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當蝸牛爬滿我的身體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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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當蝸牛爬滿我的身體9
陸艾心裏清楚子良的後果,所以即使她弄清楚了一些汙染的本質，但是她也不會去自我懷疑。
不是因為她想不到，是她強迫自己不能往那方面想。
她不再理會宋浩歌,提醒一句已經是仁義至盡了，她轉而冰冷冷地看著還在地上哀嚎的鎮長,“現在不囂張了？”
蝸牛的兩只觸角都恨不得要伸到她身上,觸角上的眼睛都帶了絲紅色。
“你想要什麽？”鎮長壓低嗓子有些咬牙切齒，“你想救努爾？”
“一部分原因，你先告訴我，他爸到底發生了什麽？”陸艾想救努爾，同時也得要自己通關才行。
鎮長聲音有些古怪,“他爸爸啊,死了啊。”
陸艾拿起菜刀假裝要往他頭上拍,“老實點,你怎麽弄死他的,從實招來。”
鎮長看著陸艾，兩只觸角分類又微微聚攏,“小姐,我猜你搞錯了什麽。”
他居然發出了一聲輕笑，“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我是文明人,自然知道殺人就要受到法律的懲罰。文明人都是遵紀守法的，我怎麽會殺人？”
什麽？！可他明明是完全的異變體！他現在居然說他沒有殺人！？
陸艾把刀架在他嘴巴往下一點的位置，因為現在沒法明確找出他的脖子,同時她努力忽略掉他的嘴巴,把眼神集中在他眼睛上,“你撒謊？你知道騙我是什麽代價嗎！你是不是還想身上缺點什麽？”
鎮長連忙道：“我兩條腿都沒了,我怎麽敢騙你。”
陸艾內心已經掀起了波瀾。
哪裏出了問題？難道是努爾自己弄錯了？他以為鎮長是兇手，但是其實另有其人？
不對，如果他以為鎮長是兇手，那無論現實世界的真相如何，在這個夢泡裏鎮長就應該是兇手。
難道汙染程度是隨機的？他雖然異變得徹底，但是這代表不了任何東西？
“就算他父親不是你殺的，”陸艾厲聲說，“你現在不還是準備去殺了努爾？”
“不對不對，”鎮長搖了搖頭，“我都說了我是文明人，我沒有殺他父親，我也不會殺努爾，懂了嗎？”
宋浩歌提高了音量，“怎麽可能？難道葉子他們失敗了？”
陸艾心中也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她問鎮長，“之前的那群游客現在在哪？”
鎮長道：“游客去了哪裏是他們的自由，我怎麽會知道。我都跟你們說了你們抓錯人了。與其在這裏堵我，不如去看看，努爾還在火車站嗎？”
糟了！陸艾心裏一沈。
早上他們離開火車站的時候，小男孩還坐在那兒，現在經歷了蹲點和盤問，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走！”她現在得趕緊趕回火車站，只能寄希望於葉子他們沒有這麽快得手。
然而，事與願違，等他們兩個重新返回火車站外，長椅上已經是空無一人。
宋浩歌啞然道：“他們已經帶走了努爾，不知道去了哪兒。”
陸艾沈默著不發一言。
是她大意了，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並沒有做出選擇，她沒有堅定地想保護努爾的想法。
努爾可能是無辜的，陸艾同情這個小男孩失去了父親，但是她同時，也想逃離這個夢泡。
陸艾沒法做到把一個夢主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雖然如果闖入者的領頭人一開始就是陸艾，那她不會做出犧牲掉小男孩的舉動，她會帶領同伴去仔細推敲細節，找到努爾他爸爸，滿足他的心願。
但是現在，那群闖入者既不會聽從陸艾的想法，他們也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
陸艾無法保證能完全救下小男孩，再說服所有人跟著她去找背後的真相。
要知道，陸艾才是入夢泡的第三天，但是其他的闖入者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除了宋浩歌，沒有人會願意舍近求遠，還要相信一個被他們曾經坑過的人。
更何況，要知道在其他人眼裏，小男孩就是類似鎮長那種完全體大蝸牛的形象，這也加深了他們對努爾的厭惡。
事已至此了。
陸艾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宋浩歌也知道現在沒什麽能做的了，他看著陸艾，小聲地問道：“我們現在就找個地方等著出夢泡嗎？”
