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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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在古代能做出電並不容易, 不是不知道原理，而是材料不達標。
所以火樹銀花玻璃樹無法大規模的售賣，目前還大都進貢給了皇宮。
不過越難公輸儀反而越喜歡, 等知道電的制作過程後，她就開始回去擺弄各種材料工具, 爭取讓電存在的更加持久。
而看到她有些廢寢忘食，工部尚書難得溫情, “辛苦夫人了，不過皇後壽誕在即, 夫人還是保重身體為好。”
要不然公輸儀臉色太過難看, 對外落的可是他的面子。
“夫君, 玻璃的事我還沒太多頭緒，能不能勞煩你從工部再多拿點材料回來。”公輸儀惆悵嘆道。
“自是可以。”工部尚書沒有懷疑，雖然他並不會這些東西, 可好歹旁觀那麽多年，知道這些過程裏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材料。
唯一的區別就是, 以前的公輸儀會盡量用自己手頭上的東西做研究，現在公輸儀對工部尚書毫不客氣, 工部那麽多材料，她都想要。
這次公輸儀要的材料就有硫磺和硝石。
其實這兩樣東西以沈蘭芝的身份, 想要得到並不難, 畢竟這兩樣東西目前並不是管控制品。
比如民間就有做爆竹生意的人, 他們手裏就有硫磺和硝石。
只是因為沈蘭芝等人目前所需要的量大, 遠不是民間那點量能比的，所以才走的工部渠道。
“爆竹易燃易爆, 你們做的時候記得小心點。”把硫磺和硝石交給沈蘭芝等人時，公輸儀叮囑她們道。
“好, 多謝，到時候我們會去郊外莊子上制作，不會在鬧市上弄這些的。”沈蘭芝笑著應道。
很快沈蘭芝等人就出發前往莊子，此時莊上已經有人負責接待，“見過夫人，見過各位小姐。”
“地方已經找好，人手也準備齊全。”等沈蘭芝等人到的時候，莊上已經把需要的東西和人準備妥當。
東西是硫磺、硝石、木炭，人則是民間會制作煙花爆竹的匠人。
煙花怎麽說呢，也就過年時候生意好一點，其他時間很少有人放煙花，加上現在不是新年，許多匠人都有時間，更別說這是京城，做煙花的匠人數量還不少。
聽說沈蘭芝等人的要求後，他們就開始不停的實驗和調整煙花配方。
一旦晚上，莊子上空就會迸發出璀璨的飛天煙花，盡管轉瞬即逝，卻有一種驚人的美。
荊海留在了京城，給姜辰威匯報府裏近期的情況，知道沈蘭芝帶府邸的人都去莊子制作送給皇後的壽禮，就沒太在意。
畢竟只是煙花而已。
莊子上，一株煙花璀璨盛開，又轉身暗淡降落，隨著時間過去，可以看出它們一次比一次美麗，這直讓附近的百姓們直呼大飽眼福。
倒是京城距離莊子有段距離，沒有聽到煙花動靜。
“夫人和五小姐很喜歡煙花，怎麽感覺根本看不夠啊？”其他人有些疑惑道。
剛開始她們也興致盎然，可是時間長了，難免有些膩，可是沈蘭芝和姜語如不同，她們每場煙花都興致勃勃。
沈蘭芝和姜語如兩個看的是煙花嗎？不，她們看到的是和煙花同款的武器。
其他人不知道煙花的進階威力，她們可是清楚的。
“只是購買零散的硫磺、硝石根本不夠，就像工部一樣，我們得得到礦源。”又一場煙花，沈蘭芝和姜語如兩個在屋檐下輕聲道。
沒錯，工部的硫磺和硝石，根本不是一小部分，而是有許多礦脈，所以公輸儀才能輕易得到那些東西，就是因為那些東西多的是。
好消息是，就算手握那麽多好東西，朝廷對於它的研究也不積極，頂多只用來制作煙花。
至於研制武器，工部的可都是大人們，國之棟梁，煙花易爆，誰會拿自己小命開玩笑，他們就算不做這個也能過的很好，為什麽要去冒險和拼命。
再加上帝王不了解這些東西，不可能有所表示，所以從上至下，他們明明身懷巨寶，卻沒用武之地，這反倒便宜了沈蘭芝和姜語如。
盡管她們收集硫磺和硝石另有目的，可關於皇後娘娘的壽禮，也沒打算敷衍。
時間來到皇後壽誕，這次沈蘭芝帶了姜永綺和姜惠嫣一塊進宮，姜語如則跟著姜湘桐被王不留行帶進去。
頭一次參加這樣的宮宴，姜惠嫣心裏很緊張，可是看到從容的沈蘭芝，心裏又淡定下來，她們隨著母親要做的事不比宮宴事大得多，那她們都沒怕，沒道理現在怯場。
“慧嫣，到時候你就跟在你二姐身邊，湘桐和語如也盡量別離開王不留行身邊。”臨出發前，沈蘭芝叮囑道。
眾人點頭，隨後一行人在宮門口匯合，宮門還沒開，所有人先在外面等著。
王不留行到皇宮門口後，直接過來將軍府的馬車跟前。
等上車，她雲淡風輕的表情消失，而是變得苦惱無奈，“你們說宮裏的貴人也是，幹嘛老讓我進宮，真是一點也不體諒老人家。”
“師父才不老呢。”姜湘桐輕笑道，然後過去王不留行身邊幫王不留行捶腰，王不留行神情這才舒展。
姜語如好奇，“不知宮裏的貴人請您去幹什麽？您要給誰治病？”
“頭一次去，是太後讓我幫皇後娘娘看看，看皇後娘娘還有懷子嗣的可能嗎，看皇後娘娘現在要是有孕，有沒有危險。”
“這次，是皇後娘娘請我去給後妃們診脈，說實在的，宮裏太醫眾多，不像其他人名醫難求，宮妃們大都沒病，就是是想求個心安。”王不留行道。
“那四姐師父，皇後娘娘的情況如何？”姜語如疑惑道，姜永綺和姜惠嫣也支起耳朵仔細聽。
“皇後娘娘的事怎麽說呢，她現在年紀不大，懷孩子沒太大危險，可是這事吧，就算土地肥沃，沒有種子也白搭，你們懂我的意思嗎？”王不留行道。
姜惠嫣臉色驀然爆紅，神色微閃，不想別人發現自己的異樣，結果她看到神色淡定的姜湘桐，做恍然狀的姜語如，就算姜永綺跟她一樣有些不自在，也只是臉色微紅，沒多少羞澀。
她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
無論是沈蘭芝還是王不留行，都不是那種羞澀跟孩子，尤其是女孩們談論這些事的人，倒不如說她們反而樂見其成。
只有懂得多了，女孩們才能更好的保護和愛惜自己，而不是捂住她們的眼睛和耳朵，該有的危險並不會因為自欺欺人的舉動而消失，而是會更加肆無忌憚。
“原來如此，所以皇後娘娘想生孩子的關鍵並不在皇後娘娘身上，而是帝王不想讓皇後娘娘生。”
“畢竟皇後娘娘是太後的侄女，皇後娘娘要是有了孩子，帝王屆時將如何自處。”
所以皇後沒孩子才正常，要是有孩子，估計現在已經沒帝王的事了。
“對了師父，皇後娘娘吩咐您給嬪妃們問診，沒吩咐別的事吧？”姜湘桐有些擔心道。
比如暗中給有孕的妃子下藥什麽的。
“沒有，皇後娘娘沒吩咐這個，我覺得皇後娘娘應該不是那樣的性子，要不然宮裏的皇子和公主也不可能存活那麽多。”王不留行道。
“這樣我就放心了。”知道自己師父不會攤上事，姜湘桐松了口氣。
等到宮門開啟，眾人陸續進入，等到宴會已經過了中午。
宴會上已經擺好桌椅，隨著沈蘭芝等人過來，宮人們引她們直接入座。
她們已經錯過午飯時間，桌上擺著方便食用.的糕點，旁邊還有奉茶的宮人。
不同於上次太後宮宴，大家全都待在一個園子裏，這次宮宴場地更大，許多官職不高的官員，看前排只剩個影子。
