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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且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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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且親了

“……你瞎想什麽呢?他是我大學同學。”白棲夏站起來要走。

被顧金瞻一把扣住手腕,陽光十分刺眼,顧金瞻迎著陽光卻絲毫沒有移開目光,他雙目灼灼,仔細地看著白棲夏,不放過他臉上一分一毫的表情變化:“你們真的只是同學?”

白棲夏臉色如常,然而被顧金瞻扣住手腕的那只手手指卻漸漸蜷縮著勾了起來,他想躲開顧金瞻的目光,卻深知這一次的躲開,只會讓顧金瞻以後更繼續地追問。

白棲夏明明站在太陽下,卻覺得渾身冰冷,微揚唇角,正打算回答。

“怎麽辦啊,”顧金瞻把他往自己懷裏扯了一下,雙臂交疊直接圈住了白棲夏的腰。

白棲夏跟人相處一向非常保持距離,別人的靠近他都會躲開,但在顧金瞻這裏顯然不可能,顧金瞻每次的動作都是快於白棲夏,一次兩次,時間久了,這種擁抱的不適感逐漸褪去,白棲夏不再排斥顧金瞻經常突如其來的黏人。

白棲夏大概猜到了,明知故問:“嗯?你怎麽了?”

他心裏陡然放下一塊石頭,幸好還有其他的事情,讓顧金瞻沒有繼續追問自己。

“韓姐要來了。”顧金瞻簡直想哭。

“哦,”那是挺好的。

白棲夏很認同韓蕾的舉措。

今天才是錄制的第三天,顧金瞻已經在古鎮裏被很多粉絲偶遇了。

綜藝給出任務一般都在早上九點以後,顧金瞻生怕在小孫女面前失寵,主動請纓每天清晨代替顧陳芳送孫女去上學。然而來的這幾天,前一夜要麽大家聚餐到深夜,要麽他黏著白棲夏非要跟白棲夏一塊看劇本睡得晚。

早起的第一天,顧金瞻還會梳頭發衣著搭配配套,到第二天,抓了抓頭發隨便戴了頂帽子,出門的時候脖子有點冷,把白棲夏掛在一樓的圍巾戴著就出門去了,幸好沒被扒出來是白棲夏的。

顧金瞻現在的狀態,特別像已婚男人。

由於已婚,所以對於外在形象進入擺爛模式。

快臨近中秋節,古鎮裏游客逐漸增多,顧金瞻被許多游客偶遇,網上照片滿天飛,幾乎還原了他早起的全部過程。

七點鐘,小孫女騎在他肩膀上去上學,帶著小孫女混在熱氣蒸騰的早餐店裏吃了早點,送小孫女到學校,然後他自己買了早點,一路溜溜達達回到客棧,甚至昨天他還蹲在路邊挑選很久買了一把柿子花。

秋日晨光溶溶,顧金瞻眼角眉梢都是笑,沒有網上猜測的上‘被流放’綜藝的甩大牌,反而一副戀愛了的酸臭氣。

他被發出去的照片都人夫感十足,這跟公司給他一直打造並維持的‘冷艷偶像’差了十萬八千裏。

而且這幾天一直是白棲夏做飯,顧金瞻一上飯桌,就跟沈橋苑搶著吃飯,甚至還在比誰吃得多,沈橋苑經紀人一路跟著,第一天還只是委婉地稍微提醒,到昨晚終於忍無可忍明令禁止。

這場比賽顧金瞻占了上風,當時落敗的沈橋苑很挫敗,但很快就對著顧金瞻笑了下。

當時白棲夏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果然今天大清早,白棲夏就收到韓蕾的微信。

韓蕾問了白棲夏這幾天顧金瞻的飲食、體重、狀態等等,事無巨細,白棲夏一一回答了,但在吃飯和睡覺這兩件事情上,匯報的時候白棲夏卻心裏軟,謊報了,說顧金瞻吃的少,體重正常,還晚上寫曲子忙到大半夜才睡覺,非常刻苦認真。

這一天晚上,韓蕾沒到,但驟然降溫。

古鎮裏下了雨,滴滴答答從屋檐上滴落。

來了新的嘉賓,於是在這一天的任務結束後,制作方在古鎮的飯店裏舉辦了一場小型的迎接茶話會,也慶祝一下綜藝的正式開機。

酒過一半,攝制組去睡了,官方的錄制到此結束,上二樓的樓梯暫時被關閉,成為他們的私人聚餐時間。

茶話會到此才開始正式放松下來,嘉賓有意活躍氣氛,各自表演才藝下其樂融融。

聊天時,大家才知道新加入的段展陽、項子遠、秦雙觀三個人,是大學有名的三劍客,他們尚未成名就在校園論壇認識,這麽多年來一直關系匪淺,從一文不名互相扶持到現在,三個人都已經在圈子裏稍微站穩了腳跟。

這種關系不禁讓許多嘉賓心生感慨,祝願他們以後會越來越好。

段展陽性格最好,他拎著酒壺一杯一杯親自倒過去,跟所有人一一碰杯,請大家多加照顧。

到最後,他走到白棲夏面前。

顧金瞻去洗手間了,不在,白棲夏下意識看了一眼空著的座位,心裏不由得松一口氣,慶幸這個時候顧金瞻不在。

段展陽將他所有的動作收入眼底,神色不動舉起杯來,清俊的眉眼笑容淺淺:

