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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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這個孩子既然跟咱們有緣分, 就不能讓他被姜辰威拉攏過去。”
和小姐們都在後宅呆著，也不系統上學不同，男孩們會被早早抱到前院, 等年齡差不多了，就被姜辰威送去名門書院上學。
充分說明, 女兒無論嫡庶姜辰威都不在乎，而兒子無論嫡庶, 都是姜辰威掌心裏的寶。
不出意外，這個男孩再大一點, 就會被姜辰威帶走, 遠離後宅。
時間長了, 這個孩子心裏能偏向她們才怪。
她們謀劃一場，不是想給自己培養個敵人的。
“剛巧這孩子身體不好，這不是現成的理由。”阮姨娘笑道。
這是一個男孩, 一個身體不是很健康的男孩，相信姜辰威知道後, 一定又喜又悲，臉上表情精彩。
“姜銘軒快回來了, 盡量別讓他看出破綻。”沈蘭芝叮囑大家道。
姜辰威在軍營，就算想回來也不方便回來, 倒是姜銘軒這個當兄長的, 沒那麽多顧忌。
加上又到書院放假的時間, 所以姜銘軒比預定的行程更早的回到家。
“母親, 妹妹。”姜銘軒十來歲的年紀，和姜蕓然差不多大。
前夫人娘家出事的時候, 前夫人甚至還懷著姜蕓然，可是這不耽誤姜辰威和原主勾搭在一起, 並且原主一舉得男，覺得自己徹底壓前夫人一頭。
身為母親，原主對姜銘軒那可寶貝的跟個眼珠子似的，連女兒都要往後排，她覺得對兒子好，這樣一來自己和女兒未來就會有保障，卻不想最戳她心的，也是姜銘軒這個寶貝兒子。
所以沈蘭芝縱使偽裝，也很難再把姜銘軒當個寶。
她擡眸，似驚似喜道：“你怎麽提前回來了？怎麽回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一連串的關切並沒有讓姜銘軒起疑，因為他每次見母親，母親都會這樣嘮叨。
不過姜銘軒沒有留意這次沈蘭芝只動嘴，沒像以前一樣一邊動嘴一邊吩咐人把他照顧的體貼周到。
“回母親，我是趕回來看弟弟的，我終於有弟弟了。”說著姜銘軒臉上揚起笑容，發自內心的笑著。
這也就是沈蘭芝不是原主，要不然原主能嘔死，畢竟她幹那麽多壞事，為的還不是兒女好，結果姜銘軒一邊享受原主的付出，一邊在姜辰威跟前裝大度的好人。
不是說姜銘軒心裏不能有同胞之情，而是他想要兩頭占便宜，他要真對兄弟有手足之情，就應該改變自己母親的想法，或者堅定和不同謀的母親割席，可是姜銘軒都沒有。
以至於他的所作所為變得十分假情假意和虛偽。
“你弟弟……他情況不太好。”說起那個孩子，沈蘭芝嘆道。
姜銘軒心裏猛地咯.噔，“我弟弟怎麽了？”
“那孩子天生體弱，大夫說必須得好好將養著，平時更不能風吹日曬和多耗精力。”
沈蘭芝說著，明顯能感覺到姜銘軒神色充滿懷疑，他在懷疑那個孩子的病是不是她弄出來的。
不過最後姜銘軒也沒開口質問沈蘭芝，畢竟那個弟弟真要體弱，對他更沒有威脅。
姜銘軒想要弟弟，也是想討父親姜辰威的歡心，至於對弟弟本身，他並沒多少感情。
“母親，我能去看看弟弟嗎？”姜銘軒抿唇問沈蘭芝。
“去吧，路上小心些。”沈蘭芝不走心的叮囑道。
姜永綺站在沈蘭芝身邊，看到姜銘軒和自己寒暄兩句就離開，不由冷笑，“娘親，大哥明明是你生的，卻不跟你一條心啊。”
還有她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居然也比不上剛出生幾天的庶弟，也許姜銘軒心裏沒有這個想法，可是他實際表現出來的，就是這個意思。
“因為他覺得父親能給他的東西更多，還因為哪怕他不需要討好我，我依舊無怨無悔，不得不說你哥的確聰明，知道什麽人該用什麽樣的態度。”沈蘭芝輕笑搖頭道。
說白了，還是原主給這個兒子的安全感太足，以至於他現在有恃無恐。
倒是姜辰威，明明是親爹，他也是府中唯一的孩子，可依舊要巴結討好姜辰威，想做一個“孝順”兒子。
“算了，我大哥跟父親就跟父親吧，母親還有我們呢。”姜永綺突然笑道，不再糾結自己大哥的事。
以前她的確對大哥依賴又嫉妒，可是現在母親已經明確放棄大哥，她自然不會再嫉妒對方。
姜永綺能感覺的到，兄妹兩人以後的路會越來越背道而馳，不覆曾經的親近。
姜銘軒沒有留意母親和妹妹的微妙態度，畢竟他可是沈蘭芝所生，沈蘭芝怎麽可能不疼愛他，和為他奉獻一生。
現在姜銘軒更上心弟弟的情況。
原本黝黑的小孩經過照料，皮膚變得白白嫩.嫩，可是只肉眼看著，就能看到這個孩子很瘦，氣息也不怎麽活潑。
姜銘軒仔細打量著這個弟弟，眼中並沒多少溫度，畢竟對他來說，這個弟弟以後不光會和他爭奪父親的寵愛，還會分走屬於他的家產。
這也就是將軍府目前的產業還沒落到自己手裏，要不然姜銘軒怎麽可能給自己制造更多的競爭對手。
“是大公子來了嗎，妾有失遠迎。”剛出月子的阮姨娘面色蒼白的出來道。
“阮姨娘，我來看看弟弟，你能跟我說說弟弟的情況嗎？弟弟的身體，為什麽會不好？”姜銘軒瞇眼道，打算借此敲打阮姨娘一番，讓阮姨娘別亂說話。
只是不想，阮姨娘的話讓姜銘軒直接楞住，“之前我懷身子的時候，不小心被前管家劉安的弟弟沖撞到，可是孩子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是我這個娘親的錯。”
“前管家劉安……他不是隨我父親去軍營了嗎？”
姜銘軒還不知道將軍府換管家的事，雖然回來時看到荊海，沒有看到熟悉的劉安心裏有些疑惑，可是姜銘軒心裏惦記著事，也沒多想。
誰能想到劉安管家早就死了。
“大公子放心，夫人已經專門請王不留行神醫過來看過，二公子只是身體弱點，其他並無大礙。”阮姨娘勉強笑著，在姜銘軒面前故作堅強道。
“既然神醫已經看過，相信弟弟一定能長命百歲。”
“多謝大公子吉言。”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剛出“月子”的阮姨娘不能見風，又回了裏屋，姜銘軒已經看過弟弟，很快告辭。
不同於女孩們住的地方都是後宅，姜銘軒住的則是前院。
等回到自己院落收拾東西，姜銘軒陡然覺得哪裏不對，他扭頭尋找讓自己覺得異常的地方，之後目光定格在窗簾上。
姜銘軒走過去，疑惑：“這是什麽東西？”
說著他扯開窗簾，看到窗簾後面的玻璃，不禁目瞪口呆。
“少爺，這是玻璃，是京城現在最時興的東西，您屋裏的玻璃可是夫人特地為您定制的。”跟姜銘軒一塊回來的書童高興道，心裏難掩興奮，因為他下人所住的屋子裏也裝了玻璃。
“是嗎，原來是玻璃啊。”姜銘軒讓自己冷靜下來，盡量別顯得大驚小怪，盡管他真不知道玻璃是什麽。
“聽說玻璃不止能做窗戶，還能做鏡子，也能像瓷器一樣做各種玩意，聽說夫人還從玻璃店鋪買了一株火樹銀花玻璃樹，獻給了太後娘娘，並說咱們府邸以後也弄一顆呢。”書童嘰嘰喳喳道。
“玻璃樹……”姜銘軒沒見過玻璃樹，想象不出來。
