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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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7
希利爾莊園內，阿什莉和希利爾夫人面對面站在黑暗的前廳中，沒有任何人先提出開燈。
兩人在濃郁的黑中沈默對峙。
埃麗卡·希利爾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她環臂抱於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阿什莉，手指無聲地敲了敲自己的手臂，才慢條斯理地說：
“那是哪一個韋斯萊？”
“弗雷德·韋斯萊。”阿什莉簡明扼要地回答完，又閉上嘴巴，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你知道韋斯萊是……純血們都看不起的存在吧。”埃麗卡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似乎自己說了什麽可笑的笑話一般，“我向來不喜歡去評判別人家的事，不過現在看來……傳言非虛。”
阿什莉不想聽希利爾夫人用這種語氣提到弗雷德的家庭情況，立刻反駁道：“如果您指的是我離家出走的事，那和弗雷德沒有任何關系。更何況韋斯萊一家都是很和善的人，在我看來比偽善的大部分純血要好太多。”
埃麗卡嘖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面上的諷意越來越明顯，她的眼底明晃晃寫著四個字：格蘭芬多。
讀懂母親未說出口的不屑後，阿什莉只覺得更煩躁了。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一切不合都可以把錯歸咎於學院，她真不明白這種荒唐又不可理喻的偏見為什麽那麽根深蒂固！
“你不會以為自己在上演什麽落難貴族愛上窮小子的浪漫愛情戲碼吧？”埃麗卡不耐煩地譏諷了一句，隨後轉身走向沙發，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沙發裏，繼續審視著阿什莉，“這麽簡單的問題也要把它覆雜化，我該說真不愧是格蘭芬多的思維，哈？”
開始了。
她不過是談個你情我願的戀愛，到底關格蘭芬多什麽事！
“不服氣是吧？”埃麗卡平淡地說，“那我倒要問問，你們打算畢業之後怎麽辦？”
“弗雷德會開一家魔法笑話商店，他們很有制造歡樂的天賦。”阿什莉繃著表情，冷冷地說。
埃麗卡不屑一顧：“他們哪兒來的錢開店——那你又打算幹什麽？”
“他們已經拿到投資了，至於我——”阿什莉忽然頓了一下。
她一直以來的計劃都是進入魔法部、繼承家業，可是在這一刻，在她和母親對峙的時候，說出這句話難免顯得氣勢不足，好像她還是一直沿著母親規劃好的路線在打轉。
“你還是想繼承家業，對吧？”埃麗卡露出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勝券在握的微笑。
像是她早料到了此刻的僵局，為自己還是掌握主導權的那個人而得意洋洋。
阿什莉心底竄出一股火氣，不僅是因為自己的想法被戳穿，更是因為對自己的懦弱無能的唾棄和厭惡。
她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除了這條路，也沒有機會嘗試其他的路！現在怎麽又變成她心甘情願地服從控制了！
“你真是和你爸爸一模一樣。”埃麗卡還在說話，“舍不下榮華富貴，又怨恨家族附加給你們的責任——這大概就是希利爾血脈裏流傳的自私？”
“您可以現在就把我從希利爾家族除名，這樣我就不能享受希利爾家族的扶持了不是嗎？我大可以自己去闖。”阿什莉飛快地說道，“既然西裏斯·布萊克可以……”
“怎麽，那個殺人犯現在變成你的偶像了？”埃麗卡冷冷地說著，重新站起身，“可以理解，都是格蘭芬多，總是臭味相投。”
又來了。
格蘭芬多、格蘭芬多，什麽都要和學院掛鉤！
難道斯萊特林就什麽都是好的嗎！一定要虛與委蛇地和所有人周旋，為了家族獻祭自己嗎！
血氣一股腦往頭頂湧，大腦漲得發昏，阿什莉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好不容易才穩住重心，沒有跌下去。
心裏的憤怒叫囂著，想要讓母親閉嘴，想要讓這些該死的偏見都去見鬼！
可是最後她只是沈默地站在原地，進行無聲地反抗。
她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為什麽總在最後一刻，她沒辦法大膽地選擇自己最想走的那條路呢？
“你還太年輕了，阿什莉。很多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簡單。”埃麗卡看著阿什莉站在原地不斷做深呼吸調整情緒，慢悠悠地說道，“當然，我知道就算我反對，你也會堅持和韋斯萊家的那個小子在一起。我只是想警告你，在這個特殊時期談戀愛，你得考慮清楚對方的立場。”
