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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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二皇子安禦晟受帝王寵愛, 可他也沒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父皇寵愛上。
比起朝臣來，外家和他的關系更加親密，不可能被判他去投靠別的皇子。
也因此, 二皇子外家做的事，二皇子很難脫掉幹系。
“陛下, 臣冤枉啊，這一定是有小人作祟！”不等安禦晟回答安禦欽, 就聽見自己舅舅當朝喊冤。
這讓安禦晟心裏升起一絲希望，“是啊父皇, 希望能明察此事。”
盡管依照他對自己外家的了解, 懷疑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可是面上他卻不能表現出來，要不然他才是真的完了。
“父皇，兒臣也知道二弟, 萬不可讓小人把臟水潑到二弟頭上啊。”安禦欽在一旁煽風點火道，看著安禦晟隱晦的幸災樂禍。
安禦晟快要氣炸, 剛想反擊回去，就聽帝王怒極道：“右相, 徹查此事，無論是誰, 朕絕不姑息！”
說著帝王陰測測的掃過二皇子的外家, 也就是自己的小舅子之一。
對方當初能插手軍餉和軍糧, 是得到他的同意的。
帝王的本意是給二皇子這個疼愛的兒子送功勞, 只要他們能把差事辦的漂亮，連帶著二皇子也有面子。
可是誰能想到, 他們真的蠢的連送上.門的功勞都把持不住，還差點波及到二皇子的身上。
更不用說, 這件事造成的後果極其嚴重，軍餉和軍糧被動手腳，引起邊關將士們嘩變，讓前線接連失利。
要知道這可是他的國家啊，這些損失本來是可以避免掉的，這如何能讓帝王心裏不痛，以及滔天的憤怒。
這件事必須得有一個出氣筒，帝王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推出去，寵愛的兒子他也舍不得，其最終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很快右相謝平章就查出這事真是二皇子的外家所為，他們對軍餉和軍糧動手腳後，把那些東西換成錢，然後把大部分錢送給了二皇子。
當這件事在朝堂上公布，二皇子安禦晟臉色當場煞白，他沒有向帝王求饒，而是直接跪下認罪，“父皇，是兒臣失察，兒臣認罰。”
不管安禦晟以前知不知道那些錢的內情，現在面上都不可能承認。
而對於這個兒子，帝王明顯不想追究下去，而是看著二皇子的外家瞇眼，“既如此，就抄家贖罪吧。”
因為二皇子外家貪墨的東西太多，且大部分都進了二皇子的口袋，帝王沒讓兒子把錢掏出來的打算，自然只能讓二皇子的外家把這筆錢補上。
那麽多錢，落到二皇子外家頭上，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他們下意識向帝王求饒，希望帝王能放他們一馬，見帝王不為所動，他們就去求二皇子安禦晟。
“殿下，我們都是為了您啊！”二皇子外家聲音淒厲道。
“來人，還不快把他們拖出去。”帝王眸色冰冷。
他舍棄二皇子外家，為的就是保全二皇子，誰知道二皇子外家這麽沒有眼力勁。
安禦晟抿唇，心裏對外家也很生氣，他當然不想他們出事，可是他現在自身難保，根本救不了他們，真要開口，反而會火上澆油。
就這樣，帝王發話，安禦晟沈默，二皇子外家被迅速抄家。
只是就算帝王再果決，也晚了。
因為再把軍餉和軍糧運輸到邊關需要時間，而邊關的將士們，剛好缺的就是時間。
軍餉還好說，軍糧要是沒有運到，他們就得餓肚子，這是生死存亡的危機。