不過煙花他是可以看見的。
自從沈蘭芝在宮裏放了改良版的煙花，不少權貴都從沈蘭芝這裏購買了新版煙花，所以現在雖然不是過年等大節，可誰家裏平時要是有點喜事，是不吝嗇放煙花的。
沒有高高的皇城阻攔，其他人家只需要擡頭，就也能看到煙花絢爛綻放。
這對常待在書院裏的姜銘軒來說感覺很新奇。
就在京城眾人紙醉金迷之際，一行人風.塵仆仆的趕來邊關，她們的出現，讓京城掀起小幅度的波瀾。
“你說什麽，邊關居然失利，就連左相手下的衛將軍也被北雪國大將斬殺，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收到消息後，眾人驚道。
“這還能有假，聽說衛家現在只剩下一個女兒，如今已經抵達京城。”
“衛將軍都失敗了，那還有誰能抵擋住北雪國那邊？”
“不是還有左相嗎。”有人不以為然道，覺得邊關將軍多的是，沒必要杞人憂天。
“可是左相年紀大了啊。”也有人道，左相是很厲害，可也沒厲害到能忽視他的年齡。
在這之前，衛將軍就是左相為自己定好的邊關鎮守的接替者，結果現在倒好，衛將軍出事，左相年紀又上去，長此以往，邊關怎麽可能安穩。
他們倒不是為邊關的將士們擔憂，而是他們懂得一個道理：唇亡齒寒。
屆時齊梁國要是出事，他們身為貴族，覆巢之下無完卵。
事關自己和家族安危，有幾個能無動於衷和置身事外的，所以消息傳開後，大家心裏越來越慌。
宮裏，帝王比其他人更早知道這個消息，卻到消息散開，也沒什麽表態。
“陛下，不知衛家那位孤女該如何安置？”宮人躬身問帝王。
衛家那位孤女已經在大殿外跪了數天，因為她向帝王請命，讓帝王給她兵權，她願意帶人殺回邊關，為父報仇。
要是衛家孤女年齡大也就算了，可並不是啊，那孩子才十來歲，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小姑娘，這樣的身板如何對付的了兇神惡煞的北雪國士兵。
別說帝王覺得衛家孤女的提議荒謬，就是不懂軍事的宮人們也覺得不靠譜。
“她畢竟是功勳之後，朕要是薄待她，天下該如何看朕？有了，皇後膝下正好無子……”帝王瞇眼，已經為衛家孤女想好去處。
“陛下，姜將軍求見。”突然有宮人匆忙來報道。
“姜辰威嗎，唉，不到萬不得已，朕怎麽舍得他去邊關啊。”帝王嘆道，心裏已然明白姜辰威的打算。
可是，姜辰威要是離開京城，那誰來護衛他的安全？
當然帝王也知道，要是邊關失守，他同樣沒辦法安全，所以帝王才嘆息猶豫，遲遲沒下決定。
姜辰威入宮，在路上碰到正跪著的衛家孤女，衛家孤女形單影只，身材單薄瘦削，姜辰威停.下腳步，“衛家侄女，你放心，我和你父親同僚一場，絕會對照顧好你的。”
“伯父。”衛蘭竹擡眸，看到姜辰威後，眼眸顫動，隨後她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暈倒過去。
“太醫，快去傳太醫。”姜辰威心驚道，生怕衛蘭竹會出事，他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絕不能出事。
“陛下，不好了，衛家孤女昏過去了。”宮人趕緊給帝王稟報道。
“唉，那孩子可真倔強，吩咐太醫好好診治。”帝王嘆道，眼中卻沒多少溫情。
因為衛家孤女請求他他沒答應，對方落得純孝名聲，反襯的他這個帝王不明事理，帝王能喜歡對方才怪。
可是衛家孤女的身份，註定他縱使看不慣也不能慢待。
“陛下，臣請命去邊關馳援左相大人。”姜辰威見到帝王後，跪下請求道。
“你這又是何苦呢，明知那不是份好差事，還非得往那邊鉆。”帝王嘆道。
“陛下，臣當年追隨陛下時就說過，臣一定會守護好陛下，現在邊關那邊戰況緊急，要是再拖延下去，情況可能會更糟，還請陛下準許，讓臣前往邊關，為陛下披荊斬棘。”姜辰威看著帝王神情鄭重道。
帝王眸光微動，“朕知將軍忠心耿耿，好，既如此朕就準許你。”
“還有一事，臣望陛下能答應。”
“你說。”
“臣此去邊關，不知什麽時候能再回，也或許再也回不來，其中臣最放不下的就是臣的長子，臣想讓他早點定下婚事，如此臣也能少點牽掛。”姜辰威垂眸道。
“你嫡長子的婚事嗎……你看上誰家姑娘，想讓對方做你兒媳？”帝王瞇眼道，對姜辰威口氣不如一開始溫和。
“衛家孤女，衛蘭竹，還望陛下能準許，那孩子剛失去家人，正是脆弱的時候，臣願擔負起長輩的責任，讓家中長子迎那孩子進門，如此也算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衛將軍了。”姜辰威情真意切道。
“這……”帝王沒想到姜辰威看中的兒媳婦是衛蘭竹。
要是衛將軍還活著，姜辰威這樣“強強聯手”，他肯定不會同意。
可是現在衛家已經沒了，姜辰威這麽做，難道真是因為同僚之情？
“此事先不說，那孩子畢竟剛失去家人，哪能這麽快就跟人定親，還有這事你跟家裏商量了嗎？家裏也同意嗎？”帝王沒有貿然答應下來。
就像他說的，衛蘭竹前腳才死了親人，心裏正是悲傷難過的時候，結果不等人家出孝期，就給人安排婚事，這事就算是帝王，也會被戳脊梁骨。
還有衛蘭竹和姜辰威兒子之間的年齡，就算姜辰威以後念頭不變，也太早了。
“是，臣這就回去和內子商量。”姜辰威垂眸道。
將軍府，姜銘軒憂心忡忡，“母親您聽說了嗎，衛將軍戰死疆場了。”
“聽說了，你衛伯伯小時候還抱過你呢，世事真是太無常了。”沈蘭芝感慨道。
“聽說衛家現在只剩下一個孤女，要是對方是男兒就好了，這樣衛將軍也不至於血脈斷絕。”姜銘軒嘆息道。
沈蘭芝唇角不由一勾，很想譏諷出聲，衛蘭竹之所以能活下來，就是因為她的性別。
要不然衛家男丁，都個個上了戰場嗎？不，他們都因為自己的性別，被人斬草除根了。
“你們父親估計快回來了，你趕快去前院收拾一下吧。”沈蘭芝催促姜銘軒道。
衛蘭竹已經進京，姜辰威一定會緊隨其後。
聽到自己父親，姜銘軒眼睛亮起來，先前因為衛家遭遇而升起的傷感頓時煙消雲散。
等姜銘軒走後，沈蘭芝問姜永綺幾個，“你們覺得那個衛家孤女未來命運會如何？”
“衛家孤女是英烈血脈，就算是為了安撫將士們，陛下也一定會榮養對方。”
“對，說不定會讓哪個沒有孩子的宮妃撫養對方以示皇恩浩蕩，等對方長大，還會把對方賜給臣子兒孫為妻，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
“有沒有可能，帝王把她嫁給自己的兒子？”
“也說不定，畢竟那位衛家姐姐縱使已經成了孤女，身上也還有許多價值，比如萬貫家財，以及自己父親的軍中餘蔭。”
衛家只剩下衛蘭竹一個，家產沒人爭，就沖這點，也會有不少人求娶。
更不用說那些無形的財富，那些力量會不會幫哪個皇子登上最高位，也不一定。
“不錯，要是沒人插手，這的確是衛蘭竹會有的命運，可現在的問題是，想要那些東西的人，並不止帝王一個。”說著沈蘭芝輕笑道。
“母親的意思是，父親也……”姜惠嫣恍然大悟。
“畢竟父親‘志存高遠’，陛下實力增強，他實力就會變弱。”這讓有反心的姜辰威怎麽忍受。
