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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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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救命恩人

等到達雲藍山,沈千燈已經在馬車上睡了一下午,睜開眼睛,就看見了馬車下面,站著的兩個白衣少年。

雲藍山藍花鎮,小雨連綿,泥土散發清香,烏雲密布,擋住了陽光。

謝餘清背脊挺拔,側身同宋覺講話,溫一子傷勢嚴重,半依在車上,皺眉聽著突發的變故。

“鬼王招了,確實不是他殺的人,而且以我們幾個的實力壓根就封印不住他。”宋覺目光灼灼,很是氣憤。

“人不是他殺的,我們也沒有理由鎮壓他。”溫一子嘆了口氣,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憊。

謝餘清沈吟不語:“依我看,鬼王的話不能全信,還是要調查清楚。”

宋覺點頭:“三師弟說的有道理。”

商討的差不多,謝餘清幾步上前看了眼馬車裏的人。

沈千燈趕忙閉上眼睛,裝模作樣的睡覺。

謝餘清眉頭輕挑,寵溺一笑:“師叔別再裝了,睡飽了就起來活動活動。”

慢慢挪開擋在面前的衣袖,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他是怎麽識破的?自己演技就那麽差?

謝餘清真是老奸巨猾!

謝餘清想上前把人撈到懷中抱著,他們也有兩天沒見面了。

瞥見旁邊的龍傲天,沈千燈本能一躲,謝餘清撈了個空,心中不高興。

“嗯?”謝餘清冷道。

沈千燈剛睡醒,力氣也輕飄飄的,他勾著謝餘清的領口,把人拉到耳邊,嗓子幹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大庭廣眾,你師兄弟都在,我…有點不好意思。謝餘清,你能理解我嗎?!”

沈千燈吐息如同貓尾巴撓著自己的耳朵,謝餘清心裏癢癢,他語氣漸漸寵溺:“可以理解,師叔臉皮薄,你害羞的樣子,我也不想給別的男人看。”

本來只是想穩住謝餘清,讓他別亂來,沒想到謝餘清對嘲笑他,沈千燈臉頰燒熱,扭頭不理他。

細雨蒙蒙,溫一子目光覆雜的看著二個人的互動,五味雜陳。

他三師弟好像真的很喜歡沈千燈。

看著沈千燈不情願的扭頭,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沈千燈不願意讓謝餘清靠近他,顯得謝餘清自作多情了。

溫一子越來越同情他三師弟了。

溫一子想,強扭的瓜不甜,沈千燈早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他,心中再也沒有謝餘清的容身之地。

都怪自己,沒有早點發現謝餘清對沈千燈的感情。

沈千燈跟在謝餘清屁股後邊,三個白衣修士去了狐仙廟。

狐仙廟牌匾歪了,燭臺散落在地,狐仙雕像被砸的四分五裂,慘不忍睹。

沒多久,九娘領著柳宛宛進門:“各位仙君,你們不在的這幾日柳姑娘整日愁眉不展,很擔心。”

柳宛宛低垂腦袋:“對不起師兄,是我拖你們後腿了。”

說罷,可憐巴巴的看向宋覺,二師兄最疼愛她了,一定會選擇原諒她,幫他說好話的!

只可惜,這次宋覺沒有看他,而是掂了掂儲物戒,對袋中的鬼王用傳音術嘲諷道:“晃起來好玩嗎?”

鬼王罵罵咧咧:“臥槽你大爺!你看不起誰!小兔崽子等本王出來,絕對饒不了你!!”

宋覺捏緊儲物戒,空間壓得鬼王喘不過氣,宋覺勾唇:“看看誰擾不過誰,鬼王大人。”

鬼王罵罵咧咧,問候了宋覺祖宗十八代。

柳宛宛不可思議的叫了幾遍宋覺的名字,宋覺才抽空理會她:“有什麽事去找大師兄,我說話沒份量。”

柳宛宛吃癟,不可置信的瞪了眼宋覺,怎麽會,他二師兄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的,他說過要疼愛自己一輩子的…

柳宛宛無奈只能去他大師兄面前賣慘。

九娘站在溫一子面前,抹了把眼淚:“昨天小女的鄰居之女突然就死了,小女害怕命不久矣。”

溫一子溫聲安慰:“九姑娘放心,爾等一定找出兇手,還雲藍山一個安寧,還各位逝者一個公道。”

溫一子素來穩重,凡事他出口,都能給人一種安心可靠的感覺。

九娘心一下子定了下來,抹幹淚:“嗯,多謝仙人。”

害怕嚇著九娘,溫一子讓柳宛宛把人送回去,然後,安撫一下村民的情緒。

*******

鬼王放出來,用鎖鏈綁在柱子上,謝餘清解開閉口禪,等他大師兄的審問。

溫一子揉了揉眉心,語氣嚴肅:“說,兇手是誰?”

