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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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失敗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再戰的勇氣，現在齊梁國君臣們的心態就是這樣。
他們覺得自己努力過了，既然還不行, 那就應該及時止損。
要不然繼續打下去，他們說不定損失更重。
就這樣, 以齊梁帝為首，齊梁國開始對北雪國發出和談提議。
這讓水火不容的邊關戰事為之一頓, 也讓北雪國士氣大振。
他們沒有拒絕齊梁國的和談，很快就派使臣過來齊梁國。
從邊關到京城, 北雪國的使臣一路大搖大擺, 看著底氣不足的齊梁國人嗤笑輕蔑不已。
作為戰敗方, 齊梁帝不想窩囊，奈何腰板怎麽也挺不直。
北雪國使臣抵達京城那天，帝王帶頭, 在皇宮設宴，來為北雪國使臣接風洗塵。
那位北雪國使臣身份並不是臣子, 而是當今北雪國帝王的弟弟，也就是北雪國的王爺。
只見北雪國王爺身穿皮草, 裝扮粗獷，體型膀大腰圓, 頭上的頭發像是雜草一樣被編織成辮子, 其整體從頭到腳, 從外到內, 都讓齊梁國人皺眉，因為太粗俗和野蠻。
可偏偏就是這樣野蠻的北雪國人, 打敗了他們齊梁國的將士，以至於他們不得不低頭, 這讓許多北雪國人心裏非常憋屈。
“對了，怎麽沒見齊梁國國師出來作陪啊？”北雪國王爺眼眸一掃，卻沒發現自己想見的人。
齊梁帝心頭猛沈，勉強笑道：“國師近來身體不適，是以不好見客。”
他怕北雪國逼迫齊梁國把沐塵交出去，沐塵一個國師，其實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他的煉丹術，讓齊梁帝極為的舍不得。
好在，北雪國王爺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過多糾結，要不然齊梁帝還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難堪。
畢竟他真要把沐塵交給北雪國，自己帝王的面子往哪擱。
北雪國王爺雖然沒盯著沐塵不放，可是他代表北雪國開出來的條件，卻讓宴席上的眾人心頭猛沈。
因為北雪國的條件是讓齊梁國割地賠款。
割地割的恰好是兩國邊關交界處的城池，一旦那些城池落入北雪國手中，齊梁國的土地面積將會變小，相反北雪國的國土面積將會向齊梁國推進。
這個條件一出，齊梁國臣子們激動不已，他們是打算跟北雪國和談，可絕不能答應如此喪權辱國的條件，要不然他們將是齊梁國的千古罪人。
尤其是那些喜歡名氣的官員，反對最為激烈，生怕因為此事給自己留下汙名。
一些脾氣暴烈的武將，更是差點拍桌而起，直對北雪國王爺等北雪國使臣怒目而視。
突然，北雪國王爺笑了，“你們齊梁國現在國力衰弱，那些城池，你們就算不願意奉上，我們屆時也能攻打下來。”
“還有賠款，你們齊梁國可是出了名的富庶，賠款絕對不能少。”北雪國王爺眼中閃過流光道。
他知道割地對齊梁國來說很難，可是賠款就不一樣了，賠款齊梁帝等人早就做好心理準備。
只是當北雪國王爺獅子大開口，報出來的賠款數量，還是讓齊梁國君臣恍惚不已。
因為北雪國一開口，就是齊梁國國庫的三年稅收。
他們齊梁國真要有那麽多錢，何至於現在憋屈的跟北雪國和談。
看到齊梁國眾人臉色不好，北雪國王爺冷哼道：“那些錢也不全得金銀，你們可以拿東西抵。”
“比如布匹，再比如奴隸。”
沒有足夠的錢，東西和人口也行，這些同樣是財富。