在場除了沈蘭芝，就只有姜湘桐眸中沒一絲波瀾。
上輩子，衛蘭竹……
“父親。”前院，看到姜辰威回來，姜銘軒很高興。
“銘軒。”姜辰威看到最疼愛的嫡長子，表情瞬間柔和下來，充滿慈愛。
“走，去書房，為父跟你說個事兒。”姜辰威拍拍姜銘軒的肩膀道。
等到了書房，姜銘軒見到自己最崇拜的父親，心裏的激動還沒消下去，就先被姜辰威的話潑了一盆冷水。
“我，我的婚事？”
“是啊，為父想讓你娶那個衛家孤女。”姜辰威對兒子道。
“可是父親，衛將軍不是已經沒了嗎。”姜銘軒抿唇，心裏並不情願道。
先不說衛將軍已經死了，就說那個衛蘭竹的年紀，比他大多了。
“衛家人死了，可還有數代積累的財富，以及軍中餘威，屆時你在京城收整衛家財產，為父去邊關收服衛家舊部，為父知道這對你來說有些為難，可要是不娶對方，那些東西咱們怎麽得到？為父相信你能想清楚。”
“大不了等以後為父多給你納幾房妾室，把衛家女當擺設還不行嗎。”姜辰威對姜銘軒道。
姜銘軒有些哽咽，“這可是父親您說的，我為此真是犧牲太大了。”
為了那些東西，他居然犧牲了自己的婚事，這讓姜銘軒心裏十分委屈難受，還有難以言喻的羞恥。
他以前想過自己的妻子什麽樣，可絕對不會是衛蘭竹那種年紀比他大的存在。
“這只是一時的，等她沒有了利用價值，屆時讓她病逝，你再另娶新婦不行嗎。”姜辰威道，知道姜銘軒還沒過去心裏那道坎。
跟他比起來，兒子的確還稚嫩。
“好了，你先平靜平靜，我去跟你母親說這事。”
“夫君，你這次回京是為了什麽事？”不需要人請，沈蘭芝自動過來。
“夫人坐，銘軒，你先回避。”姜辰威沖姜銘軒揮手，讓姜銘軒暫時離開，姜銘軒轉身的瞬間，沈蘭芝看到姜銘軒眼尾微紅，仿佛哭了一樣。
對此她眼睛若無所覺的眨了眨，就當沒發現姜銘軒的異常，隨後沈蘭芝坐下，繼續剛才的話題。
“為夫這次回京，是為了邊關的事，想必夫人也知道衛將軍戰死沙場的事，這也意味著邊關現在沒能拿得出手的大將，為夫打算去邊關馳援他們。”姜辰威一邊給自己臉上貼金，一邊說出未來的打算。
姜辰威剛說完，沈蘭芝就猛地起身反對，“不行！邊關那麽多將軍，非得你去不行嗎？邊關那麽危險，萬一你出事，到時候讓我們這一大家子怎麽活呀？”
萬一你出事……你出事……姜辰威不知道沈蘭芝是詛咒自己，還是真為自己著想，只覺得這話好刺耳。
“夫人放心，我去了以後一定小心行事，我又何嘗舍得你們呢。”
“再說這事兒我主動提了還好，要不然邊關告急，陛下也會派我前去，到時候我準備的就不如現在充分了。”姜辰威神色凝重道。
主動請命和被動調令是有區別的，前者可以有充足的準備時間，後者急匆匆的，什麽都沒有準備好就趕去邊關，這樣一來，危險將會大大增加，姜辰威可不想那樣。
“邊關形勢真危險到了那種程度嗎？”沈蘭芝一時安靜下來，皺眉問道。
“可不是，北雪國的士兵從小在冰天雪地裏長大，身體比咱們齊梁國士兵更結實，這也就是咱們齊梁國糧食多，士兵也多，才能抵抗住北雪國，要不然同等數量下，咱們齊梁國將士並不是北雪國將士的對手。”姜辰威喉頭滾動一下，不得不承認道。
齊梁國和北雪國各有優勢，齊梁國糧多，士兵多，單體作戰力差；北雪國則是糧少，士兵少，單體作戰力強，素有虎狼之軍的稱號。
“怎麽會這樣。”沈蘭芝把臉埋在手帕裏嗚咽痛哭，仿佛不想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所以你知道了吧，我一定得去邊關，只有這樣，才能抵抗住北雪國進犯，只有你們平安無事，我才能心安。”姜辰威對沈蘭芝道。
“夫君……”沈蘭芝緩緩從手帕裏擡眸，只匆匆一撇又低頭，她起身準備朝外走，“我去給你準備行禮。”
“等等，行李先不急著收拾，我這有件事想跟你說。”姜辰威攔住沈蘭芝道。
“什麽事？”沈蘭芝控制好表情，故作疑惑道。
“是關於衛家孤女的事，我打算讓咱們家銘軒娶她進門。”姜辰威對沈蘭芝道。
然後，他就看到沈蘭芝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隨後就是沈蘭芝對他耳朵的怒吼：“不行！”
“我絕不同意兒子娶那個衛蘭竹為妻！”
“為何？”沈蘭芝的態度讓姜辰威疑惑，盡管他已經預料到沈蘭芝會生氣反對，卻沒想到沈蘭芝會這麽生氣反對。
沈蘭芝看著姜辰威似笑非笑的冷笑道：“你真覺得他們兩個般配？”
一瞬間，姜辰威恍惚以為沈蘭芝嘲諷的是他們兒子姜銘軒。
下一瞬，沈蘭芝就話鋒一轉，收斂怒氣道：“夫君，我知道你對衛將軍有同僚之情，可是你不能因此把我們兒子也賠進去啊。”
“要是衛家還在，這門婚事我就不說了，可現在衛家已經沒了，那個衛蘭竹頂多只是讓人憐惜點，難道夫君沒想過咱們兒子娶了他，以後還不知被同窗怎麽嘲笑呢。”
沈蘭芝說話軟中帶硬，總之一個態度：不同意。
“夫人，衛家有錢……”姜辰威本來是不打算跟沈蘭芝說這麽透徹的，可是現在，他不得不給沈蘭芝透露點東西。
誰知沈蘭芝依舊不為所動，“我又不傻，我當然知道衛家財富不算少，那些東西我聽著也心動，可是我不能拿自己兒子換那些東西，要不然我還算是人嗎？”
打算拿兒子婚事換利益的姜辰威：“……”他感覺沈蘭芝在罵他，但是他沒證據。
“夫君，兒女是我不能觸碰的底線，希望夫君能明白這一點。”沈蘭芝對姜辰威認真道。
姜辰威：“……”他當然知道兒女是沈蘭芝的底線，這事他很久以前就知道。
只是他沒有想到，那道底線連榮華富貴都能擋到外面。
“要是銘軒也同意呢？”姜辰威只能拿出殺手鐧。
既然兒女是沈蘭芝的軟肋，那能動搖沈蘭芝的，只有軟肋本身。
果然，沈蘭芝詫異的看向姜辰威，不敢置信道：“夫君你是不是威脅銘軒了！”
姜辰威被氣的想吐血，“那是你兒子，難道就不是我兒子了。”
身為親爹，為什麽覺得他會威脅兒子？他是這樣的人嗎？
“好，我要銘軒當面跟我說。”沈蘭芝突然平靜道。
沒一會兒，姜銘軒被叫過來，沈蘭芝率先過去姜銘軒身邊，“我的兒，你跟娘說，娶衛蘭竹是不是出自你的真心？你不要被你爹動搖，婚姻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作為娘親，娘希望你能找一個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妻子，而不是被利益蒙蔽雙眼。”
沈蘭芝的話讓姜銘軒心裏酸澀不已，可就算沈蘭芝這麽情真意切，姜銘軒也不打算反悔，“娘，我是真想娶衛蘭竹為妻的。”
他只是委屈一段時間，就可以得到衛家那麽多財富。
而他要是拒絕，也許一時是爽快，可是衛家那些財寶，以後還不知道會便宜哪個男人呢，這讓有機會得到的姜銘軒如何甘心。
“你這孩子……你爹可真不是東西啊，為了利益居然出賣自己的兒子。”沈蘭芝抱著姜銘軒，失聲痛哭，嘴裏對姜辰威罵罵咧咧。
姜辰威臉都麻了，不舍得罵兒子，對他倒是不客氣。
“行禮將軍自己收拾吧，我不奉陪了。”哭了一會兒，沈蘭芝雙眼通紅的告辭道。
看她那個樣子，姜辰威和姜銘軒父子一時沒敢追上去。