“棲夏,好久不見了。以前在學校裏的時候多謝你照顧我,以後我們大家都在一個圈子了,可以經常來往。其實在國外的這幾年,我一直很想念當初跟你上課的時光,當時我們四個人一起參加比賽,那些苦日子現在想起來,卻覺得彌足珍貴。等綜藝結束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鄭老師。鄭老師,他也很想念你。”

“鄭老師?”一個嘉賓插嘴:“你們兩個都是鄭江河的學生?我就說,鄭江河一向話少,從來不主動找我,這次紆尊降貴找我說他的學生也跟我來一個綜藝了,讓我多照顧,我問他是哪個?這個老古董又別扭地不肯說,只說長得帥心地好,是他關門弟子,讓我自己猜是哪個,沒想到居然一次收兩個關門弟子。”

“嗯,我和棲夏都是鄭老師的學生。”段展陽回頭看著白棲夏,唇角笑意淺淺:“對吧?”

燈光和雨聲,化成粼粼波光盛在酒杯裏,滿桌盛宴格外精致,琉璃吊燈下,所有人都看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棲夏沒動,段展陽也就保持著這個動作。

秦雙觀坐著沒動,眼睛望過來,眼看氣氛稍微冷場,項子遠突然猛地站起來,白棲夏終於神色動了一下,他對著酒杯伸過手去,面前的酒杯被剛進來的顧金瞻搶先:“我替他喝。”

沒有任何開脫和解釋,只帶著笑意卻毫無溫度的一雙眼睛盯著段展陽。

段展陽似乎完全不意外,視線落在顧金瞻臉上,仍舊是那副斯文的笑,他仿佛根本不害怕顧金瞻,甚至有幾分客氣的挑釁:“還沒到顧先生呢,顧先生怎麽總這麽性急。”

這人生的清俊斯文,履歷也足以讓人對他動容幾分,然而從第一面,顧金瞻就莫名厭惡他。

此時聽他這麽說立刻皺起眉。

顧金瞻啪一聲放下酒杯,白棲夏在身後輕輕拉了他一下。

幹嘛總是向著段展陽?

顧金瞻咬緊齒冠,低頭晃神的瞬間,白棲夏拿過酒杯,冰冷的指尖比從外面才回來的顧金瞻手指還冷,他舉起酒杯站在顧金瞻身側,自然地偏了身將顧金瞻往自己身後擋了擋,和段展陽碰杯了一下。

兩只酒杯輕輕一碰,白棲夏仰頭一飲而盡。

段展陽眼睛含著笑意,慢慢喝完了酒水翻轉過杯子,給他看空杯。

白棲夏胡亂地點下頭。

段展陽轉過臉,仍舊帶著笑意看向顧金瞻。

而後他招手叫了服務員:“勞煩,給顧先生倒酒。”

服務員倒了酒。

顧金瞻早就不爽了,想拒絕喝酒,卻被白棲夏輕輕在桌子下撞了一下膝蓋,拒絕的話在看到白棲夏有幾分祈求的目光時,頓時心裏一軟,顧金瞻不情不願地扁著嘴舉起酒杯。

兩人碰杯時,這一圈敬酒過來,段展陽的酒杯都低於別人,在此時,他卻刻意讓酒杯高於顧金瞻,然後仰頭喝下酒,目光瀲灩看向白棲夏。

“本來以為網上只是捕風捉影,現在看來二位關系確實很好。”段展陽:“希望二位的關系也能一直這樣好下去。”

語氣和動作在別人看來,是囑咐。

然而面對著他的顧金瞻,一眼看出簡直是在詛咒自己。

“這麽多人看著呢。”白棲夏拉了一把顧金瞻,段展陽目光落在兩個人的小動作上,嘴角的笑差點沒維持住。

在顧金瞻發飆以前,段展陽挑釁地輕飄飄離開了。

顧金瞻坐下以後想問仔細,卻覷到白棲夏臉色有幾分蒼白,便噤聲打算回去私下再問。

段展陽是名師高徒,也性格很不錯,他來綜藝之前做了大量功課,每一個嘉賓的喜好資料他都倒背如流,此時他很快就成為了話題中心。

白棲夏完全沒再看段展陽,顧金瞻打定主意今晚晚上回去仔細問清楚。

這一場聚會在晚上十點鐘才結束。

綜藝的制作人在此時突然出現,發布了新的任務卡,打亂了第一次的住宿,今夜開始抽卡進行第二次住宿分配。

每個人抽了卡。

白棲夏是和秦雙觀一個院子。

顧金瞻和一個老戲骨一個院子,段展陽和沈橋苑一個院子。

任務發布結束,不給絲毫收拾行李的時間,立刻就去安排的院子,頃刻間嘉賓各人撐傘到樓下。

古色古香的建築樓下,顧金瞻站在白棲夏身邊,他目光幽深,卻不含苛責,只是帶著幾分急切的想問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