所以哪怕帝王處置二皇子外家及時，邊關那邊也被北雪國打的潰不成軍，等消息再傳回京城，發現邊關的將士們要麽無心作戰，要麽就是在戰場當了逃兵。
總之，齊梁國和北雪國戰事勢均力敵的局面一去不覆返，肉眼可見的落入下風。
“姜辰威是幹什麽吃的，怎麽連軍隊都管不好！”帝王臉色鐵青，對姜辰威遷怒道。
“陛下，現在該怎麽辦？”謝平章抿唇道，心裏有些發慌，他就算不是很懂戰事，也能看出齊梁國此時情況不妙。
“先下旨安撫邊關將士們，不能再讓軍心繼續動搖。”太後不知什麽時候過來道。
謝平章看向帝王，帝王臉色雖然不好看，卻難得沒跟太後唱反調，“就依太後所言。”
“之後朕會再下一道聖旨，提高百姓賦稅……”帝王皺眉想辦法。
“這時候你居然提高百姓賦稅？！”太後不敢置信的看向帝王。
“母後，國庫空虛，需要更多賦稅來填補。”帝王不悅道，他知道太後很上心百姓，可是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現在齊梁國面臨重大危機，哪裏容得下太後的婦人之仁。
“陛下信不信這道政令一出，齊梁國內也得不穩。”太後深呼吸。
本來邊關將士嘩變，就已經讓人頭疼，現在帝王還加重賦稅，那不是直接逼反百姓嗎。
到時候外憂內患，齊梁國能好才怪。
“國內不過一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都是烏合之眾，可以輕易鎮壓，母後不必擔憂。”帝王也不傻，知道這樣做有什麽後果。
只是以往百姓們造反的歷史經驗告訴他們，百姓造反就沒有成功過。
倒是邊關，那可都是見過血的，殺傷力比百姓們強多了。
如果真的需要權衡利弊，註定要得罪一方，那帝王選擇得罪更弱的百姓。
明白帝王的想法後，太後眸光微黯，她不再繼續留下，生怕自己的存在會讓百姓們更加雪上加霜。
回去的路上，太後對跟隨在自己身後的安禦卿幽幽道：“我覺得，齊梁國江山，應該撐不到下一代了。”
她培養安禦卿，就是希望安禦卿能繼承自己的政治理念，成為一個好帝王。
可現在，太後越來越看不到希望。
想到自己有可能親眼見證齊梁國的覆滅，太後心裏哀嘆。
“到時候孫兒會護好祖母的。”安禦卿道，對於太後的憂慮並不傷心，因為他知道一些內情。
別說帝王本就昏聵，就是帝王不昏聵，也架不住諸多搞事的人。
帝王想的很好，他一邊下旨安撫邊關將士，一邊國內調高稅收，去補邊關軍餉和軍糧的窟窿。
卻不想他想的很好，事情卻沒他計劃的如意。
畢竟，邊關將士們嘩變，姜辰威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暗中拱火，讓將士們對帝王的情緒越發不滿和強烈。
所以，就算帝王真下了聖旨，也不可能被將士們聽到。
“姜辰威很了解帝王，所以那道聖旨，不可能抵達邊關的。”
“倒是調高稅收，可能姜辰威開始都沒想到帝王會那麽的給力。”說到帝王的操作，沈蘭芝無語道。
“聽說帝王對百姓起義的態度十分輕蔑，也是，他們沒有盔甲和武器，根本不是朝廷軍隊的對手。”姜語如道。
所以，就算帝王的第二道聖旨發出，引的齊梁國內的百姓紛紛起義，帝王也沒多放在心上。
敢起義的百姓到底還是少數，大部分的百姓還是會乖乖交錢的，他們上交的稅收，驀然提高了國庫稅收。
短暫的利益蒙住帝王的眼睛，讓他看不到眼皮下的隱患，他太過高高在上和傲慢，以為百姓們比將士們更好解決。
國庫有了錢，就要送往邊關，這時候又有朝臣跳出來爭取護送的.名額。
哪怕有二皇子外家這個前車之鑒，他們依舊沒有引以為戒，並還在心裏念叨，大不了少拿一點，只要不像二皇子外家那樣貪婪，就不會出事。
貪心的人不少，這樣的後果就是人選遲遲定不下來。
“陛下，不若讓前左相大人前往如何？”這時兵部的人突然提議。
眾人震驚，“前左相大人已經致仕，如何能再回朝堂辦差？”