“對了，身份越高的人口，能抵的錢就越多，比如你們齊梁國的貴女，我可以給你們算多點，至於男人，則沒有女人值錢，畢竟他們可不會生孩子，我們北雪國也不需要他們生孩子。”北雪國王爺說著，目光開始落到在場的貴夫人和千金小姐們的身上，神色輕蔑的就像是在打量貨物。
在場的貴夫人們面露薄怒，千金小姐們則恐懼的藏到長輩身後，生怕被北雪國王爺盯上。
突然，北雪國王爺留意到一股不同尋常的視線，這讓他打量微頓，隨後問身邊人，“那是誰？”
“看位置，應該是姜辰威的夫人。”
“姜辰威的夫人，真是有意思，可惜她年紀大了，是老女人了。”北雪國王爺輕蔑而又傲慢。
“大人，將軍夫人雖然老了，可是將軍府的千金小姐還年幼呢。”這時，突然有人在北雪國王爺耳邊道。
北雪國王爺眼睛一亮，卻沒有貿然提出來，“讓我想想這事怎麽弄，齊梁國未必答應我們的條件。”
“大人，不過一些女子而已，就不信齊梁國已經決心和談，會在這些小事上舍不得。”北雪國使臣們道。
“那行，今天先試探一下。”
隨著宮宴結束，齊梁國和北雪國都沒達成共識，北雪國想要齊梁國割地賠款，齊梁國自然據理力爭，離開皇宮的時候，眾人再沒顧忌，全都是聲討北雪國使臣的聲音。
“他們真是欺人太甚，難道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耀武揚威？”男人們覺得自己尊嚴受到侮辱和挑釁。
“有北雪國使臣的宮宴，我們不想再參加了。”一些貴夫人臉色煞白道。
她們的夫君也同意她們的做法，畢竟誰願意被人用惡心冒犯的神色打量自己的妻女。
宮宴只規定官員本人，對於家眷的要求並不嚴格。
卻不想就在一些朝臣準備不再帶妻女入宮赴宴，宮裏突然強制下令，讓各家貴女入宮赴宴，去為帝王和北雪國使臣們表演才藝。
這個命令一出，女眷們花容失色，男人們震驚不已，“陛下這是何意？為什麽同意如此荒唐的提議？”
“聽說北雪國使臣們宮宴後寵幸了不少宮女，可他們仍覺得不滿意。”
“我們的血脈怎麽能跟那些下賤的宮人一樣被人折辱！”男人們義憤填膺道。
“可是，這是陛下的命令，難道我們能違抗？”
男人們沈默了，最後心一橫，再次赴宴，特意挑了不受寵的女兒們，這樣就算她們真被北雪國使臣看上，他們也不心疼。
不提那些不受寵女兒的絕望。
將軍府這邊，迎來帝王專門的旨意。
旨意內容專門點名讓她下次帶庶女姜婉姝入宮獻舞。
姜婉姝在家裏排行第七，最重要的是，現在她才十來歲。
收到這份旨意，沈蘭芝直大腦充血，心裏別提多憤怒，姜婉姝的娘親馮仙兒直接驚懼的跌坐地上，“不，婉姝她還小，怎麽能去宮裏獻舞呢。”
誰會以為那是單純的獻舞啊。
“母親，七妹又不像二姐一樣名聲在外，宮裏怎麽會特地下旨點名七妹呢。”姜語如皺眉道。
“確實，這事有蹊蹺，不過再有蹊蹺，帝王親自下的旨卻是不假的。”沈蘭芝看著聖旨滿眼陰寒道。
“夫人，求求夫人救救婉姝吧。”馮仙兒祈求的看著沈蘭芝，就像看到最後的救命稻草。
說著馮仙兒就要給沈蘭芝跪下，沈蘭芝及時攔下拉她起來，道：“這些年我對她們如何你們還不清楚嗎，婉姝也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會不保護她。”
“是，是妾太過失態了。”聽沈蘭芝這麽說，馮仙兒心裏安慰不少。
畢竟沈蘭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她們都看在眼裏，沈蘭芝對於後宅的女兒們從沒有吝嗇過，衣食無憂都還是最基礎的，她還給她們店鋪和田地，讓她們成為她的左膀右臂，帶她們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馮仙兒回過神後有些羞愧，沈蘭芝對她們比姜辰威不知好了多少倍，她居然懷疑她的真心。