廊下的雨急簌簌撲打下來,有幾絲飄進傘下來。

秦雙觀笑著站在白棲夏身邊另一側,跟白棲夏小聲說話。

白棲夏輕聲答應的間隙,回頭看了一眼顧金瞻。

黑瓦紅燈下,雨水砸在青石板上。

興許是喝了酒,有幾分醉意在上頭,渾身微熱卻驟然走進冷風裏,有一陣陣無措。對上顧金瞻雙目,莫名的,白棲夏心臟悸動了一下。

白棲夏想說什麽,身邊的秦雙觀喊他,他像是驟然回了神。

白棲夏最後只是對著顧金瞻笑了一下,然後回頭,撐開傘和秦雙觀踩在冰冷的雨水裏一起離開了。

助理和藝人湊了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傘很快就分不清是誰的背影。

天上一聲悶雷,顧金瞻陡然心裏發狠,他死死盯著白棲夏的背影,一瞬間只覺得理智仿佛消失,他一腳踩進水裏,水濺了一褲腳。

他仿佛已經失去知覺,渾身氣場冷冽,漆黑夜色籠罩了他眼睛裏的偏執。

助理沈曦茜不明所以,在身後一把抓住他,顧金瞻回頭,沈曦茜被他目光震懾到,不安地輕聲道:“小金,你沒撐傘。”

沈曦茜的手裏是一把撐開的大雨傘。

這一拉,讓顧金瞻終於回神了幾分。

而門口,白棲夏的背影已經徹底不見了。

顧金瞻撐起傘,身後老戲骨已經走過來,笑呵呵喊了聲:“小金,”

顧金瞻只好慢下來腳步,跟著老戲骨一路回到客棧裏。

小孫女還沒有睡覺,等在走廊上玩,見只有顧金瞻回來,沒看見白棲夏,很不高興。

“棲夏哥哥呢?他是不是覺得我不乖考的分數差所以沒回來?”

顧金瞻正要開口,卻聽到走廊上一間門開了,陳偉和顧陳芳說著話走出來,小孫女立刻跑去顧陳芳身邊,撒嬌著說讓顧陳芳給自己考的糟糕的試卷簽字。

陳偉揚了揚手裏的一大把鮮花對著顧金瞻招招手:“驚喜吧小金!我提前結束休假了,專門來跟著你。”

這把鮮切花有向日葵、百合、梔子。

水淋淋的十分新鮮。

看著莫名有幾分眼熟。

“是來跟著我還是看著我啊?”

顧金瞻心情稍微好了幾分,但那股茶話會上的煩躁並沒有消失。

只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他不想讓陳偉知道這些事情,刻意壓著自己的情緒。

老戲骨從身後上來問住宿的問題,顧陳芳帶著老戲骨走了,小孫女小尾巴一樣墜在老戲骨後面跑來跑去。

走廊上只剩下顧金瞻和陳偉。

顧金瞻看著小孫女沒好氣:“果然人的嘴都信不了,說得再喜歡,也是喜新厭舊。”

想到白棲夏,眼睛一黯。

有幾分失落和委屈地補道:“尤其小朋友。”

“我看了天氣預報,專門趕在今晚給你帶了厚衣服過來的,時間也不早了,怪冷的,趕緊收拾下房間讓你早點睡,明天一早咱兩再敘舊。”陳偉拍拍箱子:“我給你帶了一箱,另外這一箱是林哥讓我給棲夏哥帶的。”

顧金瞻目光落在給白棲夏的那只箱子上。

唇角勾了勾,他伸手按上去,一個念頭在心裏有了雛形,手指一碰上,仿佛生了根。

唇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剪映落在雕花窗上,低眉的模樣格外好看。

陳偉一把推開顧金瞻的門。

一股暖意頓時湧來,陳偉十分意外地回頭,一聲高呵:“沒想到啊小金!”

“什、什麽?”顧金瞻莫名感覺自己被抓包,心臟震顫了一下,不爽地收回手指:“怎麽?一驚一乍的。”

陳偉大大咧咧地回頭:“我以為你的房間會很亂,這現在簡直都快趕得上小姑娘閨房了。林哥說棲夏哥有潔癖,我都生怕他跟你出來這一趟,看見你私下的樣子粉轉黑呢。”

沈曦茜是女孩,陳偉知道顧金瞻一向不讓異性幫他整理東西,陳偉來以前已經做好準備給顧金瞻好好收拾房間了。

顧金瞻跟上兩三步,站在雕花的木門門口。

整個房間裏,床單、被罩連同躺椅上的抱枕,都被白棲夏換成了自己帶來的新的,房間一早的布置是素色的,白棲夏卻帶了大紅大綠的,換上以後,整個房間顯得活力十足而不艷俗,就連窗下那只孤獨很久的大花瓶裏,也插著一束層次感十足的柿子花。

整個房間纖塵不染,唯一淩亂的地方就是書桌。

上面的五線譜散亂的放置了一桌子,有幾張掉在了地上,這裏放了筆墨紙硯,一片冷色調,跟整個房間都有一種不融合卻又奇異融合的感覺。

房間空調一早就開著,調在了二十六度。

房間外秋雨寒冷刺骨,然而房間裏卻暖意十足。

“沈曦茜說棲夏哥在國外就把你照顧的很好,她說你們到雅加達有時差,棲夏哥沒要酒店的餐,專門替你要了中餐。你的日程表棲夏哥看了好幾遍的,他都能背過,沈曦茜還抽背過呢,沈曦茜還說棲夏哥不愧念書厲害,這個記憶力也是沒誰了。而且也是棲夏哥跟酒店說的,讓把給你送東西的服務員換成國人。”

