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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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松本稔一直覺得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進著自己的人生。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名檢察官,也從沒有想過循規蹈矩的自己會有一場這樣離經叛道的戀愛。

如夢境般為數不多的相處片段和她寄來的三封信,其中的只字片語支撐起整個情感框架。

然後她就徹底消失了.....她的消失之後,松本認真的為她羅列出各種消失的理由,他抑制住去東京尋找她的沖動,偌大的東京自己一個人當然無法尋找,如果能成為警察或者檢察官,那就更容易一些。

高中時的他用一腔熱血支撐起自己的執念,不惜覆讀了一年在大家不可思議目光中考進了東京政法大學。

出門前對著全身鏡慎重的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出家門松本在腦子裏捋了一下從家裏到檢查廳的路線,他現在租房子的地方和大學時期的一樣,出來左拐有一間飯店,早上售賣著價廉物美的和式早餐,他進店看著三年都沒有變過的菜單,要了一份以前自己常點的早餐。大學畢業以後松本去了大阪研修,之後被招入了東京地檢署。

大學四年到研修三年,時間和經歷會磨平很多東西,松本已經不是天真又熱血的高中生了,他明白時間越久他們相見的可能性就越低。這裏的相見是指兩人都活著,那怕是一方生病,只要有意識就是相見。

但他並不打算放棄,哪怕如今想到她已經沒有少年的悸動了,他依然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

他是個固執的人,不管他們是以何種方式相見,不管他接下來要尋找的是她的人還是她消失的真相。

濃眉大眼,身材高大的松本很是惹眼。有人一眼就認出了松本,拍了拍他的肩膀。

“築都老師!”松本立刻站直的,像他行禮打招呼。

“現在是同事了,叫前輩就好了。”男人親切的笑道。“你比之前看起來又高了一點吧。”

矮他半個頭的中年男人,是松本三年前初級研修時的帶教老師,因為他的青睞,自己才能入職東京地檢署。

“高了1公分,三年前是181公分,現在是182公分。築都前輩。”

築都義長大笑起來:“還是和從前一樣一板一眼的。”他拍了拍松本的肩膀,“對了,我記得那個叫高田的女孩子,你們還在交往嗎?”長相英俊,身材高大的松本在他們那一屆可是非常受歡迎的。

他提到的高田正是的他研修的最後一天向松本告白了,之後兩人一起分到了大阪研修。

“已經分手了。”松本回答道。

“噢,因為你們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地方?”

松本搖了搖頭:“性格上有些不太合適,交往沒多久就分開了。”

“是嫌棄你太木訥了吧?”築都笑著說道。

“您怎麽知道?”

“這不明擺著嗎?”築都挑了挑眉毛,要是他在工作還是這麽木訥,那就很難辦了 。

兩人走進築都的辦公室,松本非常慎重的向他行禮,“這次多謝老師的幫忙了。”

“不用向我道謝,也是因為你本身的優秀。”他擺了擺手,

“現在像你這樣認真嚴謹的後輩不多了,當年研修時就留意到你了,要好好幹啊。”

“是!今後也請老師多多指教。”

築都義長最近剛剛被提拔升職,正是需要培植自己人的時候,在外是前輩關上門依然是老師,這種不言而喻的暗示是自己人,讓築都稍微放下心來,看起來是個明白人。

秘書敲門送來了二杯咖啡,和一打資料。築都示意松本坐下,邊喝咖啡邊看資料。

“有個案子打算交給你處理。”

他把資料推到松本面前:“除了作案動機外,基本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再確認了。嫌疑人已經認罪了。”

松本低頭看案宗,看到受害人‘渡邊雄太’四個字,他心裏一跳。“把案子給我是因為......”

“沒錯,受害人一家和嫌疑人都出生秋田。你是那裏長大的,對於那裏的事情為更熟悉一點,這個渡邊雄太你聽說過吧?”