“你只是一時慌了神，別怕，這事有我呢，你好好陪著婉姝，不要讓婉姝留下心理陰影。”沈蘭芝對馮仙兒道。
姜婉姝還小，思想正處於懵懂的時候，比起其他人，她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沈蘭芝怕這事給年幼的姜婉姝心裏留下陰影。
“好，我去陪婉姝，剩下的就拜托夫人了。”馮仙兒收拾好心態，不讓自己影響和驚嚇到女兒。
等她走後，沈蘭芝派人去查宮裏怎麽知道姜婉姝名諱的。
將軍府那麽多小姐，排行第七和最小的姜婉姝是最不為眾人所知的一位，可偏偏這次被宮裏指名道姓。
很快宮裏就傳出消息，與此同時，吳錦娟急促給沈蘭芝傳信，說宮裏吳恙有了動作。
吳錦娟信到的時候，沈蘭芝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始末。
說起來宮裏能知道姜婉姝，還有吳恙的一份功勞呢。
吳恙當年做完變性手術，受不了外界的風言風語，最後進了宮。
進宮後，吳父漸漸放棄這個兒子，以至於最初吳恙在宮裏艱難，直到幾年後，才終於掌握了點權利。
這次他剛好被分配到伺.候北雪國使臣們，因為聽到北雪國使臣們對姜辰威態度輕蔑不屑，加上又不滿意宮裏的宮女們，吳恙就靈機一動，說他們完全可以讓姜辰威的女兒親自侍奉他們。
至於為什麽會是姜婉姝，因為為首的北雪國王爺是個戀.童.癖，姜辰威的女兒年齡越小，越讓他感到興奮。
“原來是他啊。”沈蘭芝回想了一下原著，終於和某些情節對上。
“什麽？”姜語如疑惑。
“原著裏，除了盈月早夭，你和湘桐成為了皇後，永綺是將軍夫人，你們其他姐妹都是王妃。”
“只是，蕓然嫁的大皇子，好歹還年齡相當，可是婉姝就沒那麽幸運了，她嫁給的是一個老王爺做繼室，對方的孫子都比她大。”
“我記得原著裏，婉姝並沒有進宮獻舞，真正讓她一舞傾城的地方是在邊關，原著裏，齊梁國君臣的脊梁骨還沒徹底彎，姜辰威也沒露出明顯頹勢，彼時北雪國國力微占上風，姜辰威為了能讓北雪國兵力緩和，更好的積攢造反力量，就把婉姝叫去了前線，以將軍之女的.名義在兩國交界處為敵軍獻舞。”
“最後，北雪國貴族看到婉姝的舞姿，還真答應了姜辰威，暫時放姜辰威一馬，現在想來，原著那個北雪國貴族，就是北雪國王爺。”
“那原著裏婉姝獻舞的年紀？”姜語如大驚失色道。
“比現在大一點，卻也沒大多少。”沈蘭芝沈聲道。
“姜辰威，居然如此賣女求榮！”姜語如咬牙切齒道。
沈蘭芝嗤笑，“咱們不齒姜辰威的做派，可姜辰威卻不覺得，他覺得自己今後會成為齊梁國的帝王，屆時婉姝就是公主，公主與別國和親，是理所應當的事，他只不過是把這個過程提前了而已。”
“而且，按照原著姜辰威和北雪國交易勾結來看，這次他未必幹凈，北雪國王爺對婉姝出手，說不定也是對姜辰威的一次試探。”沈蘭芝道。
“那真要姜辰威所為，姜辰威會出手嗎？”姜語如心裏抱最後一絲希望道。
姜婉姝和姜盈月不同，姜盈月不是姜辰威的親生女兒，對姜辰威感官沒那麽覆雜。
可是姜婉姝不行，就算再不想承認，姜婉姝是姜辰威血脈的事實無法改變。
姜語如怕姜婉姝長大以後會接受不了。
“會，明面上姜辰威收到這個消息，會覺得自己被折辱，會向帝王訴說和宣洩自己的‘委屈’，並對北雪國使臣橫眉冷對，可是就算表現的再兇狠，他也不會對北雪國使臣出手。”
“到最後，姜辰威會得到北雪國和齊梁國雙倍的補償，而他付出的，只是一個庶女，受傷的也只會婉姝一人。”
“我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無論是北雪國使臣，還是姜辰威！”姜語如握拳堅定道。
“當然，既然他們出招，咱們怎能不反擊呢。”沈蘭芝冷笑道。
“那我們從哪裏入手？姜辰威在京城的黨羽嗎？”姜語如問沈蘭芝，準備摩拳擦掌，大幹一番。