這一次王不留行依舊沒有露面，而是在偏殿單獨擺了一桌特別款待，別說，比在外面坐著輕快多了。
同時這次也多了一些特殊客人，比如宮妃們，皇後壽誕，宮妃們也在賀壽的行列。
宮妃們無論品階大小，身份都是高於官員的，所以這次沈蘭芝等高官夫人們位置排在了中上游，並且隨著宴會時間越來越晚，天色暗下，只要沈蘭芝不弄出動靜，一般沒人註意到。
有宮妃們在，這次皇後壽禮將由她們開始獻禮。
等到天色將暗，帝王和皇後攜手而來，兩人之間雖有一點距離，可彼此都臉上帶笑，都沒有把不合的情緒表現出來。
看到帝王過來，前排宮妃們眸光驟亮，等帝後落座，她們紛紛起身獻寶，一時間大殿前排，華服寶光，爭奇鬥艷，美不勝收。
沈蘭芝再看其他官員，目光也像宮妃們一樣，著落點都在帝王身上。
至於今天的壽誕主角——皇後娘娘，則被眾人忽略過去。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帝王身上，也有一些還記得今天的主角是誰，只是那些目光跟皇後身旁的帝王比起來，就像月亮和太陽之間的光輝，對比是那麽的強烈。
除此之外，沈蘭芝還註意到，宮妃們給皇後的壽禮內容暫且不論，而跟之前太後宴會相比，同等品階的官員，拿出來的禮品，比之前送給太後的貴重數倍。
有意思，是因為在他們心裏皇後娘娘份量大過太後娘娘，還是想借此讓皇後身邊帝王的看到自己的存在？
想也知道是後者，畢竟皇後可是太後的侄女，無論是身份還是能力，皇後都跟太後沒法比。
可想而知，文武百官絞盡腦汁的送禮，一時居然能跟宮妃們獻禮平分秋色。
宮妃們自然不會跟官員們比較這個，但是在沈蘭芝看來，這一幕是多麽的相似和可笑。
“看到了嗎，男人獻媚的手段，不比女人差，甚至比女人更勝一籌。”
“女子們到底受到禁錮，完全放不開，男人們就不一樣了，這也就是帝王不好那口，要不然少不了臣子們自薦枕席。”沈蘭芝低頭輕笑道。
“男人和男人之間也可以嗎？”姜永綺和姜惠嫣兩人驚嘆，只覺得大開眼界。
畢竟兩人看的都是男女之間的“正統”書籍，有些知識點還沒來得及了解。
“當然可以，因為不像女子們能直接用身體取悅到男人，他們選擇用自己的智慧、才華、利益，來獲得同性上位者的喜愛，不過他們是不承認這點的，而是會把那些實情粉飾太平，為其披上一層華麗的外衣。”
可是究其本質，女子們向帝王獻媚，以獲得地位、寵幸、子嗣，和官員們向帝王獻媚，以獲得升職、榮華富貴等，又有何不同？
兩者殊途同歸，前者落盡罵名，後者卻讓人再正常不過，何其荒唐可笑。
“康王妃，獻手抄九十九本佛經。”
聽到這個賀禮，眾人紛紛看向面色僵硬的康王妃，甚至還有人直接笑出了聲。
可對此康王妃非但不能惱怒，還必須感恩戴德，因為就算太後失勢，也不是她能得罪的，對方讓她手抄九十九本佛經，她就必須得手抄。
看到那些佛經，皇後沖康王妃笑道：“康王妃有心了，這份禮本宮很喜歡。”
“這九十九本佛經是太後娘娘吩咐，臣婦不敢居功。”康王妃咬緊牙關，不得不強顏歡笑道。
她寧願不要皇後的喜歡，也不想抄那麽多東西。
先前她對佛經多少還有點喜愛，現在她只想那玩意有多遠就滾多遠。
“好了，下一個吧。”帝王擡眸，淡淡說道，明顯要把康王妃這茬揭過去。
畢竟這事是太後吩咐的，太後越得意，他心裏就越不痛快。
有帝王發話，沒人再繼續嘲諷康王妃，這讓坐下的康王妃臉色轉好。
很快到了沈蘭芝等高官夫人，其他高官這次能出席的基本都出席，像沈蘭芝這樣身邊沒夫君的，反倒是少數。
就像這次，周萍歡身邊坐著右相謝平章，這次賀禮也是謝平章來。
正好周萍歡和沈蘭芝正對著，感受到沈蘭芝的視線，周萍歡興致缺缺的擡眸，懶洋洋的看了她一眼。
就像缺少水分的花朵，有種蔫巴巴的感覺。
看到周萍歡這樣，沈蘭芝抿唇，“這次周萍歡該不會沒撈到油水吧？”
要是有油水，哪怕不多，周萍歡也絕不可能這樣。
很快沈蘭芝就沒心思註意周萍歡，因為右相府過後就輪到將軍府。
姜辰威不在，這次壽禮自然是沈蘭芝主事。
右相謝平章獻完禮以後，眾人目光或直白或隱晦的看向沈蘭芝，心裏很好奇沈蘭芝今天會獻給皇後什麽壽禮，總不可能比太後宴會上的禮差吧？
太後之前的宴會，頂多只是普通宴會，可是這次不同，這次是皇後壽誕，加上又有帝王陪同，禮輕了就是對帝後的打臉。
可是讓眾人猜想沈蘭芝這次的壽禮，他們又想不出來，畢竟有什麽禮能超越巧奪天工的火樹銀花玻璃樹？
可要是比不上之前送給太後的禮，今天沈蘭芝絕對下不了臺。
就算獻禮不行，也不會被怪罪，可顏面一定大失。
就像之前的康王妃，此時宴會上已經有人存了看沈蘭芝笑話的心。
除此之外還有人擔憂，比如周萍歡。
看到沈蘭芝，周萍歡難得精神點，她很想給沈蘭芝一個眼神，卻只能克制住。
在場估計只有公輸儀一個心裏有數。
雖然公輸儀不知道沈蘭芝的煙花做的怎麽樣，可是她給沈蘭芝的硫磺和硝石數量不少，就算堆，也能把煙花堆起來。
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時亦隔空看向了沈蘭芝，雖然皇後是太後的侄女，可也是他的皇後。
要是將軍府獻給皇後的壽禮比不上太後的普通宴會，那他絕對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於眾人矚目中，沈蘭芝隨著唱禮宮人的聲音起身。
“將軍夫人，獻煙花以賀皇後娘娘壽誕。”
“煙花？煙花有什麽稀奇的？”當即有人不屑挑眉。
對於普通人而言，煙花很難得，可是對於權貴來說，煙花就是唾手可得的玩意。
尤其是跟火樹銀花玻璃樹比起來，煙花被襯托的平平無奇，一點也不出彩。
隨著眾人的質疑，皇後敏銳察覺到身旁傳來冷氣，她唇角揚起，語氣溫柔道：“不知沈夫人的煙花是何模樣？可能當場放？”
皇後的聲音把眾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皇後在告訴眾人，她才是今天壽誕的主角，送的禮合不合心意，看的人是她。
“切，煙花而已。”見皇後出言維護沈蘭芝，落在沈蘭芝身上的幸災樂禍少了些。
“可以，此煙花本就是獻給皇後娘娘的。”沈蘭芝道。
隨後開始有宮人準備，在跟宮宴隔一段距離的位置點燃煙花。
煙花點燃以後，會從天上掉下來殘骸碎屑，不能太靠近，並且因為其爆.炸特性，煙花在進宮前，還被檢查了好幾遍。
聽說要放煙花，眾人紛紛擡頭，想看看沈蘭芝準備的煙花。
雖然很多人心裏都覺得煙花這份禮平平無奇，可是他們心裏並不否認煙花的絢麗。
沒讓眾人失望，就在擡眸後沒多久，一道道火箭沖天而起，並且在最高處發出響亮的“砰砰——”聲。
不等響聲消失，轉瞬天空就被火紅絢麗，圓如滿月，大如炙陽的煙花填滿雙眼。
並且煙花不是一朵朵，而是一朵接著一朵，久久不見停歇。
每朵煙花的顏色都不相同，有的純色，還有的漸變和五顏六色，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很大，都很絢麗，就像層疊的花瓣一樣，煙花同樣層疊，有著無與倫比的美麗。