左相回京後就退下來，已經好幾年不理會朝堂的事，現在突然被人提出來，難免讓人心頭疑慮。
尤其是帝王，在想這是不是太後的又一次動作。
他當然不可能讓左相出馬，而是換成了自己人，也就是右相謝平章。
“臣接旨，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托。”謝平章神色鄭重的接旨，可心頭卻是微沈。
他是文人，信奉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尤其還是邊關那種地方，可是皇命難違，他就是不想去也得去。
就這樣，謝平章奉命護送軍餉前往邊關，他離開那天，周萍歡過來找沈蘭芝，“謝平章此去，會不會有危險？”
“很可能，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沈蘭芝道。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謝平章真要出事，我會撐起右相府的。”周萍歡深呼吸，一想到接下來的事，她就有些緊張。
謝平章真要出事，有利有弊，弊端就是地位一落千丈，好處則是周萍歡的話語權變大。
“你要不要派人提醒他一下？”沈蘭芝問周萍歡。
“不必，我一個後宅婦人，消息怎麽能比他堂堂右相還要靈通，到時候謝平章絕對會懷疑我。”
“從我選擇走上這條路起，夫妻之間註定會決裂，我早就想清楚了。”後面越說周萍歡心裏越平靜，因為要是出事的人是她，她相信謝平章也會迅速平靜下來。
兩人原配夫妻，終究還是要分道揚鑣。
“聽說朝堂的人最先提議的是前左相？他們為什麽提前左相？”周萍歡不明白。
“因為前左相比右相更有威脅，謝平章從未去過邊關，前左相不同，前左相在邊關有很大威望。”沈蘭芝道。
“聽謝平章說，這次他差事辦好，陛下會讓他當左相。”周萍歡道。
前左相退下後，帝王並沒有提拔新的左相，現在這個職位，成了右相謝平章面前吊的蘿蔔。
雖然同樣都是丞相，表面上左相和右相差不多，可實際上左相比右相權利更大，從禮法看，也更為尊貴。
前提是，謝平章能活著回來才能升職。
可對於姜辰威來說，無論去的人是前左相，還是右相謝平章，他都不會虧。
沈蘭芝敢肯定，姜辰威不會讓謝平章順利抵達邊關。
一旦謝平章順利抵達邊關，成功安撫嘩變將士，姜辰威功.夫不就白費了。
事情果然如沈蘭芝所料，不等謝平章把軍餉送到邊關，半路就突然沖出一批人來，直接把軍餉搶走，還準備對他們殺人滅口。
最後，軍餉被搶，謝平章也被重傷，僥幸才活下來，消息傳回京城，直讓京城大地震。
“是誰做的？！”帝王怒不可遏道。
“好像是起義的百姓。”
這個說法把沈蘭芝逗笑了，“他們可真是仗著百姓們沒機會發聲，肆無忌憚的栽贓啊。”
“說到底還是姜辰威讓人這麽做的，他既想得到那批軍餉，又不想這麽快暴.露自己，就把罪名安到起義百姓的頭上。”
“不過姜辰威應該沒算到，我們一直都留意著他的動向，現在就看蘭竹姐給不給力，能不能把那批軍餉再搶過來了。”說到最後，姜語如眉梢微挑道。
朝廷的軍餉第一次是二皇子外家動的，第二次則是姜辰威動的，可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姜辰威搶的走軍餉，卻未必能把那些軍餉運送到邊關。
很快衛蘭竹給沈蘭芝送來消息，說被姜辰威搶走的朝廷軍餉，已經落到她手中。
這估計是姜辰威怎麽也沒想到的走向，姜辰威可能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盯上的一天。
他打帝王的主意，同樣有人在打他的主意，這讓心裏有鬼的姜辰威不寒而栗，“是誰做的？是有意為之還只是意外？”
要是有意為之，那就說明有人知曉他的謀劃，這比軍餉丟失更讓他恐懼。