“不，從姜辰威最深的秘密下手，到時候再把他黨羽的消息拋出去，將事半功倍。”說著沈蘭芝附耳，跟姜語如小聲商量起來。
姜語如眼眸越來越亮，連連點頭。
很快就到二次宮宴，這次沈蘭芝按照聖旨，帶了庶女姜婉姝入宮。
專門迎接她們的宮人，不是別人，正好是吳恙。
“將軍夫人，沒想到吧。”吳恙看到沈蘭芝，臉色猙獰道，心裏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沒想到他小小的皇商之子，也有成功報覆將軍府，把將軍府的面子踩下去的一天。
“吳公公，數年不見，你已經徹底不陰不陽，說起來吳公公還得感謝我呢，要不然吳公公怎麽有機會攀附到宮裏的貴人。”沈蘭芝握著婉姝的手，笑意盈盈道。
她的話讓吳恙直接火冒三丈，畢竟沈蘭芝直接揭開他血淋淋，並一生也不會愈合的傷疤。
“住口，等這次宮宴結束，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可惜你人老珠黃，人家北雪國王爺看不上，不過將軍夫人放心，北雪國使臣們可不嫌棄你。”吳恙意味深長道。
有特殊癖好的到底是少數人，只是那些正常人，身份沒有北雪國王爺高，不過這正好成為對沈蘭芝的折辱，畢竟吳恙可是報覆沈蘭芝，而不是造福沈蘭芝。
“吳公公，本夫人會怎樣不知道，但我知道吳公公，你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可惜了，當年讓你入宮，還以為你能掀起點風浪，不成想你如此不成器，罷了，反正也只是一步閑棋。”說著沈蘭芝帶著姜婉姝向前走去，不再理會吳恙。
吳恙震驚，“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當年他的進宮另有隱情？
可惜不等他追上沈蘭芝，自己就被人拉住，並把偏僻地方拖，對方力氣大的吳恙掙不開，直至最後，吳恙再沒了掙紮的力氣。
直到臨死，他都死死盯著沈蘭芝離開的方向，死不瞑目。
吳恙離隊後，很快又有人補上來，對方垂眸小聲道：“將軍夫人放心，今天宮宴太後娘娘也在，不會讓對方為所欲為的。”
太後是想給沈蘭芝吃顆定心丸，畢竟沈蘭芝好歹也算她的朋友和盟友，太後覺得自己不至於連個小輩都護不住。
“那就多謝太後娘娘了。”沈蘭芝承情道。
等到了宴席處，因為沒有後妃和公主，沈蘭芝和姜婉姝的席位變得更加靠前，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們正好和北雪國王爺對著。
北雪國王爺已經入座，他先是看了看沈蘭芝，隨後就目光灼灼的落到姜婉姝的身上，嚇得姜婉姝害怕的躲到沈蘭芝懷裏。
沈蘭芝攬著姜婉姝，輕輕安撫她的背，就聽北雪國王爺開口問她，“聽說這位庶女的姨娘曾是京城第一花魁，對方舞技驚人，不知其女傳承了幾分？”
北雪國王爺話落，大殿內頓時一靜，目光都集中到沈蘭芝，確切來說，是沈蘭芝懷裏的位置。
隨後他們開始竊竊私語，想也知道是在對姜婉姝和其娘親評頭論足。
沈蘭芝懷裏，姜婉姝瑟瑟發抖，她已經十歲，知道其他人的不懷好意。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只有沈蘭芝能聽見姜婉姝的聲音，“母親，我想殺了他們。”
“會有機會的。”沈蘭芝小聲安撫姜婉姝。
姜婉姝早就見過血，現在的害怕是真的，心裏的殺意也是真的。
雖然外表姜婉姝看著和原著裏一樣楚楚動人、我見猶憐，可內裏姜婉姝的思想早就蛻變，不覆原著中的柔弱可欺。
