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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悲喜交替,無有終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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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悲喜交替,無有終點12

陸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伴隨著那嘭的一聲,容老的腦袋就跟個西瓜一樣炸開,爆成了血霧,染紅了整個辦公室。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也全都是濺射的鮮血。

陸艾忘了自己是玩過哪一款密室逃脫類的游戲,當時在屏幕上看見整個房間都變成了紅色,給她的心理已經帶來了輕微的不適。

而現在,這一幕居然荒誕地在現實世界裏上演。

太強烈的視覺刺|激了,陸艾的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裏看,無論看向哪裏,都能看到紅裏摻白,白裏摻紅。

陸艾沒去細看那白色的黏糊的固體是什麽。

陸艾不是第一次目睹別人的死亡,但是之前的經歷遠遠沒有這一回來得震撼。

因為之前還能安慰自己是夢泡世界太過殘酷,可是這次,這次離奇又血腥的場景是發生在現實裏。

聶宿也道,“我們先出去吧。”

在這個血紅的房間再多待幾秒,陸艾都覺得自己心理會出問題,她點了點頭,率先出去了。

邁出了辦公室的大門,陸艾一眼就看到走廊盡頭的攝像頭。

她想,攝像頭背後如果有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被嚇壞了。

果不其然,剛過了幾秒,走廊上就傳來了廣播的聲音:“三樓的剛走出辦公室的犯罪者,你們已經被包圍,我再重覆一次,你們已經被包圍!請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要再做無意義的反抗。”

白箱果然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司,它背後有著殷實的武裝力量。

陸艾無意與之為敵,當然,她也做不到這一點。

她舉起了雙手,對著攝像頭道:“我們沒有惡意,可以配合調查,只是我想見一見婁明知先生。”

——

陸艾和聶宿連換衣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分別帶到了白箱的地下樓層的空屋裏。

這是陸艾第一次知道,這裏居然還有地下負一樓。

不過想想也合理,對於跟夢泡有關的危險人物,白箱也不方便直接送到警察局。

這個屋子很小,除了單人桌和兩把椅子,就只有邊上的空的櫃子,而一面墻壁鑲著一塊巨大的玻璃。

陸艾盲目猜測這是單面玻璃,裏面正有人透過玻璃看著自己。

房間的頂端有攝像頭和揚聲器,此時,一個冷冰冰的女聲正從裏面傳來:“請回答我的問題,是你們殺了容賢嗎?”

陸艾搖頭,“不是。是他自己的腦袋爆炸開了。”

“請不要試圖用這種拙劣的謊言掩蓋真相。”女人加重了語氣。

陸艾自己也知道,這個答案聽上去無比荒謬,可是無論它再怎麽令人難以置信,它就是真相。

陸艾回答道:“雖然這個答案聽上去不科學,但是如果你向普通人解釋夢泡的存在,他們也會覺得不科學。”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類無法理解的事情了。

女聲沈默了兩秒,又問道:“你們今天是因為什麽來找容老先生?又和他聊了什麽?”

“我可以解釋,但是我希望婁明知先生能夠在場。”

陸艾不是不願意說,與之想反,她本意就是想把來龍去脈前因後果,完完整整地告訴白箱。只有這樣,白箱才能更好地深入研究。

她個人的力量與之相比才是單薄的。

陸艾很清楚這一點,只是,她在白箱裏目前只信任杜阿姨和婁明知。

再沒有聲音傳來。揚聲器的那一端似乎被關掉了。

陸艾現在只能祈禱,婁先生能相信自己,然後把自己放出去。

——

時間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被關禁閉的陸艾已經餓得有些頭暈眼花。

她只在早上吃了兩個包子,午飯都沒吃就趕來跟容老見面,想著談完話了再去吃飯,誰知道竟然落到了如此地步。

沒有人跟她說話,也沒有人進來,更沒有人告訴她時間。

陸艾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這個房間裏,身上沾染的血液都逐漸凝固了。

陸艾脫下自己的外套,又用外套裏側幹凈的布料稍微清理了一下身體。

臉上和脖子上的血還好說,只是頭發上的已經凝成血痂,陸艾伸手一薅,只能摸到一縷縷的頭發已經到處打結,用衣服擦根本都擦不掉。

好在千等萬等,終於把婁明知給盼來了。

婁明知推開了門,步履匆匆地進來,坐在了陸艾對面。

“你啊,”他無奈地一邊搖頭一邊連聲嘆氣,“我本來今天要去趟首都,飛機安檢都過了又被一個電話叫回來處理你的事情。”

“婁先生,給你添麻煩了。”陸艾只能抱歉地說。

“沒事,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艾詳細地從上次離開他家說起,到從資料延伸出猜想,再到和容老聊天的完整過程,全部敘述了一遍。

婁明知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頭,“你是說,山河給你資料的時候,說那是他姐姐遺留在家裏的資料?”

陸艾點頭:“是的。”

倒不是她想在別人背後說別人的事,而是這整個過程缺少了資料一環壓根兒就說不清楚,而陸艾也沒法在不提及山河的情況下說清自己是從哪裏弄來的這些資料。

婁明知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一時沒有說話。

他內心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他明明記得當年山青所有的實驗研究都是在研究所裏做的,他們當時也有簽秘密協議,山青雖然思想和行為冒險但是做事穩重,細心認真,按道理來說是不可能把資料帶回家裏的。

這資料說不定,不是從家裏找到的。

婁明知又想起了有小部分文件和手稿在遷移公司的時候遺失...