後宅，姜永綺幾個正在等沈蘭芝的消息，“結果如何了？”
“姜銘軒選擇了利益，說想娶衛蘭竹為妻。”沈蘭芝道。
姜永綺幾個睜大眼睛，“娘，他們想娶人家，就能成功嗎？”
婚事是雙方的，他們這邊同意，人家女方那邊未必同意。
“衛蘭竹會同意的。”姜湘桐突然道。
“為什麽？”姜永綺驚訝。
在她們看來，能選擇利益的姜銘軒，絕對不是成婚的最好人選。
“因為她想為自己家人報仇，而選擇留在宮裏，她永遠也達不成這個目標。”
“還有姜家和衛家都是武將，她想借助姜家的兵權力量。”姜湘桐平靜道。
衛蘭竹，她們上輩子的……大嫂。
“這，她想借助姜家的兵權，未必能成功。”姜永綺瞪大眼睛道。
“對啊，誰不知道父親把兵權看守的多緊，就連親兒子都不讓碰呢。”姜語如道。
所以，衛蘭竹的第二個打算，註定不可能成功。
“還有一種辦法，衛蘭竹生了孩子，然後培養.孩子上戰場。”姜惠嫣嘆道。
衛蘭竹要是嫁給皇室王爺或者文臣血脈，就算有了孩子，上戰場的機會也不會大。
可是姜家就不一樣了，姜家的下一代，肯定會上戰場。
所以綜上所述，對於衛蘭竹本身而言，姜家是比皇宮更好的選擇。
第二天，沈蘭芝去找姜辰威，對姜辰威道：“我想了想，現在他們還小，還不急著成婚，這樣，我們先想辦法把衛蘭竹從宮裏接出來，先讓兩個孩子培養培養感情。”
“他們要是有了感情還好，要是沒有，幾年後衛蘭竹的消息淡了，咱們也好操作不是。”沈蘭芝壓低聲音道。
結果說完，沈蘭芝看到姜辰威臉色不對，“夫君這是怎麽了？難道誰欠你錢了。”
姜辰威定定的看著沈蘭芝，突然笑道：“為夫沒事……昨天，我去看過那孩子了。”
“那孩子？哦，夫君是說銘軒的弟弟吧。”沈蘭芝恍然道。
“是啊。”姜辰威笑著，可是仔細聽，就能聽到他磨牙霍霍的聲音。
昨天他去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兒子，結果兒子的性別是對的，可是兒子的身體，卻不如他想象的健壯。
可以說昨天沈蘭芝要是沒發那頓火，昨天就該他朝沈蘭芝發火了。
“二公子先天體弱，老爺不會把那孩子的身體歸根到妾身上吧？”沈蘭芝冷笑著先發制人道。
她搶先質問，難道姜辰威還能順勢承認？
所以也想姜辰威心裏有多憋屈，“當然不是，為夫怎麽會懷疑夫人呢。”
“那就好，可別妾辛苦打理後宅，功勞全被背後嚼舌根子的人抹消掉，妾也相信夫君不是那種偏聽則信、耳根子軟的男人。”沈蘭芝陰陽怪氣道。
姜辰威：“……”為什麽沈蘭芝能如此理直氣壯？難道他二兒子的事真不是沈蘭芝做的？
“好了夫人，為夫這就去把衛蘭竹接回家，讓他們兩個培養感情。”姜辰威有些頭疼，選擇趕緊離開。
“父親會用什麽理由把人家女兒接出宮呢？”姜永綺幾個好奇道。
“這事難辦的點有兩個，一個是帝王，另一個則是衛蘭竹，而衛蘭竹的態度，比帝王還要重要，就看姜辰威怎麽說動對方了。”沈蘭芝道。
她並不擔心姜辰威連這個都做不到，姜辰威敢做，就一定有把握。
皇宮，姜辰威朝帝王跪下，“陛下，臣願當著陛下的面發誓，和衛家結為親家後，一定會在戰場為衛家報仇，同時，也會把我們兩家生下的血脈送去戰場。”
帝王聽到姜辰威這話，看向一旁的衛蘭竹嘆道：“孩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尋常的母親，護著自己孩子還來不及，衛蘭竹倒好，姜家不願意把孩子送去戰場，她就不嫁。
“還請陛下成全，我只恨自己是女兒身，無法為父母兄弟報仇，是以只能寄托給夫家和自己的子嗣，父母生養我，我若是連仇都不報了，豈不是畜生不如。”說著衛蘭竹朝帝王磕頭道。
帝王實在沒辦法，衛蘭竹想自己領兵，他不同意，總不可能人家借助夫君和子嗣的力量，他還不同意吧。
可惜了，本來他還打算讓皇後收養對方，現在對方選了將軍府，希望以後衛蘭竹不要後悔自己的選擇。
當事雙方都同意以後，帝王下旨，讓將軍府迎接衛蘭竹為貴客，至於兩家的婚事就算雙方有意，現在也不是提的好時候。
可是這番姿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衛蘭竹以後和將軍府是什麽關系。
“姜辰威可真是好算計，這樣一來，衛家世代積累的錢財，以及軍中威望，全都歸屬了姜辰威。”右相謝平章冷笑道。
“難道我們就不能把這樁婚事搶過來？”周萍歡道。
謝平章只覺得一窒，“怎麽搶？是讓我上戰場，還是讓相府的公子們去戰場？”
人家擺明只嫁功勳，不嫁清流，所以縱使謝平章知道其中關竅，也很難破壞姜辰威這個謀劃。
聖旨下達當天，整個將軍府對衛蘭竹掃榻相迎，因為衛蘭竹還在孝期，布置的並不隆重和紅火，只是能來的人全都來了。
其中沈蘭芝打頭，兒子姜銘軒、女兒姜永綺分別站在她的兩側，衛蘭竹過來後就看到姜永綺這個未來小姑子在大方打量自己，姜銘軒這個未來夫君則……個頭好矮啊。
衛蘭竹年齡本來就比姜銘軒大兩三歲，再加上衛蘭竹個頭高挑，直把十來歲的姜銘軒襯托成小豆丁。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看到衛蘭竹的瞬間，站在姜銘軒身旁的沈蘭芝聽到姜銘軒口.中的吸氣聲。
本來姜銘軒心裏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畢竟這樁婚事雖然參雜著諸多利益，可要是衛蘭竹本人能行，他也不介意成就良緣。
結果等見了衛蘭竹，姜銘軒對婚事的那點旖念消散的一幹二凈，衛蘭竹並不醜，甚至很好看，身材勻稱不說，面容也明艷大方，唯一的缺點，就是對方的身高。
離得近了，姜銘軒得仰頭去看衛蘭竹才行。
這讓姜銘軒想象衛蘭竹小鳥依人的形象，瞬間破滅不說，姜銘軒還對衛蘭竹避恐不及起來。
因為他們站在一起對比明顯，姜銘軒直接淪為衛蘭竹的襯托。
姜辰威看到這一幕又何嘗不是一窒，他趕緊挽尊，“銘軒還小，還沒長個子，等以後個子就高了。”
至於姜銘軒想躲衛蘭竹，則得到他默許，姜辰威也不想以後別人談起這樁婚事，讓人印象最深的是女高男低的身高差。
姜銘軒一走，姜辰威不方便，二公子又在繈褓，陪在衛蘭竹身邊的都是女眷。
“孩子，這是伯母為你準備的見面禮，望你能喜歡。”沈蘭芝笑著讓人拿出禮品，準備周到道。
“不必了伯母，我不習慣帶首飾。”衛蘭竹推辭道。
沈蘭芝的見面禮是個白玉手鐲，和衛蘭竹現在的著裝很搭配。
“好孩子，別跟伯母客氣。”說著沈蘭芝順手摸上衛蘭竹的手腕，想親手給衛蘭竹戴上，結果玉鐲尺寸直接小了一圈，根本套不上。
沈蘭芝咳嗽一聲，不由勉強，只是輕輕點了點衛蘭竹手腕迸起的青筋。
衛蘭竹身體不由一僵，只覺得更加不自在。
“你們好好招待貴客，我先去收拾行禮了。”姜辰威告辭道。
衛蘭竹聞言眼睛一亮，想跟上去，卻沒想到胳膊被沈蘭芝緊緊拽住。
沈蘭芝看著衛蘭竹，表情平淡道：“咱們好好談談吧。”