陸艾的內心很是沈重，她也有些低落，但是還是強迫自己腦子運轉，“至少得去現場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宋浩歌不太理解，“按道理說他們不可能親自動手的，那就只能找鎮民了。可是現在鎮子這麽大，我們怎麽知道他們去找誰了。”
陸艾思考了幾秒，道：“我們已經知道了，鎮長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他說了啥？”宋浩歌感到奇怪。
陸艾道：“他不是一直在強調自己是現代文明人，而文明人不會動手殺人。這句話就是在告訴我們，舊時代的人，才是會枉顧法律的愚民。”
宋浩歌驚了，他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你的意思是說...這都是他故意的？”
“沒錯，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他估計不是什麽好人，論跡，他可能確實沒有拿起屠刀，但是他知道什麽樣的人會願意動手。我猜，他也成功挑撥了對方，讓其按照他的想法除去了努爾和他父親。”
陸艾諷刺地笑了笑，“葉子想借刀殺人所以來找鎮長，熟不知，這鎮長也想著借刀殺人呢。”
宋浩歌有點聽明白了，“那這處於食物鏈最低端的，應該就是固守舊時代習俗的人，那不就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祭司！”
——
還好宋浩歌在之前的一個月裏對這個鎮子的探索頗多，他們在去了祭司家裏無果之後，宋浩歌一拍腦袋，想起來了沿著海岸線走有個小樹林，海與樹林的交界處，有祭司他們用來做祭典的大石頭，算作是祭臺。
他們兩個趕緊往祭臺的方向趕去。
路上，宋浩歌氣息不順地問：“鎮長都沒輕舉妄動，那個什麽祭祀真的會被慫恿到對一個孩子下殺手嗎？”
陸艾也氣喘籲籲地說，“我總感覺那鎮長話裏有話，就是在暗示我們，努爾他爸的死也是祭司幹的，這種事幹得出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怎麽覺得他和鎮長是互相敵對的勢力，那他怎麽會願意聽自己敵人的話？”
”不知他是不是個有腦子的，不過可能就算明知自己被利用，也有比這更重要的東西吧。”
陸艾腦子裏也在斷斷續續地想有關這個祭司的所有線索。
在查雅家，查雅提到祭司不讓鎮民們告訴外來人有關海神的事情。
祭司是鎮長口裏所謂的舊時代的愚民。
宋浩歌也提到如今祭司的地位已經有些下滑。
雖然信息不算多，但是陸艾已經可以腦補出一個之前帶領鎮民們信奉海神，但是隨著新時代的沖擊而逐漸喪失手中的權威的形象。
他討厭外來人，自認自己高人一等，但是隨著鎮長的努力運作，可能現實中小鎮上的游客越來越多，鎮民們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紛紛拋棄傳統的信仰，有的直接離鎮闖蕩，留下大片的空屋，沒離開的可能也選擇開店吸引游客，拋棄了捕魚等傳統謀生手段。
最後只剩下寥寥數十名漁民還支持著他，而其他不再出海捕魚的普通群眾，便不再需要供奉海神。
海神一派走向末路，而祭司應該在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顏面。
愈是明知手裏的東西如流沙般抓不住，人便會愈瘋狂。
為了能保持住最後一點可笑的威嚴，祭司不會在乎被利用，也不會在乎幾條人命。
而作為他的對頭的鎮長，非常清楚自己這位對手的軟肋。不是鎮長太聰明，而是他擅長玩弄人心，而祭司的弱點又太好把握。
努爾他爸爸，現在的努爾，估計都是這場可笑的勢力鬥爭中的犧牲品。
陸艾嘆了口氣，為努爾家的兩條人命感到不值得，但如今也只能繼續趕路。
——
從小樹林開始，陸艾和宋浩歌就一直在走上坡路，等小樹林已經稀稀疏疏不剩幾顆，取而代之的是大塊大塊的礁石時，陸艾和宋浩歌就算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這裏是這個小鎮的最高點。
這場祭典已經開始了。他們二人無聲息地躲在一大塊石頭後面，偷偷地觀察著這一切。
這個地方算是一個小小的懸崖，地面離海面大概有三四十米高，葉子一行人聚在一起，站在祭臺的左邊。
子良死亡，宋浩歌叛變，倒戈向陸艾，他們現在只剩下五個人了。
當然，他們五個在陸艾眼裏就是五個和宋浩歌一樣的蝸牛怪。
最中間就是祭臺，那是一個直徑寬達四五米的巨大圓盤，中間被整個掏空，露出地面的石塊和泥沙。
整個圓盤有點像個巨大的甜甜圈。石盤上放著各種各樣的器皿。
祭祀背對著小樹林，面朝著大海，正嗡嗡地不知道低聲念些什麽，他周圍站著四個親信，此時圍繞著圓盤，手裏拿刀，朝向了圓坑中間站立。
天氣昏暗，烏雲搖搖欲墜，人群中間立著好幾個火把，照得所有人的臉色都忽明忽暗。
由於視角被擋住的緣故，陸艾二人看不清圓盤中間有什麽，但是也能猜到，那應該是小努爾。