“沈曦茜說你當時在雅加達,她一路跟著你,幾乎都用不上外語,有一種雖然出國但還是在國內的感覺,完全感覺不緊張。但是那幾天棲夏哥根本沒怎麽睡,你這邊只要叫客房,客房就會通知他的。棲夏哥回去以後計林哥說他感冒了,我覺得那才不是感冒了,明顯是累生病的,我都沒敢跟計林哥說。”

“韓姐說我這個助理沒點心眼,還不如棲夏哥照顧人讓她放心。”

陳偉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把地上的五線譜撿到桌子上,看見椅背上的抱枕,拿在手裏看了看,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顧金瞻:“……小金,這些東西,你給棲夏哥錢了嗎?”

“沒有,”顧金瞻說:“就幾百塊。”

他欠我的多著呢。

“什麽幾百塊啊!你都沒懷疑過棲夏哥為什麽要把牌子先剪了嗎?我家那位結婚買的就是這個牌子,她怕我知道,一早也把牌子剪了,她買的好幾件,跟你房間裏這些一模一樣,我一摸就知道,這可是個高奢牌子。”

陳偉很頭疼:“計林哥說棲夏哥壓根沒什麽存款,這……你趕緊早點還給他吧。”

顧金瞻神色僵住。

陳偉拿出一只枕頭,要替換,更驚呆了:“棲夏哥連枕頭都給你帶的是你經常用的那個牌子?這也太誇張了吧,照顧女朋友呢?你有那麽身嬌體弱嗎?”

“不是,”顧金瞻已經被震的六神無措,下意識低聲反駁:“那是客棧的……”

“大哥。”陳偉一臉沈痛:“什麽客棧能用得起這麽貴的枕頭?別人說什麽你就信啊?”

陳偉一邊說著,一邊站在桌前將鮮花拆開:“棲夏哥說你睡眠質量不太好,這把花是他交代我來的時候買的,百合、梔子,都是安神的花。向日葵,你的應援花!眼熟吧?在雅加達你的客房也每天都是這三種花,都是棲夏哥交代的。”

房間門突然開了,顧陳芳遞給陳偉一把剪刀:“今天突然下雨降溫,棲夏在十分鐘前發微信,讓我把空調打開的。可惜他去住別的地方了,也不知道晚上會不會冷。”

陳偉接過剪刀道了謝剪花枝。

顧陳芳去睡覺了。

客棧裏陡然寂靜下來。

顧金瞻在門口站了片刻,他突然拎起陳偉給白棲夏的那只箱子就下樓,陳偉拿著剪刀追出來叫住他:“大半夜的小金你發什麽瘋啊?你要出去得換鞋啊!”

顧金瞻已經站在了一樓,他聞言打算上樓換鞋,然而看了一眼腳上,回來這麽久他根本還沒換鞋,他突然就笑了,心裏陡然一陣暢快,也許從回來的時候,他就想去找白棲夏了。

“別管我,等會兒就回來。”顧金瞻拉著箱子去找白棲夏。

時間太晚,又太冷,攝制組都已經去睡了。

顧金瞻心裏記著白棲夏抽到的房間大概的位置,拎著箱子一路找過去。

路過一家門口,屋子裏亮著燈,客棧老板正在門口抽旱煙,聽到動靜探出頭,顧金瞻問客棧老板更具體的位置,客棧老板說了:“往前再走十來分鐘就到了,有一小段路不太好走,兩邊有泥地,不過你看著點路燈,就沒事的。”

客棧老板認識他也是藝人:“多重要的東西啊,怎麽不白天送,瞧瞧這雨這麽大,你渾身都濕了。”

雨確實很大,說話都要大聲才能聽得見。

但顧金瞻卻莫名心情很好:“不冷,也不是很重要,但就想今天晚上送到。”

“我知道。”客棧老板很懂:“談戀愛的時候都這樣,別說你這下大雨走三十分鐘,我當年跟我媳婦兒吵架她回娘家,大半夜我給她送東西,翻山越嶺的也覺得不冷,生怕遲了她看上其他人,沒辦法,十裏八鄉的美人兒,我整天提心吊膽的。這送的哪兒是東西,就是想見一面。”

老板遞過來一只幹的毛巾和一杯熱茶。

顧金瞻擦擦手臂的雨水,捧著熱茶喝了,莫名心情很好,一低眉,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對啊,就怕看上別人。”

顧金瞻將熱茶一飲而盡,更覺得渾身更有動力了,一擡頭陡然看見二樓陽臺的一盞黃色吊燈下,站在換了睡衣拎著傘的段展陽,他似乎也是打算出門的。

檐雨滴滴答答,兩個人四目相對。

顧金瞻對段展陽露出一抹勝利在握地笑,和客棧老板利索道了謝,拎著箱子走了。

七分鐘後,白棲夏的門被人小聲敲了敲。

白棲夏打開門,門外顧金瞻頭發濕透,褲子一邊沾了大片泥水,手邊的箱子卻幹幹凈凈,他整個人仿佛是從水裏剛撈上來的,然而他的眼睛卻亮的厲害,濕漉漉的發絲擋不住帶著笑意的眼睛。