特殊時期。
阿什莉心頭突地一跳，強烈的不安蓋過憤怒，理智慢慢回籠。
意思是……希利爾已經聽到了風聲，並相信神秘人已經回來了嗎？
“希利爾家族從不再戰爭中站隊，你最好別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埃麗卡像是說煩了，擡腳朝樓上走去，在握上門把手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畢竟，要是站錯隊……死的可不只是你。”
-
在那之後，假期的兩個月裏，埃麗卡·希利爾再也沒有提起過韋斯萊的事，也沒有要和尤利西斯·希利爾分享這件事的意思。
阿什莉也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和希利爾夫人彼此相安無事地度過了整個假期。
當然，為了粉飾太平，在放假前和弗雷德約好的去陋居做客的計劃也告吹了——不過這個假期弗雷德來信的頻率也很低，並且絕口不提自己最近在幹什麽，他說自己發了誓，有些事沒辦法告訴她。
她一下子想到了希利爾夫人的警告。
如果神秘人真的回來了，韋斯萊們肯定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這註定了他們之間又會出現許多秘密，足以讓兩個人產生隔閡的秘密。
想到這裏，那股煩躁又從心尖冒出來。
可是他們才和好沒多久！
阿什莉有些孩子氣地在心裏埋怨：那些災難一定得挑事情剛剛好轉起來的時候降臨嗎？就像是生怕人們過得快活似的。
抱怨完，她覆而冷靜下來，明白如今的情況正在變得越來越糟糕。
未知的災難正在步步逼近，而她完全沒辦法提前規避風險，只能擔心受怕地等待災難降臨。
可真是……太糟糕了。
-
直到坐上去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阿什莉才感覺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郁氣散去，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
在這個假期裏她已經考到了幻影移形的合格證，可以自由地享受幾秒鐘就穿越幾十英裏的旅行——霍格沃茨除外，霍格沃茨裏設有反幻影移形咒。
她在站臺時已經玩了好幾次幻影移形咒，此刻走在車廂的走廊上，感覺腳步都是虛浮的。
“嗨，阿什莉。”
少年的聲音格外歡快，直接穿透嘈雜的人聲和火車的轟鳴聲，清晰地在她耳邊響起。
阿什莉看著眼前穿著格蘭芬多長袍的少年，目光向上移，對上那雙笑盈盈的藍色眸子，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好久不見，弗雷德。”
“噢，敬久別重逢的第一天！”弗雷德舉起並不存在的高腳杯，在空中虛虛致意了一下。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和他在空中捧杯，兩人齊齊笑起來，並肩走進一間空車間裏坐下。
“我之前在信裏沒問這個問題，就是想著見面再仔細說——”弗雷德清了清嗓子，“放假那天在站臺，你媽媽看見我們在一起之後，是什麽態度？”
提到這個問題，阿什莉又有些心煩意亂了。
“她說，尊重我自由戀愛。”她幹巴巴地說。
可不是嗎，潤色一下希利爾夫人說的話，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弗雷德高高挑起眉梢，聯想到希利爾夫人帶阿什莉離開前說的那句不陰不陽的話，很難相信她是那麽開明的家長。
不過這到底是阿什莉的母親，他也只能聳聳肩，說：“好吧。”
他們迅速換了個話題，弗雷德開始和阿什莉分享這個假期他和喬治討論出的韋斯萊魔法把戲產品：
“我們得到了一些狐媚子，打算用它們的毒液做實驗，研制速效逃課糖——那種雙色口香糖，黃色那端能讓你嘔吐不止，紫色那端又能讓你重新活蹦亂跳。”
“很棒的想法。”阿什莉沒有問狐媚子是從哪兒來的，她知道自己大概不會得到答案，於是專註於速效逃課糖本身，“你們進展怎麽樣？”
“目前，我們的試驗者吐起來就沒完沒了，無法歇口氣吃下紫色的那一半。”
“試驗者？”
“我和喬治。”弗雷德表情不變，“我們輪流試驗。”
這在情理之中，想來以前那些韋斯萊魔法把戲也是他們自己先試驗過才拿出來賣的——那又會有多少次他們被失敗的產品折磨得上吐下瀉、或者是炸焦了頭發、臉上奇怪的痕跡消不下去？
思及此，阿什莉覺得無比心疼，她輕柔地捧起弗雷德的臉，湊過去親了他一下：“你們的努力會得到應有的報酬的。”
“這算其中一項報酬嗎？”弗雷德挑了挑眉，嬉皮笑臉地問。
她紅著臉推開他，含糊地說：“你說是的話就是吧。”
“那麽——”在弗雷德再次湊過來之前，她趕緊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們找到店面了嗎？”
“還沒有，這個假期我們沒有機會去找房子。”弗雷德將她攬進懷裏，下巴輕輕在她發頂蹭了蹭，“目前我們只辦理郵購業務，上個星期在《預言家日報》上登了廣告。”