眾人被煙花的美所驚嘆，好半天才回神，“不對，這煙花怎麽這麽大？這麽圓啊？”
“對啊，煙花不是響一下，隨後就如線散落嗎？”
可是現在的煙花，哪裏是火線散落，而是如星火般散落。
縱使它們亮過以後就降落和熄滅，可絕對比他們以前看過的煙花都要漂亮。
就在這時，天上煙花模樣改變，如果說之前煙花是花盤，這次的煙花則有了棱角，棱角裏面嵌字：賀皇後娘娘壽誕。
眾人下意識睜大眼睛，可無論他們心裏再怎麽遺憾，煙花也沒持續多長時間。
並且在字幕煙花出現後，煙花的高度越來越低，直至最後再也沒聲，原本被煙花照明一時的天空重新回歸黑暗，給眾人鼻尖只留下濃郁的硝.煙味。
“帶字的煙花是怎麽做到的？”回神後，當即有人看向沈蘭芝，想知道煙花帶字的秘密。
本來又大又圓又好看的煙花，就已經讓他們震驚，卻沒想到煙花還能加字幕，他們以前從未見過。
對此沈蘭芝等人心裏早就做好準備，很清楚她們的煙花可以一鳴驚人。
最開始的煙花就是爆響的竹子，人們只聽一個響，這是爆竹名字的由來。
後來煙花經過配方改良，不僅能升空炸響，還能帶花，只是他們的煙花，完全沒有沈蘭芝等人的煙花大和圓，色彩也不是很多。
畢竟沈蘭芝等人的煙花，可是能從後世脫穎而出的存在。
除此之外，也就字幕煙花廢了些功.夫。
“多謝沈夫人，這份禮物本宮很喜歡。”皇後對沈蘭芝頷首笑道。
不同於之前康王妃的公式化，這次眾人都能感受到皇後的喜歡，畢竟也是，這麽漂亮的煙花賀禮，他們要是壽星他們也會喜歡。
“娘娘的喜歡，是臣婦的榮幸。”沈蘭芝笑著，並緩緩坐下。
今天她的煙花壓軸，可是在這之後，還有一份大軸禮。
所以皇後雖然喜歡煙花賀禮，註意力還是被這次壽誕的最後一份禮給吸引過去。
也許那份禮不如其他人的賀禮華貴、驚艷，可是那份心絕對是在場所有人都比不上的，那就是——父母的愛。
緊趕慢趕，從邊關送來，左相夫婦給女兒的生日禮終於抵達目的地，來到皇後娘娘這個做女兒的身邊。
“陛下，最後這份禮，我不想當眾拆了。”看到最後一份壽禮，皇後眸光閃動，拒絕拆開道。
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喜歡到容忍不了旁人對這份禮物評頭論足。
皇後也知道，當眾拆禮，無論貴賤，眾人都會捧著讚嘆，完全不會有人說不中聽的，可偏偏皇後心裏難以忍受這一點。
她不想……讓父母的愛，也成為其他人口.中高高在上的談資。
“好，就隨皇後的意吧。”帝王也不勉強皇後，反正左相的禮能送進宮，早就被檢查過多遍，確定沒有攜帶什麽秘密。
畢竟是皇後，他也不可能為這點小事駁皇後的面子。
就這樣，壽誕尾聲，皇後帶著最後一份壽禮離開。
而就在皇後離開的同時，帝王也隨之起身，在並行一段路後，帝後夫婦分道揚鑣，一個回後宮，一個去前朝。
之後是宮妃們，帝王離開，她們也變得興致缺缺，很快也陸續離席。
官員們則沒動，畢竟他們沒法像宮妃們一樣想走就走，除非被人召見，他們得一直待在宮宴上。
不過隨著宴會上有分量的帝後、宮妃們離開，宴會無形中熱鬧起來，就好像有根弦放松下來。
帝王在的時候，大家很少說話，等帝王等人走後，宴會上很快響起竊竊私語聲。
同時落在沈蘭芝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那些目光大都是好奇，好奇沈蘭芝的煙花。
“沈蘭芝，你的煙花是怎麽做的？能不能也給我做一個？放心，不白讓你做，我右相府給錢！”突然，周萍歡揚聲道。
她身旁的右相沒有開口阻攔，心裏也有些好奇。
“多謝周夫人惠顧我的生意，煙花的事等宴會結束後，咱們再細談。”沈蘭芝輕笑道。
不同於太後宴會，大家飯後還可以適當走動，皇後壽誕宴會更為拘謹，大家基本都不會離開座位。
因為很快就到離宮的時候，屆時會由宮人們領著，把他們陸續送出宮。
按照順序，最先離開的是小官，位置越靠前，身份越高的官員，此時反而是最後離開的。
等到沈蘭芝等人出宮，天上已經掛起明月。
走出宮門後，沈蘭芝只覺得腰酸背痛，渾身不得勁。
年紀小的姜永綺和姜惠嫣只會更不舒服，看著沈蘭芝活動筋骨，她們才跟著動了動。
“是不是很受罪？下次還來不來了？”沈蘭芝問她們。
“來，雖然受罪，可這裏權貴多啊。”姜永綺道。
“女兒也是。”姜惠嫣同樣沒有退縮道。
跟姐姐姜永綺比起來，身為妹妹的姜惠嫣心裏渴望更甚，因為她只是庶女，婚事天生比不上姜永綺。
這也就是沈蘭芝這段時間給了她安全感，要不然姜惠嫣現在絕不會如此放松，以及對宮宴態度如此輕快。
要是沈蘭芝不好好對姜惠嫣，給姜惠嫣安全感，身為庶女的姜惠嫣肯定會好好為自己謀劃。
等到了車邊，王不留行三個已經待在車裏，她們回來的可比沈蘭芝三個快多了。
“我們也看到了煙花了，還有許多人也看到了，可惜煙花的位置不高，沒有傳出皇宮。”姜語如道。
要是在地勢高.聳的城墻上放，百姓們也能夠看到，而不是像現在，高高在上的宮門，層層疊疊的阻礙了人的視線。
就連聲音，經過距離減弱，也沒在宮外引起多大動靜。
“不必遺憾，以後會有機會的。”沈蘭芝道。
說著沈蘭芝打了個哈欠，“走吧，咱們趕緊回去補眠，好好休息。”
她們一大早就起來折騰，又是進宮又是赴宴，加上出宮，根本扛不住。
沈蘭芝和王不留行都扛不住，姜永綺幾個小的就更不用說了。
隨著馬車晃動，姜永綺幾個不知不覺間睡著。
沈蘭芝撐著，先是把王不留行送回去，之後回家讓丫鬟們把姜永綺幾個抱回去，等回了自己屋，沈蘭芝幾乎倒頭就睡。
“哎呦，夫人，小心頭發。”李嬤嬤心驚肉跳道，趕緊扶著沈蘭芝的頭，把沈蘭芝頭上的首飾摘下來，避免紮傷自己。
之後李嬤嬤又指揮丫鬟們給沈蘭芝換衣服、蓋被子，如此沈蘭芝最後一絲意識也沈睡過去。
等沈蘭芝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要是擱原主身上，哪怕頭天晚上再累，第二天時間到了，也會強撐著起來，沈蘭芝就散漫多了，對於睡眠這事絕不強求，畢竟人要是不睡飽，身體怎麽能好。
有她帶頭，其他人也有樣學樣，變得不再委屈自己。
“她們幾個起了嗎？”餘困未盡的沈蘭芝一邊慢悠悠的用餐，一邊問姜永綺幾個的情況。
“昨天赴宴的幾位小姐還未起，廚房的膳食隨時溫著，倒是大小姐、六小姐、七小姐都起來了。”李嬤嬤道，提起其他小姐的時候，李嬤嬤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眉宇間浮現一絲柔和。
以前李嬤嬤對其他小姐充滿敵意，是因為原主的態度，以沈蘭芝現在對她們的態度，李嬤嬤身為身邊人，自然而然的也會跟著轉變。
“蕓然也就算了，小六、小七還是多休息的好。”
畢竟姜盈月和姜婉姝兩個都還小，正是該吃飽喝足睡好的時候。
等用完早膳，沈蘭芝開始溜達消食，鑒於姜蕓然母女待的老院太遠，她就去看姜盈月和姜婉姝。
姜盈月和姜婉姝兩個距離並不遠，此時她們正巧都在附近的園子裏，阮姨娘和馮姨娘也在她們身旁。