松本點點頭,“他是大學的經濟學的教授,在我上大學前一年他已經參選了地方議員,在我們那裏是很有名的人。”

“他的長女,在十二前失蹤了,這件事你不會不知道吧,那個女孩也在你就讀的高中裏。”

松本的手指劃過渡邊雄太的名字,這是他高中時期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因為在每一份渡邊杏的尋人啟示下就有標註他的名字。

他楞怔的擡頭看向築都。見他收起笑容,嚴厲的看著自己。松本意識到自己正在下意識的回避提起渡邊杏,這是不正常的,正常的高中生對於同學失蹤案件的關註不會大於一個成為議員的經濟學教授的老頭。

“我,那個時候一心都在打籃球,這件事聽說過但是印像不深。”

“對了,你之前差點成為了運動員。”築都伸手點了點案宗:“渡邊雄太一家搬來東京沒多久,原是內定要入國會了。所以案子在查明動機之前媒體那邊上面先按住了。”

按住不表是怕查出什麽不可告人的事,這是讓他在查案時,不要動作太大。

“是!我明白了。”

死亡二人,重傷一人,死去的是渡邊太太和他的兒子渡邊朗,而重傷的渡邊雄太還醫院搶救目前意識不明。

最近陰雨不斷,案發當晚也下著小雨,渡邊家新建的別墅被洶湧的火勢吞噬的一幹二凈。報案人的是家裏的女傭,根據女傭的口供案發當晚還有一人在場,渡邊朗的女友‘小西優’

松本看到名字後臉色大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三字,反覆確認。

松本看著警方傳喚的記錄,案發當天小西優去見男友的父母,根據她的描述,渡邊父母對她態度怠慢甚至不太禮貌,為此男友還和自己父親吵起來了。那種情況下她也就提著包不告而別了。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她並不知道。

她的話沒有問題,嫌疑人也表示不認識她,唯一值得懷疑的是兩人老家都在秋田,但是查證過往,一個是普通的高中生,另一個是前科累累的慣犯,看起來沒有什麽交際。

而松本知道,那是不對的。他坐在辦公室裏,瞪大了眼睛看著案宗,昨晚的片段不斷的撞進腦海裏。

坐在他身上輕盈起伏的身體,她纖細到不堪一握的腰,恍惚中他看見她白皙細膩的腰間有一道淡紅色的印痕,那顯然是被燙傷的新印。

昨晚是老同學聚會,借著他入職和小西優拿到了最佳女配獎的由頭,在鄧布利多舉辦的聚會。松本和她在高中時期沒有什麽交際,兩人卻有很多共同的朋友。在場的許多人不管結婚的沒結婚的多數都有了情侶,問起他們兩人來,都還是孑然一身。於是有人就開始調侃起兩人,松本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小西優,只見她彎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笑瞇瞇的看著自己。好像並不在意兩人被拉在一起開玩笑。松本尷尬的只能低頭喝酒。

後來他喝多了,想出去吹吹風。沒想到她也在外面,站在樹下擡著頭正踮著腳一跳一跳的。

“餵!可以幫我摘一片樹葉嗎?”她說道。松本替她摘下了一片。“這是要幹什麽?”

她低頭用手指輕輕擦了擦樹葉,然後含進嘴裏吹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吹樹葉,女孩低著頭認真的神態讓他好像回到了高中時期。不知名的悠揚的曲調中她旁若無人的閉起了眼睛,那寡淡的五官,白皙的膚色莫名其妙的讓他想到了另一個人。

他細細打量著她的眼鼻,直到曲調終了她睜開眼睛,那映襯著月色的雙眸如平靜而清澈的湖水,於是他驟然的跌入了那一汪湖水中。

“吶,我們逃走吧。”

恍惚間,不知道是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然後他的手被拉起,小小的冰涼的手,拉著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昨天沒有人提到她有男友,那麽他們的交往應該是演藝界常見的地下交往。她腰上的被灼傷的印跡是否和渡邊家的大火有關聯。

“松本,松本”同室的事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是。”

“研究的太入神了嗎?叫了你好幾次了。”

“抱歉,有什麽事?”

“嫌疑人倉田吉佑已經到審訊室了。”

“謝謝。”松本起身匆匆往審訊室走去,身後跟著的事務官一路小跑著跟在他身後,腹誹著‘真是個毛糙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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