“我猜生意還不錯吧？”阿什莉笑瞇瞇的說著，手指捉住他胸前的那個字母A的胸針把玩，有些擔心地問，“萬一你媽媽看見報紙上的廣告了怎麽辦？”
“別擔心，因為那報紙盡給哈利和鄧布利多造謠，所以媽媽再也不看報紙了。”
提到哈利和鄧布利多，阿什莉的心往下沈了沈。
她猶豫了下，還是試探著問：“那麽，你認為，神秘人是真的回來了嗎？”
“當然。”弗雷德不假思索地回答，隨後皺起眉，“你不這麽認為嗎？”
阿什莉有些茫然，遲緩地眨了眨眼睛，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懼，卻還是沒能發出聲音。
希利爾夫婦相信神秘人回來了，鄧布利多也相信，韋斯萊們也相信，她自己心裏也清楚得很，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但是她沒辦法直白地說出這句話。
“阿什莉，別怕。”弗雷德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語氣越來越溫柔，“逃避沒有用，不是嗎？我們總得勇敢起來，直面他回來了的現實。”
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語氣輕飄飄地問：“你們已經選擇好自己的立場了嗎？”
少年低下頭看她。
藍色眼睛裏翻湧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嚴肅。
他放輕聲音，每個詞都咬得格外清晰：“對我來說，這就是唯一的那條路，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阿什莉不再說話，只收緊手臂，用力地抱住他。
弗雷德也靜靜地回抱著她。
四周的空氣忽然冷下來。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豆大的雨點有節奏地擊打著窗戶，發出噔噔噔的聲音。
阿什莉嗅著令她無比依賴的青草香，心中的不安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瘋狂地四周擴散。
除了更加用力地抓住弗雷德的校袍，她沒辦法做其他任何事來安撫自己的情緒。
大大小小的麻煩不斷撞擊她脆弱的神經，逼迫她承認現實，並且清晰地在心裏念出那句話——
神秘人回來了。
戰爭，真的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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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利爾莊園內，阿什莉和希利爾夫人面對面站在黑暗的前廳中，沒有任何人先提出開燈。
兩人在濃郁的黑中沈默對峙。
埃麗卡·希利爾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她環臂抱於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阿什莉，手指無聲地敲了敲自己的手臂，才慢條斯理地說：
“那是哪一個韋斯萊？”
“弗雷德·韋斯萊。”阿什莉簡明扼要地回答完，又閉上嘴巴，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你知道韋斯萊是……純血們都看不起的存在吧。”埃麗卡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似乎自己說了什麽可笑的笑話一般，“我向來不喜歡去評判別人家的事，不過現在看來……傳言非虛。”
阿什莉不想聽希利爾夫人用這種語氣提到弗雷德的家庭情況，立刻反駁道：“如果您指的是我離家出走的事，那和弗雷德沒有任何關系。更何況韋斯萊一家都是很和善的人，在我看來比偽善的大部分純血要好太多。”
埃麗卡嘖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面上的諷意越來越明顯，她的眼底明晃晃寫著四個字：格蘭芬多。
讀懂母親未說出口的不屑後，阿什莉只覺得更煩躁了。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一切不合都可以把錯歸咎於學院，她真不明白這種荒唐又不可理喻的偏見為什麽那麽根深蒂固！
“你不會以為自己在上演什麽落難貴族愛上窮小子的浪漫愛情戲碼吧？”埃麗卡不耐煩地譏諷了一句，隨後轉身走向沙發，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沙發裏，繼續審視著阿什莉，“這麽簡單的問題也要把它覆雜化，我該說真不愧是格蘭芬多的思維，哈？”
開始了。
她不過是談個你情我願的戀愛，到底關格蘭芬多什麽事！
“不服氣是吧？”埃麗卡平淡地說，“那我倒要問問，你們打算畢業之後怎麽辦？”
