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悲喜交替，無有終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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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悲喜交替，無有終點11
換個方向想,夢泡想要探究每個人心底的秘密，而按道理說，每個人只會私密地寫下自己的秘密丟到煤油燈裏,而不會一邊寫一邊大肆宣揚。這就意味著在小木屋裏是看不見自己屋子裏的同伴的秘密的。
如果現在三個小屋內，有一個人在其中兩個之間來回走動,那他不需要去第三個小屋,就能看見所有人的秘密紙條。
這個怪人的所作所為，十分符合夢泡想要做的事情。
他就是夢主，只要找到他，就能救回子寧。陸艾對自己說。
然而今天已經沒時間了，分鐘指向了兩點,陸艾整個人消失在了小屋裏。
小屋外的雪依舊紛紛揚揚地下著,永無停息。
——
大年初七,陸艾看了眼手機,已經2月7號了。
黑陸沒有任何的動靜,夢泡也沒有結束。而且今天，按照計劃,她得去一趟白箱公司了。
她這次先拜托了在房間裏苦逼寫作業的聶宿去買些拜年的水果,她則去了一趟子寧的病房，得知子寧還是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陸艾內心沈甸甸的，因為她在自己身上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的黑陸傳達的‘已經和隊友匯合’的信號。這證明黑陸還是沒能找到子寧。
黑陸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出夢泡呢,時間真的不能再拖了。她怕時間再耽擱，子寧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然後白陸心裏再著急也是無濟於事，她只能把焦慮壓在心底,集中註意力處理其他事情。
“去找容老幹啥啊？”匯合後,聶宿跟在她後面,打了個哈欠。
兩人已經等在了白箱辦公樓的一樓大廳,前臺正在打電話幫陸艾詢問容老是否有空。
陸艾還沒把資料給聶宿看過，主要是聶宿對此興致缺缺，他沒見過山青，對榮老和婁明知都不了解，而且陸艾心裏也沒有完全的把握。
陸艾想到了個說法，“就當是我想問問出夢後的具體情形吧。”
這時，前臺的小姐姐放下電話示意他們可以直接上樓。陸艾謝過之後，踏入了樓梯，按下了三號鍵。
三樓很快就到了，叮的一聲，電梯門隨之打開。
上次陸艾就來過一次，而且容老的辦公室也不難找，沒走幾步路，二人就站在了白色的辦公室門前。
陸艾深吸了一口氣，在內心又快速過了一遍腹稿後，伸手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了容老的聲音，“請進。”
陸艾轉動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依舊是白色的辦公室，老人就坐在寬大的木質辦公桌後面，跟他們打招呼。
這次的老人換了一套淺棕色的西裝，裏面套著深色的馬甲和嶄新的白色襯衫，沒有系領帶。
他的白發梳得一絲不茍，這次則戴上了銀框眼鏡。
一旁的衣架上掛著一件深棕色的大衣，桌子上一杯紅茶還在冒著熱氣。
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好像跟容器，死亡能量等等詞匯搭不上半點關系。
“小陸，”老人有些意外道，“你不是在山城嗎？怎麽來給我拜年了？”
“容老過年好，”陸艾瞥了一眼聶宿示意他把水果放下，“我有個朋友在黎椒出了點事，我就過來了，正好給您拜個晚年。”
“都坐吧。”容老略顯寬慰，“來點紅茶？”
“不用不用。”陸艾也沒好意思直接坐下，只是站著擺了擺手，“就是有幾個問題想問您。”
容老稍稍擡了下茶杯，“你問。”
陸艾準備先從簡單地問起，“您是什麽時候來黎椒的？”
“去年年初吧。”
這和陸艾問到的時間也是一致的。
“能問問您具體都是什麽工作嗎？”陸艾道。
容老簡單解釋了一下，“我主要工作是做審核員。一般負責新人的入站申請審核，對於闖入者的夢泡經歷的簡單篩選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白箱網站對於求生者提供的經歷報告是會做審核並且打星的，星級和經歷的價值有關，這也是需要通過人工審核的。
