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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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某天早晨，班主任突然提出要建立“連坐式”學習小組。此學習小組的規則是當一個組員不會回答問題的時候，那麽其他組員就要替他回答。目的是為了促進學生共同進步，營造一個良好的學習氛圍。
此話一出，全班嘩然。
“大家都沒意見吧？”班主任掃視班上每個同學臉上的表情：有喜形於色的，也有面色凝重的。
“沒意見。”大多數人異口同聲地說。那些反對的卻都沈默不語。
李茂樹就是其中一個反對的人。
他向來獨來獨往，誰會願意和他一組呢？簡直是癡心妄想。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的話，那全班50個人分成10個小組，每個小組5人，剛剛好。現在大家自由討論一下，下課後把組員的名單交給林秀苗。”
5人，剛剛好？也不知道哪些人會迫不得已和自己一組。李茂樹憂心忡忡，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今天同桌請假了，不然的話，他還可以和同桌一組。雖然他倆平日裏關系一般，但畢竟同桌一場，應該不會如此絕情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如坐針氈，像是等待成績公布一樣焦急。
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旁邊的林秀苗突然遞給他一封信。
難道林秀苗打算和自己一組嗎？
想到這，他喜出望外，誰知林秀苗接下來的話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有人給你的。”
“誰給我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謝謝。”
李茂樹強作鎮定，緩緩展開信紙，信上寫著這樣的內容：
親愛的李茂樹同學：
你是否願意加入我們組？
我們的組員有：陳義東、王強，張子恒、杜聰
我們十分歡迎你加入，無論是否願意，請你在下課前回覆我們。
看著這幾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只知道他們坐在林秀苗這一組比較靠後的座位。
李茂樹情不自禁地朝後面望了過去，只見他們四個正看著他，看到他望了過來後，都紛紛揮了揮手，還流露出真誠的笑容。
回正腦袋，李茂樹久久地凝視著手中的信，心中百感交集，像是經歷了種種磨難之後取得了成功。
可是冷靜下來後，他突然懷疑他們邀請自己的目的。
難道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第五個人，還是因為看中自己的英語成績比較好？或者說兩者都有。
李茂樹並不是很了解他們，只是常常見他們結伴同行，讓他羨慕不已。
不過他們的為人應該還挺好的。昨天放學回家的時候，李茂樹的書包沒有拉好，還是靠他們提醒才知道的。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有人邀請總比沒有邀請的好。
於是，他在信上寫下“我願意”這三個字，然後將信遞給林秀苗，讓她幫助傳回去。遞給林秀苗的時候，他偶然發現林秀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不明白她在笑什麽，又懷疑是不是自己一時看錯了，所以就沒再繼續琢磨下去。
很多年以後，當他回想起那封信時，突然覺得那不是一張普普通通的信，而是一封告別孤獨的信，讓他從此以後徹底告別孤獨，迎來朋友的擁抱。
中午午餐時間，李茂樹像往常一樣獨自默默吃飯。突然有幾個身影在他面前晃蕩，他還以為又是林秀偉那個家夥，正要擡頭狠狠地瞪他一眼，卻不料遇上一雙友善的眼神。
是陳義東。站在他身旁的是王強、張子恒和杜聰。
李茂樹淩厲的眼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情不自禁地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是一組的，當然是來和你一塊吃飯呀！”陳義東高興地說，又招呼其他人一同坐下。
王強本想和陳義東他們坐在一起，卻被陳義東趕到對面，和李茂樹坐在一起。
理由是王強太胖了，一張凳子容不下他。
陳義東一邊吃飯，一邊介紹其他人。
“坐你旁邊的是王強，我左邊這位是張子恒，右邊這位是杜聰。而我叫陳義東，十分歡迎你加入我們這個小組。”
“謝謝。”李茂樹由衷地說，又不解地問，“你們為什麽想邀請我加入？”
“因為……”陳義東思考了一下，正要回答，就被杜聰搶先回答是因為看中他英語比較好。
“哦，原來是這樣。”理由如李茂樹所料想的一樣。但不管怎麽說，有人願意邀請他加入，他已經感激涕零了。