陸艾盯著那個祭司。
在她的眼裏，祭司也是一只巨大的黑蝸牛，跟鎮長沒什麽區別。
而四個親信則是和宋浩歌差不多的，頭顱和四肢都異變的怪物。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之前她根據外形斷定鎮長就是殺害努爾爸爸的兇手，但是結論是錯誤的。
祭司和鎮長，雖然兩個人領導著不同的派別勢如水火，但是在年僅八歲的努爾眼裏，他們都是直接導致他爸爸死亡的壞人。
就在這時，祭司高聲道：“作為海的子民，我們向您獻祭被汙染的靈魂，望您能平息憤怒，投下視線，保佑我們今年風調雨順，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
陸艾這才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起，天色越來越暗了，烏雲不斷湧動，黑壓壓的一片，似乎重得要壓倒天際。海風也逐漸變得猛烈，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轟隆隆，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暗藏著雷聲。
一切都在昭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開始放血！”祭司堅定地下令。
他的親信聽到了命令，一同彎下了腰，手裏的刀輕輕揮動，再拿起時，刀身已經被染紅。
雲層再也兜不住雨水，一場細密的小雨落了下來，澆濕了所有的火把。
整個懸崖上變得昏暗一片，陸艾看不清這些親信手中的動作。
“割下頭顱。”祭司再次下令。
陸艾握緊了刀柄，剛湧起想要沖出去制止的想法，她突然聽見了努爾的聲音。
那個清澈的童聲響起，他問，“你為什麽要殺我？”
祭司的聲音有些尖銳：“是塔納峇大人要帶走你，作為他的祭品，你應該為向大人獻身而感到榮幸。”
他不再理會努爾而是給手下使了個眼神。他的親信立刻舉起了屠刀。
電光火石間，陸艾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猛地跳了出來，“住手！不能殺人！！”
可惜晚了一步！圍繞在石盤邊上的五個蝸牛怪，身上已經被濺了一身的鮮血。
那是努爾的血。
作者有話說：
現實世界裏，印尼真的有個海神廟（tanah Lot），算是海神名諱的靈感來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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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艾心裏清楚子良的後果,所以即使她弄清楚了一些汙染的本質，但是她也不會去自我懷疑。
不是因為她想不到，是她強迫自己不能往那方面想。
她不再理會宋浩歌,提醒一句已經是仁義至盡了，她轉而冰冷冷地看著還在地上哀嚎的鎮長,“現在不囂張了？”
蝸牛的兩只觸角都恨不得要伸到她身上,觸角上的眼睛都帶了絲紅色。
“你想要什麽？”鎮長壓低嗓子有些咬牙切齒，“你想救努爾？”
“一部分原因，你先告訴我，他爸到底發生了什麽？”陸艾想救努爾，同時也得要自己通關才行。
鎮長聲音有些古怪,“他爸爸啊,死了啊。”
陸艾拿起菜刀假裝要往他頭上拍,“老實點,你怎麽弄死他的,從實招來。”
鎮長看著陸艾，兩只觸角分類又微微聚攏,“小姐,我猜你搞錯了什麽。”
他居然發出了一聲輕笑，“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我是文明人,自然知道殺人就要受到法律的懲罰。文明人都是遵紀守法的，我怎麽會殺人？”
什麽？！可他明明是完全的異變體！他現在居然說他沒有殺人！？
陸艾把刀架在他嘴巴往下一點的位置，因為現在沒法明確找出他的脖子,同時她努力忽略掉他的嘴巴,把眼神集中在他眼睛上,“你撒謊？你知道騙我是什麽代價嗎！你是不是還想身上缺點什麽？”
鎮長連忙道：“我兩條腿都沒了,我怎麽敢騙你。”
陸艾內心已經掀起了波瀾。
哪裏出了問題？難道是努爾自己弄錯了？他以為鎮長是兇手，但是其實另有其人？
不對，如果他以為鎮長是兇手，那無論現實世界的真相如何，在這個夢泡裏鎮長就應該是兇手。
難道汙染程度是隨機的？他雖然異變得徹底，但是這代表不了任何東西？
“就算他父親不是你殺的，”陸艾厲聲說，“你現在不還是準備去殺了努爾？”
“不對不對，”鎮長搖了搖頭，“我都說了我是文明人，我沒有殺他父親，我也不會殺努爾，懂了嗎？”
宋浩歌提高了音量，“怎麽可能？難道葉子他們失敗了？”
陸艾心中也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她問鎮長，“之前的那群游客現在在哪？”