而容老經驗豐富，因此也承擔這部分的工作。
陸艾點了點頭，問出了第三個問題，“您這出夢的十年，都是在哪裏工作呢？”
榮老的身子微微後傾，靠上了椅子靠背，“出夢之後我就挺想到處游山玩水的，後來加入白箱後，不定期就會申請換一個省份做入職審核員。大家對我這個糟老頭子還是很寬容，每次申請基本都會通過。你問這個是做什麽？”
他擡起眼瞼，不動聲色地看向陸艾。
陸艾莫名感受到了一陣壓力，但是她這次是有備而來。
她從口袋裏掏出兩張折疊的A4紙。第一份是之前的口鹿省的近幾年來的新增人口統計，而第二份也是她在這幾天拜托山河弄到的數據。
她展開第二張紙，對著上面的字念到：“容賢，於八年前白箱成立之初加入白箱。八年裏一直做著基礎審核員的工作。”
“你調查我？”容老的眼神意義不明，但是他的聲音起伏依舊很淡，聽上去還是很冷漠，但是好像沒有生氣發怒的意思。
陸艾只是道：“重點還在後面，您不想聽嗎？”
容老並沒有慌張，只是擡了下手，示意她繼續說。
陸艾遂念到第二行，“在這八年內，容賢輾轉於瑞兔省，燁鷹省，羅熊省等等省份。時間均為一年左右。而在容賢任職的這一年裏，每個省那年的新增入夢者的人數都是呈指數增長。”
陸艾把紙張翻轉了過來，拿著展示給容老看，“第一年您在瑞兔省，當年瑞兔省的新增人口數為四百多名。第二年在燁鷹省，這個數字是五百多。還需要念具體數字嗎？”
容老當然沒有在意那些數字，“你覺得新增人口變多是跟我有關系？”
“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每個地方都是如此，我無法不懷疑。”陸艾誠實地回答，又把那張記載了口鹿省的數據的紙放在了前面，“去年您到黎椒做審核員，口鹿省的入夢者多了一千多個，幾乎等於之前十多年積攢下來的人口總和。”
她直直地看向老人的眼睛，不露怯地跟他對視，“您覺得有什麽可以解釋這一點嗎？”
但是容老沒有解釋，他只是低頭沈思了一會兒，道，“你說的數字乍一聽很有說服力，但是有沒有可能只是夢境世界在擴張呢”
陸艾道：“確實，之前那些省份這些年的人口數據也在激增，但是無一例外都是從您在那裏工作的那一年開始的。”
容老的嘴角微微上擡，“你這說得，我都要懷疑我自己了。可是我已經出夢十年了，行動也不便，我一個老頭子是怎麽能影響那麽多人的呢？”
出夢十年，這就是陸艾最想談的，最關鍵的信息點。
她的註意力高度集中，再三向容老確認道：“您是十年來都沒有發現過身上出現入夢標記嗎？”
容老點頭，“是的。”
“也沒有任何突如其來的記憶是嗎？”
“對。”
陸艾慢慢地說，“我有一個猜想，您願意聽嗎？”
容老微微一笑，“願聞其詳。”
這個猜想在陸艾的心上盤旋了好幾天了，如今，她終於要跟當事人對峙了，“本來，對於普通的入夢者，在夢泡裏待兩個月就會直接從現實世界消失。”
“嗯，眾所周知的事情。”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夢泡裏待了足夠長的時間後，這個規則被打破了，神秘詭異的力量使得入夢者可以長久地待在夢泡裏，同時也能每天回到現實。”
容老沒有讚同也沒有否定，“然後呢？”
“我在上一個夢泡裏遭遇了非常詭異的認知扭曲。”陸艾繼續放慢了語速，眼神聚焦在了桌上的紅茶上，“我們都知道夢泡的力量可以輕易扭曲人的認知。”
“所以，是否存在一種可能是，”陸艾停頓了一下，“您不是出夢十年了，而是這十年來一直待在夢裏。自以為是出夢者的人，在夢泡中的認知被扭曲了，無論是不覺得自己在夢泡裏也好，或者是被夢境汙染成為了夢泡的幫兇也好，總之，他們遲遲沒有，將來也不會向現實的自己傳達已經入夢的記號。”
在這裏因為猜想太過直接，陸艾沒直白地對榮老說您已經成了幫兇，而是委婉地換了出夢者作為代指。
當然，在場的三個人都知道這是在代指誰。
陸艾一口氣把自己的猜想說完，沒有留氣口給容老反駁的機會，“換句話說，我不清楚白天的出夢者是否對此知情，但是這種人已經成為了一個移動的汙染源。他待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會大範圍地汙染更多的人。”
陸艾還記得，早在最初剛剛接觸白箱的時候，杜阿姨就給她介紹過，死亡就像是腦電波增強器，它會擴大亡者的腦電波，並且試圖與生者發生糾纏。