雨水順著臉頰滾落,更顯得脖子修長下頜骨鋒利。

白棲夏被震撼到楞住,雙手按著門:“你怎麽來了?”他後知後覺不是做夢,立刻看顧金瞻身後。

顧金瞻周圍空無一人,院子裏另一邊,客棧老板的房間陡然熄燈。

雨聲裏,顧金瞻身後是一片漆黑。

“我自己來的沒人知道,我沒打擾老板起來,只是問了你在哪個房間。”顧金瞻聲音很輕,微微喘著,氣息平穩了才笑著推出箱子:“林哥讓陳偉給你帶了東西,我想著可能很著急,就連夜給你送來了。”

白棲夏機械地接過箱子。

顧金瞻看了一眼屋子裏,試探的詢問:“我能進去擦擦頭發嗎?”可憐巴巴:“有點冷。”

“可以。”白棲夏趕緊讓開。

顧金瞻擡頭看了一眼房間,聞到很重的酒味,書桌上攤開著白棲夏的本子和筆記本電腦,顧金瞻沒進來,站在門口,撓撓後腦勺,耷拉著眉眼十分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的鞋也臟了。”

但就是不說自己要回去。

白棲夏連忙給他找了拖鞋。

顧金瞻進門捧著浴巾擦頭發。

白棲夏收拾書桌上自己的東西,冷不丁聽到顧金瞻打了個噴嚏,趕緊轉過頭:“你不會感冒了吧?”

“有可能,挺冷的。”顧金瞻輕聲說,他笑笑又咳嗽了幾聲:“沒關系,回去挺近的,也就半個小時,路燈也就只壞了幾盞,勉強能看見的。”

白棲夏有點擔心:“你先洗個澡換身幹凈的衣服吧。”

下一秒,顧金瞻就立馬進了浴室。

速度之快,讓白棲夏感覺顧金瞻感冒是自己的錯覺。

白棲夏打開箱子,驟然的天冷是寒潮導致,他來之前並不知道,計林給他收拾的衣物都稍微厚實,在衣服最下面還有一只他特意交代要帶來的東西——一只塵封已久的盒子。

盒子裏是五張畫的非常精巧的圖紙,圖紙時間久遠,已經發脆,分別夾在兩張A紙中央保護著。

上面是計量非常仔細的花燈制作步驟,是九只鯉魚排布眾星捧月望著中央滾燈的一盞花燈。

白棲夏關上盒子。

顧金瞻很快洗完熱水澡出來,腰上系著浴巾,熱氣騰騰就要朝白棲夏跑過來,白棲夏本來還坐在書桌前想事情,立刻回過神來趕緊叫停:“你站住!誰讓你穿成這樣的?”

“我沒衣服穿嘛,原來的又濕又臟,我不要穿。”顧金瞻理直氣壯:“你的衣服夏天的還行,秋冬的我肯定又穿不上。”

“那你想幹什麽?裸著?暴露狂啊你!”

“你知道我多值錢嗎?白讓你看你居然還嫌棄?”顧金瞻作勢就要走過來:“你試試,貨真價實的腹肌人魚線,手感巨好!”

白棲夏看著他腰上搖搖欲墜的浴巾,立刻別過眼睛。

顧金瞻心裏莫名松一口氣,卻更莫名心裏有點堵得慌。

他其實剛才在浴室也很緊張,生怕要發生什麽,但又覺得自己什麽都是最好的,發生點什麽也肯定是最好的,有什麽發怵的?

給自己心理建設以後,顧金瞻以自己最好的狀態走出來,走過來的每一步他都是硬著頭皮走過來的,白棲夏的抗拒讓他先是松了一口氣,而後是委屈,自己這麽好的身材也要被嫌棄嗎?

好勝心陡然升起:“不行,你得摸一把,說我厲害。才能算完。”

“我為什麽要說你厲害?”白棲夏本來還傷春悲秋,這會兒徹底被打散了之前的想法:“你別過來。”

顧金瞻勾唇一下,悄無聲息走到白棲夏身邊,白棲夏聽不到動靜,以為他去換衣服了,一回頭手想撐著扶手站起來,莫名碰在一片溫熱光滑上,白棲夏心神一凜,觸電般立刻收回手。

“啊!”

伴隨著他叫喊聲的同時,顧金瞻也喊出了聲音。

“啊!”

原來顧金瞻只顧著擼頭發凹造型,沒抓著浴巾,白棲夏收回手的時候,不經意碰到了浴巾,顧金瞻腰上的浴巾掉了。

顧金瞻本來想捉弄白棲夏,沒想到會這樣,慌得滿地撿浴巾,白棲夏手忙腳亂幫他撿的時候,無意看見了一眼,大片白花花的肌肉,身材好像確實還行。

四目相對,顧金瞻找回場子:“你偷看!你剛還說讓我別過來,你口是心非!”

“……”白棲夏理虧,卻計上心來,惡作劇地扯了下浴巾:“那你要不要?”

“要要要!!!”顧金瞻快崩潰了,白棲夏勾唇一笑,扯著沒松手:“那誰厲害?”