不同的是姜盈月此時正坐在石卓前看書，姜婉姝則在母親馮仙兒的指導下練習舞蹈步伐。
姐妹兩個一靜一動，氣氛十分和諧。
“母親是來看小七和六姐的嗎。”正在跳舞的姜婉姝第一個發現沈蘭芝，頓時舞也不跳了，就朝沈蘭芝撲過來。
沈蘭芝張開雙手，立馬把姜婉姝抱了個滿懷，隨後沈蘭芝留意到姜婉姝額頭上的汗珠，問姜婉姝：“婉姝跳舞累不累？”
“婉姝很累，可是娘親說了，婉姝現在累一點，長大才能吃到甜。”盡管姜婉姝還小，不知道什麽才算甜。
“你娘親說的對。”沈蘭芝沈默一瞬，讚同道。
就像馮仙兒告訴姜婉姝的，現在苦一點，以後才能過的更好。
“夫人，您之前說讓我們交給女兒們能夠立足世間的本事，可是妾只會舞蹈，不知算不算一技之長？”馮仙兒過來道。
沈蘭芝之前告訴她們世道艱難，她們越是愛女兒，就越該為女兒的未來考慮才行，馮仙兒等人都聽了進去。
可問題是她們身為母親，所能教授給自己女兒的極為有限。
尤其是馮仙兒，王不留行可以教導姜湘桐醫術，陳姨娘陳金珠可以教姜語如做生意，阮姨娘可以教女兒情報、殺人、間諜等。
然後就是大小姐姜蕓然，從小混跡市井，生存經驗十分豐富，其他小姐完全沒法比。
姜永綺呢，從小就是美人胚子，完全可以以美貌做武器。
就是情況和她女兒差不多的三小姐姜惠嫣，母親也沒有她這樣的出身拖累，以及與人為善，長袖善舞。
馮仙兒也想教自己女兒人情世故，可問題她自己都不會，又怎麽教女兒，思來想去，她居然只有一身舞蹈可以傳授。
“舞蹈當然算了，不過除了舞蹈，我覺得妹妹對付男人的經驗更有傳授價值。”沈蘭芝對馮仙兒道。
就姜婉姝這情況，能不能像原著那樣“一舞傾城，再舞傾國”沈蘭芝不知道，也不在乎，最關鍵是的心思絕不能被教導的單純和不谙世事。
馮仙兒被沈蘭芝的話弄的臉色通紅，“其實我本來是這麽打算的，可是沒好意思教。”
本來原著裏，馮仙兒為女兒安排的那條路，就是絕世的舞姿搭配解語花的性格，可能是安全有了保障，馮仙兒比以往多了羞恥心。
因為她知道她們母女現在有托底的，不像原著她們一無所有，只能豁出去。
“孩子還小，可以慢慢教，唯獨一點，絕不能把孩子教導的對男人心軟。”沈蘭芝道。
其他的也就算了，唯獨對男人這一條，絕對犯了沈蘭芝忌諱，同時也有可能拖沈蘭芝等人事業的後腿，沈蘭芝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們有可能變成那樣。
“夫人放心，我怎麽可能會讓她對男人心軟呢，對男人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害。”馮仙兒眨眼道，壓下心裏湧起的淚意。
她想到自己年少無知時，也曾輕信過男人，不說對方是嫖.客，就說對方只是普通男人，她也不該傻傻的相信。
所以，她絕不會讓自己女兒走自己的老路，踩自己踩過的坑。
“母親，這是盈月寫的字，您看可不可以。”這時姜盈月帶著自己練習的字小跑過來。
沈蘭芝把姜婉姝還給馮仙兒，去看姜盈月寫的字，姜盈月還小，腕骨還沒發育完全，可是練習的字，卻娟秀有序，特別的好看。
“字寫的很好看，不過盈月累不累？記得一定要勞逸結合，不能傷了身體。”沈蘭芝對姜盈月道。
“不累，盈月很喜歡寫字，等以後盈月的字會更好的。”姜盈月小臉紅撲撲道。
“這孩子想盡快學東西，然後好幫到夫人。”阮姨娘過來，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道。
姜盈月身份無疑是特殊的，原著裏，她書畫雙絕，才名遠播，可惜卻沒活到成年，更別說姜盈月的真實身世已經被揭穿。
好在的是姜盈月現在已經緩過來，畢竟她父母都在身邊，可以隨時照顧到她。
“不用急，以後有盈月幫到母親的地方。”沈蘭芝笑道。
說著沈蘭芝看向阮姨娘，“你是不是快‘生了’？”
阮姨娘摸摸幹癟平坦的肚子，撇嘴道：“我可真想再給姜辰威生個‘女兒’啊，到時候姜辰威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姜辰威為什麽重視她的“有孕”，不就是希望她懷的是男孩嗎，想到姜辰威這點，阮姨娘就很討厭。
“畢竟是他一心盼望的，還是給人家一個希望吧，要不然他可能會把咱們撕了。”沈蘭芝笑道。
因為姜辰威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要是再生女兒，姜辰威說不定會瞞著她們在外面亂來。
原著裏，姜辰威就已經對這麽多女兒心生不滿，是姜湘桐用醫術調理其他姨娘身體，讓她們生兒子分沈蘭芝母子三個的寵愛和權利，姜辰威兒子少的怒火才被化解。
現在姜湘桐不可能再幫姜辰威生兒子，這樣一來，阮姨娘的孩子就必須得是男胎了，要不然還不知姜辰威會做出什麽事來。
“好吧，就先安撫安撫他。”阮姨娘道。
很快，阮姨娘生子的消息就傳到姜辰威耳朵裏，姜辰威驚喜的直接拍桌而起，“好，真是太好了，本將軍又有兒子了！”
姜辰威高興的差點喜極而泣，要知道他大兒子姜銘軒可都快十歲了，二兒子現在才來。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啊。”姜辰威的人紛紛為姜辰威賀喜道。
他們一邊恭喜姜辰威喜得貴子，一邊暗中吐槽沈蘭芝這個將軍夫人是母老虎，一點也不賢德。
要不然他們將軍怎麽會那麽多年只有和她生的嫡長子，而沒有其他兒子。
一想到他們將軍這麽多年來的委屈，他們就心裏不忿。
“將軍放心，遲早有一天咱們會給夫人好看，讓夫人知道知道什麽才是‘夫為妻綱’！”下屬們鼓舞姜辰威道。
姜辰威擺手，暫時不想提這個晦氣事，“衛家那邊情況如何了？”
“恭喜將軍，衛家那邊已經成事，恭喜將軍：雙喜臨門。”下屬們意味深長的恭賀姜辰威道。
“好，這可真是喜上加喜啊！”姜辰威高興道。
可不，他這邊得了小兒子，死對頭卻失去一員大將，姜辰威心裏別提多暢.快。
“將軍，按照您的吩咐，那個衛家孤女我們沒動，而是暗中護送對方上京。”
“好，等對方來了京城，我再回去一趟。”姜辰威瞇眼道。
雖然頻繁回京不好，可是衛家孤女絕對值得。
將軍府，看著新鮮出爐的將軍府二少爺，沈蘭芝笑道：“得虧姜辰威沒在家，要不然看自己兒子這麽黑，絕對會起疑心。”
“畢竟這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跟權貴人家的孩子沒法比。”
權貴人家的孩子，就算她們想要，也不是那麽好得手的，而且也沒必要那樣做。
“不過就算這樣，這個男孩也比女孩們幸運，其他女孩明明沒病，被丟棄的卻比比皆是，而這個孩子卻是因為有病才被丟棄，何其的諷刺啊。”阮姨娘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小兒子冷笑道，身上沒有一絲柔和的母愛，而是滿滿的尖銳。