放學後，李茂樹習以為常地準備做“走出教室的第一個人”。
誰知，還沒走幾步，卻被人按住了肩膀。
回頭一看，是陳義東。
“這麽著急走啊！”陳義東笑著說。
“嗯……也不著急。”說完後，李茂樹下意識地想說“有什麽事嗎”，但是感覺態度不太好，又吞了回去。
“既然不著急，就和我們一塊走唄！不過……”
陳義東話還沒說，李茂樹就答應了，他求之不得呢！
“不過，張子恒今天值日擦黑板，等他擦完黑板後，我們再走。”
“好。”李茂樹露出久違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落日的餘暉灑落在他們身上，全身金光閃閃的。
看著有說有笑的他們，李茂樹突然想到他們是不是從小就認識的，關系那麽好。
於是，他問陳義東：“你們四個是從小就認識的嗎？”
“不是。張子恒是我高二才認識的，他是我高二的同桌。而杜聰和王強是我小學就認識的。”
“哦，原來是這樣。”李茂樹突然發覺自己回覆別人的時候，常常會說這一句話，似乎找不到其他合適的回覆。
轉過一個拐角，李茂樹突然眼神一亮，因為他看見林秀苗和陳佳雯正在前方並排騎著單車，還沒來得及思考，身旁的杜聰就猛地加速超過了她們。
李茂樹見狀，也跟著加快了速度，超過了她們。
陳義東和張子恒不甘示弱，緊隨其後。
被甩在後頭的王強一邊用力蹬腳踏板，一邊在後面喊道：“你們騎那麽快幹嘛，等等我啊！”
李茂樹之所以要超過她們，只是想讓林秀苗知道他不再孤身一人了，他也有屬於自己的朋友了。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了，這十八年來，他一個人獨來獨往，忍受著別人異樣的眼光，如今終於要在今天結束了。
可惜這個好消息，奶奶永遠都聽不到了。
奶奶是三年前因病去世的。那時候李茂樹初三畢業，還沒上高一。
去世前，躺在病床上的奶奶緊緊地握著李茂樹的手，憂愁地說：“茂樹啊，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一個月後，你就要上高一了，到了新的地方，會有很多新的面孔，大家互相不認識，你要珍惜這個機會，和別人好好交流，好好相處，這樣別人才願意和你做朋友。奶奶不忍心看著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李茂樹強忍著淚水，說：“奶奶，你放心好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和別人好好相處的。等有了朋友後，我還會帶他們來看你的。”
那時的他信心滿滿，以為到了新的地方，一切可以重新開始，他會克服自己的內向，輕而易舉地和別人做朋友。
然而，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他終究還是克服了不了自己的內向，結交朋友的事情不了了之。
升上高三後，原本渴望友誼的他也不再對友誼抱有幻想。
他清醒地認識到要是不改變自己性格的話，那這輩子都別想要有朋友了，更別說女朋友了。
可是性格哪能說改就改呢，早已根深蒂固了。
然而在今天卻莫名其妙結交了幾個朋友，幸福來得太突然了，讓他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騎行到一個十字路口後，陳義東停了下來，對騎在前面的李茂樹說：“李茂樹，你家要往前面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嗎？”
李茂樹不明所以地說：“對。怎麽了？”
“那我們要往東走了，就不送了，明天見，拜拜。”
“好。拜拜。”李茂樹依依不舍地說。
自從有了朋友，李茂樹感覺自己比以前自信了許多。
他開始昂首挺胸，不再畏畏縮縮。放學回家也不用急匆匆離開教室了，回家都會和他們結伴同行，然後在一個十字路口分開。
一天早上，下課期間，李茂樹坐在座位上看書，林秀苗路過他身邊時，突然將食指和中指按壓在他的桌上，然後像一個人走路一樣，邁著輕盈的步伐，款款地朝著他放在桌上的手走來，等到快要觸碰到他的手指時，她又及時將手收回，留給他無限的遐想。
上課的時候，李茂樹心不在焉，還在想這件事，但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她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於是，他忍不住扭頭看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些線索。
沒想到，她正趴在桌子上，側頭笑吟吟地看著他。
李茂樹詫異地瞪大眼睛，心想：她該不會忘記吃藥了吧？莫名其妙沖我傻笑。
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她這不是在委婉地告訴他，她已經喜歡上他了嗎？不然幹嘛沖他傻笑。再聯想起剛才那個手指的動作，這不是在有意和他接觸嗎？
