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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先生,你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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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先生,你認錯人了

很快耳邊的嘈雜聲掩蓋了剛才的慌亂,濃郁奔放的果味酒香在唇齒間爆發。

“哎呀,學長,這可不興喝啊!”

等到小學弟註意到的顧鶴已經喝了好幾杯長島冰茶,這種入口酒味兒不重,像飲料一樣,量比較大,但是比較烈。

顧鶴酒量本來就不太好,他們來的時候明明給他點了蘇打酒(氣泡水),怎麽就喝串了呢?

今晚他已經喝了不少,簡單的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一只手支撐著腦袋,薄唇闔著,平日裏的冷傲和淡漠都淡漠了,反倒是多了幾分學生般的乖巧。

就好像身體接受不了酒精,但心情需要。

“學長,你沒事吧?有沒有不舒服?”

“抱歉,我可能要先回去了。”顧鶴感覺到自己好像慢半拍。

“我送你吧。”

顧鶴想拒絕的,但是這個酒的後勁兒上來了,理智就不那麽占上風了,“麻煩了。”

因為醉了,身體的平衡系統也開始不受控制,他搖晃地站起來,露著一截白凈的脖子。尤其是視線掃過他那雙狹長的眼尾有顆淚痣,偏偏驚艷不俗。

雖然他從解剖室裏出來,卻沒有沾染任何難聞的味道。反倒是身上有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味,應該是某種男士香水的味道。

“學長,你還好嗎?”

“恩。”

“學長……我、我上次說的,你,你考慮了嗎?”

他喜歡顧鶴,在研一的時候就喜歡了。

那時候只是單純作為手控的喜歡。

顧鶴的手秀窄修長,卻又豐潤白暫,血管清晰可見,指甲淡粉中柔和而帶珠澤,是在握著手術刀裏最漂亮的手,讓人移不開眼。

後來,就喜歡上了他這個人。

只不過那時候他總是晚了一步,他以為那個如山林雪粹般驚艷的高冷男神只可遠觀就好啦。於是選擇默默守候,但是他不曾想到過這如同謫仙般的人物竟也會墜下凡心。

本想著讓那沈寂的暗戀扼殺就好了,可是喜歡一個人,最會不自主地去追隨他的身影,他的腳步……對喜歡的人,真的可以卑微又強迫自己大度。如果,如果他一直會幸福,那就好了。

不過,神明興許是憐憫螻蟻之心降落。這一次,他不論怎樣都會鼓足勇氣的。縱使是他滿腔熱忱撞了南墻他也不悔。

他知道,表白是表明心意,不是索取關系,得到時珍惜失去時努力釋懷,這才是真正的喜歡和尊重,他不會讓顧鶴為難的。

突然,賀雲屺把煙丟在腳邊,腳尖碾滅。

酒吧。

一個步履沈穩卻帶著凜烈的殺氣推門而入,那雙狹長的雙眸不經意間瞥向人的時候,會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就在他快要伸手把顧鶴扶起來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捷足先登了。

賀雲屺的唇瓣離他的脖頸太近,溫熱的呼吸噴在脖頸側。

熟悉的味道竄如鼻腔,還伴隨著淡淡的煙味,顧鶴感覺有一股細小的電流擊中了自己,四肢末端有些發麻,整個人都僵住了,只有呼吸聲在腦內無限放大。

身體記憶確實是一種令人頭疼的行為。

顧鶴是他的!

換做是以前,顧鶴的全身上下都應該被打上他的標簽,應該被被好好藏起來在自己允許的範圍內活動,或者更直接點只能被他看到。

他沒那麽大方,聽到人群裏有人親昵地跟他搭訕,叫喚他的名字便覺得心尖那一點地方都要燒起來。

過於思念後遺癥是,即使重逢,也仍然覺得距離存在,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是你!你放開他。”

小學弟就像年輕氣盛的雄獸。對於突然出現的敵人很是敏感,看著眼前這人氣質使然,偏偏又透出幾分凜冽的冷意,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抱歉,我來遲了。”而低頭對懷中的人語氣倒是柔了幾分,看著他茫然的表情,儼然是一個趕過了千山萬水走來的,目光又沈又靜,而看向對面的人,一個乳臭未幹的年輕人,唇角勾起冷嘲。

