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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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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再次相遇

三年後——

“請千萬不要從她的臉下手。”

幾個法醫被眼前這個女人纏得頭疼,一路念叨到現在,這個是死者的經紀人。據說裏面躺著的正是當紅的女星,可惜紅顏多薄命啊。

“請您在外面等候,好嗎?”

“求求你們不要傷害她的臉,身上的皮膚也盡量完整,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從後背解剖啊……”

正要走進去的顧鶴被她強行攔住,他討厭肢體觸碰,但那只手正攥緊他手臂的白大褂。

顧鶴皺眉,銳利無比地反問,“要不把我這身衣服給你穿,你進去剖?”

“……”那嘰嘰喳喳的人錯愕之餘終於閉上了嘴。

其餘的人都松了一口氣,世界終於安靜了。

法醫室裏解剖間,冰冷的空氣中飄散著濃濃的消毒水的氣味,可以蓋住血腥味和腐爛屍體散發的臭味。

“死亡時間1天左右,指甲青紫,臉部腫脹發紺,頸部淺靜脈怒張死前還出現了小便失禁,窒息死亡癥狀。”

“化驗報告中顯示皮膚游離皮下脂肪出現白細胞浸潤,血清中的血清素激增……”

顧鶴的手熟練地換上了最小號的手術刀,幹凈利落地切下一小塊組織,放到了邊上的保存容器中。

然後和旁邊的助手囑咐了幾句,那人立刻埋頭記錄了下來。

他用手術刀分割這些東西的非常熟練。縱使有鮮液體滲出飛濺到身上時,那雙淺色的棕眸眨也不眨,透著令人陌生的冷漠。

畢竟他更擅長用實力說話,尤其是之後的報告,全都用數據說話,絕不會多一個字的描述,報告從頭到尾都透著冷冰冰的完美。

年紀輕輕能在這裏站穩腳跟,靠的不是顏值,是實力,這也是他一貫高傲的資本。

“辛苦了,顧法醫。”

顧鶴只是淡淡地點頭,眉宇間帶著一股拒人千裏的冷漠,大家早已習以為常了。

剛來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清冷禁欲,自帶疏離感,那張五官精致漂亮的面上幾乎從未展露過任何表情,且很討厭和人肢體觸碰。如果交代工作時不慎碰到,他便會不悅瞥一眼,這時旁人會不自覺後退,很是尷尬。

還以為是哪個大學過來的實習生,非得給他點下馬威,結果一工作才知道他已經獲得主檢法醫師職稱,是G省某廳長直接請調過來的。

原本以為只是個花瓶,但沒想到他的成績優秀,有豐富的檢案經驗,能夠完成疑難案件的法醫類司法鑒,可以說技術完全超越他現在的職稱。

後來相處後才發覺他清冷克制有分寸知進退,疏離而不疏遠,處事得體。

“對了小顧,被害人家屬和所長已經在辦公室等您。”

顧鶴並不是司法鑒定所的專職人員,這邊有需要時會過來幫忙,其它時間他都在醫院的裏,有課就去上課,是比較自由的。

聽到著他眉頭微蹙。

那人連忙解釋,“是這樣的,因為這起案件情況特殊,受害人家屬非常感激你能幫忙,所以想單獨感謝你。”

顧鶴回憶了一下剛才那些奇形怪狀的屍體,看起來確實像是「喪屍」案。於是點點頭,換下白大褂後朝所長辦公室走去。

他把襯衫穿得極為漂亮,身材清瘦,甚至能夠隱約看見襯衫底下那漂亮的蝴蝶骨。

不知怎的,顧鶴像是註意到了似乎有一道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下意識地側目望去,這一回眸,真的楞住了。

那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即使闊別三年,他也清晰地記得這張臉。

顧鶴沒想到,在這裏,竟重新遇見了賀雲屺。

賀雲屺似乎剛趕過來的,西裝搭在手臂上,挽起潔白的襯衫,露出蜜色的手臂,眉眼間有絲疲憊,骨節分明的指節上面戴著個素色的戒指。

顯然,他從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的姿態相遇。

也不知道是誰的心跳錯了兩拍,找不到原來的規律了。

賀雲屺猝不及防看見這張日思夜想了幾百幾千個日夜的臉的,那過分瘦削的臉頰幾乎一個巴掌就能捧住。

他的心跳開始恢覆,一下一下跳得越來越猛烈,甚至覺得心臟連著手指尖都發麻。

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還來不及生出疼惜,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學長?終於見到你了!”