因為曾幾何時，阮姨娘就是那些女孩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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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能做出電並不容易, 不是不知道原理，而是材料不達標。
所以火樹銀花玻璃樹無法大規模的售賣，目前還大都進貢給了皇宮。
不過越難公輸儀反而越喜歡, 等知道電的制作過程後，她就開始回去擺弄各種材料工具, 爭取讓電存在的更加持久。
而看到她有些廢寢忘食，工部尚書難得溫情, “辛苦夫人了，不過皇後壽誕在即, 夫人還是保重身體為好。”
要不然公輸儀臉色太過難看, 對外落的可是他的面子。
“夫君, 玻璃的事我還沒太多頭緒，能不能勞煩你從工部再多拿點材料回來。”公輸儀惆悵嘆道。
“自是可以。”工部尚書沒有懷疑，雖然他並不會這些東西, 可好歹旁觀那麽多年，知道這些過程裏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材料。
唯一的區別就是, 以前的公輸儀會盡量用自己手頭上的東西做研究，現在公輸儀對工部尚書毫不客氣, 工部那麽多材料，她都想要。
這次公輸儀要的材料就有硫磺和硝石。
其實這兩樣東西以沈蘭芝的身份, 想要得到並不難, 畢竟這兩樣東西目前並不是管控制品。
比如民間就有做爆竹生意的人, 他們手裏就有硫磺和硝石。
只是因為沈蘭芝等人目前所需要的量大, 遠不是民間那點量能比的，所以才走的工部渠道。
“爆竹易燃易爆, 你們做的時候記得小心點。”把硫磺和硝石交給沈蘭芝等人時，公輸儀叮囑她們道。
“好, 多謝，到時候我們會去郊外莊子上制作，不會在鬧市上弄這些的。”沈蘭芝笑著應道。
很快沈蘭芝等人就出發前往莊子，此時莊上已經有人負責接待，“見過夫人，見過各位小姐。”
“地方已經找好，人手也準備齊全。”等沈蘭芝等人到的時候，莊上已經把需要的東西和人準備妥當。
東西是硫磺、硝石、木炭，人則是民間會制作煙花爆竹的匠人。
煙花怎麽說呢，也就過年時候生意好一點，其他時間很少有人放煙花，加上現在不是新年，許多匠人都有時間，更別說這是京城，做煙花的匠人數量還不少。
聽說沈蘭芝等人的要求後，他們就開始不停的實驗和調整煙花配方。
一旦晚上，莊子上空就會迸發出璀璨的飛天煙花，盡管轉瞬即逝，卻有一種驚人的美。
荊海留在了京城，給姜辰威匯報府裏近期的情況，知道沈蘭芝帶府邸的人都去莊子制作送給皇後的壽禮，就沒太在意。
畢竟只是煙花而已。
莊子上，一株煙花璀璨盛開，又轉身暗淡降落，隨著時間過去，可以看出它們一次比一次美麗，這直讓附近的百姓們直呼大飽眼福。
倒是京城距離莊子有段距離，沒有聽到煙花動靜。
“夫人和五小姐很喜歡煙花，怎麽感覺根本看不夠啊？”其他人有些疑惑道。
剛開始她們也興致盎然，可是時間長了，難免有些膩，可是沈蘭芝和姜語如不同，她們每場煙花都興致勃勃。
沈蘭芝和姜語如兩個看的是煙花嗎？不，她們看到的是和煙花同款的武器。
其他人不知道煙花的進階威力，她們可是清楚的。
“只是購買零散的硫磺、硝石根本不夠，就像工部一樣，我們得得到礦源。”又一場煙花，沈蘭芝和姜語如兩個在屋檐下輕聲道。
沒錯，工部的硫磺和硝石，根本不是一小部分，而是有許多礦脈，所以公輸儀才能輕易得到那些東西，就是因為那些東西多的是。
好消息是，就算手握那麽多好東西，朝廷對於它的研究也不積極，頂多只用來制作煙花。
至於研制武器，工部的可都是大人們，國之棟梁，煙花易爆，誰會拿自己小命開玩笑，他們就算不做這個也能過的很好，為什麽要去冒險和拼命。
再加上帝王不了解這些東西，不可能有所表示，所以從上至下，他們明明身懷巨寶，卻沒用武之地，這反倒便宜了沈蘭芝和姜語如。
盡管她們收集硫磺和硝石另有目的，可關於皇後娘娘的壽禮，也沒打算敷衍。
時間來到皇後壽誕，這次沈蘭芝帶了姜永綺和姜惠嫣一塊進宮，姜語如則跟著姜湘桐被王不留行帶進去。
頭一次參加這樣的宮宴，姜惠嫣心裏很緊張，可是看到從容的沈蘭芝，心裏又淡定下來，她們隨著母親要做的事不比宮宴事大得多，那她們都沒怕，沒道理現在怯場。
“慧嫣，到時候你就跟在你二姐身邊，湘桐和語如也盡量別離開王不留行身邊。”臨出發前，沈蘭芝叮囑道。
眾人點頭，隨後一行人在宮門口匯合，宮門還沒開，所有人先在外面等著。
王不留行到皇宮門口後，直接過來將軍府的馬車跟前。
等上車，她雲淡風輕的表情消失，而是變得苦惱無奈，“你們說宮裏的貴人也是，幹嘛老讓我進宮，真是一點也不體諒老人家。”
“師父才不老呢。”姜湘桐輕笑道，然後過去王不留行身邊幫王不留行捶腰，王不留行神情這才舒展。
姜語如好奇，“不知宮裏的貴人請您去幹什麽？您要給誰治病？”
“頭一次去，是太後讓我幫皇後娘娘看看，看皇後娘娘還有懷子嗣的可能嗎，看皇後娘娘現在要是有孕，有沒有危險。”
“這次，是皇後娘娘請我去給後妃們診脈，說實在的，宮裏太醫眾多，不像其他人名醫難求，宮妃們大都沒病，就是是想求個心安。”王不留行道。
“那四姐師父，皇後娘娘的情況如何？”姜語如疑惑道，姜永綺和姜惠嫣也支起耳朵仔細聽。
“皇後娘娘的事怎麽說呢，她現在年紀不大，懷孩子沒太大危險，可是這事吧，就算土地肥沃，沒有種子也白搭，你們懂我的意思嗎？”王不留行道。
姜惠嫣臉色驀然爆紅，神色微閃，不想別人發現自己的異樣，結果她看到神色淡定的姜湘桐，做恍然狀的姜語如，就算姜永綺跟她一樣有些不自在，也只是臉色微紅，沒多少羞澀。
她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
無論是沈蘭芝還是王不留行，都不是那種羞澀跟孩子，尤其是女孩們談論這些事的人，倒不如說她們反而樂見其成。
只有懂得多了，女孩們才能更好的保護和愛惜自己，而不是捂住她們的眼睛和耳朵，該有的危險並不會因為自欺欺人的舉動而消失，而是會更加肆無忌憚。
“原來如此，所以皇後娘娘想生孩子的關鍵並不在皇後娘娘身上，而是帝王不想讓皇後娘娘生。”
“畢竟皇後娘娘是太後的侄女，皇後娘娘要是有了孩子，帝王屆時將如何自處。”
所以皇後沒孩子才正常，要是有孩子，估計現在已經沒帝王的事了。
“對了師父，皇後娘娘吩咐您給嬪妃們問診，沒吩咐別的事吧？”姜湘桐有些擔心道。
比如暗中給有孕的妃子下藥什麽的。
“沒有，皇後娘娘沒吩咐這個，我覺得皇後娘娘應該不是那樣的性子，要不然宮裏的皇子和公主也不可能存活那麽多。”王不留行道。
“這樣我就放心了。”知道自己師父不會攤上事，姜湘桐松了口氣。
等到宮門開啟，眾人陸續進入，等到宴會已經過了中午。
宴會上已經擺好桌椅，隨著沈蘭芝等人過來，宮人們引她們直接入座。
她們已經錯過午飯時間，桌上擺著方便食用.的糕點，旁邊還有奉茶的宮人。
不同於上次太後宮宴，大家全都待在一個園子裏，這次宮宴場地更大，許多官職不高的官員，看前排只剩個影子。
這一次王不留行依舊沒有露面，而是在偏殿單獨擺了一桌特別款待，別說，比在外面坐著輕快多了。