其他人絲毫不知道姜婉姝的真面目，尤其是北雪國王爺，看到姜婉姝後，越發對姜婉姝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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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再戰的勇氣，現在齊梁國君臣們的心態就是這樣。
他們覺得自己努力過了，既然還不行, 那就應該及時止損。
要不然繼續打下去，他們說不定損失更重。
就這樣, 以齊梁帝為首，齊梁國開始對北雪國發出和談提議。
這讓水火不容的邊關戰事為之一頓, 也讓北雪國士氣大振。
他們沒有拒絕齊梁國的和談，很快就派使臣過來齊梁國。
從邊關到京城, 北雪國的使臣一路大搖大擺, 看著底氣不足的齊梁國人嗤笑輕蔑不已。
作為戰敗方, 齊梁帝不想窩囊，奈何腰板怎麽也挺不直。
北雪國使臣抵達京城那天，帝王帶頭, 在皇宮設宴，來為北雪國使臣接風洗塵。
那位北雪國使臣身份並不是臣子, 而是當今北雪國帝王的弟弟，也就是北雪國的王爺。
只見北雪國王爺身穿皮草, 裝扮粗獷，體型膀大腰圓, 頭上的頭發像是雜草一樣被編織成辮子, 其整體從頭到腳, 從外到內, 都讓齊梁國人皺眉，因為太粗俗和野蠻。
可偏偏就是這樣野蠻的北雪國人, 打敗了他們齊梁國的將士，以至於他們不得不低頭, 這讓許多北雪國人心裏非常憋屈。
“對了，怎麽沒見齊梁國國師出來作陪啊？”北雪國王爺眼眸一掃，卻沒發現自己想見的人。
齊梁帝心頭猛沈，勉強笑道：“國師近來身體不適，是以不好見客。”
他怕北雪國逼迫齊梁國把沐塵交出去，沐塵一個國師，其實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他的煉丹術，讓齊梁帝極為的舍不得。
好在，北雪國王爺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過多糾結，要不然齊梁帝還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難堪。
畢竟他真要把沐塵交給北雪國，自己帝王的面子往哪擱。
北雪國王爺雖然沒盯著沐塵不放，可是他代表北雪國開出來的條件，卻讓宴席上的眾人心頭猛沈。
因為北雪國的條件是讓齊梁國割地賠款。
割地割的恰好是兩國邊關交界處的城池，一旦那些城池落入北雪國手中，齊梁國的土地面積將會變小，相反北雪國的國土面積將會向齊梁國推進。
這個條件一出，齊梁國臣子們激動不已，他們是打算跟北雪國和談，可絕不能答應如此喪權辱國的條件，要不然他們將是齊梁國的千古罪人。
尤其是那些喜歡名氣的官員，反對最為激烈，生怕因為此事給自己留下汙名。
一些脾氣暴烈的武將，更是差點拍桌而起，直對北雪國王爺等北雪國使臣怒目而視。
突然，北雪國王爺笑了，“你們齊梁國現在國力衰弱，那些城池，你們就算不願意奉上，我們屆時也能攻打下來。”
“還有賠款，你們齊梁國可是出了名的富庶，賠款絕對不能少。”北雪國王爺眼中閃過流光道。
他知道割地對齊梁國來說很難，可是賠款就不一樣了，賠款齊梁帝等人早就做好心理準備。
只是當北雪國王爺獅子大開口，報出來的賠款數量，還是讓齊梁國君臣恍惚不已。
因為北雪國一開口，就是齊梁國國庫的三年稅收。
他們齊梁國真要有那麽多錢，何至於現在憋屈的跟北雪國和談。
看到齊梁國眾人臉色不好，北雪國王爺冷哼道：“那些錢也不全得金銀，你們可以拿東西抵。”
“比如布匹，再比如奴隸。”
沒有足夠的錢，東西和人口也行，這些同樣是財富。
“對了，身份越高的人口，能抵的錢就越多，比如你們齊梁國的貴女，我可以給你們算多點，至於男人，則沒有女人值錢，畢竟他們可不會生孩子，我們北雪國也不需要他們生孩子。”北雪國王爺說著，目光開始落到在場的貴夫人和千金小姐們的身上，神色輕蔑的就像是在打量貨物。