陸艾認為，這種所謂的出夢者，可以說本身就是一個小型的增強器。
他所在的地方，周圍的人都會面臨更大的概率被卷入夢泡。
而白天的老人是知情的嗎？
陸艾在過去的幾天裏反覆思考這個問題，但是依舊得不出答案。
雖然現實世界的容老在一直更換地方，因此也在不斷地擴大汙染，但是認知扭曲這個東西非常可怕且詭異，容老的所作所為很可能是無意識地被影響了。
在陸艾還沒有搞清楚這裏面的具體邏輯之前，她不願意下更壞的定論，這才決定先來問一問容老。
說完這一切，整個辦公室陷入了剎那間的安靜。
聶宿有些驚訝地低呼了一聲，但是陸艾沒聽到容老傳來的聲音。
她視線正中央的那杯紅茶還在悠悠地冒著熱氣。
沒等到回應，陸艾只好再次看向容老，看看他的反應。
然而，還沒等她看清楚，只聽嘭的一聲！有什麽紅色的東西突然向她的眼睛直直地射來！
陸艾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身子打了一個激靈。
是什麽！是容老發起攻擊了嗎！
還沒等陸艾打算後退一步，開啟防禦的姿勢，她已經感受到了有一股細密的小雨，均勻地噴灑在了她的臉上。
陸艾緊閉著雙眼，豎起了耳朵，而她的身體僵直得遲遲做不出動作。
可是她的耳朵沒能捕捉到容老的下一波的進攻，反而是聽到了聶宿的嘆息聲。
“睜眼吧。”他在陸艾左後方說。
陸艾這才緩慢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還哪有什麽刷得雪白的辦公室。
墻壁，天花板，寬大的辦公桌，桌上的A4白紙文件，電腦，和一邊的打印機，房間側面的辦公櫃，一旁的衣架，衣架上的棕色大衣。
全都不覆他們原來的顏色。
陸艾視線範圍內，只剩下刺眼的血紅。
一具鮮紅的人體坐在桌前，只剩下軀體，脖頸處已經稀爛，脖子再往上，什麽都沒有。
陸艾接著轉向左後方。
聶宿的臉上一片鮮紅，他早上穿的天藍色的毛呢外套，他的脖子，還有此時正在擦臉的手上，全都灑滿了噴射狀的血跡。
陸艾遲鈍地，擡起了手，抹了一把自己濕潤的臉。
她的手心也全是鮮血。
作者有話說：
這章好長～因為不想卡劇情點～
感謝在2022-05-15 09:25:00~2022-05-16 10:42: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月之狼星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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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陸艾看了眼手機,已經2月7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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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次先拜托了在房間裏苦逼寫作業的聶宿去買些拜年的水果,她則去了一趟子寧的病房，得知子寧還是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陸艾內心沈甸甸的，因為她在自己身上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的黑陸傳達的‘已經和隊友匯合’的信號。這證明黑陸還是沒能找到子寧。
黑陸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出夢泡呢,時間真的不能再拖了。她怕時間再耽擱，子寧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然後白陸心裏再著急也是無濟於事，她只能把焦慮壓在心底,集中註意力處理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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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前臺的小姐姐放下電話示意他們可以直接上樓。陸艾謝過之後，踏入了樓梯，按下了三號鍵。