他心裏一沈,但是現在他和陸艾的對話會被全程攝像和錄音,他出於種種考慮,沒有把心裏的困惑提出來。

換個場景他可能會在陸艾面前直說,但是如果在鏡頭面前提出了山河的名字,很有可能會引起他人對他不必要的敵意。

而山河畢竟是他想要照顧的人,他打定主意私下去問問就可以了。

略過了這個話題,他抓住了重點,“你是說,所有的出夢者都有可能並沒有出夢,而是一直待在夢泡裏,而夜晚的他們被同化了,沒有傳達出信息。”

陸艾再次點頭,“對,這就是我的猜想。”

婁明知看著這個年輕人明亮的雙眼,沈聲問她,“你知道你這番說辭一旦宣揚出去,會帶來怎樣的軒然大波嗎?”

婁明知怕她想不清楚,給她簡單地舉了幾個例子,“我國目前有五位出夢者,都過著平靜安詳的生活,你知道你的這個猜想會對他們帶來怎樣的影響嗎?”

不等陸艾反應,婁明知繼續說了下去,“然而後續影響遠遠不止如此,本來前輩的例子擺在那裏,所有的入夢者都還有個盼頭,你這下相當於打破了所有人的希望。”

“如果你說的是真相,你覺得他人會感激你?不,所有人都會恨你,怨你,仇視你。”

婁明知還沒來得及平覆聽聞此事之後內心的震驚,就已經開始擔憂起陸艾的未來。

陸艾自然能明白他說的道理,但是事已至此,陸艾不可能在此時退縮。

何況她已經對自己發過誓,無論面對什麽,都不會再猶豫了。

她聽到自己說:“我自願為我說的話負責,承擔一切可能的後果,但是我說的話句句屬實,再加上容老的屍體擺在那裏,白箱難道還要自欺欺人嗎?”

那絕不是正常的死法,就算是陸艾拿槍崩了他的腦袋也絕不會造成那樣慘烈的現場。白箱的工作人員也應該認可這一點。

婁明知再次叩了叩桌子,他已經感受到了她的決心。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她年紀小,性格耿直,但是她無畏風險。

多麽像當年的山青啊。

婁明知最終只能道:“我明白了。”

說再多也無益。

婁明知踏出了屋子,他深知自己一旦把這件事情匯報上去,將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但是就好像整體人類都在沈睡之中,無知覺地向深淵裏滑去,此時有一部分人醒了,試圖力挽狂瀾。

誰也不知道這前路渺茫,到底哪裏才是正確的道路,所謂的力挽狂瀾,是不是其實是向著另一個深淵前進。

沒有人敢下定論。

人類向前的每一步,都是摸著石頭過河。而如今,他們又要被殘酷地告知,之前看到的對岸只是虛假的幻影。

這片看不見岸的汪洋大海驚濤駭浪,雷聲大作,而白箱就像是海裏隨波逐流的一葉扁舟。它到底能帶著剩下的入夢者前往何方?

婁明知的內心也是一片茫然,聽聞容老逝去的消息他都來不及悲痛,他就要做出選擇。

這個電話一旦播出,事態的發展就將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就連婁明知也無法左右。

他一個人站在昏暗僻靜的樓梯口,沈默地佇立良久,才撥通了手中的電話。

——

應該是婁明知吩咐了什麽,陸艾在屋子裏待了不一會兒,就有人來通知她可以離開。

來者是一名高挑的女性,淺棕色的大波浪卷發,鮮艷的紅唇,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顯得又颯又高冷。

“你好,我叫王屏。陸艾小姐,你可以回賓館了。但是這幾天我們可能還會有事需要你配合,希望你如果沒有其他的急事,暫時不要離開黎椒。”

陸艾沒有異議,她跟著前者一路上了電梯返回一樓,“請問,另外一個男生呢?”

她跟聶宿不是應該被一起放出來嗎?

“他說他有事,提前已經走了。”叫王屏的女人一邊回答一邊走出了電梯。

聶宿能有什麽急事?陸艾心裏直嘀咕。

等走出了白箱,天都已經黑了,陸艾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賓館,又在賓館那裏得知了聶宿已經退房的事情。

這小子去哪了?陸艾好生奇怪,給他發了個短信詢問。

等陸艾回屋都洗完了澡,外賣都到了,聶宿的短信才遲遲發來:臨時有事,回趟山城,順便我快開學了,就不回黎椒了。

陸艾不禁感嘆,高中生的生活就是辛苦,然後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

今天的事情太多太刺激了,她來不及花更多的時間去震驚和消化。她更需要做的是好好睡一覺,爭取在夢泡裏有足夠的精力去面對事情。

而在晚上九點,陸艾已經早早進入夢鄉的時間,遠在山城的高鐵站,聶宿剛剛走下高鐵。

他緊緊地抿唇,面色嚴肅,把行李箱丟在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那個行李箱裏裝著他剛換下的全是血跡的天藍色外套。

他招手叫來了一輛出租車,把地址報給了司機,“師傅,麻煩開快點,再開快一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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