在場的貴夫人們面露薄怒，千金小姐們則恐懼的藏到長輩身後，生怕被北雪國王爺盯上。
突然，北雪國王爺留意到一股不同尋常的視線，這讓他打量微頓，隨後問身邊人，“那是誰？”
“看位置，應該是姜辰威的夫人。”
“姜辰威的夫人，真是有意思，可惜她年紀大了，是老女人了。”北雪國王爺輕蔑而又傲慢。
“大人，將軍夫人雖然老了，可是將軍府的千金小姐還年幼呢。”這時，突然有人在北雪國王爺耳邊道。
北雪國王爺眼睛一亮，卻沒有貿然提出來，“讓我想想這事怎麽弄，齊梁國未必答應我們的條件。”
“大人，不過一些女子而已，就不信齊梁國已經決心和談，會在這些小事上舍不得。”北雪國使臣們道。
“那行，今天先試探一下。”
隨著宮宴結束，齊梁國和北雪國都沒達成共識，北雪國想要齊梁國割地賠款，齊梁國自然據理力爭，離開皇宮的時候，眾人再沒顧忌，全都是聲討北雪國使臣的聲音。
“他們真是欺人太甚，難道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耀武揚威？”男人們覺得自己尊嚴受到侮辱和挑釁。
“有北雪國使臣的宮宴，我們不想再參加了。”一些貴夫人臉色煞白道。
她們的夫君也同意她們的做法，畢竟誰願意被人用惡心冒犯的神色打量自己的妻女。
宮宴只規定官員本人，對於家眷的要求並不嚴格。
卻不想就在一些朝臣準備不再帶妻女入宮赴宴，宮裏突然強制下令，讓各家貴女入宮赴宴，去為帝王和北雪國使臣們表演才藝。
這個命令一出，女眷們花容失色，男人們震驚不已，“陛下這是何意？為什麽同意如此荒唐的提議？”
“聽說北雪國使臣們宮宴後寵幸了不少宮女，可他們仍覺得不滿意。”
“我們的血脈怎麽能跟那些下賤的宮人一樣被人折辱！”男人們義憤填膺道。
“可是，這是陛下的命令，難道我們能違抗？”
男人們沈默了，最後心一橫，再次赴宴，特意挑了不受寵的女兒們，這樣就算她們真被北雪國使臣看上，他們也不心疼。
不提那些不受寵女兒的絕望。
將軍府這邊，迎來帝王專門的旨意。
旨意內容專門點名讓她下次帶庶女姜婉姝入宮獻舞。
姜婉姝在家裏排行第七，最重要的是，現在她才十來歲。
收到這份旨意，沈蘭芝直大腦充血，心裏別提多憤怒，姜婉姝的娘親馮仙兒直接驚懼的跌坐地上，“不，婉姝她還小，怎麽能去宮裏獻舞呢。”
誰會以為那是單純的獻舞啊。
“母親，七妹又不像二姐一樣名聲在外，宮裏怎麽會特地下旨點名七妹呢。”姜語如皺眉道。
“確實，這事有蹊蹺，不過再有蹊蹺，帝王親自下的旨卻是不假的。”沈蘭芝看著聖旨滿眼陰寒道。
“夫人，求求夫人救救婉姝吧。”馮仙兒祈求的看著沈蘭芝，就像看到最後的救命稻草。
說著馮仙兒就要給沈蘭芝跪下，沈蘭芝及時攔下拉她起來，道：“這些年我對她們如何你們還不清楚嗎，婉姝也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會不保護她。”
“是，是妾太過失態了。”聽沈蘭芝這麽說，馮仙兒心裏安慰不少。
畢竟沈蘭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她們都看在眼裏，沈蘭芝對於後宅的女兒們從沒有吝嗇過，衣食無憂都還是最基礎的，她還給她們店鋪和田地，讓她們成為她的左膀右臂，帶她們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馮仙兒回過神後有些羞愧，沈蘭芝對她們比姜辰威不知好了多少倍，她居然懷疑她的真心。
“你只是一時慌了神，別怕，這事有我呢，你好好陪著婉姝，不要讓婉姝留下心理陰影。”沈蘭芝對馮仙兒道。