顧金瞻看看白棲夏細瘦的腰身,又看看自己腹肌分明的腰身,白棲夏輕輕又威脅感十足地扯了下浴巾。

眼看要扯下來,顧金瞻立刻道:“你厲害!你厲害!”

白棲夏松了手。

圍著浴巾,顧金瞻徹底老實了,坐在床沿一角上,羞澀地喵一眼白棲夏:“我穿你哪件啊?”見白棲夏看著他,立刻輕咳一聲道:“上次穿的是你新買的,這次我知道條件有限,舊的我也勉為其難不嫌棄吧。”

他眼睛明亮,乖巧而期待:“舊的在哪兒呢?”

“想得美。”白棲夏沖他翻個白眼,示意他看後面:“這家客棧做特色紡布,今天晚上老板送了我兩套衣服,那一套彩虹色的是你的。”

果然,一套彩虹色的針織和一條打底以及一條內褲掛在浴室的門把手上。

正好是顧金瞻在雅加達穿過的那個牌子的內褲,一想之前也都是白棲夏準備並且還帶著的,顧金瞻刷的一下臉紅了。

白棲夏,知道他的size哎……!

白棲夏:“你臉紅個什麽鬼?”

顧金瞻自己剛才只顧著嘚瑟,準備好放在眼皮下的衣服都沒看見,頓時有幾分訕訕,更多是說不出的羞澀,他骨頭裏挑刺,終於靈光一閃挑到了:“憑什麽我是彩虹色,你是白色的!”

白棲夏忍著笑,走過去。

顧金瞻不由自主抓緊浴巾,白棲夏輕輕在床沿上靠著顧金瞻坐下。

顧金瞻緊張地看一眼白棲夏,吞了口口水。

白棲夏單手撐著松軟的被單,身體朝著顧金瞻前傾,顧金瞻不由得往後退,下巴陡然被白棲夏挑了一下,顧金瞻脆弱的神經線讓他差點挑斷了,條件反射差點跳了起來。

他慌張地看向白棲夏。

白棲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靠近了他的耳畔,輕飄飄地在他耳廓旁說話。

一陣熱氣,顧金瞻心裏重重一跳,他的瞳孔陡然放大,過了三秒鐘,顧金瞻才反應過來白棲夏說的是什麽。

他說的是:“可能因為你是gay。”

顧金瞻立刻大聲反駁:“我才不是gay!”

白棲夏已經撈到了顧金瞻身後放在床上的盒子,他站了起來,看一眼顧金瞻。

顧金瞻立刻翹起二郎腿。

白棲夏註意力都在盒子上,只覺得顧金瞻這個動作有點怪異,又掃他一眼,正偷看的顧金瞻立刻心虛地收回視線,手臂搭在翹起來的腿中央,還欲蓋彌彰地扯了幾下浴巾。

“趕緊換了衣服回去。”白棲夏起身往書桌走,他剛一背過身,顧金瞻風卷殘雲般沖進了浴室,白棲夏再回頭,只看見一個關門拿衣服的殘影。

白棲夏有幾分好笑的搖搖頭。

收好盒子,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整理好了,顧金瞻還在浴室,白棲夏問:“你怎麽這麽慢?”

“要你管!”顧金瞻回道:“馬上就好了。”

白棲夏打個哈切,聲音軟綿綿的:“我要睡了,你快點的。”

浴室裏面的人影瞬間不動了,又過了許久,白棲夏困得受不了了,上了床躺下,等著等著居然來了睡意睡著了。

忽然感覺到自己身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白棲夏瞬間醒了幾分。

睜開眼睛,房間裏一片漆黑,他要喊出聲前一秒,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是我。”

是顧金瞻。

白棲夏放松下來,顧金瞻的手指收了回去。

白棲夏沒好氣:“你要幹嘛?”

“睡覺啊。”顧金瞻有幾分心虛。

白棲夏:“回你自己的客棧去。”

“太遠了,我不!”一片漆黑,顧金瞻盯著白棲夏的所有表情,顧金瞻語氣擲地有聲,表情卻十分心虛。

他悄悄移動著自己,一點一點將自己其他還在床下的身體偷偷挪動到床上。

肯定是今天累到了,這床真軟,一靠上去,顧金瞻感覺自己每個毛孔都透出舒適。

“找客棧老板給你再開一間。”

“太晚了麻煩別人多不好意思呀。”

白棲夏終於睜開眼睛,偏頭看了顧金瞻一眼。

顧金瞻被看得渾身每一寸皮膚都僵硬了,以為自己小九九要被拆穿,忽然聽到白棲夏驚詫冷笑道:“你居然還知道麻煩別人不好意思?你就是個大麻煩,十分麻煩,非常麻煩!”