“弗雷德會開一家魔法笑話商店，他們很有制造歡樂的天賦。”阿什莉繃著表情，冷冷地說。
埃麗卡不屑一顧：“他們哪兒來的錢開店——那你又打算幹什麽？”
“他們已經拿到投資了，至於我——”阿什莉忽然頓了一下。
她一直以來的計劃都是進入魔法部、繼承家業，可是在這一刻，在她和母親對峙的時候，說出這句話難免顯得氣勢不足，好像她還是一直沿著母親規劃好的路線在打轉。
“你還是想繼承家業，對吧？”埃麗卡露出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勝券在握的微笑。
像是她早料到了此刻的僵局，為自己還是掌握主導權的那個人而得意洋洋。
阿什莉心底竄出一股火氣，不僅是因為自己的想法被戳穿，更是因為對自己的懦弱無能的唾棄和厭惡。
她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除了這條路，也沒有機會嘗試其他的路！現在怎麽又變成她心甘情願地服從控制了！
“你真是和你爸爸一模一樣。”埃麗卡還在說話，“舍不下榮華富貴，又怨恨家族附加給你們的責任——這大概就是希利爾血脈裏流傳的自私？”
“您可以現在就把我從希利爾家族除名，這樣我就不能享受希利爾家族的扶持了不是嗎？我大可以自己去闖。”阿什莉飛快地說道，“既然西裏斯·布萊克可以……”
“怎麽，那個殺人犯現在變成你的偶像了？”埃麗卡冷冷地說著，重新站起身，“可以理解，都是格蘭芬多，總是臭味相投。”
又來了。
格蘭芬多、格蘭芬多，什麽都要和學院掛鉤！
難道斯萊特林就什麽都是好的嗎！一定要虛與委蛇地和所有人周旋，為了家族獻祭自己嗎！
血氣一股腦往頭頂湧，大腦漲得發昏，阿什莉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好不容易才穩住重心，沒有跌下去。
心裏的憤怒叫囂著，想要讓母親閉嘴，想要讓這些該死的偏見都去見鬼！
可是最後她只是沈默地站在原地，進行無聲地反抗。
她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為什麽總在最後一刻，她沒辦法大膽地選擇自己最想走的那條路呢？
“你還太年輕了，阿什莉。很多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簡單。”埃麗卡看著阿什莉站在原地不斷做深呼吸調整情緒，慢悠悠地說道，“當然，我知道就算我反對，你也會堅持和韋斯萊家的那個小子在一起。我只是想警告你，在這個特殊時期談戀愛，你得考慮清楚對方的立場。”
特殊時期。
阿什莉心頭突地一跳，強烈的不安蓋過憤怒，理智慢慢回籠。
意思是……希利爾已經聽到了風聲，並相信神秘人已經回來了嗎？
“希利爾家族從不再戰爭中站隊，你最好別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埃麗卡像是說煩了，擡腳朝樓上走去，在握上門把手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畢竟，要是站錯隊……死的可不只是你。”
-
在那之後，假期的兩個月裏，埃麗卡·希利爾再也沒有提起過韋斯萊的事，也沒有要和尤利西斯·希利爾分享這件事的意思。
阿什莉也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和希利爾夫人彼此相安無事地度過了整個假期。
當然，為了粉飾太平，在放假前和弗雷德約好的去陋居做客的計劃也告吹了——不過這個假期弗雷德來信的頻率也很低，並且絕口不提自己最近在幹什麽，他說自己發了誓，有些事沒辦法告訴她。
她一下子想到了希利爾夫人的警告。
如果神秘人真的回來了，韋斯萊們肯定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這註定了他們之間又會出現許多秘密，足以讓兩個人產生隔閡的秘密。
想到這裏，那股煩躁又從心尖冒出來。
可是他們才和好沒多久！
阿什莉有些孩子氣地在心裏埋怨：那些災難一定得挑事情剛剛好轉起來的時候降臨嗎？就像是生怕人們過得快活似的。
抱怨完，她覆而冷靜下來，明白如今的情況正在變得越來越糟糕。
未知的災難正在步步逼近，而她完全沒辦法提前規避風險，只能擔心受怕地等待災難降臨。
可真是……太糟糕了。
-
直到坐上去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阿什莉才感覺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郁氣散去，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
在這個假期裏她已經考到了幻影移形的合格證，可以自由地享受幾秒鐘就穿越幾十英裏的旅行——霍格沃茨除外，霍格沃茨裏設有反幻影移形咒。
她在站臺時已經玩了好幾次幻影移形咒，此刻走在車廂的走廊上，感覺腳步都是虛浮的。
“嗨，阿什莉。”
少年的聲音格外歡快，直接穿透嘈雜的人聲和火車的轟鳴聲，清晰地在她耳邊響起。