鎮長道：“游客去了哪裏是他們的自由，我怎麽會知道。我都跟你們說了你們抓錯人了。與其在這裏堵我，不如去看看，努爾還在火車站嗎？”
糟了！陸艾心裏一沈。
早上他們離開火車站的時候，小男孩還坐在那兒，現在經歷了蹲點和盤問，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走！”她現在得趕緊趕回火車站，只能寄希望於葉子他們沒有這麽快得手。
然而，事與願違，等他們兩個重新返回火車站外，長椅上已經是空無一人。
宋浩歌啞然道：“他們已經帶走了努爾，不知道去了哪兒。”
陸艾沈默著不發一言。
是她大意了，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並沒有做出選擇，她沒有堅定地想保護努爾的想法。
努爾可能是無辜的，陸艾同情這個小男孩失去了父親，但是她同時，也想逃離這個夢泡。
陸艾沒法做到把一個夢主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雖然如果闖入者的領頭人一開始就是陸艾，那她不會做出犧牲掉小男孩的舉動，她會帶領同伴去仔細推敲細節，找到努爾他爸爸，滿足他的心願。
但是現在，那群闖入者既不會聽從陸艾的想法，他們也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
陸艾無法保證能完全救下小男孩，再說服所有人跟著她去找背後的真相。
要知道，陸艾才是入夢泡的第三天，但是其他的闖入者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除了宋浩歌，沒有人會願意舍近求遠，還要相信一個被他們曾經坑過的人。
更何況，要知道在其他人眼裏，小男孩就是類似鎮長那種完全體大蝸牛的形象，這也加深了他們對努爾的厭惡。
事已至此了。
陸艾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宋浩歌也知道現在沒什麽能做的了，他看著陸艾，小聲地問道：“我們現在就找個地方等著出夢泡嗎？”
陸艾的內心很是沈重，她也有些低落，但是還是強迫自己腦子運轉，“至少得去現場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宋浩歌不太理解，“按道理說他們不可能親自動手的，那就只能找鎮民了。可是現在鎮子這麽大，我們怎麽知道他們去找誰了。”
陸艾思考了幾秒，道：“我們已經知道了，鎮長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他說了啥？”宋浩歌感到奇怪。
陸艾道：“他不是一直在強調自己是現代文明人，而文明人不會動手殺人。這句話就是在告訴我們，舊時代的人，才是會枉顧法律的愚民。”
宋浩歌驚了，他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你的意思是說...這都是他故意的？”
“沒錯，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他估計不是什麽好人，論跡，他可能確實沒有拿起屠刀，但是他知道什麽樣的人會願意動手。我猜，他也成功挑撥了對方，讓其按照他的想法除去了努爾和他父親。”
陸艾諷刺地笑了笑，“葉子想借刀殺人所以來找鎮長，熟不知，這鎮長也想著借刀殺人呢。”
宋浩歌有點聽明白了，“那這處於食物鏈最低端的，應該就是固守舊時代習俗的人，那不就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祭司！”
——
還好宋浩歌在之前的一個月裏對這個鎮子的探索頗多，他們在去了祭司家裏無果之後，宋浩歌一拍腦袋，想起來了沿著海岸線走有個小樹林，海與樹林的交界處，有祭司他們用來做祭典的大石頭，算作是祭臺。
他們兩個趕緊往祭臺的方向趕去。
路上，宋浩歌氣息不順地問：“鎮長都沒輕舉妄動，那個什麽祭祀真的會被慫恿到對一個孩子下殺手嗎？”
陸艾也氣喘籲籲地說，“我總感覺那鎮長話裏有話，就是在暗示我們，努爾他爸的死也是祭司幹的，這種事幹得出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怎麽覺得他和鎮長是互相敵對的勢力，那他怎麽會願意聽自己敵人的話？”
”不知他是不是個有腦子的，不過可能就算明知自己被利用，也有比這更重要的東西吧。”
陸艾腦子裏也在斷斷續續地想有關這個祭司的所有線索。
在查雅家，查雅提到祭司不讓鎮民們告訴外來人有關海神的事情。
祭司是鎮長口裏所謂的舊時代的愚民。
宋浩歌也提到如今祭司的地位已經有些下滑。
雖然信息不算多，但是陸艾已經可以腦補出一個之前帶領鎮民們信奉海神，但是隨著新時代的沖擊而逐漸喪失手中的權威的形象。