姜婉姝還小，思想正處於懵懂的時候，比起其他人，她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沈蘭芝怕這事給年幼的姜婉姝心裏留下陰影。
“好，我去陪婉姝，剩下的就拜托夫人了。”馮仙兒收拾好心態，不讓自己影響和驚嚇到女兒。
等她走後，沈蘭芝派人去查宮裏怎麽知道姜婉姝名諱的。
將軍府那麽多小姐，排行第七和最小的姜婉姝是最不為眾人所知的一位，可偏偏這次被宮裏指名道姓。
很快宮裏就傳出消息，與此同時，吳錦娟急促給沈蘭芝傳信，說宮裏吳恙有了動作。
吳錦娟信到的時候，沈蘭芝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始末。
說起來宮裏能知道姜婉姝，還有吳恙的一份功勞呢。
吳恙當年做完變性手術，受不了外界的風言風語，最後進了宮。
進宮後，吳父漸漸放棄這個兒子，以至於最初吳恙在宮裏艱難，直到幾年後，才終於掌握了點權利。
這次他剛好被分配到伺.候北雪國使臣們，因為聽到北雪國使臣們對姜辰威態度輕蔑不屑，加上又不滿意宮裏的宮女們，吳恙就靈機一動，說他們完全可以讓姜辰威的女兒親自侍奉他們。
至於為什麽會是姜婉姝，因為為首的北雪國王爺是個戀.童.癖，姜辰威的女兒年齡越小，越讓他感到興奮。
“原來是他啊。”沈蘭芝回想了一下原著，終於和某些情節對上。
“什麽？”姜語如疑惑。
“原著裏，除了盈月早夭，你和湘桐成為了皇後，永綺是將軍夫人，你們其他姐妹都是王妃。”
“只是，蕓然嫁的大皇子，好歹還年齡相當，可是婉姝就沒那麽幸運了，她嫁給的是一個老王爺做繼室，對方的孫子都比她大。”
“我記得原著裏，婉姝並沒有進宮獻舞，真正讓她一舞傾城的地方是在邊關，原著裏，齊梁國君臣的脊梁骨還沒徹底彎，姜辰威也沒露出明顯頹勢，彼時北雪國國力微占上風，姜辰威為了能讓北雪國兵力緩和，更好的積攢造反力量，就把婉姝叫去了前線，以將軍之女的.名義在兩國交界處為敵軍獻舞。”
“最後，北雪國貴族看到婉姝的舞姿，還真答應了姜辰威，暫時放姜辰威一馬，現在想來，原著那個北雪國貴族，就是北雪國王爺。”
“那原著裏婉姝獻舞的年紀？”姜語如大驚失色道。
“比現在大一點，卻也沒大多少。”沈蘭芝沈聲道。
“姜辰威，居然如此賣女求榮！”姜語如咬牙切齒道。
沈蘭芝嗤笑，“咱們不齒姜辰威的做派，可姜辰威卻不覺得，他覺得自己今後會成為齊梁國的帝王，屆時婉姝就是公主，公主與別國和親，是理所應當的事，他只不過是把這個過程提前了而已。”
“而且，按照原著姜辰威和北雪國交易勾結來看，這次他未必幹凈，北雪國王爺對婉姝出手，說不定也是對姜辰威的一次試探。”沈蘭芝道。
“那真要姜辰威所為，姜辰威會出手嗎？”姜語如心裏抱最後一絲希望道。
姜婉姝和姜盈月不同，姜盈月不是姜辰威的親生女兒，對姜辰威感官沒那麽覆雜。
可是姜婉姝不行，就算再不想承認，姜婉姝是姜辰威血脈的事實無法改變。
姜語如怕姜婉姝長大以後會接受不了。
“會，明面上姜辰威收到這個消息，會覺得自己被折辱，會向帝王訴說和宣洩自己的‘委屈’，並對北雪國使臣橫眉冷對，可是就算表現的再兇狠，他也不會對北雪國使臣出手。”
“到最後，姜辰威會得到北雪國和齊梁國雙倍的補償，而他付出的，只是一個庶女，受傷的也只會婉姝一人。”
“我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無論是北雪國使臣，還是姜辰威！”姜語如握拳堅定道。
“當然，既然他們出招，咱們怎能不反擊呢。”沈蘭芝冷笑道。
“那我們從哪裏入手？姜辰威在京城的黨羽嗎？”姜語如問沈蘭芝，準備摩拳擦掌，大幹一番。
“不，從姜辰威最深的秘密下手，到時候再把他黨羽的消息拋出去，將事半功倍。”說著沈蘭芝附耳，跟姜語如小聲商量起來。