只是一院之隔，隨著姜辰威、姜銘軒離開，衛蘭竹感覺有什麽東西，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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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既然跟咱們有緣分, 就不能讓他被姜辰威拉攏過去。”
和小姐們都在後宅呆著，也不系統上學不同，男孩們會被早早抱到前院, 等年齡差不多了，就被姜辰威送去名門書院上學。
充分說明, 女兒無論嫡庶姜辰威都不在乎，而兒子無論嫡庶, 都是姜辰威掌心裏的寶。
不出意外，這個男孩再大一點, 就會被姜辰威帶走, 遠離後宅。
時間長了, 這個孩子心裏能偏向她們才怪。
她們謀劃一場，不是想給自己培養個敵人的。
“剛巧這孩子身體不好，這不是現成的理由。”阮姨娘笑道。
這是一個男孩, 一個身體不是很健康的男孩，相信姜辰威知道後, 一定又喜又悲，臉上表情精彩。
“姜銘軒快回來了, 盡量別讓他看出破綻。”沈蘭芝叮囑大家道。
姜辰威在軍營，就算想回來也不方便回來, 倒是姜銘軒這個當兄長的, 沒那麽多顧忌。
加上又到書院放假的時間, 所以姜銘軒比預定的行程更早的回到家。
“母親, 妹妹。”姜銘軒十來歲的年紀，和姜蕓然差不多大。
前夫人娘家出事的時候, 前夫人甚至還懷著姜蕓然，可是這不耽誤姜辰威和原主勾搭在一起, 並且原主一舉得男，覺得自己徹底壓前夫人一頭。
身為母親，原主對姜銘軒那可寶貝的跟個眼珠子似的，連女兒都要往後排，她覺得對兒子好，這樣一來自己和女兒未來就會有保障，卻不想最戳她心的，也是姜銘軒這個寶貝兒子。
所以沈蘭芝縱使偽裝，也很難再把姜銘軒當個寶。
她擡眸，似驚似喜道：“你怎麽提前回來了？怎麽回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一連串的關切並沒有讓姜銘軒起疑，因為他每次見母親，母親都會這樣嘮叨。
不過姜銘軒沒有留意這次沈蘭芝只動嘴，沒像以前一樣一邊動嘴一邊吩咐人把他照顧的體貼周到。
“回母親，我是趕回來看弟弟的，我終於有弟弟了。”說著姜銘軒臉上揚起笑容，發自內心的笑著。
這也就是沈蘭芝不是原主，要不然原主能嘔死，畢竟她幹那麽多壞事，為的還不是兒女好，結果姜銘軒一邊享受原主的付出，一邊在姜辰威跟前裝大度的好人。
不是說姜銘軒心裏不能有同胞之情，而是他想要兩頭占便宜，他要真對兄弟有手足之情，就應該改變自己母親的想法，或者堅定和不同謀的母親割席，可是姜銘軒都沒有。
以至於他的所作所為變得十分假情假意和虛偽。
“你弟弟……他情況不太好。”說起那個孩子，沈蘭芝嘆道。
姜銘軒心裏猛地咯.噔，“我弟弟怎麽了？”
“那孩子天生體弱，大夫說必須得好好將養著，平時更不能風吹日曬和多耗精力。”
沈蘭芝說著，明顯能感覺到姜銘軒神色充滿懷疑，他在懷疑那個孩子的病是不是她弄出來的。
不過最後姜銘軒也沒開口質問沈蘭芝，畢竟那個弟弟真要體弱，對他更沒有威脅。
姜銘軒想要弟弟，也是想討父親姜辰威的歡心，至於對弟弟本身，他並沒多少感情。
“母親，我能去看看弟弟嗎？”姜銘軒抿唇問沈蘭芝。
“去吧，路上小心些。”沈蘭芝不走心的叮囑道。
姜永綺站在沈蘭芝身邊，看到姜銘軒和自己寒暄兩句就離開，不由冷笑，“娘親，大哥明明是你生的，卻不跟你一條心啊。”
還有她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居然也比不上剛出生幾天的庶弟，也許姜銘軒心裏沒有這個想法，可是他實際表現出來的，就是這個意思。
“因為他覺得父親能給他的東西更多，還因為哪怕他不需要討好我，我依舊無怨無悔，不得不說你哥的確聰明，知道什麽人該用什麽樣的態度。”沈蘭芝輕笑搖頭道。
說白了，還是原主給這個兒子的安全感太足，以至於他現在有恃無恐。
倒是姜辰威，明明是親爹，他也是府中唯一的孩子，可依舊要巴結討好姜辰威，想做一個“孝順”兒子。
“算了，我大哥跟父親就跟父親吧，母親還有我們呢。”姜永綺突然笑道，不再糾結自己大哥的事。
以前她的確對大哥依賴又嫉妒，可是現在母親已經明確放棄大哥，她自然不會再嫉妒對方。
姜永綺能感覺的到，兄妹兩人以後的路會越來越背道而馳，不覆曾經的親近。
姜銘軒沒有留意母親和妹妹的微妙態度，畢竟他可是沈蘭芝所生，沈蘭芝怎麽可能不疼愛他，和為他奉獻一生。
現在姜銘軒更上心弟弟的情況。
原本黝黑的小孩經過照料，皮膚變得白白嫩.嫩，可是只肉眼看著，就能看到這個孩子很瘦，氣息也不怎麽活潑。
姜銘軒仔細打量著這個弟弟，眼中並沒多少溫度，畢竟對他來說，這個弟弟以後不光會和他爭奪父親的寵愛，還會分走屬於他的家產。
這也就是將軍府目前的產業還沒落到自己手裏，要不然姜銘軒怎麽可能給自己制造更多的競爭對手。
“是大公子來了嗎，妾有失遠迎。”剛出月子的阮姨娘面色蒼白的出來道。
“阮姨娘，我來看看弟弟，你能跟我說說弟弟的情況嗎？弟弟的身體，為什麽會不好？”姜銘軒瞇眼道，打算借此敲打阮姨娘一番，讓阮姨娘別亂說話。
只是不想，阮姨娘的話讓姜銘軒直接楞住，“之前我懷身子的時候，不小心被前管家劉安的弟弟沖撞到，可是孩子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是我這個娘親的錯。”
“前管家劉安……他不是隨我父親去軍營了嗎？”
姜銘軒還不知道將軍府換管家的事，雖然回來時看到荊海，沒有看到熟悉的劉安心裏有些疑惑，可是姜銘軒心裏惦記著事，也沒多想。
誰能想到劉安管家早就死了。
“大公子放心，夫人已經專門請王不留行神醫過來看過，二公子只是身體弱點，其他並無大礙。”阮姨娘勉強笑著，在姜銘軒面前故作堅強道。
“既然神醫已經看過，相信弟弟一定能長命百歲。”
“多謝大公子吉言。”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剛出“月子”的阮姨娘不能見風，又回了裏屋，姜銘軒已經看過弟弟，很快告辭。
不同於女孩們住的地方都是後宅，姜銘軒住的則是前院。
等回到自己院落收拾東西，姜銘軒陡然覺得哪裏不對，他扭頭尋找讓自己覺得異常的地方，之後目光定格在窗簾上。
姜銘軒走過去，疑惑：“這是什麽東西？”
說著他扯開窗簾，看到窗簾後面的玻璃，不禁目瞪口呆。
“少爺，這是玻璃，是京城現在最時興的東西，您屋裏的玻璃可是夫人特地為您定制的。”跟姜銘軒一塊回來的書童高興道，心裏難掩興奮，因為他下人所住的屋子裏也裝了玻璃。
“是嗎，原來是玻璃啊。”姜銘軒讓自己冷靜下來，盡量別顯得大驚小怪，盡管他真不知道玻璃是什麽。
“聽說玻璃不止能做窗戶，還能做鏡子，也能像瓷器一樣做各種玩意，聽說夫人還從玻璃店鋪買了一株火樹銀花玻璃樹，獻給了太後娘娘，並說咱們府邸以後也弄一顆呢。”書童嘰嘰喳喳道。
“玻璃樹……”姜銘軒沒見過玻璃樹，想象不出來。
不過煙花他是可以看見的。
自從沈蘭芝在宮裏放了改良版的煙花，不少權貴都從沈蘭芝這裏購買了新版煙花，所以現在雖然不是過年等大節，可誰家裏平時要是有點喜事，是不吝嗇放煙花的。