“應該只是意外，畢竟齊梁國內起義的百姓們越來越多，說不定就被他們恰好撞上。”
“不過將軍也不能掉以輕心，咱們應該做好最壞的打算。”姜辰威的謀士們道。
以防萬一，姜辰威趕緊對帝王訴說自己的忠心，給帝王提前打預防針，不讓人趁機離間他們的君臣感情。
直到後面沒有聽到他有反心的風聲，姜辰威才將信將疑的把這事揭過，可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他和帝王都失去那批軍餉的事實。
這讓姜辰威如何不痛心，畢竟他連那筆錢怎麽收買人心都規劃好了，結果錢沒了，這無疑有些打亂他的計劃，讓他財政捉襟見肘起來。
隨後，姜辰威下定決心，通知沈蘭芝，讓沈蘭芝開始變賣家產，說寧願自己大出血，也要讓跟隨自己的將士們吃飽飯。
將軍府雖然有錢，可是比起被貪汙的軍餉、軍糧來只是杯水車薪。
可是架不住姜辰威這個態度一表明，軍中對他的擁戴更上一層樓。
姜辰威既是為了作秀，也是出自真心，他開始抽調自己明面的資產，來擴充自己的力量。
“既然這是將軍的意思，那我們定當支持。”沈蘭芝對送信的姜辰威親信嘆道。
“勞煩夫人了，夫人放心，將軍以後一定不會虧待夫人的。”姜辰威親信道，等著沈蘭芝去變賣家產。
加上右相府謝平章那邊也出事，周萍歡也開始拋售手中明面的資產，沈蘭芝再跟上，一時間，楞是讓京城氣息變得蕭條。
沈蘭芝把將軍府明面上的資產整理出來，一邊暗中把那些生意轉明為暗，一邊取錢交給姜辰威親信。
姜辰威親信看著遠不如預期的錢直皺眉，沈蘭芝跟他解釋道：“咱們鋪子、莊子賣的太急，人家當然會壓價。”
“倒是將軍，真的沒事嗎？”沈蘭芝狀似關切道。
表面看，姜辰威情況的確反常。
“夫人放心，將軍沒事。”姜辰威親信不敢跟沈蘭芝透露太多，趕緊帶著那筆錢離開。
等姜辰威親信離開京城後沒多久，姜語如收到一個驚人的消息，“母親，我外家他們發現了一個金礦，金礦啊！”
雖然她們手上已經有金礦，可是誰會嫌錢多啊。
更別說這座金礦還來自她外家，具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聞言，沈蘭芝眸光微動，“這下你明白原著中，你母親的分量為什麽重了吧。”
原著裏，陳金珠有了庶子，姜辰威許諾，他們母子將有超越沈蘭芝母子地位的一天，原因就是因為姜語如外家金玉軒發現的金礦，對姜辰威幫助極大。
先前沈蘭芝急著送走姜辰威親信，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原著裏也有這座金礦嗎？”姜語如驚訝。
“有的，原著裏，二皇子外家貪汙一事暴.露後，謝平章去送軍餉，同樣半路被劫走，只是原著裏沒有你們蘭竹姐做黃雀，讓第二批軍餉順利送到姜辰威手中，再加上.你外家發現的金礦，直讓姜辰威如虎添翼。”沈蘭芝道。
“那咱們趕緊把金礦挖出來，連渣都不給他留！”姜語如摩拳擦掌道。
“那好，金礦這事就交給你負責了，你負責和你外家交接。”沈蘭芝道。
這事上，姜語如是最好的人選，畢竟跟姜語如比起來，她們都是外人。
事不宜遲，姜語如趕緊去和自己外家交接金礦的事，因為金玉軒專門做珠寶生意，金礦的開采並沒引起註意。
還因為當前局勢越來越亂，人心越來越惶恐，根本沒心思顧忌那麽多。
第二批軍餉被搶，至今還沒查出兇手，更別說軍糧的問題也沒解決，本就低落的軍心，越發一落千丈。
最後，齊梁國慘敗給北雪國。
這一敗，挫敗的何止將士、百姓們的熱血，還有齊梁國君臣們的心。
眼看國力越來越弱，齊梁國君臣一咬牙，選擇和北雪國和談。
皇宮，沐塵擡頭，可以清晰看到齊梁國的國運正在快速潰散。