將這兩件事串聯起來，李茂樹如夢初醒，喜不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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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早晨，班主任突然提出要建立“連坐式”學習小組。此學習小組的規則是當一個組員不會回答問題的時候，那麽其他組員就要替他回答。目的是為了促進學生共同進步，營造一個良好的學習氛圍。
此話一出，全班嘩然。
“大家都沒意見吧？”班主任掃視班上每個同學臉上的表情：有喜形於色的，也有面色凝重的。
“沒意見。”大多數人異口同聲地說。那些反對的卻都沈默不語。
李茂樹就是其中一個反對的人。
他向來獨來獨往，誰會願意和他一組呢？簡直是癡心妄想。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的話，那全班50個人分成10個小組，每個小組5人，剛剛好。現在大家自由討論一下，下課後把組員的名單交給林秀苗。”
5人，剛剛好？也不知道哪些人會迫不得已和自己一組。李茂樹憂心忡忡，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今天同桌請假了，不然的話，他還可以和同桌一組。雖然他倆平日裏關系一般，但畢竟同桌一場，應該不會如此絕情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如坐針氈，像是等待成績公布一樣焦急。
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旁邊的林秀苗突然遞給他一封信。
難道林秀苗打算和自己一組嗎？
想到這，他喜出望外，誰知林秀苗接下來的話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有人給你的。”
“誰給我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謝謝。”
李茂樹強作鎮定，緩緩展開信紙，信上寫著這樣的內容：
親愛的李茂樹同學：
你是否願意加入我們組？
我們的組員有：陳義東、王強，張子恒、杜聰
我們十分歡迎你加入，無論是否願意，請你在下課前回覆我們。
看著這幾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只知道他們坐在林秀苗這一組比較靠後的座位。
李茂樹情不自禁地朝後面望了過去，只見他們四個正看著他，看到他望了過來後，都紛紛揮了揮手，還流露出真誠的笑容。
回正腦袋，李茂樹久久地凝視著手中的信，心中百感交集，像是經歷了種種磨難之後取得了成功。
可是冷靜下來後，他突然懷疑他們邀請自己的目的。
難道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第五個人，還是因為看中自己的英語成績比較好？或者說兩者都有。
李茂樹並不是很了解他們，只是常常見他們結伴同行，讓他羨慕不已。
不過他們的為人應該還挺好的。昨天放學回家的時候，李茂樹的書包沒有拉好，還是靠他們提醒才知道的。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有人邀請總比沒有邀請的好。
於是，他在信上寫下“我願意”這三個字，然後將信遞給林秀苗，讓她幫助傳回去。遞給林秀苗的時候，他偶然發現林秀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不明白她在笑什麽，又懷疑是不是自己一時看錯了，所以就沒再繼續琢磨下去。
很多年以後，當他回想起那封信時，突然覺得那不是一張普普通通的信，而是一封告別孤獨的信，讓他從此以後徹底告別孤獨，迎來朋友的擁抱。
中午午餐時間，李茂樹像往常一樣獨自默默吃飯。突然有幾個身影在他面前晃蕩，他還以為又是林秀偉那個家夥，正要擡頭狠狠地瞪他一眼，卻不料遇上一雙友善的眼神。
是陳義東。站在他身旁的是王強、張子恒和杜聰。
李茂樹淩厲的眼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情不自禁地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是一組的，當然是來和你一塊吃飯呀！”陳義東高興地說，又招呼其他人一同坐下。
王強本想和陳義東他們坐在一起，卻被陳義東趕到對面，和李茂樹坐在一起。
理由是王強太胖了，一張凳子容不下他。
陳義東一邊吃飯，一邊介紹其他人。
“坐你旁邊的是王強，我左邊這位是張子恒，右邊這位是杜聰。而我叫陳義東，十分歡迎你加入我們這個小組。”
“謝謝。”李茂樹由衷地說，又不解地問，“你們為什麽想邀請我加入？”
“因為……”陳義東思考了一下，正要回答，就被杜聰搶先回答是因為看中他英語比較好。
“哦，原來是這樣。”理由如李茂樹所料想的一樣。但不管怎麽說，有人願意邀請他加入，他已經感激涕零了。
放學後，李茂樹習以為常地準備做“走出教室的第一個人”。
誰知，還沒走幾步，卻被人按住了肩膀。