同時這次也多了一些特殊客人，比如宮妃們，皇後壽誕，宮妃們也在賀壽的行列。
宮妃們無論品階大小，身份都是高於官員的，所以這次沈蘭芝等高官夫人們位置排在了中上游，並且隨著宴會時間越來越晚，天色暗下，只要沈蘭芝不弄出動靜，一般沒人註意到。
有宮妃們在，這次皇後壽禮將由她們開始獻禮。
等到天色將暗，帝王和皇後攜手而來，兩人之間雖有一點距離，可彼此都臉上帶笑，都沒有把不合的情緒表現出來。
看到帝王過來，前排宮妃們眸光驟亮，等帝後落座，她們紛紛起身獻寶，一時間大殿前排，華服寶光，爭奇鬥艷，美不勝收。
沈蘭芝再看其他官員，目光也像宮妃們一樣，著落點都在帝王身上。
至於今天的壽誕主角——皇後娘娘，則被眾人忽略過去。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帝王身上，也有一些還記得今天的主角是誰，只是那些目光跟皇後身旁的帝王比起來，就像月亮和太陽之間的光輝，對比是那麽的強烈。
除此之外，沈蘭芝還註意到，宮妃們給皇後的壽禮內容暫且不論，而跟之前太後宴會相比，同等品階的官員，拿出來的禮品，比之前送給太後的貴重數倍。
有意思，是因為在他們心裏皇後娘娘份量大過太後娘娘，還是想借此讓皇後身邊帝王的看到自己的存在？
想也知道是後者，畢竟皇後可是太後的侄女，無論是身份還是能力，皇後都跟太後沒法比。
可想而知，文武百官絞盡腦汁的送禮，一時居然能跟宮妃們獻禮平分秋色。
宮妃們自然不會跟官員們比較這個，但是在沈蘭芝看來，這一幕是多麽的相似和可笑。
“看到了嗎，男人獻媚的手段，不比女人差，甚至比女人更勝一籌。”
“女子們到底受到禁錮，完全放不開，男人們就不一樣了，這也就是帝王不好那口，要不然少不了臣子們自薦枕席。”沈蘭芝低頭輕笑道。
“男人和男人之間也可以嗎？”姜永綺和姜惠嫣兩人驚嘆，只覺得大開眼界。
畢竟兩人看的都是男女之間的“正統”書籍，有些知識點還沒來得及了解。
“當然可以，因為不像女子們能直接用身體取悅到男人，他們選擇用自己的智慧、才華、利益，來獲得同性上位者的喜愛，不過他們是不承認這點的，而是會把那些實情粉飾太平，為其披上一層華麗的外衣。”
可是究其本質，女子們向帝王獻媚，以獲得地位、寵幸、子嗣，和官員們向帝王獻媚，以獲得升職、榮華富貴等，又有何不同？
兩者殊途同歸，前者落盡罵名，後者卻讓人再正常不過，何其荒唐可笑。
“康王妃，獻手抄九十九本佛經。”
聽到這個賀禮，眾人紛紛看向面色僵硬的康王妃，甚至還有人直接笑出了聲。
可對此康王妃非但不能惱怒，還必須感恩戴德，因為就算太後失勢，也不是她能得罪的，對方讓她手抄九十九本佛經，她就必須得手抄。
看到那些佛經，皇後沖康王妃笑道：“康王妃有心了，這份禮本宮很喜歡。”
“這九十九本佛經是太後娘娘吩咐，臣婦不敢居功。”康王妃咬緊牙關，不得不強顏歡笑道。
她寧願不要皇後的喜歡，也不想抄那麽多東西。
先前她對佛經多少還有點喜愛，現在她只想那玩意有多遠就滾多遠。
“好了，下一個吧。”帝王擡眸，淡淡說道，明顯要把康王妃這茬揭過去。
畢竟這事是太後吩咐的，太後越得意，他心裏就越不痛快。
有帝王發話，沒人再繼續嘲諷康王妃，這讓坐下的康王妃臉色轉好。
很快到了沈蘭芝等高官夫人，其他高官這次能出席的基本都出席，像沈蘭芝這樣身邊沒夫君的，反倒是少數。
就像這次，周萍歡身邊坐著右相謝平章，這次賀禮也是謝平章來。
正好周萍歡和沈蘭芝正對著，感受到沈蘭芝的視線，周萍歡興致缺缺的擡眸，懶洋洋的看了她一眼。
就像缺少水分的花朵，有種蔫巴巴的感覺。
看到周萍歡這樣，沈蘭芝抿唇，“這次周萍歡該不會沒撈到油水吧？”
要是有油水，哪怕不多，周萍歡也絕不可能這樣。
很快沈蘭芝就沒心思註意周萍歡，因為右相府過後就輪到將軍府。
姜辰威不在，這次壽禮自然是沈蘭芝主事。
右相謝平章獻完禮以後，眾人目光或直白或隱晦的看向沈蘭芝，心裏很好奇沈蘭芝今天會獻給皇後什麽壽禮，總不可能比太後宴會上的禮差吧？
太後之前的宴會，頂多只是普通宴會，可是這次不同，這次是皇後壽誕，加上又有帝王陪同，禮輕了就是對帝後的打臉。
可是讓眾人猜想沈蘭芝這次的壽禮，他們又想不出來，畢竟有什麽禮能超越巧奪天工的火樹銀花玻璃樹？
可要是比不上之前送給太後的禮，今天沈蘭芝絕對下不了臺。
就算獻禮不行，也不會被怪罪，可顏面一定大失。
就像之前的康王妃，此時宴會上已經有人存了看沈蘭芝笑話的心。
除此之外還有人擔憂，比如周萍歡。
看到沈蘭芝，周萍歡難得精神點，她很想給沈蘭芝一個眼神，卻只能克制住。
在場估計只有公輸儀一個心裏有數。
雖然公輸儀不知道沈蘭芝的煙花做的怎麽樣，可是她給沈蘭芝的硫磺和硝石數量不少，就算堆，也能把煙花堆起來。
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時亦隔空看向了沈蘭芝，雖然皇後是太後的侄女，可也是他的皇後。
要是將軍府獻給皇後的壽禮比不上太後的普通宴會，那他絕對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於眾人矚目中，沈蘭芝隨著唱禮宮人的聲音起身。
“將軍夫人，獻煙花以賀皇後娘娘壽誕。”
“煙花？煙花有什麽稀奇的？”當即有人不屑挑眉。
對於普通人而言，煙花很難得，可是對於權貴來說，煙花就是唾手可得的玩意。
尤其是跟火樹銀花玻璃樹比起來，煙花被襯托的平平無奇，一點也不出彩。
隨著眾人的質疑，皇後敏銳察覺到身旁傳來冷氣，她唇角揚起，語氣溫柔道：“不知沈夫人的煙花是何模樣？可能當場放？”
皇後的聲音把眾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皇後在告訴眾人，她才是今天壽誕的主角，送的禮合不合心意，看的人是她。
“切，煙花而已。”見皇後出言維護沈蘭芝，落在沈蘭芝身上的幸災樂禍少了些。
“可以，此煙花本就是獻給皇後娘娘的。”沈蘭芝道。
隨後開始有宮人準備，在跟宮宴隔一段距離的位置點燃煙花。
煙花點燃以後，會從天上掉下來殘骸碎屑，不能太靠近，並且因為其爆.炸特性，煙花在進宮前，還被檢查了好幾遍。
聽說要放煙花，眾人紛紛擡頭，想看看沈蘭芝準備的煙花。
雖然很多人心裏都覺得煙花這份禮平平無奇，可是他們心裏並不否認煙花的絢麗。
沒讓眾人失望，就在擡眸後沒多久，一道道火箭沖天而起，並且在最高處發出響亮的“砰砰——”聲。
不等響聲消失，轉瞬天空就被火紅絢麗，圓如滿月，大如炙陽的煙花填滿雙眼。
並且煙花不是一朵朵，而是一朵接著一朵，久久不見停歇。
每朵煙花的顏色都不相同，有的純色，還有的漸變和五顏六色，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很大，都很絢麗，就像層疊的花瓣一樣，煙花同樣層疊，有著無與倫比的美麗。
眾人被煙花的美所驚嘆，好半天才回神，“不對，這煙花怎麽這麽大？這麽圓啊？”
