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我有心臟病

關燈
第五十六章 我有心臟病

賀雲屺的右手伸了出去,食指和中指摩擦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人立馬會意,煙放在他的兩指中間。

他把煙叼在嘴裏,暗色中打火機跳處的藍色火苗一觸即燃,輕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從嘴裏吐出,充滿冷意的眼神更加犀利了幾分。

謝雋聽到著就氣不打一處來,特麽二十萬?就這麽點兒錢打發乞丐呢?

一腳直直踹在他胸膛上,把人踹得人仰馬翻。

C區可以說是G市最主控的經濟命脈,最奢華的各種賭場玩錢撒錢的場子都開在那,別說區區二十萬,一個晚上要是有點本事七位數也不在話下。

謝雋看他真是瘋了!

“聽說你有個一歲的兒子。”

“你、你想幹什麽?”

“你開車去撞他,我當然不介意把你兒子撞成肉泥。”

“呵,那懷著孕的那個女人看來也和你沒什麽關系了。”

他流著淚的眼瞬間止住了,對了,他忘了,七爺做事一貫都非常狠絕的。

於是雙掌撐地,跪著朝謝雋砰砰磕頭,“謝哥,我錯了,謝哥是我錯了,求求請別動她,求求您別動她。”

謝雋一只手毫不留情捏住了他的下顎,強迫他擡頭並張開嘴。

那人驚慌失措極了,口水溢出嘴角,滿眼惶恐與害怕,雙手直發顫,說話都不利索了,看著謝雋的眼神滲人極了。

“要再敢耍花招,我就親手去挖了那女人肚子裏的那塊肉。”

“拖過來。”賀雲屺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一把椅子上,鋥亮的皮鞋尖在前面點了點。

謝雋拽著他的頭發拖了過去。

“他的腳傷才好,你就動他了。”

賀雲屺松了松袖口的袖口,他面色平靜,臉上沒怎麽動怒,一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叫人噤若寒蟬。

“七爺、對不起我錯了七爺,我、我真的不知道。”都說那人是七爺的幌子,其實並不被看中......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和告訴他的信息不一樣?

“七爺,七爺我錯了,對、對不起七爺,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我兒子是白血病,就快要匹配骨髓了,可......趙鵬泰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我、我也不想的,七爺對不起。”

“我沒那麽多耐心聽你訴苦,他在哪?”眼神陰鷙夾雜威脅和警告。

“噗呲。”

刀紮入肉中的聲音有些悶響,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感讓他眼睛在通紅的眼眶裏往外凸,抽氣聲不斷。

“我......我聽到他們說什麽舊址、還有太子、醫生,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求求七爺高擡貴手,我真的錯了。”

賀雲屺的耐心耗盡,他擺擺手,連個眼色都懶得給他。

“簡單處理一下,別弄死了。”賀雲屺拿起消毒毛巾擦了擦手,坐在地上的那個人眼睛無神而頹靡。

“是。”

“孬種。”謝雋一把把礙眼的人踹開了,泛著寒光的眼睛掃視著他,比起背叛,七爺更討厭威脅,“廢他一條胳膊,弄瞎眼睛。”

“不、不要,七爺,謝哥、謝哥!”他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再不聽話就扔去墨西哥街頭乞討。”

“是。”

從地下室上來後賀雲屺就一言不發,他踱步到窗前,擡起眸子看著窗外月色,冷硬的下頜線半隱在月光下,指尖一點猩紅,任其燃著。

眾人心急如焚,卻不敢觸了七爺的逆鱗,只好靜靜地待著。

夜色沈沈,天空一片黯淡。

屏幕上的定位軟件打開,繁雜的界面卻只顯示一個紅色的小圓點在W大附近,衛星信號的幹擾導致傳送出現了滯留及紊亂。

底下的技術人員,手指飛速地在操作著,一刻也不敢停歇,汗珠從他們的額頭上大滴落下也不敢擦拭,每多一分鐘就意味著老板娘多一分危險。

謝雋接到了許紀川的電話,說平時乖乖聽話的小豹子今天躁動得不行,又吼又叫,獸醫來看了說不是發情,似乎是某種共鳴引起的。畢竟獸類比人敏感多了,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想問問七爺的意思要不要打鎮定劑。

“七爺,小豹子好像有些不對勁。”

賀雲屺伸手,表情冷硬且不耐,謝雋遞上電話,那頭的獸醫戰戰兢兢地匯報著情況。

“還有一種可能是比較迷信的說法。畢竟動物的第六感也就是所謂的靈性是很強的。”

他沈思了幾秒,說道:“把它帶過來。”

“什麽?”那邊似乎以為賀雲屺在開玩笑。畢竟這不是普通的寵物狗,雖然有了寵物證,這可不興遛啊。

“嫂子被綁了,可能要靠它了。”謝雋接過了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

“哦,啊?什麽?好的好的謝哥,我馬上安排。”