畢竟為首的帝王都退縮了，還能拿什麽支撐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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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安禦晟受帝王寵愛, 可他也沒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父皇寵愛上。
比起朝臣來，外家和他的關系更加親密，不可能被判他去投靠別的皇子。
也因此, 二皇子外家做的事，二皇子很難脫掉幹系。
“陛下, 臣冤枉啊，這一定是有小人作祟！”不等安禦晟回答安禦欽, 就聽見自己舅舅當朝喊冤。
這讓安禦晟心裏升起一絲希望，“是啊父皇, 希望能明察此事。”
盡管依照他對自己外家的了解, 懷疑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可是面上他卻不能表現出來，要不然他才是真的完了。
“父皇，兒臣也知道二弟, 萬不可讓小人把臟水潑到二弟頭上啊。”安禦欽在一旁煽風點火道，看著安禦晟隱晦的幸災樂禍。
安禦晟快要氣炸, 剛想反擊回去，就聽帝王怒極道：“右相, 徹查此事，無論是誰, 朕絕不姑息！”
說著帝王陰測測的掃過二皇子的外家, 也就是自己的小舅子之一。
對方當初能插手軍餉和軍糧, 是得到他的同意的。
帝王的本意是給二皇子這個疼愛的兒子送功勞, 只要他們能把差事辦的漂亮，連帶著二皇子也有面子。
可是誰能想到, 他們真的蠢的連送上.門的功勞都把持不住，還差點波及到二皇子的身上。
更不用說, 這件事造成的後果極其嚴重，軍餉和軍糧被動手腳，引起邊關將士們嘩變，讓前線接連失利。
要知道這可是他的國家啊，這些損失本來是可以避免掉的，這如何能讓帝王心裏不痛，以及滔天的憤怒。
這件事必須得有一個出氣筒，帝王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推出去，寵愛的兒子他也舍不得，其最終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很快右相謝平章就查出這事真是二皇子的外家所為，他們對軍餉和軍糧動手腳後，把那些東西換成錢，然後把大部分錢送給了二皇子。
當這件事在朝堂上公布，二皇子安禦晟臉色當場煞白，他沒有向帝王求饒，而是直接跪下認罪，“父皇，是兒臣失察，兒臣認罰。”
不管安禦晟以前知不知道那些錢的內情，現在面上都不可能承認。
而對於這個兒子，帝王明顯不想追究下去，而是看著二皇子的外家瞇眼，“既如此，就抄家贖罪吧。”
因為二皇子外家貪墨的東西太多，且大部分都進了二皇子的口袋，帝王沒讓兒子把錢掏出來的打算，自然只能讓二皇子的外家把這筆錢補上。
那麽多錢，落到二皇子外家頭上，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他們下意識向帝王求饒，希望帝王能放他們一馬，見帝王不為所動，他們就去求二皇子安禦晟。
“殿下，我們都是為了您啊！”二皇子外家聲音淒厲道。
“來人，還不快把他們拖出去。”帝王眸色冰冷。
他舍棄二皇子外家，為的就是保全二皇子，誰知道二皇子外家這麽沒有眼力勁。
安禦晟抿唇，心裏對外家也很生氣，他當然不想他們出事，可是他現在自身難保，根本救不了他們，真要開口，反而會火上澆油。
就這樣，帝王發話，安禦晟沈默，二皇子外家被迅速抄家。
只是就算帝王再果決，也晚了。
因為再把軍餉和軍糧運輸到邊關需要時間，而邊關的將士們，剛好缺的就是時間。
軍餉還好說，軍糧要是沒有運到，他們就得餓肚子，這是生死存亡的危機。
所以哪怕帝王處置二皇子外家及時，邊關那邊也被北雪國打的潰不成軍，等消息再傳回京城，發現邊關的將士們要麽無心作戰，要麽就是在戰場當了逃兵。
