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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查理的城堡凝固在夏日黃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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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查理的城堡凝固在夏日黃昏9

喬列今年二十八歲,在現實世界裏的職業是名記者。

剛開始工作的時候,他也曾懷著滿腔抱負,立志要用自己的報道救受難的群眾於水火之中。

有一個偶然的機會,喬列申請去國外地區當戰地記者。

本來國內報刊聯系好了當地的國家軍隊,他和攝影師兩個人一下飛機就會有人護送一路陪同,聽上去並不會特別危險。

喬列是這麽覺得的,直到攝影大哥不小心在林子裏踩到了地雷,就在喬列眼前瞬間炸成一團血霧。

甚至有一塊碎肉炸飛到了喬列臉上。

而身邊的大兵對此景早已習以為常,只是丟了把槍給喬列,讓他學著自衛。

三個星期後,還沒到計劃中的返程時間,喬列就屁滾尿流地坐上了回國的航班,逃跑了。

之後喬列換了家報社,做著平平無奇的小記者的工作。他似乎一夜之間忘記了過去的意氣風發,忘記了自己曾立下的志向。初出茅廬的熱血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就像個輕飄飄的笑話。

他什麽都不想了,只想好好活著。

然而天不遂人願,平靜的日子還沒過多久,他又被卷入了夢境世界中。

喬列在第一個夢境裏遇到了一個大佬。大佬智商比他高,觀察力還比他強,也不介意帶著他。他也知道自己的不足,每次跑腿都相當勤快,手腳利索。就這樣,他們組成同伴一起成功地闖過了三個夢境。

查理的城堡是第四個。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很快,查理丟給了他們一人一把槍,要求他們玩射擊游戲。

同伴知識儲量比他多,也比他聰明,喬列很明白,先想不出答案的那個人一定是自己。而在那之後,同伴可能還有十輪,二十輪的機會可以向他開槍。

雖然他們之前關系不錯,但是只要同伴在二十輪裏有一次決定開槍,那他就死定了。

喬列不想死,他想活著,就算不擇手段也沒關系,就算被人不恥也沒關系。

他在第六輪的時候開槍了。他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從國外回來後,他的槍法變得還算可以。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同伴那麽聰明但還是死了,而自己這種腦子笨的還活著,證明他沒有做錯。想活下去又有什麽錯呢?

——

回到此時的羅西城堡的後山。

查理開懷笑了一會兒,才道,“喬先生啊,你真是從來都不會讓我失望。我可太欣賞你了。”

陸艾躺在地上,死死地盯著喬列,眼裏似乎要噴出火來。

陸艾能不懂性命要掌握在自己手裏這個道理嗎?她自然懂,只是喬列昨晚還在向她求救,還在給她制造襲擊男仆的機會,還指明道路幫助自己逃出地下室。陸艾沒有天真到以為這樣兩人就算是同盟了,但是她至少覺得兩人目標一致,都是逃離這裏。同作為闖入者,互幫互助才是最佳選擇。

再說這根本就不是你死或者我死的選擇題,只要團結一致,兩人就能一起安然無恙地結束游戲。

然而,他壓根不相信陸艾不會開槍,即使陸艾第一輪沒有動手,他也不相信陸艾之後不會動手。他賭都不想賭這種可能。

與其說他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別人手上,更不如說他早就想好了要趁著陸艾沒有戒備心的時候幹掉她。

伴隨著疼痛,陸艾心裏湧出無窮的怒火,還有著無窮的恐懼,那是對擦肩而過的死亡的恐懼。她用手肘撐起自己的上半身,指甲都插進了土裏,另一只手試圖去捂住腿上的血洞,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又疼得陸艾吸了一口涼氣。

她咬牙切齒地開口,“不用把自己說得這麽無辜,查理提過你不是第一次玩這個游戲。我猜你之前也跟你同伴玩了這個游戲吧,你用同樣的方式殺死了他,是嗎?”

“是又怎樣?”喬列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猜到了,但是他並不在意。

他轉身對著查理說出請求,“陛下,我想應該開始第三回 合了。”

陸艾堅決不能再讓這個游戲進行下去了,自己已經無法移動,而喬列明顯是有備而來,等到了下一個回合她就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必須得想想辦法!她腦子裏驀地閃過了今天早上的那個念頭:在這裏,查理就是神。

而你想要神停止他的游戲,你就得拿出他更感興趣的東西。

她立刻插話:“陛下,我知道你真正的願望是什麽了,只有我能幫助你,因此我申請中斷這個游戲。”

喬列怎麽可能輕易讓她得逞,“陛下,我們的游戲還未結束,陸小姐明顯是為了活下去而說謊,您不能相信她的謊言。”

“我沒有說謊!”陸艾擡高了音量,大聲說道,“查理,你假裝成你父親,不就是想找個像唐無青之於你父親那樣的摯友嗎?我看穿了你的偽裝,難道我這還不夠資格?”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喬列張大嘴巴,“什麽叫做查理假裝成他父親?”