而身後地謝雋也驚訝地張了張嘴,三年的時間讓顧鶴褪去了青澀的稚嫩。但依舊高挑而俊美,尤其是那種自信又冷傲的氣質獨一無二。

賀雲屺的眼神不輕不重地落在他身上,兩人視線交匯了兩秒鐘,顧鶴便立刻收回了目光。

顧鶴淡淡一笑,“恩。”

“嗚嗚嗚,每次你來我都加班!今天終於趕上趟了,上次你答應和我們出去聚聚的,就今天行嗎?”小學弟還是和以前一樣,和誰都能打成一片。

顧鶴本來拒絕的話到了喉嚨,但說出來的卻截然相反。

“好。”

“啊啊啊啊,太棒了,我把他們也叫上,所長,我們要去聚餐了,你放不放人下班?”

“嘿你個兔崽子,我什麽時候壓榨過你們了,明明是你自己完不成任務總是拖拖拉拉,現在下班倒是積極了?”

“行,所長再見,學長,走,我開了車,對了,你有開車來嗎?”

“沒有。”

“那就好,如果你有也沒關系……”

顧鶴從賀雲屺身邊經過的時候半個眼神都不曾給他,仿佛就是十分陌生的陌生人。

賀雲屺看著二人離開的身影,顧鶴身邊的那個人過於聒噪。但說什麽顧鶴也偶爾會應一下,那人說得就更起勁兒了。

十分礙眼。

不過顧鶴在瘦得厲害,襯衫被瘦削的肩胛骨撐得凸起,賀雲屺目光大慟,濃眉皺成微不可見的弧度,眼窩的輪廓深邃鮮明。

“賀先生,辛苦你過來一趟了。”

賀雲屺斂了神色,神情肅然,語速平緩,聲線醇厚交談著。

“你好。”

模樣還記得,只是聲音許久沒聽見了。

*

賀雲屺食指和中指間夾了一根點燃的煙,他靠在車門上微瞇著眼睛,嘴裏含著顆戒煙糖,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說是糖,但一點都不甜,手指間夾著的煙泛著淡藍的煙霧。

猩紅的香煙信子忽明忽暗,那灰燼隨風飄落在昂貴的西服上。

仰起頭時繃緊的下頜骨棱角分明,喉結性感鋒利看著對面酒吧裏的青年。

顧鶴隨著喝酒而微揚起的脖頸,喉結滑動的幅度在燈光下尤為凸出,賀雲屺看著這一幕眸光加深。

周圍的同伴和他說了什麽,他抿著嘴角剛好能讓人看見若隱若現的側臉,本就漂亮的五官簡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他透過薄薄的煙霧去看顧鶴,近乎貪婪地望著他。

他的欲望之前就好像被關了閘,這三年來都沒湧動過,而頃刻間在這個人的面前全部瓦解。

看到周圍人對他靠近,克制住不斷跳動的神經,握緊拳頭努力平覆心情。

“好帥啊!”

“不過看起來也不好惹,嗚嗚嗚。”

“是在戒煙吧?光點不抽,多浪費。”

“有什麽好浪費的,這不是在戒癮嘛,戒斷反應發作可不好受。”

“帥哥是不是在等人啊?”

酒吧裏的不少人都註意到了賀雲屺,一身講究名貴的黑色手工西裝,深邃清冷的眉眼,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距離感,身後的車更是價格不菲。

大家更多的是駐足多幾眼,這種身價的人,他們有自知之明,看看就好。

就怕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不過我還是覺得師兄你帥些,嘿嘿嘿。”

顧鶴笑笑沒有說話。

其實見到賀雲屺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經亂了,不過是假裝鎮定而已。

他也清楚那個人的性子,還以為會直接把他抓回去。但是迄今為止也只是在不遠處不敢靠近。

他也不敢逃。

都是膽小鬼。

“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不可以。”

“師姐,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喝完胖一個秋天?”

“你嘴真的好毒!”

“冷笑話不好笑嗎?”

“......告辭。”

“好快啊,規培都要結束。”

“對呀,好舍不得急救中心。”

“嗚嗚嗚,我不想讀社會大學,我還想上學。”

“忽然想起了我剛實習那會兒,第一次轉送病人,一度吐到家屬說要不就近找個醫院先搶救下我,到了醫院,是家屬把我攙扶下車的,全部人忙著交接時,大爺自己抱著氧氣袋從推車上下來,然後蹲到還在路邊狂嘔的我旁邊問醫生你好點沒,要不要吸點我這個。”

“哈哈哈哈哈。”

“你不知道,今天我尷尬死了,中午在食堂打飯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身後的男生,心裏本來想說抱歉的,結果轉身就對人家說成「道歉」,因為特別著急還說得超大聲。”

“更要命的是,那是我男神啊!社牛上身都救不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男神: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你居然惡人先告狀?”

“男神:是我鞋硌你腳了。”

“得虧不是別人踩你,如果人家跟你說對不起你是不是還要回句不客氣?”

“啊啊啊啊啊,救命,別說了,我已經尷尬得用腳趾摳出個大別墅了,我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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