顧金瞻氣不打一處來,完全忘卻了緊張,筋脈噴張的大手掌一把捂住白棲夏嘴巴,直接爬上了床進了被子裏。

“你還是別說話了,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白棲夏掰開顧金瞻手指,沒好氣地用哈切奶音挑釁:“忍不住?你也就這點忍耐力了。”

白棲夏上下掃他一眼,評價:“真一般。”

一般——

顧金瞻覺得自己被雷劈了。

白棲夏翻個身,他也沒打算真讓顧金瞻真的回去,來的時候那一身已經夠慘了。

“趕緊睡吧,別跟小孩一樣鬧騰了,我沒心思跟你玩。”說完,白棲夏就側著身睡過去了。

夜深人靜,窗外秋雨淅淅瀝瀝,被白棲夏的話劈的外焦裏脆的顧金瞻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窩。

他一臉悲憤地揪住被角,思想建設了很久,仍舊咬牙切齒,他決定硬著頭皮也要讓白棲夏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

他單手撐起上半身,另一只手略微粗暴地翻過來白棲夏。

白棲夏只一拉就翻過來了,雙臂松開,松軟的發絲下,露出完全不設防的一副睡臉。

好乖啊。

顧金瞻不知不覺看呆了,等反應過來自己今晚是來興師問罪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他覺得必須得證明下自己,哪怕白棲夏睡著了。

心裏一股火在躥,顧金瞻從白棲夏的嘴唇看到臉頰,他再一次靈光一閃。

咬白棲夏一口讓他長長記性!

顧金瞻俯身。

低頭。

閉眼。

撅嘴。

嘴唇碰到了個什麽軟糯的東西。

等等?不是咬一口嗎?為什麽是撅嘴而不是張開嘴?

下一秒,更震撼的事情席卷了顧金瞻整個大腦。他看著眼底下放大的白棲夏的臉,他舌尖不受控制地伸了一下,他陡然明白過來,自己是幹了什麽。

顧金瞻立刻擡起頭,捂住自己嘴唇。

他他他,他親了白棲夏!

更要命的是——

顧金瞻一臉悲憤,他掃一眼自己下半身,他痛恨男人的本能!

白棲夏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動了一下。

顧金瞻瞬間睜大眼睛,他生怕白棲夏醒來,又莫名期待白棲夏是醒來了。

然而白棲夏,只是動了一下以後,並沒有醒過來,反而睡得更香了。

顧金瞻揪著被子,看看白棲夏,又再次看看自己腰腹以下。

他嘗試著撅了下嘴,想再靠上去,然而一瞬間仿佛一股排山倒海的洪流奔騰過大腦,他差點沒忍住。

下一秒,顧金瞻連爬帶滾沖進了浴室。

顧金瞻是被拍著臉叫醒的。

一睜開眼睛,就看見白熾燈下白棲夏放大的臉,情趣裝點的粉色紗幔垂在白棲夏腦袋上,那粉紗幔看著特別適合綁點什麽——

顧金瞻還沒清醒的大腦充滿了血。

粉紗幔。

白手腕。

汗滴下來。

下一秒,顧金瞻右腳踝被狠狠一扯,整個人有四分之一掉在了床下。

顧金瞻茫然無措。

站在地上的白棲夏拍拍手,表情非常不爽的頂著黑眼圈:“馬上換上你的衣服,滾回去!”

順著白棲夏的視線,顧金瞻看見自己昨晚一身泥濘的衣服已經煥然一新,洗手間的流理臺上還放著淩亂的吹風機。

顧金瞻光腳在鋪了地毯上往後蹭了蹭,以圖將自己蹭進松軟又溫暖的被窩裏。

被白棲夏怨氣沖天的一腳踩住。

白棲夏淩晨起來又是洗衣服又是吹幹,一擡頭看見鏡子裏自己的黑眼圈都嚇得一哆嗦以為是別人,一整套忙完了罪魁禍首還在抱著白棲夏的枕頭砸吧嘴膩歪的夾著腿蹭來蹭去。

白棲夏徹底火大。

沒想到叫醒來還敢這樣妄圖逃避,白棲夏咬著齒冠:“再不起來,下一腳就不是踩這兒了。”

白棲夏眼睛在他全身掃描一遍,定在某一點:“讓你斷子絕孫!”

顧金瞻瞬間清醒了,見白棲夏頭發亂糟糟,頗有幾分事後的樣子,粉色泡泡瞬間充盈滿心,一點都不在乎白棲夏對他的惡劣態度,一向起床氣的顧金瞻瞬間乖巧起床,也不問幾點了,為什麽要換衣服,聽話地進了浴室換上衣服,剛套上上衣,腰窩猛的被掐了一把。

顧金瞻吃痛地回頭。

白棲夏一把拽住他衣領,不算溫柔地整理了兩下。

然後跟命令小狗一樣的語氣,十分不耐煩道:“自己開門出去。”

顧金瞻聽話地在前面走,白棲夏跟在後面,等顧金瞻打開門,外面一片黑茫茫,顧金瞻非常茫然:“我出去幹什麽?我還沒睡飽呢?”

一回頭,白棲夏臉色奇差無比,推了他一把,他一個踉蹌就到了門外。

白棲夏給這個睡懵了的人指路:“趁著天沒亮,趕緊回去。大半夜的跑到這兒住,這叫破壞節目組規則你知道嗎?”

破壞就破壞唄,他又不是沒破壞過。顧金瞻作勢就要進門,一只手去推門一只手按著門框,看起來更像是一副要抱住白棲夏的樣子。

白棲夏立刻擡腳,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很輕,但顧金瞻楞住了。

這不是對待金主的態度吧。

顧金瞻覺得自己有必要教育一下白棲夏。

都已經開始交易呢,能不能註意一下自己的態度!