鬼王臉上難看:“反正不是我,要問就問那個臭女人,和我有什麽關系!你砸我廟宇,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謝餘清冷漠道:“那個女人是柳冷昭嗎?你還有同夥在藍花鎮?”

鬼王掙紮了半天,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無可奉告。”

謝餘清沒有再追問,兩天前他帶著鬼王趕往鎮壓之地,隱隱約約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鬼王竟然一點都不害怕,連求饒都沒有。

不正常。

很快,便證實了他的猜測,柳宛宛通知他藍花鎮又死一人。

聽到這個消息,鬼王好像特別高興,還有一點嫌棄。

解開閉口禪後,鬼王就開始冷嘲熱諷:“你們還是太年輕,看東西只能看明白表象,可憐可悲。”

兇手不會說出這種話,肯定有古怪。

所以,謝餘清就把人給帶了回來,他有預感,這個鬼王絕對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

鬼王似乎特別討厭謝餘清,一直用眼睛狠狠瞪他,看見謝餘清背後躲著的沈千燈,鬼王就更生氣了,直接開口罵道:“婊.子配狗,謝餘清我記住你了,你搶本王的人!”

謝餘清攬住沈千燈的肩膀,冷冷道:“他一直都是我的人。”

溫一子和宋覺還在場,沈千燈聽著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湧出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謝餘清摟住了他的腰,這可把沈千燈嚇了一跳。

臥槽!

要出事了!

沈千燈掙紮,他小聲安撫謝餘清:“別沖動,謝餘清,你不是那麽容易被激怒的人,不要…”

謝餘清松開了他,對著鬼王冷漠諷刺一句:“別忘記你的命現在,由誰掌控。”

鬧了個小插曲,溫一子對著鬼王一頓審問,只套出來,兇手是個女人,而且鬼王說,自己不是那個女人的同伴。

還是死對頭。

???

沈千燈一頭霧水。

*********

“村長他老人家想見見各位仙人。”九娘去而覆返。

溫一子溫和的答應。

村長家。

村長把死者家屬基本上都叫了過來,嘰嘰歪歪,哭爹喊娘,吵的謝餘清腦袋疼。

溫一子好幾次偷偷看沈千燈,他發現沈千燈比以前乖了,只是常常跟在謝餘清屁股後面,不來找他。

沈千燈戳了戳謝餘清的胳膊,低聲問:“你覺得兇手是誰?”

謝餘清淡淡道:“就在我們身邊。”

聞言,沈千燈瞪大眼睛,原來謝餘清已經知道是誰了?!

柳冷昭的母親瘋瘋癲癲唱兒歌,她父親沈默不語。

“柳冷昭是你的朋友,她父母成了這樣,你就一點不難受?”沈千燈對著鬼王小聲嘟囔。

鬼王這次沒罵他,表情怪怪的,隱晦地剜了眼九娘,才冷道:“斯人已逝,哭有什麽用。”

沈千燈生氣,反問:“那你在狐仙廟裝神弄鬼那麽多年,為了什麽!”

鬼王漆黑的眼眸中有些落籍:“因為喜歡…”

這種傷感轉瞬即逝,很快,鬼王狡辯道:“什麽叫本王裝神弄鬼!我不是神,但是我是鬼啊,誰裝了!”

沈千燈差一點翻了個白眼,這他媽鬼王是個文盲嗎?建議他去幼兒園再次深造三年。

沈千燈無語道:“懶的和你廢話。”

*****

“胡說!胡說!我的冷昭沒有死,沒有死,你們這群壞人,詛咒我的女兒死,我跟你們拼了!”

溫一子派宋覺挨個挨個去詢問逝者情況,其它幾個母親情緒還算上穩定,到了柳冷昭母親這,直接瘋了般鬧了起來。

“冷昭今天才15歲,怎麽那麽狠心…我的孩子,你為什麽想不開非要和那個男人私奔…”

宋覺皺眉:“柳冷昭生前和誰私奔?白天你們就一丁點沒發現?”

柳母神志不清,抱著手裏面的枕頭開始當娃娃哄,說話顛三倒四,邏輯混亂,她似乎聽懂了宋覺的問題,臉色難看。

“我們昭昭才沒有私奔,她只是不喜歡陽光,她怕曬,你們都不了解我的女兒,壞人!”