阿什莉看著眼前穿著格蘭芬多長袍的少年，目光向上移，對上那雙笑盈盈的藍色眸子，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好久不見，弗雷德。”
“噢，敬久別重逢的第一天！”弗雷德舉起並不存在的高腳杯，在空中虛虛致意了一下。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和他在空中捧杯，兩人齊齊笑起來，並肩走進一間空車間裏坐下。
“我之前在信裏沒問這個問題，就是想著見面再仔細說——”弗雷德清了清嗓子，“放假那天在站臺，你媽媽看見我們在一起之後，是什麽態度？”
提到這個問題，阿什莉又有些心煩意亂了。
“她說，尊重我自由戀愛。”她幹巴巴地說。
可不是嗎，潤色一下希利爾夫人說的話，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弗雷德高高挑起眉梢，聯想到希利爾夫人帶阿什莉離開前說的那句不陰不陽的話，很難相信她是那麽開明的家長。
不過這到底是阿什莉的母親，他也只能聳聳肩，說：“好吧。”
他們迅速換了個話題，弗雷德開始和阿什莉分享這個假期他和喬治討論出的韋斯萊魔法把戲產品：
“我們得到了一些狐媚子，打算用它們的毒液做實驗，研制速效逃課糖——那種雙色口香糖，黃色那端能讓你嘔吐不止，紫色那端又能讓你重新活蹦亂跳。”
“很棒的想法。”阿什莉沒有問狐媚子是從哪兒來的，她知道自己大概不會得到答案，於是專註於速效逃課糖本身，“你們進展怎麽樣？”
“目前，我們的試驗者吐起來就沒完沒了，無法歇口氣吃下紫色的那一半。”
“試驗者？”
“我和喬治。”弗雷德表情不變，“我們輪流試驗。”
這在情理之中，想來以前那些韋斯萊魔法把戲也是他們自己先試驗過才拿出來賣的——那又會有多少次他們被失敗的產品折磨得上吐下瀉、或者是炸焦了頭發、臉上奇怪的痕跡消不下去？
思及此，阿什莉覺得無比心疼，她輕柔地捧起弗雷德的臉，湊過去親了他一下：“你們的努力會得到應有的報酬的。”
“這算其中一項報酬嗎？”弗雷德挑了挑眉，嬉皮笑臉地問。
她紅著臉推開他，含糊地說：“你說是的話就是吧。”
“那麽——”在弗雷德再次湊過來之前，她趕緊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們找到店面了嗎？”
“還沒有，這個假期我們沒有機會去找房子。”弗雷德將她攬進懷裏，下巴輕輕在她發頂蹭了蹭，“目前我們只辦理郵購業務，上個星期在《預言家日報》上登了廣告。”
“我猜生意還不錯吧？”阿什莉笑瞇瞇的說著，手指捉住他胸前的那個字母A的胸針把玩，有些擔心地問，“萬一你媽媽看見報紙上的廣告了怎麽辦？”
“別擔心，因為那報紙盡給哈利和鄧布利多造謠，所以媽媽再也不看報紙了。”
提到哈利和鄧布利多，阿什莉的心往下沈了沈。
她猶豫了下，還是試探著問：“那麽，你認為，神秘人是真的回來了嗎？”
“當然。”弗雷德不假思索地回答，隨後皺起眉，“你不這麽認為嗎？”
阿什莉有些茫然，遲緩地眨了眨眼睛，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懼，卻還是沒能發出聲音。
希利爾夫婦相信神秘人回來了，鄧布利多也相信，韋斯萊們也相信，她自己心裏也清楚得很，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但是她沒辦法直白地說出這句話。
“阿什莉，別怕。”弗雷德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語氣越來越溫柔，“逃避沒有用，不是嗎？我們總得勇敢起來，直面他回來了的現實。”
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語氣輕飄飄地問：“你們已經選擇好自己的立場了嗎？”
少年低下頭看她。
藍色眼睛裏翻湧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嚴肅。
他放輕聲音，每個詞都咬得格外清晰：“對我來說，這就是唯一的那條路，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阿什莉不再說話，只收緊手臂，用力地抱住他。
弗雷德也靜靜地回抱著她。
四周的空氣忽然冷下來。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豆大的雨點有節奏地擊打著窗戶，發出噔噔噔的聲音。
阿什莉嗅著令她無比依賴的青草香，心中的不安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瘋狂地四周擴散。
除了更加用力地抓住弗雷德的校袍，她沒辦法做其他任何事來安撫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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