總之，齊梁國和北雪國戰事勢均力敵的局面一去不覆返，肉眼可見的落入下風。
“姜辰威是幹什麽吃的，怎麽連軍隊都管不好！”帝王臉色鐵青，對姜辰威遷怒道。
“陛下，現在該怎麽辦？”謝平章抿唇道，心裏有些發慌，他就算不是很懂戰事，也能看出齊梁國此時情況不妙。
“先下旨安撫邊關將士們，不能再讓軍心繼續動搖。”太後不知什麽時候過來道。
謝平章看向帝王，帝王臉色雖然不好看，卻難得沒跟太後唱反調，“就依太後所言。”
“之後朕會再下一道聖旨，提高百姓賦稅……”帝王皺眉想辦法。
“這時候你居然提高百姓賦稅？！”太後不敢置信的看向帝王。
“母後，國庫空虛，需要更多賦稅來填補。”帝王不悅道，他知道太後很上心百姓，可是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現在齊梁國面臨重大危機，哪裏容得下太後的婦人之仁。
“陛下信不信這道政令一出，齊梁國內也得不穩。”太後深呼吸。
本來邊關將士嘩變，就已經讓人頭疼，現在帝王還加重賦稅，那不是直接逼反百姓嗎。
到時候外憂內患，齊梁國能好才怪。
“國內不過一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都是烏合之眾，可以輕易鎮壓，母後不必擔憂。”帝王也不傻，知道這樣做有什麽後果。
只是以往百姓們造反的歷史經驗告訴他們，百姓造反就沒有成功過。
倒是邊關，那可都是見過血的，殺傷力比百姓們強多了。
如果真的需要權衡利弊，註定要得罪一方，那帝王選擇得罪更弱的百姓。
明白帝王的想法後，太後眸光微黯，她不再繼續留下，生怕自己的存在會讓百姓們更加雪上加霜。
回去的路上，太後對跟隨在自己身後的安禦卿幽幽道：“我覺得，齊梁國江山，應該撐不到下一代了。”
她培養安禦卿，就是希望安禦卿能繼承自己的政治理念，成為一個好帝王。
可現在，太後越來越看不到希望。
想到自己有可能親眼見證齊梁國的覆滅，太後心裏哀嘆。
“到時候孫兒會護好祖母的。”安禦卿道，對於太後的憂慮並不傷心，因為他知道一些內情。
別說帝王本就昏聵，就是帝王不昏聵，也架不住諸多搞事的人。
帝王想的很好，他一邊下旨安撫邊關將士，一邊國內調高稅收，去補邊關軍餉和軍糧的窟窿。
卻不想他想的很好，事情卻沒他計劃的如意。
畢竟，邊關將士們嘩變，姜辰威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暗中拱火，讓將士們對帝王的情緒越發不滿和強烈。
所以，就算帝王真下了聖旨，也不可能被將士們聽到。
“姜辰威很了解帝王，所以那道聖旨，不可能抵達邊關的。”
“倒是調高稅收，可能姜辰威開始都沒想到帝王會那麽的給力。”說到帝王的操作，沈蘭芝無語道。
“聽說帝王對百姓起義的態度十分輕蔑，也是，他們沒有盔甲和武器，根本不是朝廷軍隊的對手。”姜語如道。
所以，就算帝王的第二道聖旨發出，引的齊梁國內的百姓紛紛起義，帝王也沒多放在心上。
敢起義的百姓到底還是少數，大部分的百姓還是會乖乖交錢的，他們上交的稅收，驀然提高了國庫稅收。
短暫的利益蒙住帝王的眼睛，讓他看不到眼皮下的隱患，他太過高高在上和傲慢，以為百姓們比將士們更好解決。
國庫有了錢，就要送往邊關，這時候又有朝臣跳出來爭取護送的.名額。
哪怕有二皇子外家這個前車之鑒，他們依舊沒有引以為戒，並還在心裏念叨，大不了少拿一點，只要不像二皇子外家那樣貪婪，就不會出事。
貪心的人不少，這樣的後果就是人選遲遲定不下來。
“陛下，不若讓前左相大人前往如何？”這時兵部的人突然提議。
眾人震驚，“前左相大人已經致仕，如何能再回朝堂辦差？”
左相回京後就退下來，已經好幾年不理會朝堂的事，現在突然被人提出來，難免讓人心頭疑慮。