“對啊，煙花不是響一下，隨後就如線散落嗎？”
可是現在的煙花，哪裏是火線散落，而是如星火般散落。
縱使它們亮過以後就降落和熄滅，可絕對比他們以前看過的煙花都要漂亮。
就在這時，天上煙花模樣改變，如果說之前煙花是花盤，這次的煙花則有了棱角，棱角裏面嵌字：賀皇後娘娘壽誕。
眾人下意識睜大眼睛，可無論他們心裏再怎麽遺憾，煙花也沒持續多長時間。
並且在字幕煙花出現後，煙花的高度越來越低，直至最後再也沒聲，原本被煙花照明一時的天空重新回歸黑暗，給眾人鼻尖只留下濃郁的硝.煙味。
“帶字的煙花是怎麽做到的？”回神後，當即有人看向沈蘭芝，想知道煙花帶字的秘密。
本來又大又圓又好看的煙花，就已經讓他們震驚，卻沒想到煙花還能加字幕，他們以前從未見過。
對此沈蘭芝等人心裏早就做好準備，很清楚她們的煙花可以一鳴驚人。
最開始的煙花就是爆響的竹子，人們只聽一個響，這是爆竹名字的由來。
後來煙花經過配方改良，不僅能升空炸響，還能帶花，只是他們的煙花，完全沒有沈蘭芝等人的煙花大和圓，色彩也不是很多。
畢竟沈蘭芝等人的煙花，可是能從後世脫穎而出的存在。
除此之外，也就字幕煙花廢了些功.夫。
“多謝沈夫人，這份禮物本宮很喜歡。”皇後對沈蘭芝頷首笑道。
不同於之前康王妃的公式化，這次眾人都能感受到皇後的喜歡，畢竟也是，這麽漂亮的煙花賀禮，他們要是壽星他們也會喜歡。
“娘娘的喜歡，是臣婦的榮幸。”沈蘭芝笑著，並緩緩坐下。
今天她的煙花壓軸，可是在這之後，還有一份大軸禮。
所以皇後雖然喜歡煙花賀禮，註意力還是被這次壽誕的最後一份禮給吸引過去。
也許那份禮不如其他人的賀禮華貴、驚艷，可是那份心絕對是在場所有人都比不上的，那就是——父母的愛。
緊趕慢趕，從邊關送來，左相夫婦給女兒的生日禮終於抵達目的地，來到皇後娘娘這個做女兒的身邊。
“陛下，最後這份禮，我不想當眾拆了。”看到最後一份壽禮，皇後眸光閃動，拒絕拆開道。
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喜歡到容忍不了旁人對這份禮物評頭論足。
皇後也知道，當眾拆禮，無論貴賤，眾人都會捧著讚嘆，完全不會有人說不中聽的，可偏偏皇後心裏難以忍受這一點。
她不想……讓父母的愛，也成為其他人口.中高高在上的談資。
“好，就隨皇後的意吧。”帝王也不勉強皇後，反正左相的禮能送進宮，早就被檢查過多遍，確定沒有攜帶什麽秘密。
畢竟是皇後，他也不可能為這點小事駁皇後的面子。
就這樣，壽誕尾聲，皇後帶著最後一份壽禮離開。
而就在皇後離開的同時，帝王也隨之起身，在並行一段路後，帝後夫婦分道揚鑣，一個回後宮，一個去前朝。
之後是宮妃們，帝王離開，她們也變得興致缺缺，很快也陸續離席。
官員們則沒動，畢竟他們沒法像宮妃們一樣想走就走，除非被人召見，他們得一直待在宮宴上。
不過隨著宴會上有分量的帝後、宮妃們離開，宴會無形中熱鬧起來，就好像有根弦放松下來。
帝王在的時候，大家很少說話，等帝王等人走後，宴會上很快響起竊竊私語聲。
同時落在沈蘭芝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那些目光大都是好奇，好奇沈蘭芝的煙花。
“沈蘭芝，你的煙花是怎麽做的？能不能也給我做一個？放心，不白讓你做，我右相府給錢！”突然，周萍歡揚聲道。
她身旁的右相沒有開口阻攔，心裏也有些好奇。
“多謝周夫人惠顧我的生意，煙花的事等宴會結束後，咱們再細談。”沈蘭芝輕笑道。
不同於太後宴會，大家飯後還可以適當走動，皇後壽誕宴會更為拘謹，大家基本都不會離開座位。
因為很快就到離宮的時候，屆時會由宮人們領著，把他們陸續送出宮。
按照順序，最先離開的是小官，位置越靠前，身份越高的官員，此時反而是最後離開的。
等到沈蘭芝等人出宮，天上已經掛起明月。
走出宮門後，沈蘭芝只覺得腰酸背痛，渾身不得勁。
年紀小的姜永綺和姜惠嫣只會更不舒服，看著沈蘭芝活動筋骨，她們才跟著動了動。
“是不是很受罪？下次還來不來了？”沈蘭芝問她們。
“來，雖然受罪，可這裏權貴多啊。”姜永綺道。
“女兒也是。”姜惠嫣同樣沒有退縮道。
跟姐姐姜永綺比起來，身為妹妹的姜惠嫣心裏渴望更甚，因為她只是庶女，婚事天生比不上姜永綺。
這也就是沈蘭芝這段時間給了她安全感，要不然姜惠嫣現在絕不會如此放松，以及對宮宴態度如此輕快。
要是沈蘭芝不好好對姜惠嫣，給姜惠嫣安全感，身為庶女的姜惠嫣肯定會好好為自己謀劃。
等到了車邊，王不留行三個已經待在車裏，她們回來的可比沈蘭芝三個快多了。
“我們也看到了煙花了，還有許多人也看到了，可惜煙花的位置不高，沒有傳出皇宮。”姜語如道。
要是在地勢高.聳的城墻上放，百姓們也能夠看到，而不是像現在，高高在上的宮門，層層疊疊的阻礙了人的視線。
就連聲音，經過距離減弱，也沒在宮外引起多大動靜。
“不必遺憾，以後會有機會的。”沈蘭芝道。
說著沈蘭芝打了個哈欠，“走吧，咱們趕緊回去補眠，好好休息。”
她們一大早就起來折騰，又是進宮又是赴宴，加上出宮，根本扛不住。
沈蘭芝和王不留行都扛不住，姜永綺幾個小的就更不用說了。
隨著馬車晃動，姜永綺幾個不知不覺間睡著。
沈蘭芝撐著，先是把王不留行送回去，之後回家讓丫鬟們把姜永綺幾個抱回去，等回了自己屋，沈蘭芝幾乎倒頭就睡。
“哎呦，夫人，小心頭發。”李嬤嬤心驚肉跳道，趕緊扶著沈蘭芝的頭，把沈蘭芝頭上的首飾摘下來，避免紮傷自己。
之後李嬤嬤又指揮丫鬟們給沈蘭芝換衣服、蓋被子，如此沈蘭芝最後一絲意識也沈睡過去。
等沈蘭芝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要是擱原主身上，哪怕頭天晚上再累，第二天時間到了，也會強撐著起來，沈蘭芝就散漫多了，對於睡眠這事絕不強求，畢竟人要是不睡飽，身體怎麽能好。
有她帶頭，其他人也有樣學樣，變得不再委屈自己。
“她們幾個起了嗎？”餘困未盡的沈蘭芝一邊慢悠悠的用餐，一邊問姜永綺幾個的情況。
“昨天赴宴的幾位小姐還未起，廚房的膳食隨時溫著，倒是大小姐、六小姐、七小姐都起來了。”李嬤嬤道，提起其他小姐的時候，李嬤嬤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眉宇間浮現一絲柔和。
以前李嬤嬤對其他小姐充滿敵意，是因為原主的態度，以沈蘭芝現在對她們的態度，李嬤嬤身為身邊人，自然而然的也會跟著轉變。
“蕓然也就算了，小六、小七還是多休息的好。”
畢竟姜盈月和姜婉姝兩個都還小，正是該吃飽喝足睡好的時候。
等用完早膳，沈蘭芝開始溜達消食，鑒於姜蕓然母女待的老院太遠，她就去看姜盈月和姜婉姝。
姜盈月和姜婉姝兩個距離並不遠，此時她們正巧都在附近的園子裏，阮姨娘和馮姨娘也在她們身旁。
不同的是姜盈月此時正坐在石卓前看書，姜婉姝則在母親馮仙兒的指導下練習舞蹈步伐。
姐妹兩個一靜一動，氣氛十分和諧。