三樓很快就到了，叮的一聲，電梯門隨之打開。
上次陸艾就來過一次，而且容老的辦公室也不難找，沒走幾步路，二人就站在了白色的辦公室門前。
陸艾深吸了一口氣，在內心又快速過了一遍腹稿後，伸手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了容老的聲音，“請進。”
陸艾轉動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依舊是白色的辦公室，老人就坐在寬大的木質辦公桌後面，跟他們打招呼。
這次的老人換了一套淺棕色的西裝，裏面套著深色的馬甲和嶄新的白色襯衫，沒有系領帶。
他的白發梳得一絲不茍，這次則戴上了銀框眼鏡。
一旁的衣架上掛著一件深棕色的大衣，桌子上一杯紅茶還在冒著熱氣。
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好像跟容器，死亡能量等等詞匯搭不上半點關系。
“小陸，”老人有些意外道，“你不是在山城嗎？怎麽來給我拜年了？”
“容老過年好，”陸艾瞥了一眼聶宿示意他把水果放下，“我有個朋友在黎椒出了點事，我就過來了，正好給您拜個晚年。”
“都坐吧。”容老略顯寬慰，“來點紅茶？”
“不用不用。”陸艾也沒好意思直接坐下，只是站著擺了擺手，“就是有幾個問題想問您。”
容老稍稍擡了下茶杯，“你問。”
陸艾準備先從簡單地問起，“您是什麽時候來黎椒的？”
“去年年初吧。”
這和陸艾問到的時間也是一致的。
“能問問您具體都是什麽工作嗎？”陸艾道。
容老簡單解釋了一下，“我主要工作是做審核員。一般負責新人的入站申請審核，對於闖入者的夢泡經歷的簡單篩選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白箱網站對於求生者提供的經歷報告是會做審核並且打星的，星級和經歷的價值有關，這也是需要通過人工審核的。
而容老經驗豐富，因此也承擔這部分的工作。
陸艾點了點頭，問出了第三個問題，“您這出夢的十年，都是在哪裏工作呢？”
榮老的身子微微後傾，靠上了椅子靠背，“出夢之後我就挺想到處游山玩水的，後來加入白箱後，不定期就會申請換一個省份做入職審核員。大家對我這個糟老頭子還是很寬容，每次申請基本都會通過。你問這個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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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艾莫名感受到了一陣壓力，但是她這次是有備而來。
她從口袋裏掏出兩張折疊的A4紙。第一份是之前的口鹿省的近幾年來的新增人口統計，而第二份也是她在這幾天拜托山河弄到的數據。
她展開第二張紙，對著上面的字念到：“容賢，於八年前白箱成立之初加入白箱。八年裏一直做著基礎審核員的工作。”
“你調查我？”容老的眼神意義不明，但是他的聲音起伏依舊很淡，聽上去還是很冷漠，但是好像沒有生氣發怒的意思。
陸艾只是道：“重點還在後面，您不想聽嗎？”
容老並沒有慌張，只是擡了下手，示意她繼續說。
陸艾遂念到第二行，“在這八年內，容賢輾轉於瑞兔省，燁鷹省，羅熊省等等省份。時間均為一年左右。而在容賢任職的這一年裏，每個省那年的新增入夢者的人數都是呈指數增長。”
陸艾把紙張翻轉了過來，拿著展示給容老看，“第一年您在瑞兔省，當年瑞兔省的新增人口數為四百多名。第二年在燁鷹省，這個數字是五百多。還需要念具體數字嗎？”
容老當然沒有在意那些數字，“你覺得新增人口變多是跟我有關系？”
“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每個地方都是如此，我無法不懷疑。”陸艾誠實地回答，又把那張記載了口鹿省的數據的紙放在了前面，“去年您到黎椒做審核員，口鹿省的入夢者多了一千多個，幾乎等於之前十多年積攢下來的人口總和。”
她直直地看向老人的眼睛，不露怯地跟他對視，“您覺得有什麽可以解釋這一點嗎？”
但是容老沒有解釋，他只是低頭沈思了一會兒，道，“你說的數字乍一聽很有說服力，但是有沒有可能只是夢境世界在擴張呢”
陸艾道：“確實，之前那些省份這些年的人口數據也在激增，但是無一例外都是從您在那裏工作的那一年開始的。”