尤其是帝王，在想這是不是太後的又一次動作。
他當然不可能讓左相出馬，而是換成了自己人，也就是右相謝平章。
“臣接旨，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托。”謝平章神色鄭重的接旨，可心頭卻是微沈。
他是文人，信奉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尤其還是邊關那種地方，可是皇命難違，他就是不想去也得去。
就這樣，謝平章奉命護送軍餉前往邊關，他離開那天，周萍歡過來找沈蘭芝，“謝平章此去，會不會有危險？”
“很可能，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沈蘭芝道。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謝平章真要出事，我會撐起右相府的。”周萍歡深呼吸，一想到接下來的事，她就有些緊張。
謝平章真要出事，有利有弊，弊端就是地位一落千丈，好處則是周萍歡的話語權變大。
“你要不要派人提醒他一下？”沈蘭芝問周萍歡。
“不必，我一個後宅婦人，消息怎麽能比他堂堂右相還要靈通，到時候謝平章絕對會懷疑我。”
“從我選擇走上這條路起，夫妻之間註定會決裂，我早就想清楚了。”後面越說周萍歡心裏越平靜，因為要是出事的人是她，她相信謝平章也會迅速平靜下來。
兩人原配夫妻，終究還是要分道揚鑣。
“聽說朝堂的人最先提議的是前左相？他們為什麽提前左相？”周萍歡不明白。
“因為前左相比右相更有威脅，謝平章從未去過邊關，前左相不同，前左相在邊關有很大威望。”沈蘭芝道。
“聽謝平章說，這次他差事辦好，陛下會讓他當左相。”周萍歡道。
前左相退下後，帝王並沒有提拔新的左相，現在這個職位，成了右相謝平章面前吊的蘿蔔。
雖然同樣都是丞相，表面上左相和右相差不多，可實際上左相比右相權利更大，從禮法看，也更為尊貴。
前提是，謝平章能活著回來才能升職。
可對於姜辰威來說，無論去的人是前左相，還是右相謝平章，他都不會虧。
沈蘭芝敢肯定，姜辰威不會讓謝平章順利抵達邊關。
一旦謝平章順利抵達邊關，成功安撫嘩變將士，姜辰威功.夫不就白費了。
事情果然如沈蘭芝所料，不等謝平章把軍餉送到邊關，半路就突然沖出一批人來，直接把軍餉搶走，還準備對他們殺人滅口。
最後，軍餉被搶，謝平章也被重傷，僥幸才活下來，消息傳回京城，直讓京城大地震。
“是誰做的？！”帝王怒不可遏道。
“好像是起義的百姓。”
這個說法把沈蘭芝逗笑了，“他們可真是仗著百姓們沒機會發聲，肆無忌憚的栽贓啊。”
“說到底還是姜辰威讓人這麽做的，他既想得到那批軍餉，又不想這麽快暴.露自己，就把罪名安到起義百姓的頭上。”
“不過姜辰威應該沒算到，我們一直都留意著他的動向，現在就看蘭竹姐給不給力，能不能把那批軍餉再搶過來了。”說到最後，姜語如眉梢微挑道。
朝廷的軍餉第一次是二皇子外家動的，第二次則是姜辰威動的，可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姜辰威搶的走軍餉，卻未必能把那些軍餉運送到邊關。
很快衛蘭竹給沈蘭芝送來消息，說被姜辰威搶走的朝廷軍餉，已經落到她手中。
這估計是姜辰威怎麽也沒想到的走向，姜辰威可能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盯上的一天。
他打帝王的主意，同樣有人在打他的主意，這讓心裏有鬼的姜辰威不寒而栗，“是誰做的？是有意為之還只是意外？”
要是有意為之，那就說明有人知曉他的謀劃，這比軍餉丟失更讓他恐懼。
“應該只是意外，畢竟齊梁國內起義的百姓們越來越多，說不定就被他們恰好撞上。”