沒有高高的皇城阻攔，其他人家只需要擡頭，就也能看到煙花絢爛綻放。
這對常待在書院裏的姜銘軒來說感覺很新奇。
就在京城眾人紙醉金迷之際，一行人風.塵仆仆的趕來邊關，她們的出現，讓京城掀起小幅度的波瀾。
“你說什麽，邊關居然失利，就連左相手下的衛將軍也被北雪國大將斬殺，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收到消息後，眾人驚道。
“這還能有假，聽說衛家現在只剩下一個女兒，如今已經抵達京城。”
“衛將軍都失敗了，那還有誰能抵擋住北雪國那邊？”
“不是還有左相嗎。”有人不以為然道，覺得邊關將軍多的是，沒必要杞人憂天。
“可是左相年紀大了啊。”也有人道，左相是很厲害，可也沒厲害到能忽視他的年齡。
在這之前，衛將軍就是左相為自己定好的邊關鎮守的接替者，結果現在倒好，衛將軍出事，左相年紀又上去，長此以往，邊關怎麽可能安穩。
他們倒不是為邊關的將士們擔憂，而是他們懂得一個道理：唇亡齒寒。
屆時齊梁國要是出事，他們身為貴族，覆巢之下無完卵。
事關自己和家族安危，有幾個能無動於衷和置身事外的，所以消息傳開後，大家心裏越來越慌。
宮裏，帝王比其他人更早知道這個消息，卻到消息散開，也沒什麽表態。
“陛下，不知衛家那位孤女該如何安置？”宮人躬身問帝王。
衛家那位孤女已經在大殿外跪了數天，因為她向帝王請命，讓帝王給她兵權，她願意帶人殺回邊關，為父報仇。
要是衛家孤女年齡大也就算了，可並不是啊，那孩子才十來歲，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小姑娘，這樣的身板如何對付的了兇神惡煞的北雪國士兵。
別說帝王覺得衛家孤女的提議荒謬，就是不懂軍事的宮人們也覺得不靠譜。
“她畢竟是功勳之後，朕要是薄待她，天下該如何看朕？有了，皇後膝下正好無子……”帝王瞇眼，已經為衛家孤女想好去處。
“陛下，姜將軍求見。”突然有宮人匆忙來報道。
“姜辰威嗎，唉，不到萬不得已，朕怎麽舍得他去邊關啊。”帝王嘆道，心裏已然明白姜辰威的打算。
可是，姜辰威要是離開京城，那誰來護衛他的安全？
當然帝王也知道，要是邊關失守，他同樣沒辦法安全，所以帝王才嘆息猶豫，遲遲沒下決定。
姜辰威入宮，在路上碰到正跪著的衛家孤女，衛家孤女形單影只，身材單薄瘦削，姜辰威停.下腳步，“衛家侄女，你放心，我和你父親同僚一場，絕會對照顧好你的。”
“伯父。”衛蘭竹擡眸，看到姜辰威後，眼眸顫動，隨後她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暈倒過去。
“太醫，快去傳太醫。”姜辰威心驚道，生怕衛蘭竹會出事，他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絕不能出事。
“陛下，不好了，衛家孤女昏過去了。”宮人趕緊給帝王稟報道。
“唉，那孩子可真倔強，吩咐太醫好好診治。”帝王嘆道，眼中卻沒多少溫情。
因為衛家孤女請求他他沒答應，對方落得純孝名聲，反襯的他這個帝王不明事理，帝王能喜歡對方才怪。
可是衛家孤女的身份，註定他縱使看不慣也不能慢待。
“陛下，臣請命去邊關馳援左相大人。”姜辰威見到帝王後，跪下請求道。
“你這又是何苦呢，明知那不是份好差事，還非得往那邊鉆。”帝王嘆道。
“陛下，臣當年追隨陛下時就說過，臣一定會守護好陛下，現在邊關那邊戰況緊急，要是再拖延下去，情況可能會更糟，還請陛下準許，讓臣前往邊關，為陛下披荊斬棘。”姜辰威看著帝王神情鄭重道。
帝王眸光微動，“朕知將軍忠心耿耿，好，既如此朕就準許你。”
“還有一事，臣望陛下能答應。”
“你說。”
“臣此去邊關，不知什麽時候能再回，也或許再也回不來，其中臣最放不下的就是臣的長子，臣想讓他早點定下婚事，如此臣也能少點牽掛。”姜辰威垂眸道。
“你嫡長子的婚事嗎……你看上誰家姑娘，想讓對方做你兒媳？”帝王瞇眼道，對姜辰威口氣不如一開始溫和。
“衛家孤女，衛蘭竹，還望陛下能準許，那孩子剛失去家人，正是脆弱的時候，臣願擔負起長輩的責任，讓家中長子迎那孩子進門，如此也算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衛將軍了。”姜辰威情真意切道。
“這……”帝王沒想到姜辰威看中的兒媳婦是衛蘭竹。
要是衛將軍還活著，姜辰威這樣“強強聯手”，他肯定不會同意。
可是現在衛家已經沒了，姜辰威這麽做，難道真是因為同僚之情？
“此事先不說，那孩子畢竟剛失去家人，哪能這麽快就跟人定親，還有這事你跟家裏商量了嗎？家裏也同意嗎？”帝王沒有貿然答應下來。
就像他說的，衛蘭竹前腳才死了親人，心裏正是悲傷難過的時候，結果不等人家出孝期，就給人安排婚事，這事就算是帝王，也會被戳脊梁骨。
還有衛蘭竹和姜辰威兒子之間的年齡，就算姜辰威以後念頭不變，也太早了。
“是，臣這就回去和內子商量。”姜辰威垂眸道。
將軍府，姜銘軒憂心忡忡，“母親您聽說了嗎，衛將軍戰死疆場了。”
“聽說了，你衛伯伯小時候還抱過你呢，世事真是太無常了。”沈蘭芝感慨道。
“聽說衛家現在只剩下一個孤女，要是對方是男兒就好了，這樣衛將軍也不至於血脈斷絕。”姜銘軒嘆息道。
沈蘭芝唇角不由一勾，很想譏諷出聲，衛蘭竹之所以能活下來，就是因為她的性別。
要不然衛家男丁，都個個上了戰場嗎？不，他們都因為自己的性別，被人斬草除根了。
“你們父親估計快回來了，你趕快去前院收拾一下吧。”沈蘭芝催促姜銘軒道。
衛蘭竹已經進京，姜辰威一定會緊隨其後。
聽到自己父親，姜銘軒眼睛亮起來，先前因為衛家遭遇而升起的傷感頓時煙消雲散。
等姜銘軒走後，沈蘭芝問姜永綺幾個，“你們覺得那個衛家孤女未來命運會如何？”
“衛家孤女是英烈血脈，就算是為了安撫將士們，陛下也一定會榮養對方。”
“對，說不定會讓哪個沒有孩子的宮妃撫養對方以示皇恩浩蕩，等對方長大，還會把對方賜給臣子兒孫為妻，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
“有沒有可能，帝王把她嫁給自己的兒子？”
“也說不定，畢竟那位衛家姐姐縱使已經成了孤女，身上也還有許多價值，比如萬貫家財，以及自己父親的軍中餘蔭。”
衛家只剩下衛蘭竹一個，家產沒人爭，就沖這點，也會有不少人求娶。
更不用說那些無形的財富，那些力量會不會幫哪個皇子登上最高位，也不一定。
“不錯，要是沒人插手，這的確是衛蘭竹會有的命運，可現在的問題是，想要那些東西的人，並不止帝王一個。”說著沈蘭芝輕笑道。
“母親的意思是，父親也……”姜惠嫣恍然大悟。
“畢竟父親‘志存高遠’，陛下實力增強，他實力就會變弱。”這讓有反心的姜辰威怎麽忍受。
在場除了沈蘭芝，就只有姜湘桐眸中沒一絲波瀾。
上輩子，衛蘭竹……
“父親。”前院，看到姜辰威回來，姜銘軒很高興。