下一瞬,門哐一聲關上了,差點碰到顧金瞻買了很多保險的鼻尖。

白棲夏冷漠無情且不知悔改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來:“你被人嫌棄,休想拉我也被嫌棄。”

——被人嫌棄?

——他顧金瞻被人嫌棄?

——顧金瞻被和自己有交易的人嫌棄了。

——什麽叫‘休想拉我也被嫌棄’?

——自己有那麽招人嫌棄嗎?

——白棲夏為什麽要嫌棄自己?

——昨晚同床共枕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顧金瞻抽抽鼻子。

清晨雨已經停了,他一心悲傷地走了靜謐古鎮裏的青石板上。

一路過去,薄霧慢慢散去,他覺得這個霧很煩心,飛什麽飛?看看人家雲,多懂事。

走過水塘看見兩只天鵝交頸,心裏更不爽了,死死盯著天鵝,天鵝估計覺得這人怨氣深重,交頸著神仙眷侶一樣飄遠了。

路過一家客棧,院子裏棗樹伸出墻外,顧金瞻從墻外過,一顆甜棗bang——一聲砸在腦袋上,彈進了附近的水溝裏,顧金瞻氣憤地擡手摘了一顆棗子,正氣憤咬的嘎巴脆。

客棧門陡然開了。

客棧老板和手裏還握著罪魁禍首的顧金瞻四目相對。

顧金瞻訕訕地把手裏的棗往樹上伸了一下,後知後覺這肯定是裝不回去了的。

顧金瞻尷尬地笑了一下:“棗子挺甜的,什麽品種?”

客棧老板說自己的棗子是售賣的,顧金瞻帶的手機和現金都一早被攝制組沒收了,他們比賽攝制組給的現金倒是還可以,但都是白棲夏帶著的,自己現在又不能為了一顆棗回去找白棲夏。

顧金瞻正手足無措,手伸進衣兜,陡然摸到一個紙片。

拿出來。

五十塊!

客棧老板沒有零錢,於是賣給了顧金瞻五十塊的棗。

顧金瞻拎著棗走在回去的路上,心裏又由陰轉晴,白棲夏還是在乎他的,偷偷給他塞錢呢——

正心裏美滋滋,被人撞了一下,顧金瞻猝然回頭,是來拍攝綜藝的另一個嘉賓杜聿明。

杜聿明跟顧金瞻一向沒交集,這算是兩個人第一次說話,杜聿明:“大清早的也就碰到你健身,同道中人啊。我早起了這幾天,整個攝制組就碰到你一個在晨跑。”

顧金瞻楞了一下,立刻義正言辭:“對對對,他們一群懶蛋,大清早光顧著睡覺,也不說起來鍛煉身體!”

“這棗看著還不錯啊,你買的?”

“嗯。”顧金瞻加重語氣:“很甜!”

杜聿明取了一顆,吃了:“確實挺甜的。”

顧金瞻莫名有點心疼,他想留著給白棲夏吃的,杜聿明又取了一顆:“確實挺甜的。”

一顆。

又一顆。

顧金瞻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的時候,正想開口。

杜聿明努努下巴:“到你的客棧門口了。”

薄霧在此時逐漸的在散開,早晨起來的人非常少,都是當地人,杜聿明伸手在袋子裏抓了一大把塞進衣兜裏:“帶點回去給我老婆吃。”

顧金瞻想說你這也太過分了吧,在杜聿明伸手來抓第二把的時候,正想把袋子合上,冷不丁的,杜聿明笑著輕聲說:“顧歌星還穿著昨晚的衣服呢,這不是去晨跑,是早起從誰的房間剛跑回來吧?”

——轟。

顧金瞻感覺自己腦子飛了。

在顧金瞻雙手拎著張開的袋子,腦子終於上線,想垂死狡辯的時候,杜聿明已經揮揮手只留給他一個瀟灑遠去的背影。

顧金瞻心裏萬紫千紅成一片,無語凝噎地轉頭,客棧的小悶墩上不知什麽時候坐著個雙手撐著下巴的小孫女,見了他,笑的眼睛彎成小月亮,三兩步跳下臺階來,抱著顧金瞻腿饞滋滋看著顧金瞻手裏的棗。

“是不是棲夏哥哥給我的?”

‘不是’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棲夏哥哥也覺得把你跟我丟在家裏我們可憐嗎?這個棗子是用來安慰我們兩個留守家裏的人的是不是?棲夏哥哥在別的地方也很想念我們啊,不然你帶我去跟棲夏哥哥吃了飯我再上學吧,你也想棲夏哥哥是不是?我好想棲夏哥哥的。”

emmm——

怎麽不是呢。

顧金瞻蹲下來:“是!”

小孫女要取棗,顧金瞻一把收攏袋子:“得先洗過等水分晾幹了才能吃。”

“那到什麽時候水分才能晾幹呢?”

“見到棲夏哥哥的時候。”

顧金瞻神清氣爽,上了樓,陳偉還在隔壁睡覺。

顧金瞻換了身衣服,做出一副早起的假象,專註地清洗著每一顆棗,等他覺得足夠白棲夏回籠覺的時候,才架起小孫女,興沖沖朝著白棲夏的民宿去了。

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想看這個,但我承認,我是想看這種達咩的東東(挺胸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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