“不過將軍也不能掉以輕心，咱們應該做好最壞的打算。”姜辰威的謀士們道。
以防萬一，姜辰威趕緊對帝王訴說自己的忠心，給帝王提前打預防針，不讓人趁機離間他們的君臣感情。
直到後面沒有聽到他有反心的風聲，姜辰威才將信將疑的把這事揭過，可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他和帝王都失去那批軍餉的事實。
這讓姜辰威如何不痛心，畢竟他連那筆錢怎麽收買人心都規劃好了，結果錢沒了，這無疑有些打亂他的計劃，讓他財政捉襟見肘起來。
隨後，姜辰威下定決心，通知沈蘭芝，讓沈蘭芝開始變賣家產，說寧願自己大出血，也要讓跟隨自己的將士們吃飽飯。
將軍府雖然有錢，可是比起被貪汙的軍餉、軍糧來只是杯水車薪。
可是架不住姜辰威這個態度一表明，軍中對他的擁戴更上一層樓。
姜辰威既是為了作秀，也是出自真心，他開始抽調自己明面的資產，來擴充自己的力量。
“既然這是將軍的意思，那我們定當支持。”沈蘭芝對送信的姜辰威親信嘆道。
“勞煩夫人了，夫人放心，將軍以後一定不會虧待夫人的。”姜辰威親信道，等著沈蘭芝去變賣家產。
加上右相府謝平章那邊也出事，周萍歡也開始拋售手中明面的資產，沈蘭芝再跟上，一時間，楞是讓京城氣息變得蕭條。
沈蘭芝把將軍府明面上的資產整理出來，一邊暗中把那些生意轉明為暗，一邊取錢交給姜辰威親信。
姜辰威親信看著遠不如預期的錢直皺眉，沈蘭芝跟他解釋道：“咱們鋪子、莊子賣的太急，人家當然會壓價。”
“倒是將軍，真的沒事嗎？”沈蘭芝狀似關切道。
表面看，姜辰威情況的確反常。
“夫人放心，將軍沒事。”姜辰威親信不敢跟沈蘭芝透露太多，趕緊帶著那筆錢離開。
等姜辰威親信離開京城後沒多久，姜語如收到一個驚人的消息，“母親，我外家他們發現了一個金礦，金礦啊！”
雖然她們手上已經有金礦，可是誰會嫌錢多啊。
更別說這座金礦還來自她外家，具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聞言，沈蘭芝眸光微動，“這下你明白原著中，你母親的分量為什麽重了吧。”
原著裏，陳金珠有了庶子，姜辰威許諾，他們母子將有超越沈蘭芝母子地位的一天，原因就是因為姜語如外家金玉軒發現的金礦，對姜辰威幫助極大。
先前沈蘭芝急著送走姜辰威親信，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原著裏也有這座金礦嗎？”姜語如驚訝。
“有的，原著裏，二皇子外家貪汙一事暴.露後，謝平章去送軍餉，同樣半路被劫走，只是原著裏沒有你們蘭竹姐做黃雀，讓第二批軍餉順利送到姜辰威手中，再加上.你外家發現的金礦，直讓姜辰威如虎添翼。”沈蘭芝道。
“那咱們趕緊把金礦挖出來，連渣都不給他留！”姜語如摩拳擦掌道。
“那好，金礦這事就交給你負責了，你負責和你外家交接。”沈蘭芝道。
這事上，姜語如是最好的人選，畢竟跟姜語如比起來，她們都是外人。
事不宜遲，姜語如趕緊去和自己外家交接金礦的事，因為金玉軒專門做珠寶生意，金礦的開采並沒引起註意。
還因為當前局勢越來越亂，人心越來越惶恐，根本沒心思顧忌那麽多。
第二批軍餉被搶，至今還沒查出兇手，更別說軍糧的問題也沒解決，本就低落的軍心，越發一落千丈。
最後，齊梁國慘敗給北雪國。
這一敗，挫敗的何止將士、百姓們的熱血，還有齊梁國君臣們的心。
眼看國力越來越弱，齊梁國君臣一咬牙，選擇和北雪國和談。
皇宮，沐塵擡頭，可以清晰看到齊梁國的國運正在快速潰散。
畢竟為首的帝王都退縮了，還能拿什麽支撐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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