姜語如眼眸越來越亮，連連點頭。
很快就到二次宮宴，這次沈蘭芝按照聖旨，帶了庶女姜婉姝入宮。
專門迎接她們的宮人，不是別人，正好是吳恙。
“將軍夫人，沒想到吧。”吳恙看到沈蘭芝，臉色猙獰道，心裏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沒想到他小小的皇商之子，也有成功報覆將軍府，把將軍府的面子踩下去的一天。
“吳公公，數年不見，你已經徹底不陰不陽，說起來吳公公還得感謝我呢，要不然吳公公怎麽有機會攀附到宮裏的貴人。”沈蘭芝握著婉姝的手，笑意盈盈道。
她的話讓吳恙直接火冒三丈，畢竟沈蘭芝直接揭開他血淋淋，並一生也不會愈合的傷疤。
“住口，等這次宮宴結束，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可惜你人老珠黃，人家北雪國王爺看不上，不過將軍夫人放心，北雪國使臣們可不嫌棄你。”吳恙意味深長道。
有特殊癖好的到底是少數人，只是那些正常人，身份沒有北雪國王爺高，不過這正好成為對沈蘭芝的折辱，畢竟吳恙可是報覆沈蘭芝，而不是造福沈蘭芝。
“吳公公，本夫人會怎樣不知道，但我知道吳公公，你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可惜了，當年讓你入宮，還以為你能掀起點風浪，不成想你如此不成器，罷了，反正也只是一步閑棋。”說著沈蘭芝帶著姜婉姝向前走去，不再理會吳恙。
吳恙震驚，“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當年他的進宮另有隱情？
可惜不等他追上沈蘭芝，自己就被人拉住，並把偏僻地方拖，對方力氣大的吳恙掙不開，直至最後，吳恙再沒了掙紮的力氣。
直到臨死，他都死死盯著沈蘭芝離開的方向，死不瞑目。
吳恙離隊後，很快又有人補上來，對方垂眸小聲道：“將軍夫人放心，今天宮宴太後娘娘也在，不會讓對方為所欲為的。”
太後是想給沈蘭芝吃顆定心丸，畢竟沈蘭芝好歹也算她的朋友和盟友，太後覺得自己不至於連個小輩都護不住。
“那就多謝太後娘娘了。”沈蘭芝承情道。
等到了宴席處，因為沒有後妃和公主，沈蘭芝和姜婉姝的席位變得更加靠前，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們正好和北雪國王爺對著。
北雪國王爺已經入座，他先是看了看沈蘭芝，隨後就目光灼灼的落到姜婉姝的身上，嚇得姜婉姝害怕的躲到沈蘭芝懷裏。
沈蘭芝攬著姜婉姝，輕輕安撫她的背，就聽北雪國王爺開口問她，“聽說這位庶女的姨娘曾是京城第一花魁，對方舞技驚人，不知其女傳承了幾分？”
北雪國王爺話落，大殿內頓時一靜，目光都集中到沈蘭芝，確切來說，是沈蘭芝懷裏的位置。
隨後他們開始竊竊私語，想也知道是在對姜婉姝和其娘親評頭論足。
沈蘭芝懷裏，姜婉姝瑟瑟發抖，她已經十歲，知道其他人的不懷好意。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只有沈蘭芝能聽見姜婉姝的聲音，“母親，我想殺了他們。”
“會有機會的。”沈蘭芝小聲安撫姜婉姝。
姜婉姝早就見過血，現在的害怕是真的，心裏的殺意也是真的。
雖然外表姜婉姝看著和原著裏一樣楚楚動人、我見猶憐，可內裏姜婉姝的思想早就蛻變，不覆原著中的柔弱可欺。
其他人絲毫不知道姜婉姝的真面目，尤其是北雪國王爺，看到姜婉姝後，越發對姜婉姝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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