賀七爺把襯衫的袖的扣子解開隨手挽了上去,露出的線條流利,擡手把頸脖的扣子也解開了兩顆,怒氣似乎正被慵懶感遮蓋。但周圍的氛圍極低氣壓,他的藍色瞳眸輕漫地掃視了屏幕上的紅點。

他漫不經心地轉著杯裏的咖啡,冰塊碰撞發出的哢哢聲:“我需要警方的幫助。”

謝雋立即會意,身體僵了僵,說了句「明白」,微微鞠了一躬就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

針頭迅速紮進皮膚,顧鶴感受到冰涼的液體融入身體,他渾身都在打著哆嗦,心臟像是被紮進了無數根細小到看不見的針。

終於有人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急忙把堵在他的嘴裏的口枷取了下來。

拍了拍他的臉頰,急切地問道:“你怎麽了?”

顧鶴虛弱地開口,“我有心臟病。”

“靠,資料裏怎麽沒說!現在還不能死,餵,你藥在哪?”

早知道有心臟病就不給他註射鎮定劑了!

——

“吃了嗎?”

“吃了,都挺配合的,不哭不鬧。”

“消息傳出去了嗎?”

“老板讓你放的你來問我?”

“可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會不會是我們這邊的消息有誤啊?”

之前他們還以為需要對顧鶴動武力。畢竟看起來就是那種倔強的小家夥,可每到吃飯的時候都不需要他們多說,人就乖乖配合著。

也好,這樣他們也省了力氣。

他中途被換了三輛車,全程被戴著眼罩和耳罩,一看就是非常謹慎的一次綁架。然他對方向和聲音都模糊,這幾天來送餐食的人都是戴著變聲器的。

畢竟他沒有參與過賀雲屺的事情,自然不知道他的仇家們是什麽樣的。

以為心臟對藥超負荷,他不能坐以待斃,能做的只有配合,或許是因為他的病,那些人也不像剛開始那樣嚴加防守。

畢竟上面說過,他太聰明了。

“把他眼罩摘了。”

顧鶴這才睜開眼睛,露出琥珀色的一對瞳仁,修長的睫毛兀自顫動,應該是很不習慣正常的燈光,刺眼的燈光下,瞳孔緊縮,對面的都是戴著口罩和墨鏡的人,根本看不清臉。

他手肘支撐著身子,緩緩擡頭,原來自己被困在一個類似巨型鳥籠的鐵籠裏,怪不得每次有人進來的時候總有鐵鏈發出的聲音,還以為是陰濕的地牢,看來情況比他想象中樂觀些。

外面四面墻體、地板乃至天花板的鐵皮,目測應該是一個集裝箱,頭頂上的正中央釘上一枚鉤子,粗糙懸掛著一盞慘白的白熾燈。

他動了動自己僵硬的手腕,發紅淤青的幾道捆痕。

能如此光明正大指明威脅的,他倒想起了一個人。

幹燥起皮的嘴唇囁喏,吐出一句話,“你們的老板是趙鵬泰。”

這是一句陳述句。

結果那人下意識就接了句——“你怎麽知道?”

之後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蠢貨。”

“老板。”

“老板。”

趙鵬泰一如往日,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略長的頭發背在腦後,幾步走到了顧鶴的面前,蹲了下來,“行了,你們都滾出去吧。”

瞇著眼笑道:“小顧,好久不見,還是這麽聰明。”

他伸出手端起顧鶴的下巴,展示出這張精致臉蛋,那雙眼睛依舊裝滿了淡漠,除了淡漠找不到一絲恐懼。

很快他就把心裏升騰上來的那一絲惱火壓了下去,嗤笑了一聲,想要摧毀一個人的驕傲方法多的是。

“你還不了解賀雲屺吧,默認的情人名單比他衣櫥裏的新衣更新得還快。如今在政商兩屆混得風生水起,只要他勾勾手指,哪個不爭先恐後的去爬他的床,你現在風頭正盛,等他把你玩膩了。有的是比你難嚼的骨頭,有的是比你更懂張弛有度的欲擒故縱。”

“你不過是人家花錢買來玩玩的調味劑,我勸你不要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想挑撥離間嗎?對不起,在這裏對他不管用,偏偏他就是看清賀雲屺的屬性。所以砸趙鵬泰數落的時候並沒有太驚訝。

“你看,當初如果乖乖的跟了我何必吃那麽多苦頭,到頭來你還不是我的,後悔了嗎?”

顧鶴並沒有回答,只敷衍著撩了下眼皮。

趙鵬泰站起來,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顯然是被他的態度激到了,語氣裏都是狠厲,“問你話呢,小白眼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