“我的昭昭命怎麽那麽苦呢,如果不是你們這些臭男人,我女兒也不用每天晚上受折磨,昭昭啊,我的女兒,你的命苦啊!”

宋覺皺眉,低聲道:“早知道不問你了。”

柳母越說越激動,上前想抓住宋覺問個清楚,宋覺眼中閃過厭惡,輕而易舉的移開手,柳母抓了空,面目猙獰起來。

她發狠,一下子撲上去,抓住了沈千燈的胳膊,聲音顫抖且瘋狂:“仙師你見到我的女兒了嗎?”

柳母下手極重,沈千燈胳膊在她手中,被指甲蓋掐著胳膊肉,柳母已是知命之年,力氣卻不小,恨不得把沈千燈的胳膊給捏碎。

沈千燈先是慌亂,怒火中燒:“你幹什麽!我怎麽知道你女兒在哪!”

柳母倘若未聞,繼續追問:“咯咯咯,她今年15歲,個子不高,長得卻很漂亮,仙師,告訴我女兒在哪裏好麽?”

沈千燈秀氣的眉頭緊蹙,他臉上的笑意收攏,努力維持表面的禮貌:“鄙人不才,確實不知道你女兒的去向。”

沈千燈沒有明確的告訴她,柳冷昭已經死了,他害怕柳母受不了這種刺激。

謝餘清冷冷看了眼放在沈千燈胳膊上的手,剛想讓柳母松手——

柳母便跌坐在地上,捂住臉傷心痛哭起來。

手獲得了自由沒多久,又被一只大手握住,謝餘清把他拉過來,沈默地用手揉了揉沈千燈的胳膊。

沈千燈還沒反應過來,懵懵地盯著謝餘清的側臉,心臟砰砰狂跳,他嘴唇有些發幹,忍不住伸出舌頭舔潤了些。

謝餘清靜靜關註著沈千燈的每一個表情,他現在真的很想親沈千燈,只是…還不到時候。

柳母哭得太過於傷心,把沈千燈從那種臉紅心跳的狀態中拉出來,看著地上兩鬢斑白的婦人,於心不忍。

白夫人送黑發人,可憐可悲。

沈千燈沒遇見過這種事,不會安慰人,只是剛剛想伸手把老人家扶起來,就聽見背後一聲脆響“啪——”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尖叫聲。

“啊——”

村長家中,一群人躁動起來。聲音嘈雜,伴隨著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慌亂聲,小孩子哇哇大哭。

沈千燈條件反射的轉頭,視線是暗的,看不清具體的發生了什麽事情,沈千燈瞪大眼睛,又過了幾秒,空氣突然沈寂下來,沈千燈眨了眨眼睛。

這個空檔,謝餘清把沈千燈抱入懷中,沈聲:“別怕,有我在。”

聞著謝餘清身上熟悉的冷香,那是雪天松柏的味道,莫名讓沈千燈安心。

沈千燈:“嗯。”

伴隨著溫一子劈開的劍光,謝餘清遲疑地收回手,大步流星的跟上溫一子的步伐。

沈千燈老實待在原地。

空氣中彌漫了濃濃地血腥味,這味道突如其來,濃到超乎想象,就像是近在咫尺。

沈千燈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太突然了。

上一秒他還在安慰柳母,下一秒,危險來臨。

對了,柳母呢?怎麽沒有了聲音。

藍色劍光利落落下,在半空留下殘影,漸漸地,黑壓壓的天空闖入一抹光。

沈千燈終於從那漆黑濃霧的環境中清醒過來,視線落在地上。

謝餘清已經收起追魂劍,擋在距離沈千燈一米外的地方,沈千燈上上下下確認了一遍謝餘清沒有受傷,松了口氣。

沈千燈沒有放松太久。

溫一子同他擦身而過,來到沈千燈背後。

沈千燈心提了起來,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不要轉過去。”謝餘清冷冷道。

沈千燈更加確認了心中的想法,僵硬地扭頭,血腥味更濃了,好像要把人徹底淹沒。

腳步發虛,差一點栽倒在地!