容老的嘴角微微上擡，“你這說得，我都要懷疑我自己了。可是我已經出夢十年了，行動也不便，我一個老頭子是怎麽能影響那麽多人的呢？”
出夢十年，這就是陸艾最想談的，最關鍵的信息點。
她的註意力高度集中，再三向容老確認道：“您是十年來都沒有發現過身上出現入夢標記嗎？”
容老點頭，“是的。”
“也沒有任何突如其來的記憶是嗎？”
“對。”
陸艾慢慢地說，“我有一個猜想，您願意聽嗎？”
容老微微一笑，“願聞其詳。”
這個猜想在陸艾的心上盤旋了好幾天了，如今，她終於要跟當事人對峙了，“本來，對於普通的入夢者，在夢泡裏待兩個月就會直接從現實世界消失。”
“嗯，眾所周知的事情。”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夢泡裏待了足夠長的時間後，這個規則被打破了，神秘詭異的力量使得入夢者可以長久地待在夢泡裏，同時也能每天回到現實。”
容老沒有讚同也沒有否定，“然後呢？”
“我在上一個夢泡裏遭遇了非常詭異的認知扭曲。”陸艾繼續放慢了語速，眼神聚焦在了桌上的紅茶上，“我們都知道夢泡的力量可以輕易扭曲人的認知。”
“所以，是否存在一種可能是，”陸艾停頓了一下，“您不是出夢十年了，而是這十年來一直待在夢裏。自以為是出夢者的人，在夢泡中的認知被扭曲了，無論是不覺得自己在夢泡裏也好，或者是被夢境汙染成為了夢泡的幫兇也好，總之，他們遲遲沒有，將來也不會向現實的自己傳達已經入夢的記號。”
在這裏因為猜想太過直接，陸艾沒直白地對榮老說您已經成了幫兇，而是委婉地換了出夢者作為代指。
當然，在場的三個人都知道這是在代指誰。
陸艾一口氣把自己的猜想說完，沒有留氣口給容老反駁的機會，“換句話說，我不清楚白天的出夢者是否對此知情，但是這種人已經成為了一個移動的汙染源。他待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會大範圍地汙染更多的人。”
陸艾還記得，早在最初剛剛接觸白箱的時候，杜阿姨就給她介紹過，死亡就像是腦電波增強器，它會擴大亡者的腦電波，並且試圖與生者發生糾纏。
陸艾認為，這種所謂的出夢者，可以說本身就是一個小型的增強器。
他所在的地方，周圍的人都會面臨更大的概率被卷入夢泡。
而白天的老人是知情的嗎？
陸艾在過去的幾天裏反覆思考這個問題，但是依舊得不出答案。
雖然現實世界的容老在一直更換地方，因此也在不斷地擴大汙染，但是認知扭曲這個東西非常可怕且詭異，容老的所作所為很可能是無意識地被影響了。
在陸艾還沒有搞清楚這裏面的具體邏輯之前，她不願意下更壞的定論，這才決定先來問一問容老。
說完這一切，整個辦公室陷入了剎那間的安靜。
聶宿有些驚訝地低呼了一聲，但是陸艾沒聽到容老傳來的聲音。
她視線正中央的那杯紅茶還在悠悠地冒著熱氣。
沒等到回應，陸艾只好再次看向容老，看看他的反應。
然而，還沒等她看清楚，只聽嘭的一聲！有什麽紅色的東西突然向她的眼睛直直地射來！
陸艾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身子打了一個激靈。
是什麽！是容老發起攻擊了嗎！
還沒等陸艾打算後退一步，開啟防禦的姿勢，她已經感受到了有一股細密的小雨，均勻地噴灑在了她的臉上。
陸艾緊閉著雙眼，豎起了耳朵，而她的身體僵直得遲遲做不出動作。
可是她的耳朵沒能捕捉到容老的下一波的進攻，反而是聽到了聶宿的嘆息聲。
“睜眼吧。”他在陸艾左後方說。
陸艾這才緩慢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還哪有什麽刷得雪白的辦公室。
墻壁，天花板，寬大的辦公桌，桌上的A4白紙文件，電腦，和一邊的打印機，房間側面的辦公櫃，一旁的衣架，衣架上的棕色大衣。
全都不覆他們原來的顏色。
陸艾視線範圍內，只剩下刺眼的血紅。
一具鮮紅的人體坐在桌前，只剩下軀體，脖頸處已經稀爛，脖子再往上，什麽都沒有。
陸艾接著轉向左後方。
聶宿的臉上一片鮮紅，他早上穿的天藍色的毛呢外套，他的脖子，還有此時正在擦臉的手上，全都灑滿了噴射狀的血跡。
陸艾遲鈍地，擡起了手，抹了一把自己濕潤的臉。
她的手心也全是鮮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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