“銘軒。”姜辰威看到最疼愛的嫡長子，表情瞬間柔和下來，充滿慈愛。
“走，去書房，為父跟你說個事兒。”姜辰威拍拍姜銘軒的肩膀道。
等到了書房，姜銘軒見到自己最崇拜的父親，心裏的激動還沒消下去，就先被姜辰威的話潑了一盆冷水。
“我，我的婚事？”
“是啊，為父想讓你娶那個衛家孤女。”姜辰威對兒子道。
“可是父親，衛將軍不是已經沒了嗎。”姜銘軒抿唇，心裏並不情願道。
先不說衛將軍已經死了，就說那個衛蘭竹的年紀，比他大多了。
“衛家人死了，可還有數代積累的財富，以及軍中餘威，屆時你在京城收整衛家財產，為父去邊關收服衛家舊部，為父知道這對你來說有些為難，可要是不娶對方，那些東西咱們怎麽得到？為父相信你能想清楚。”
“大不了等以後為父多給你納幾房妾室，把衛家女當擺設還不行嗎。”姜辰威對姜銘軒道。
姜銘軒有些哽咽，“這可是父親您說的，我為此真是犧牲太大了。”
為了那些東西，他居然犧牲了自己的婚事，這讓姜銘軒心裏十分委屈難受，還有難以言喻的羞恥。
他以前想過自己的妻子什麽樣，可絕對不會是衛蘭竹那種年紀比他大的存在。
“這只是一時的，等她沒有了利用價值，屆時讓她病逝，你再另娶新婦不行嗎。”姜辰威道，知道姜銘軒還沒過去心裏那道坎。
跟他比起來，兒子的確還稚嫩。
“好了，你先平靜平靜，我去跟你母親說這事。”
“夫君，你這次回京是為了什麽事？”不需要人請，沈蘭芝自動過來。
“夫人坐，銘軒，你先回避。”姜辰威沖姜銘軒揮手，讓姜銘軒暫時離開，姜銘軒轉身的瞬間，沈蘭芝看到姜銘軒眼尾微紅，仿佛哭了一樣。
對此她眼睛若無所覺的眨了眨，就當沒發現姜銘軒的異常，隨後沈蘭芝坐下，繼續剛才的話題。
“為夫這次回京，是為了邊關的事，想必夫人也知道衛將軍戰死沙場的事，這也意味著邊關現在沒能拿得出手的大將，為夫打算去邊關馳援他們。”姜辰威一邊給自己臉上貼金，一邊說出未來的打算。
姜辰威剛說完，沈蘭芝就猛地起身反對，“不行！邊關那麽多將軍，非得你去不行嗎？邊關那麽危險，萬一你出事，到時候讓我們這一大家子怎麽活呀？”
萬一你出事……你出事……姜辰威不知道沈蘭芝是詛咒自己，還是真為自己著想，只覺得這話好刺耳。
“夫人放心，我去了以後一定小心行事，我又何嘗舍得你們呢。”
“再說這事兒我主動提了還好，要不然邊關告急，陛下也會派我前去，到時候我準備的就不如現在充分了。”姜辰威神色凝重道。
主動請命和被動調令是有區別的，前者可以有充足的準備時間，後者急匆匆的，什麽都沒有準備好就趕去邊關，這樣一來，危險將會大大增加，姜辰威可不想那樣。
“邊關形勢真危險到了那種程度嗎？”沈蘭芝一時安靜下來，皺眉問道。
“可不是，北雪國的士兵從小在冰天雪地裏長大，身體比咱們齊梁國士兵更結實，這也就是咱們齊梁國糧食多，士兵也多，才能抵抗住北雪國，要不然同等數量下，咱們齊梁國將士並不是北雪國將士的對手。”姜辰威喉頭滾動一下，不得不承認道。
齊梁國和北雪國各有優勢，齊梁國糧多，士兵多，單體作戰力差；北雪國則是糧少，士兵少，單體作戰力強，素有虎狼之軍的稱號。
“怎麽會這樣。”沈蘭芝把臉埋在手帕裏嗚咽痛哭，仿佛不想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所以你知道了吧，我一定得去邊關，只有這樣，才能抵抗住北雪國進犯，只有你們平安無事，我才能心安。”姜辰威對沈蘭芝道。
“夫君……”沈蘭芝緩緩從手帕裏擡眸，只匆匆一撇又低頭，她起身準備朝外走，“我去給你準備行禮。”
“等等，行李先不急著收拾，我這有件事想跟你說。”姜辰威攔住沈蘭芝道。
“什麽事？”沈蘭芝控制好表情，故作疑惑道。
“是關於衛家孤女的事，我打算讓咱們家銘軒娶她進門。”姜辰威對沈蘭芝道。
然後，他就看到沈蘭芝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隨後就是沈蘭芝對他耳朵的怒吼：“不行！”
“我絕不同意兒子娶那個衛蘭竹為妻！”
“為何？”沈蘭芝的態度讓姜辰威疑惑，盡管他已經預料到沈蘭芝會生氣反對，卻沒想到沈蘭芝會這麽生氣反對。
沈蘭芝看著姜辰威似笑非笑的冷笑道：“你真覺得他們兩個般配？”
一瞬間，姜辰威恍惚以為沈蘭芝嘲諷的是他們兒子姜銘軒。
下一瞬，沈蘭芝就話鋒一轉，收斂怒氣道：“夫君，我知道你對衛將軍有同僚之情，可是你不能因此把我們兒子也賠進去啊。”
“要是衛家還在，這門婚事我就不說了，可現在衛家已經沒了，那個衛蘭竹頂多只是讓人憐惜點，難道夫君沒想過咱們兒子娶了他，以後還不知被同窗怎麽嘲笑呢。”
沈蘭芝說話軟中帶硬，總之一個態度：不同意。
“夫人，衛家有錢……”姜辰威本來是不打算跟沈蘭芝說這麽透徹的，可是現在，他不得不給沈蘭芝透露點東西。
誰知沈蘭芝依舊不為所動，“我又不傻，我當然知道衛家財富不算少，那些東西我聽著也心動，可是我不能拿自己兒子換那些東西，要不然我還算是人嗎？”
打算拿兒子婚事換利益的姜辰威：“……”他感覺沈蘭芝在罵他，但是他沒證據。
“夫君，兒女是我不能觸碰的底線，希望夫君能明白這一點。”沈蘭芝對姜辰威認真道。
姜辰威：“……”他當然知道兒女是沈蘭芝的底線，這事他很久以前就知道。
只是他沒有想到，那道底線連榮華富貴都能擋到外面。
“要是銘軒也同意呢？”姜辰威只能拿出殺手鐧。
既然兒女是沈蘭芝的軟肋，那能動搖沈蘭芝的，只有軟肋本身。
果然，沈蘭芝詫異的看向姜辰威，不敢置信道：“夫君你是不是威脅銘軒了！”
姜辰威被氣的想吐血，“那是你兒子，難道就不是我兒子了。”
身為親爹，為什麽覺得他會威脅兒子？他是這樣的人嗎？
“好，我要銘軒當面跟我說。”沈蘭芝突然平靜道。
沒一會兒，姜銘軒被叫過來，沈蘭芝率先過去姜銘軒身邊，“我的兒，你跟娘說，娶衛蘭竹是不是出自你的真心？你不要被你爹動搖，婚姻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作為娘親，娘希望你能找一個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妻子，而不是被利益蒙蔽雙眼。”
沈蘭芝的話讓姜銘軒心裏酸澀不已，可就算沈蘭芝這麽情真意切，姜銘軒也不打算反悔，“娘，我是真想娶衛蘭竹為妻的。”
他只是委屈一段時間，就可以得到衛家那麽多財富。
而他要是拒絕，也許一時是爽快，可是衛家那些財寶，以後還不知道會便宜哪個男人呢，這讓有機會得到的姜銘軒如何甘心。
“你這孩子……你爹可真不是東西啊，為了利益居然出賣自己的兒子。”沈蘭芝抱著姜銘軒，失聲痛哭，嘴裏對姜辰威罵罵咧咧。
姜辰威臉都麻了，不舍得罵兒子，對他倒是不客氣。
“行禮將軍自己收拾吧，我不奉陪了。”哭了一會兒，沈蘭芝雙眼通紅的告辭道。
看她那個樣子，姜辰威和姜銘軒父子一時沒敢追上去。
後宅，姜永綺幾個正在等沈蘭芝的消息，“結果如何了？”
“姜銘軒選擇了利益，說想娶衛蘭竹為妻。”沈蘭芝道。