回頭一看，是陳義東。
“這麽著急走啊！”陳義東笑著說。
“嗯……也不著急。”說完後，李茂樹下意識地想說“有什麽事嗎”，但是感覺態度不太好，又吞了回去。
“既然不著急，就和我們一塊走唄！不過……”
陳義東話還沒說，李茂樹就答應了，他求之不得呢！
“不過，張子恒今天值日擦黑板，等他擦完黑板後，我們再走。”
“好。”李茂樹露出久違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落日的餘暉灑落在他們身上，全身金光閃閃的。
看著有說有笑的他們，李茂樹突然想到他們是不是從小就認識的，關系那麽好。
於是，他問陳義東：“你們四個是從小就認識的嗎？”
“不是。張子恒是我高二才認識的，他是我高二的同桌。而杜聰和王強是我小學就認識的。”
“哦，原來是這樣。”李茂樹突然發覺自己回覆別人的時候，常常會說這一句話，似乎找不到其他合適的回覆。
轉過一個拐角，李茂樹突然眼神一亮，因為他看見林秀苗和陳佳雯正在前方並排騎著單車，還沒來得及思考，身旁的杜聰就猛地加速超過了她們。
李茂樹見狀，也跟著加快了速度，超過了她們。
陳義東和張子恒不甘示弱，緊隨其後。
被甩在後頭的王強一邊用力蹬腳踏板，一邊在後面喊道：“你們騎那麽快幹嘛，等等我啊！”
李茂樹之所以要超過她們，只是想讓林秀苗知道他不再孤身一人了，他也有屬於自己的朋友了。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了，這十八年來，他一個人獨來獨往，忍受著別人異樣的眼光，如今終於要在今天結束了。
可惜這個好消息，奶奶永遠都聽不到了。
奶奶是三年前因病去世的。那時候李茂樹初三畢業，還沒上高一。
去世前，躺在病床上的奶奶緊緊地握著李茂樹的手，憂愁地說：“茂樹啊，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一個月後，你就要上高一了，到了新的地方，會有很多新的面孔，大家互相不認識，你要珍惜這個機會，和別人好好交流，好好相處，這樣別人才願意和你做朋友。奶奶不忍心看著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李茂樹強忍著淚水，說：“奶奶，你放心好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和別人好好相處的。等有了朋友後，我還會帶他們來看你的。”
那時的他信心滿滿，以為到了新的地方，一切可以重新開始，他會克服自己的內向，輕而易舉地和別人做朋友。
然而，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他終究還是克服了不了自己的內向，結交朋友的事情不了了之。
升上高三後，原本渴望友誼的他也不再對友誼抱有幻想。
他清醒地認識到要是不改變自己性格的話，那這輩子都別想要有朋友了，更別說女朋友了。
可是性格哪能說改就改呢，早已根深蒂固了。
然而在今天卻莫名其妙結交了幾個朋友，幸福來得太突然了，讓他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騎行到一個十字路口後，陳義東停了下來，對騎在前面的李茂樹說：“李茂樹，你家要往前面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嗎？”
李茂樹不明所以地說：“對。怎麽了？”
“那我們要往東走了，就不送了，明天見，拜拜。”
“好。拜拜。”李茂樹依依不舍地說。
自從有了朋友，李茂樹感覺自己比以前自信了許多。
他開始昂首挺胸，不再畏畏縮縮。放學回家也不用急匆匆離開教室了，回家都會和他們結伴同行，然後在一個十字路口分開。
一天早上，下課期間，李茂樹坐在座位上看書，林秀苗路過他身邊時，突然將食指和中指按壓在他的桌上，然後像一個人走路一樣，邁著輕盈的步伐，款款地朝著他放在桌上的手走來，等到快要觸碰到他的手指時，她又及時將手收回，留給他無限的遐想。
上課的時候，李茂樹心不在焉，還在想這件事，但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她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於是，他忍不住扭頭看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些線索。
沒想到，她正趴在桌子上，側頭笑吟吟地看著他。
李茂樹詫異地瞪大眼睛，心想：她該不會忘記吃藥了吧？莫名其妙沖我傻笑。
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她這不是在委婉地告訴他，她已經喜歡上他了嗎？不然幹嘛沖他傻笑。再聯想起剛才那個手指的動作，這不是在有意和他接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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