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查理的城堡凝固在夏日黃昏10

關燈
第10章 10查理的城堡凝固在夏日黃昏10

查理臉上一直不變的,任何時候都游刃有餘的笑容,此刻變得有些扭曲。

“那就請你說說吧。”他一字一句地說,“這麽簡單的事,為什麽其他人都做不到?”

“根本原因,就在你的身上。”陸艾感受到了自己的體力不支了,她暗自加快了說話的速度,“你對這個所謂的摯友的期望很高,因為你看不起你父親,你覺得你的摯友至少不能比你父親的差,至少智商上要跟你匹配吧?於是你玩了個小把戲,把那本日記本留給了闖入者,不僅讓他們放松警惕,也誤導大家你就是日記本裏的那個查理。你用挑剔的眼光看著所有的闖入者的時候,你心裏在想什麽?在想這些人知道的比你多,但是都被你耍得團團轉?”

“你看不起你父親,同時你也看不起闖入者。你把闖關的條件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大家便以為你的通關標準是能貢獻多少知識。但實際上你也沒有那麽在意闖入者說的是真是假,因為你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暗自否認了所有人的玩家資格。”

“說白了,你覺得所有人都不配做你的朋友。這就是原因。”

這個道理,說起來其實很好懂,打個比方,現代的部分女生說找男朋友的要求一點都不高,不需要他特別怎麽怎麽樣,只要帥就可以了。

但是實際上真的找到了個帥小夥當男朋友之後,在一起又會有很多問題,女生又會生氣男朋友天天打游戲,不懂怎麽煮紅糖水,出去約會還特別摳。這個時候女生可能就會抱怨,這都啥啊,世界上一個正常的男生都沒有了嗎?然後同時還日常對著人家家的男朋友流下羨慕的淚水。

說白了就是對男朋友的標準這件事上,嘴上說的想要的東西很簡單,而其實心裏預設的標準會高很多。

而查理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極度聰明,而且極度自負。他享受把所有人玩弄於手掌的感覺,也喜歡看闖入者自相殘殺,他不僅殘忍,不把人當人看,還十分虛偽擅長偽裝。他偽裝得禮貌極了,但是人在低於自己一等的其他生物面前,善良和禮貌是非常廉價的東西。

所有的闖入者在查理眼裏,跟那些待宰的鴿子和狐貍沒有區別。而你能指望這樣一個人視一只鴿子為知己嗎?因此之前的闖入者雖然也努力跟他‘交流’思想了,但是就是達不成通關條件。

聽上去有些荒謬,但是沒辦法,誰讓這裏是個唯心的夢境。在查理的游戲裏,只要他說我不滿意你這個人,那就只能算作是闖關失敗。

陸艾現在做的事情,就是戳穿了查理虛偽的面具,告訴他自己不僅看穿了他的小把戲,還看穿了他偽善的面具之下是個什麽樣的人。只有這樣才能引起查理的興趣,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早已經告訴了我們,興趣就是存活的關鍵。

陸艾試圖扭轉自己在查理心裏的形象,至少先從鴿子變成一個和他對等的人。

——

查理沒有對她的話作出評價,只是派傭人用擔架把陸艾扛回了房間。

女仆本還提議用鐵板燒一下可以止血,陸艾渾身一抖,果斷拒絕了。

這麽重的傷還是交給現代醫療比較令人放心。

陸艾躺在床上,看著女仆給她換下染血的布條,又用幹凈的布條重新包紮好。

我到底流了多少血,陸艾迷糊地想。剛才的生死關頭只能靠嘴炮活下來,這刺激得她腎上腺素飆升,現在度過了危機,腎上腺素慢慢降低,疼痛和失血開始讓她全身發冷。

還好成功引起了查理的興趣而活下來了,可是這種人陰晴不定的,隨時可能喪失興趣。且變態還是不要久留在世上比較好。

明天,等明天我回來,一定要殺掉他。陸艾在即將睡著前做出了決定。

——

清晨的陽光灑在了陸艾熟睡的臉上。

下一秒,陸艾突然睜開了眼睛,仿佛是做噩夢被驚醒。

唔,手有點麻了,讓我看看昨晚我留下標記了沒。

陸艾本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右腿動不了了。

什麽情況?她掀開了被子,看著自己的睡褲被慢慢染紅,接著一股尖銳的疼痛感如颶風過麥田般,摧枯拉朽地碾過她的大腦。

陸艾顫抖著手抓到床邊的手機,撥出了電話,“杜女士,救命!!”

——

杜華雲的動作相當的快,她了解情況後便迅速掛斷了電話。不到十分鐘就有醫護人員上門來用擔架把她扛走了。值得一提的是,醫護人員無法破門而入,還是陸艾單腳跳著去給他們開的門。

我真的太難了,陸艾悲憤地想,夢裏的我到底在經歷什麽啊,難道是在幫奧特曼跟小怪獸戰鬥嗎?