“母親是來看小七和六姐的嗎。”正在跳舞的姜婉姝第一個發現沈蘭芝，頓時舞也不跳了，就朝沈蘭芝撲過來。
沈蘭芝張開雙手，立馬把姜婉姝抱了個滿懷，隨後沈蘭芝留意到姜婉姝額頭上的汗珠，問姜婉姝：“婉姝跳舞累不累？”
“婉姝很累，可是娘親說了，婉姝現在累一點，長大才能吃到甜。”盡管姜婉姝還小，不知道什麽才算甜。
“你娘親說的對。”沈蘭芝沈默一瞬，讚同道。
就像馮仙兒告訴姜婉姝的，現在苦一點，以後才能過的更好。
“夫人，您之前說讓我們交給女兒們能夠立足世間的本事，可是妾只會舞蹈，不知算不算一技之長？”馮仙兒過來道。
沈蘭芝之前告訴她們世道艱難，她們越是愛女兒，就越該為女兒的未來考慮才行，馮仙兒等人都聽了進去。
可問題是她們身為母親，所能教授給自己女兒的極為有限。
尤其是馮仙兒，王不留行可以教導姜湘桐醫術，陳姨娘陳金珠可以教姜語如做生意，阮姨娘可以教女兒情報、殺人、間諜等。
然後就是大小姐姜蕓然，從小混跡市井，生存經驗十分豐富，其他小姐完全沒法比。
姜永綺呢，從小就是美人胚子，完全可以以美貌做武器。
就是情況和她女兒差不多的三小姐姜惠嫣，母親也沒有她這樣的出身拖累，以及與人為善，長袖善舞。
馮仙兒也想教自己女兒人情世故，可問題她自己都不會，又怎麽教女兒，思來想去，她居然只有一身舞蹈可以傳授。
“舞蹈當然算了，不過除了舞蹈，我覺得妹妹對付男人的經驗更有傳授價值。”沈蘭芝對馮仙兒道。
就姜婉姝這情況，能不能像原著那樣“一舞傾城，再舞傾國”沈蘭芝不知道，也不在乎，最關鍵是的心思絕不能被教導的單純和不谙世事。
馮仙兒被沈蘭芝的話弄的臉色通紅，“其實我本來是這麽打算的，可是沒好意思教。”
本來原著裏，馮仙兒為女兒安排的那條路，就是絕世的舞姿搭配解語花的性格，可能是安全有了保障，馮仙兒比以往多了羞恥心。
因為她知道她們母女現在有托底的，不像原著她們一無所有，只能豁出去。
“孩子還小，可以慢慢教，唯獨一點，絕不能把孩子教導的對男人心軟。”沈蘭芝道。
其他的也就算了，唯獨對男人這一條，絕對犯了沈蘭芝忌諱，同時也有可能拖沈蘭芝等人事業的後腿，沈蘭芝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們有可能變成那樣。
“夫人放心，我怎麽可能會讓她對男人心軟呢，對男人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害。”馮仙兒眨眼道，壓下心裏湧起的淚意。
她想到自己年少無知時，也曾輕信過男人，不說對方是嫖.客，就說對方只是普通男人，她也不該傻傻的相信。
所以，她絕不會讓自己女兒走自己的老路，踩自己踩過的坑。
“母親，這是盈月寫的字，您看可不可以。”這時姜盈月帶著自己練習的字小跑過來。
沈蘭芝把姜婉姝還給馮仙兒，去看姜盈月寫的字，姜盈月還小，腕骨還沒發育完全，可是練習的字，卻娟秀有序，特別的好看。
“字寫的很好看，不過盈月累不累？記得一定要勞逸結合，不能傷了身體。”沈蘭芝對姜盈月道。
“不累，盈月很喜歡寫字，等以後盈月的字會更好的。”姜盈月小臉紅撲撲道。
“這孩子想盡快學東西，然後好幫到夫人。”阮姨娘過來，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道。
姜盈月身份無疑是特殊的，原著裏，她書畫雙絕，才名遠播，可惜卻沒活到成年，更別說姜盈月的真實身世已經被揭穿。
好在的是姜盈月現在已經緩過來，畢竟她父母都在身邊，可以隨時照顧到她。
“不用急，以後有盈月幫到母親的地方。”沈蘭芝笑道。
說著沈蘭芝看向阮姨娘，“你是不是快‘生了’？”
阮姨娘摸摸幹癟平坦的肚子，撇嘴道：“我可真想再給姜辰威生個‘女兒’啊，到時候姜辰威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姜辰威為什麽重視她的“有孕”，不就是希望她懷的是男孩嗎，想到姜辰威這點，阮姨娘就很討厭。
“畢竟是他一心盼望的，還是給人家一個希望吧，要不然他可能會把咱們撕了。”沈蘭芝笑道。
因為姜辰威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要是再生女兒，姜辰威說不定會瞞著她們在外面亂來。
原著裏，姜辰威就已經對這麽多女兒心生不滿，是姜湘桐用醫術調理其他姨娘身體，讓她們生兒子分沈蘭芝母子三個的寵愛和權利，姜辰威兒子少的怒火才被化解。
現在姜湘桐不可能再幫姜辰威生兒子，這樣一來，阮姨娘的孩子就必須得是男胎了，要不然還不知姜辰威會做出什麽事來。
“好吧，就先安撫安撫他。”阮姨娘道。
很快，阮姨娘生子的消息就傳到姜辰威耳朵裏，姜辰威驚喜的直接拍桌而起，“好，真是太好了，本將軍又有兒子了！”
姜辰威高興的差點喜極而泣，要知道他大兒子姜銘軒可都快十歲了，二兒子現在才來。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啊。”姜辰威的人紛紛為姜辰威賀喜道。
他們一邊恭喜姜辰威喜得貴子，一邊暗中吐槽沈蘭芝這個將軍夫人是母老虎，一點也不賢德。
要不然他們將軍怎麽會那麽多年只有和她生的嫡長子，而沒有其他兒子。
一想到他們將軍這麽多年來的委屈，他們就心裏不忿。
“將軍放心，遲早有一天咱們會給夫人好看，讓夫人知道知道什麽才是‘夫為妻綱’！”下屬們鼓舞姜辰威道。
姜辰威擺手，暫時不想提這個晦氣事，“衛家那邊情況如何了？”
“恭喜將軍，衛家那邊已經成事，恭喜將軍：雙喜臨門。”下屬們意味深長的恭賀姜辰威道。
“好，這可真是喜上加喜啊！”姜辰威高興道。
可不，他這邊得了小兒子，死對頭卻失去一員大將，姜辰威心裏別提多暢.快。
“將軍，按照您的吩咐，那個衛家孤女我們沒動，而是暗中護送對方上京。”
“好，等對方來了京城，我再回去一趟。”姜辰威瞇眼道。
雖然頻繁回京不好，可是衛家孤女絕對值得。
將軍府，看著新鮮出爐的將軍府二少爺，沈蘭芝笑道：“得虧姜辰威沒在家，要不然看自己兒子這麽黑，絕對會起疑心。”
“畢竟這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跟權貴人家的孩子沒法比。”
權貴人家的孩子，就算她們想要，也不是那麽好得手的，而且也沒必要那樣做。
“不過就算這樣，這個男孩也比女孩們幸運，其他女孩明明沒病，被丟棄的卻比比皆是，而這個孩子卻是因為有病才被丟棄，何其的諷刺啊。”阮姨娘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小兒子冷笑道，身上沒有一絲柔和的母愛，而是滿滿的尖銳。
因為曾幾何時，阮姨娘就是那些女孩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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