他看見剛才還瘋瘋癲癲詢問他“柳冷昭去向”的柳母,此時此刻化作一攤肉泥。

眼珠子突出來,全身上下皮開肉綻,被邪祟開膛破肚了。

沈千燈胃裏翻山倒海,好說歹說他是21世紀穿越而來,對生命敬重有加。

先前沒有這種強烈的感覺是因為,他沒有親眼看見過程,這次不同,一個活生生的人被邪祟傷害成這樣,顛覆了沈千燈的認知。

沈千燈虛虛退了兩步,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直到一只大手緊緊握住沈千燈的胳膊,被柳母掐出來的傷口,此刻隱隱約約的疼。

謝餘清從後面用手蒙住沈千燈的眼睛,擔憂道:“別看了,嚇到你了。”

沈千燈眼睛發酸,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撲打著謝餘清的手心。

他聲音顫抖:“謝餘清,你說他們怎麽那麽殘忍…”

“你可不可以,幫幫她。”

謝餘清沈吟:“好。我會讓罪歸禍首受到懲罰。”

他頓了頓,又道:“別難過,好不好。”

沈千燈艱難的點頭:“我沒有難過,只是感覺世界不公平。”

溫一子仔仔細細查看柳母的屍體,警惕地掃視一圈。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溫一子和謝餘清修為不低,是靈劍峰這一代中的天之驕子,能在靈劍峰眾多師兄弟面前胡作非為的邪祟,必當法力高深,詭計多端。

謝餘清也猜到了邪祟的修為,但是他還認為有一種可能,便是剛才柳母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威脅到邪祟的安危了,讓邪祟憤怒到寧願冒著巨大風險也要把柳母鏟除。

謝餘清和溫一子對上視線,兩個人皆是沈默地點頭,然後,一同把村長給揪了出來。

他們總感覺村長知道點什麽。

******

沈千燈失魂落魄的待著,他問宋覺要了儲物袋,把鬼王放了出來,宋覺頗為不耐煩的幫沈千燈鉗制住鬼王,仿佛在用眼神罵沈千燈是個廢物。

沈千燈毫不在意,他冷靜的有些過分 :“鬼王,你知道誰是兇手對嗎?”

鬼王懶懶散散打了個哈欠:“是又怎麽樣,反正我又不會告訴你。”

宋覺兇巴巴的瞪了眼鬼王。

鬼王毫不收斂。

沈千燈不惱:“大家都能猜到兇手就在現場,但是我相信鬼王大人的清白,我希望你也你對我們透露一點有用信息。”

鬼王噗笑:“憑什麽?!你們對我這個態度,還指望我幫你。做夢。”

沈千燈腦袋暈暈乎乎的,他目光柔弱的對上鬼王挑釁邪氣的眼睛,聲音氣憤:“你是柳冷昭的藍顏知己,如果我沒猜錯,帶著柳冷昭逃婚私奔的是你。”

鬼王一楞,習慣性的反駁:“怎麽可…”

沈千燈打斷他:“她喜歡你,我知道!你說過兇手是女的,是你的死對頭,但是以鬼王大人的性格,一般不會和女人一般見識,所以我鬥膽猜測,兇手不是你的死對頭,而是柳冷昭的。”

鬼王失神幾秒鐘,再次看向沈千燈時,眼中多了幾分敬佩。

看他反應,沈千燈知道自己猜對了。

沈千燈虛弱的扶住柱子,繼續追問:“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麽?柳母柳父是柳冷昭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就在剛才柳母慘遭毒手,柳姑娘的母親她也無法幸免…”

一直吊兒郎當的鬼王,一下子冷靜下來,低聲又重覆的一遍:“你說…什麽!”

“怎麽會這樣!誰幹的!”鬼王一下子激動起來。

沈千燈也被他嚇一跳。

嚷嚷了幾秒鐘,邪魅的俊朗面孔上,多出幾分痛苦,他表情沈重且危險,突然自嘲起來。

“還能有誰,終究是我仁慈了,本來想饒她一命,不和那個家夥一般見識,沒想到,她居然做出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沈千燈默默聽著,鄭重的問他:“鬼王,可以給我講講你和柳姑娘的故事麽?!”

鬼王遲疑片刻,不情不願道:“好吧,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宋覺不耐煩的按住鬼王,直截了當問:“你先告訴我,誰是兇手!!”

狹窄的小院中,謝餘清徑直走來,他聲音冷冷的,帶有滿滿的危險:“還能是誰。”

說罷輕輕對著九娘的方向一指。

“她。”

謝餘清尾音極其輕,但是大家都莫名的聽見了。

溫一子過來拍了拍謝餘清的肩膀,成熟穩重一如既往,他對鬼王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接下來還要勞煩大人配合我們一下,解答一些細節方面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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