他討厭外來人，自認自己高人一等，但是隨著鎮長的努力運作，可能現實中小鎮上的游客越來越多，鎮民們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紛紛拋棄傳統的信仰，有的直接離鎮闖蕩，留下大片的空屋，沒離開的可能也選擇開店吸引游客，拋棄了捕魚等傳統謀生手段。
最後只剩下寥寥數十名漁民還支持著他，而其他不再出海捕魚的普通群眾，便不再需要供奉海神。
海神一派走向末路，而祭司應該在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顏面。
愈是明知手裏的東西如流沙般抓不住，人便會愈瘋狂。
為了能保持住最後一點可笑的威嚴，祭司不會在乎被利用，也不會在乎幾條人命。
而作為他的對頭的鎮長，非常清楚自己這位對手的軟肋。不是鎮長太聰明，而是他擅長玩弄人心，而祭司的弱點又太好把握。
努爾他爸爸，現在的努爾，估計都是這場可笑的勢力鬥爭中的犧牲品。
陸艾嘆了口氣，為努爾家的兩條人命感到不值得，但如今也只能繼續趕路。
——
從小樹林開始，陸艾和宋浩歌就一直在走上坡路，等小樹林已經稀稀疏疏不剩幾顆，取而代之的是大塊大塊的礁石時，陸艾和宋浩歌就算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這裏是這個小鎮的最高點。
這場祭典已經開始了。他們二人無聲息地躲在一大塊石頭後面，偷偷地觀察著這一切。
這個地方算是一個小小的懸崖，地面離海面大概有三四十米高，葉子一行人聚在一起，站在祭臺的左邊。
子良死亡，宋浩歌叛變，倒戈向陸艾，他們現在只剩下五個人了。
當然，他們五個在陸艾眼裏就是五個和宋浩歌一樣的蝸牛怪。
最中間就是祭臺，那是一個直徑寬達四五米的巨大圓盤，中間被整個掏空，露出地面的石塊和泥沙。
整個圓盤有點像個巨大的甜甜圈。石盤上放著各種各樣的器皿。
祭祀背對著小樹林，面朝著大海，正嗡嗡地不知道低聲念些什麽，他周圍站著四個親信，此時圍繞著圓盤，手裏拿刀，朝向了圓坑中間站立。
天氣昏暗，烏雲搖搖欲墜，人群中間立著好幾個火把，照得所有人的臉色都忽明忽暗。
由於視角被擋住的緣故，陸艾二人看不清圓盤中間有什麽，但是也能猜到，那應該是小努爾。
陸艾盯著那個祭司。
在她的眼裏，祭司也是一只巨大的黑蝸牛，跟鎮長沒什麽區別。
而四個親信則是和宋浩歌差不多的，頭顱和四肢都異變的怪物。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之前她根據外形斷定鎮長就是殺害努爾爸爸的兇手，但是結論是錯誤的。
祭司和鎮長，雖然兩個人領導著不同的派別勢如水火，但是在年僅八歲的努爾眼裏，他們都是直接導致他爸爸死亡的壞人。
就在這時，祭司高聲道：“作為海的子民，我們向您獻祭被汙染的靈魂，望您能平息憤怒，投下視線，保佑我們今年風調雨順，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
陸艾這才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起，天色越來越暗了，烏雲不斷湧動，黑壓壓的一片，似乎重得要壓倒天際。海風也逐漸變得猛烈，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轟隆隆，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暗藏著雷聲。
一切都在昭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開始放血！”祭司堅定地下令。
他的親信聽到了命令，一同彎下了腰，手裏的刀輕輕揮動，再拿起時，刀身已經被染紅。
雲層再也兜不住雨水，一場細密的小雨落了下來，澆濕了所有的火把。
整個懸崖上變得昏暗一片，陸艾看不清這些親信手中的動作。
“割下頭顱。”祭司再次下令。
陸艾握緊了刀柄，剛湧起想要沖出去制止的想法，她突然聽見了努爾的聲音。
那個清澈的童聲響起，他問，“你為什麽要殺我？”
祭司的聲音有些尖銳：“是塔納峇大人要帶走你，作為他的祭品，你應該為向大人獻身而感到榮幸。”
他不再理會努爾而是給手下使了個眼神。他的親信立刻舉起了屠刀。
電光火石間，陸艾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猛地跳了出來，“住手！不能殺人！！”
可惜晚了一步！圍繞在石盤邊上的五個蝸牛怪，身上已經被濺了一身的鮮血。
那是努爾的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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