畢竟正宮就要有正宮的氣度,那笑容裏卻無端帶上幾分戾氣。

顧鶴喝了酒下肚,理智思緒已不再清明。但他迷茫地眼神溢出幾分動容。因為他看清楚了這個人,卻忘記了推開他。

還是那雙熟悉的眸子,露出絲絲溫柔的藍,給人一點溫暖的錯覺,被他看著的人,會不受控制地慢慢墜入陷阱成為心甘情願的獵物。

“你們已經分手了!為什麽還不放過他?”年輕人總是容易沖動些。

這話一出,旁邊的都紛紛一驚,沒想到高嶺一枝花竟然有過那麽一段曠世奇緣,像是有人扯斷炸彈的引線,轟然爆炸。

畢竟,他們並沒有見過有人能跨過那條線,也沒有人能真正的顧鶴的心。

賀雲屺緊蹙的眉宇間已經有了說不出的肅殺氣,又是他。

他們見過幾面,但印象最深的是三年前,在學校。

那時候顧鶴精神狀態不太好。作為直系小學弟就陪在他身邊,害怕他出事。

不料賀雲屺突然來了,冷漠陰鷙的眼神直直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卻溢滿了挑釁。

原來狂熱迷戀的眼神是這樣的,亮晶晶的,足夠刺眼。

西裝暴徒,是小學弟對賀雲屺的印象。

再禁欲的皮囊,也裹不住他囂張外放的戾氣。

他的眸子透著警告和森然戾氣,沈默且駭人,冷冷地對顧鶴說,“回家。”

他一聽就知道他們兩個人應該是發生了什麽誤會,一想到顧鶴被這種人這麽詆毀質疑,脾氣再好,逆鱗都被觸起來了。

“放手。”那道清冷的聲線透著脆弱。

七八個保鏢攔住了他,但最終還是眼睜睜地看著顧鶴被他帶走了。

很多年後他都記得,顧鶴清瘦兩頰微微有些凹陷,恍惚地說:“愛?愛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他很難控制住自己總是盯著顧鶴的眼睛,卻給不了他問題的答案,他更希望顧鶴能得到健康輕松的愛。

愛是顧鶴對自己的致幻劑。

愛可以為一切不合理地荒唐找借口。

“你以為自己愛他嗎?不過是一時的新鮮感和占有欲在作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就算你喜歡他,但喜歡沒用,多喜歡都沒用!你只不過是走不出執念的囚徒!”

愛對於賀雲屺這種人來說應該是非常泛濫而庸俗的詞匯。

他抿著嘴唇,忍不住攥緊手指,就算對面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面佛又如何,發出哢哢響聲,“如果愛只是帶來負面意義那是沒有必要存在的。”

他敗給了這個曾經給人一種恨不得一秒當一個小時用每分每秒都在愛著顧鶴的男人。

太會偽裝了。

他替顧鶴不值。

偏偏溫柔的人是清冽的。

“對一個人,能心動無數次,愛也一樣。”

酒吧裏的光線下,顧鶴那張清冷的面爬上了淡色的緋紅,顯得愈發好看,眉目依舊冷淡不減。但一個踉蹌,跌進了賀雲屺的懷裏,淡淡的酒氣自他呼吸間傳來。

而這一跌,他肋骨撞得很疼,心尖也顫得發疼。

小學弟下意識地也伸手扶住了他。

這一動作實在是惹怒了賀雲屺,聲音帶著些許隱怒:“放手,別讓我說第二遍。”

場面一度陷入凝滯。

而顧鶴則不小心攥住了賀雲屺的衣角,顯然這一動作讓賀雲屺的心情不錯,走近彎腰,親了親顧鶴的臉,柔聲道:“乖寶,我們回家。”

“多謝各位的照顧了。”賀雲屺客氣禮貌的笑容在一瞬間在看向那人的時候消失不見,轉而是陰冷威懾的警告,“以後離他遠點。”

他的頭發似乎有些長了,卻沒有遮住脖頸後瘦得有些突出的骨節,可惜皮膚白得不太健康。

迷離的眼神掃到了賀雲屺的右手上,那枚銀色的戒指在閃光燈的照耀下赫然顯目,卻給人以無限溫柔慎重的錯覺。

那張臉仍然那麽好看,手指的觸碰仍然讓賀雲屺的心跳紊亂。

恰好對視上了那一片暗沈如海的深藍色。

顧鶴恢覆了一絲清明,斜眼看著他。

賀雲屺只覺得這視線過於冰冷,下意識地就松開了手。

他好像一直躺在一張捕夢網裏。直到這個人清晰地出現在眼前,他的網破了,夢也醒了。

同樣的錯誤犯了兩次就不叫錯誤了,叫選擇。

“你是誰?”憑什麽把我帶走?

望著那雙透亮的琥珀色的眼睛,紅潮點綴眼尾,鴉睫濕潤濃密,賀雲屺心狠狠地抽疼了一下。

“寶寶,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他的語氣太過蠱惑,放在以前,說不定顧鶴就心軟了。

他們就這樣靜默地相視。

我是想故意忘記你。

可是做不到,畢竟腐爛掉的糖也是甜的。

也許這就是普魯斯特效應(Proustian Effect)的具體實踐,只要聞到曾經聞過的味道就會開啟當時的記憶。

顧鶴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防備,或許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酒吧門口車輛來往本來就多,兩個高顏值的人拉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感受到了夜晚冷風,思緒也被吹醒了幾分,顧鶴停住腳步,看向賀雲屺的眼神平靜又冷淡。

“先生,你好像弄錯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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