姜永綺幾個睜大眼睛，“娘，他們想娶人家，就能成功嗎？”
婚事是雙方的，他們這邊同意，人家女方那邊未必同意。
“衛蘭竹會同意的。”姜湘桐突然道。
“為什麽？”姜永綺驚訝。
在她們看來，能選擇利益的姜銘軒，絕對不是成婚的最好人選。
“因為她想為自己家人報仇，而選擇留在宮裏，她永遠也達不成這個目標。”
“還有姜家和衛家都是武將，她想借助姜家的兵權力量。”姜湘桐平靜道。
衛蘭竹，她們上輩子的……大嫂。
“這，她想借助姜家的兵權，未必能成功。”姜永綺瞪大眼睛道。
“對啊，誰不知道父親把兵權看守的多緊，就連親兒子都不讓碰呢。”姜語如道。
所以，衛蘭竹的第二個打算，註定不可能成功。
“還有一種辦法，衛蘭竹生了孩子，然後培養.孩子上戰場。”姜惠嫣嘆道。
衛蘭竹要是嫁給皇室王爺或者文臣血脈，就算有了孩子，上戰場的機會也不會大。
可是姜家就不一樣了，姜家的下一代，肯定會上戰場。
所以綜上所述，對於衛蘭竹本身而言，姜家是比皇宮更好的選擇。
第二天，沈蘭芝去找姜辰威，對姜辰威道：“我想了想，現在他們還小，還不急著成婚，這樣，我們先想辦法把衛蘭竹從宮裏接出來，先讓兩個孩子培養培養感情。”
“他們要是有了感情還好，要是沒有，幾年後衛蘭竹的消息淡了，咱們也好操作不是。”沈蘭芝壓低聲音道。
結果說完，沈蘭芝看到姜辰威臉色不對，“夫君這是怎麽了？難道誰欠你錢了。”
姜辰威定定的看著沈蘭芝，突然笑道：“為夫沒事……昨天，我去看過那孩子了。”
“那孩子？哦，夫君是說銘軒的弟弟吧。”沈蘭芝恍然道。
“是啊。”姜辰威笑著，可是仔細聽，就能聽到他磨牙霍霍的聲音。
昨天他去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兒子，結果兒子的性別是對的，可是兒子的身體，卻不如他想象的健壯。
可以說昨天沈蘭芝要是沒發那頓火，昨天就該他朝沈蘭芝發火了。
“二公子先天體弱，老爺不會把那孩子的身體歸根到妾身上吧？”沈蘭芝冷笑著先發制人道。
她搶先質問，難道姜辰威還能順勢承認？
所以也想姜辰威心裏有多憋屈，“當然不是，為夫怎麽會懷疑夫人呢。”
“那就好，可別妾辛苦打理後宅，功勞全被背後嚼舌根子的人抹消掉，妾也相信夫君不是那種偏聽則信、耳根子軟的男人。”沈蘭芝陰陽怪氣道。
姜辰威：“……”為什麽沈蘭芝能如此理直氣壯？難道他二兒子的事真不是沈蘭芝做的？
“好了夫人，為夫這就去把衛蘭竹接回家，讓他們兩個培養感情。”姜辰威有些頭疼，選擇趕緊離開。
“父親會用什麽理由把人家女兒接出宮呢？”姜永綺幾個好奇道。
“這事難辦的點有兩個，一個是帝王，另一個則是衛蘭竹，而衛蘭竹的態度，比帝王還要重要，就看姜辰威怎麽說動對方了。”沈蘭芝道。
她並不擔心姜辰威連這個都做不到，姜辰威敢做，就一定有把握。
皇宮，姜辰威朝帝王跪下，“陛下，臣願當著陛下的面發誓，和衛家結為親家後，一定會在戰場為衛家報仇，同時，也會把我們兩家生下的血脈送去戰場。”
帝王聽到姜辰威這話，看向一旁的衛蘭竹嘆道：“孩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尋常的母親，護著自己孩子還來不及，衛蘭竹倒好，姜家不願意把孩子送去戰場，她就不嫁。
“還請陛下成全，我只恨自己是女兒身，無法為父母兄弟報仇，是以只能寄托給夫家和自己的子嗣，父母生養我，我若是連仇都不報了，豈不是畜生不如。”說著衛蘭竹朝帝王磕頭道。
帝王實在沒辦法，衛蘭竹想自己領兵，他不同意，總不可能人家借助夫君和子嗣的力量，他還不同意吧。
可惜了，本來他還打算讓皇後收養對方，現在對方選了將軍府，希望以後衛蘭竹不要後悔自己的選擇。
當事雙方都同意以後，帝王下旨，讓將軍府迎接衛蘭竹為貴客，至於兩家的婚事就算雙方有意，現在也不是提的好時候。
可是這番姿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衛蘭竹以後和將軍府是什麽關系。
“姜辰威可真是好算計，這樣一來，衛家世代積累的錢財，以及軍中威望，全都歸屬了姜辰威。”右相謝平章冷笑道。
“難道我們就不能把這樁婚事搶過來？”周萍歡道。
謝平章只覺得一窒，“怎麽搶？是讓我上戰場，還是讓相府的公子們去戰場？”
人家擺明只嫁功勳，不嫁清流，所以縱使謝平章知道其中關竅，也很難破壞姜辰威這個謀劃。
聖旨下達當天，整個將軍府對衛蘭竹掃榻相迎，因為衛蘭竹還在孝期，布置的並不隆重和紅火，只是能來的人全都來了。
其中沈蘭芝打頭，兒子姜銘軒、女兒姜永綺分別站在她的兩側，衛蘭竹過來後就看到姜永綺這個未來小姑子在大方打量自己，姜銘軒這個未來夫君則……個頭好矮啊。
衛蘭竹年齡本來就比姜銘軒大兩三歲，再加上衛蘭竹個頭高挑，直把十來歲的姜銘軒襯托成小豆丁。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看到衛蘭竹的瞬間，站在姜銘軒身旁的沈蘭芝聽到姜銘軒口.中的吸氣聲。
本來姜銘軒心裏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畢竟這樁婚事雖然參雜著諸多利益，可要是衛蘭竹本人能行，他也不介意成就良緣。
結果等見了衛蘭竹，姜銘軒對婚事的那點旖念消散的一幹二凈，衛蘭竹並不醜，甚至很好看，身材勻稱不說，面容也明艷大方，唯一的缺點，就是對方的身高。
離得近了，姜銘軒得仰頭去看衛蘭竹才行。
這讓姜銘軒想象衛蘭竹小鳥依人的形象，瞬間破滅不說，姜銘軒還對衛蘭竹避恐不及起來。
因為他們站在一起對比明顯，姜銘軒直接淪為衛蘭竹的襯托。
姜辰威看到這一幕又何嘗不是一窒，他趕緊挽尊，“銘軒還小，還沒長個子，等以後個子就高了。”
至於姜銘軒想躲衛蘭竹，則得到他默許，姜辰威也不想以後別人談起這樁婚事，讓人印象最深的是女高男低的身高差。
姜銘軒一走，姜辰威不方便，二公子又在繈褓，陪在衛蘭竹身邊的都是女眷。
“孩子，這是伯母為你準備的見面禮，望你能喜歡。”沈蘭芝笑著讓人拿出禮品，準備周到道。
“不必了伯母，我不習慣帶首飾。”衛蘭竹推辭道。
沈蘭芝的見面禮是個白玉手鐲，和衛蘭竹現在的著裝很搭配。
“好孩子，別跟伯母客氣。”說著沈蘭芝順手摸上衛蘭竹的手腕，想親手給衛蘭竹戴上，結果玉鐲尺寸直接小了一圈，根本套不上。
沈蘭芝咳嗽一聲，不由勉強，只是輕輕點了點衛蘭竹手腕迸起的青筋。
衛蘭竹身體不由一僵，只覺得更加不自在。
“你們好好招待貴客，我先去收拾行禮了。”姜辰威告辭道。
衛蘭竹聞言眼睛一亮，想跟上去，卻沒想到胳膊被沈蘭芝緊緊拽住。
沈蘭芝看著衛蘭竹，表情平淡道：“咱們好好談談吧。”
只是一院之隔，隨著姜辰威、姜銘軒離開，衛蘭竹感覺有什麽東西，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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