陸艾懶得給他解釋,而是緊緊盯著查理的反應。

查理也是一怔,隨即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陸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我是說,那本日記不是你寫的,遇到唐無青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父親。一切都是你的故意誤導。”陸艾大膽地戳破了查理的謊言。

“何以見得那本日記不是我的?”

陸艾見他終於上鉤了,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先找人幫我包紮止血,我自會解釋清楚。”

查理淺棕色的眼眸盯了她一會兒,才招了下手,“給她止血。”

喬列還想抗議,查理一個冷冰冰的眼神看了過去,他就不敢出聲了。

——

推理出查理並不是那本日記的主人其實很簡單。日記的主人期待再次見到唐無青,而查理提起唐無青時的說法十分籠統模糊,並不排除他也只是看過日記,其實從未見過這個人的可能性,同時他對能否尋找到這個人並不在意;日記的主人對待闖入者態度友善最後放人離去,而查理想要逼迫所有人留下來陪他。

陸艾大概解釋了自己推理的思路。

喬列在邊上反駁道,“可是日記裏明明寫了‘我’就叫查理,難道查理對自己的名字說謊了?”

陸艾回答了他的問題,“他是對自己的身份說謊了,但是某種意義上,他對自己的名字不算說謊。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第二個推測,那就是前任國王的名字也叫查理。”

陸艾曾向伊麗莎白詢問過唐無青,她的回答是兩句話。

“我聽...查理說過。”

“還聽查理說過。”

一開始陸艾並沒有懂這兩句話的區別,但是後來等她意識到日記的主人不是查理的時候,她才理解了這兩句話的真正含義。後一句代指的應該是伊麗莎白的父親,而前者,才代指的是現在的查理,第一句完整的話很有可能是...

“我說得對嗎?小查理?”

啪啪啪啪,查理鼓起掌來,“我不得不說,陸小姐的推理真是太精彩了。繼續說吧,你還知道了些什麽?”

“我們從頭開始說起,你的父親,在自己的少年時期遇到了令他驚艷的人,然而這樣的知己只停留了短短兩個月就永遠地離開了。之後他娶妻生子,過著正常的皇室生活。”各種碎片拼圖在陸艾的腦海裏慢慢拼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他這樣一個早期接觸過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自由平等的思想的人,就像是見過天空的鳥,怎麽會再甘心一直關在籠子裏?然而在這樣的時代,他又是皇儲,他的反抗真的會有什麽好結果嗎?”

陸艾壓低了些聲音,“我猜測你的父親對你並不好吧,畢竟在你父親的眼裏,他大概就是要和全世界對抗,而你就是那個他迫於家族和皇權不得不做出的妥協的一部分。”

“你都沒見過他,為什麽敢這麽推測?”

“因為你恨他。”陸艾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你抹去了他的一切痕跡,他的畫像,他的藏書,都被清理得一幹二凈。但是你唯獨留下了那本日記本。你什麽時候找到的日記本?是你父親死後找到的嗎?想必你對日記本上記載的一切都感到困惑,為什麽你父親到死都沒有忘記唐無青,為什麽一段區區兩個月的相遇能讓一個人銘記一生。”

陸艾的語氣夾雜了一絲憐憫,“有時候人的感情就是這麽的奇妙,憎恨和想要理解,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心情也可能會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你想弄清楚那到底是怎麽的體驗,因此當你遇見其他的闖入者,你做了三件事,第一,剛認識的時候,你好言相待,因為你期待TA會是你的唐無青。第二,你會不斷地詢問新鮮的事,新鮮的思想,因為日記本寫著他們就是這樣交流的。第三,當你意識到這些闖入者並不能滿足你的要求的時候,你就開始了對他們的折磨。”

查理聽到這兒,糾正了她的說法,“你不能說之前的客人都不符合我的設想,只能說,我本來對所有的來客都抱有極大的期待,只是他們都拒絕了留下來陪我。是他們先拒絕了我。”

陸艾一挑眉毛,“真的是這樣嗎?”

受著傷還一口氣說了這麽多,陸艾已經覺得體力不支了,她停下來喘了兩口氣才接著說道,“你的願望那麽直接,那麽明了。你就是想找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闖入者,體驗你父親曾經經歷的一切。說白了,你就是想找個人生知己而已。”

“就這麽簡單?”喬列已經聽得瞠目結舌。

查理歪著腦袋,“你這話聽著未免有些太可笑。如果我想要是就僅僅是一個朋友,為什麽之前那麽多的闖入者都沒能達成我的心願?”

“就這麽簡單。”陸艾淺笑了一下,似是在嘲諷,又似乎帶著些聰明人之間的惺惺相惜的隱秘意味,“陛下,這麽簡單的心願,你到現在居然都沒達成。這到底是為什麽,你自己心裏難道沒點數嗎?”

作者有話說:

目前為了過審改了下前面的文,把日記本裏寫的對唐無青的感情改成了摯友之間的友情。看過前文的小可愛們也不用倒回去看了,記住這點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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