等陸艾從麻醉中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單人病房裏,身邊坐著兩個陌生人。

一個是個微胖的中年女人,她帶著圓框眼鏡,黑色齊耳短發打理得很是服帖,穿著件樸素的襯衫,整體看上去和善又親切,讓陸艾聯想到了那種街道口辦事處的主任,專門負責調和鄰裏之間的雞毛蒜皮的那種人。

“小陸同學,你醒了?”她開口,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聲音。

果然,這聲音非常適合調節鄰裏矛盾,陸艾心想。

“您是?”

“我是跟你通過電話的杜華雲,他們都叫我杜阿姨。”她笑瞇瞇地說道,“你早上直接被推入手術室現在才醒,想必一定餓了吧,我們給你買了點粥,咱先填飽肚子。”

陸艾對於收到父母的關心是種什麽感受其實已經非常陌生了,但是她依舊感受到了來自杜華雲的,類似老母親的關懷。

她輕聲道,“我確實餓了,謝謝您。”

“不用客氣,哎呀,孩子真是怪可憐的,才第一次進夢就受了這麽重的傷。”杜華雲一邊碎碎念叨,一邊利索地支起病人專用的小桌板,再把外賣的袋子打開,把粥拿出來放好。

“粥是小聶訂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習慣。”

陸艾看向一直沒出聲的另一個人。

那是個身穿著寬松米色衛衣的少年,看上去比陸艾還小一點。他拉上了衛衣帽子擋住眼睛,一腳踩著凳子邊緣,兩手捧著手機,似是在玩游戲。

嗯,一看就是個沈迷游戲的不羈青年。

雖然他沒有出聲也沒有給出任何反應,陸艾還是看著他說了聲多謝。

她吃著粥,杜華雲則在旁邊給她解釋目前的情況,“醫生說你的傷口很有可能是槍傷,現在麻醉還沒完全過,你大概感受不到。等麻醉過了,傷口可能會非常疼,你得忍忍,實在不行就叫護士給你用點藥。”

陸艾差點一口粥噴出來,“槍傷?”

她過去二十年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槍這種東西她摸都沒摸過。當然,公園裏那種塑料玩具槍不算。

“等一下,”她想到了一個問題,“醫生看到是槍傷不會感到奇怪嗎?他們難道不會報警嗎?”在華國這種禁槍的社會突然看到患者身受槍傷,報警才是正常反應吧?

杜華雲耐心地給她解釋:“並不會,沒有被卷入夢境世界的正常人都會被扭曲認知。舉個例子,比如一個丈夫被卷入了夢境,他的身上無緣無故出現傷口,但是他同床共枕的妻子並不會對此感到奇怪,可能她的記憶會變成這傷是丈夫昨天天自己不小心摔傷造成的。同理,在醫療人員的眼裏,你受的槍傷也很正常。”

陸艾盡管昨天已經有些相信了這個世界的不科學,但是現在她依舊覺得這也太不科學了點吧。

不科學到有點離譜的地步。

“那個扭曲我們認知的東西到底是什麽?”隨隨便便扭曲人的認知,就還挺恐怖的。

“沒有人能說得清,”°華雲說到這也有些無奈,“有很多人提出過猜想和假設。等你之後去了白箱總部,或者在網站上有了足夠的積分,你會有機會了解到的。”

這個疑惑暫時得不到解答。陸艾換了個話題,“我短短幾天受傷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對此我就什麽都做不了嗎?從傷口有沒有可能看出來些什麽?”

“呵呵,這方面小聶是專家了。讓小聶來跟你說吧。”

名叫小聶的少年這才收起了手機。陸艾瞥到他手機上的游戲似乎是一款叫全民狙擊的熱門游戲。

“先說好,這可不算在免費幫助裏。我鑒定是要錢的。”他看向了陸艾,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強調這一點。

杜華雲抱歉地沖陸艾笑了笑,“本來我們公司的初衷是盡可能給所有的新人提供幫助,這次的醫療費也會算在你免費的新人援助裏。但是小聶他吧,情況有點特殊。不過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他在槍彈創口方面可是專家。”

陸艾沈默了兩秒,問,“多少錢?”

“兩千。”

鑒定一次就要兩千,你怎麽不去搶啊!

陸艾手裏的約餘額大概才一兩萬,這裏面包括了下學期和下下學期的學費,之後幾個月的房租,以及生活費。

兩千塊足以讓她肉疼很久很久,但是這個時候實在是不得不出這個錢。

她幽幽地說道,“你不會看在我形勢危急的份上擡價了吧?”

少年嗤笑了一聲,“嘁,我才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

“那,你說吧,錢我到時候轉給你。”陸艾在心裏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隨即堅定地說道,“先說好,你要是提供的信息沒有任何價值我可是不會付錢的。”

“先轉錢再說。”他壓根不吃陸艾那一套。

等陸艾沈默地轉了錢,少年看了一眼自己手機上收到轉賬提示,這才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說出來。

“根據你腿上的槍彈創來看,哦,給你解釋下槍彈創就是熱,兵,器形成的傷口。創傷分散,沒有貫穿傷。典型的霰,彈,槍造成的傷口。開槍的人離你的位置不遠不近,不是一米之內貼身開槍,因為這樣子彈會直接貫穿你的腿部,也不是非常遠,那樣子彈會更加分散,實際距離大概十多米吧。而且我推斷這槍並不是現代的霰,彈,槍,而應該是稍微古老,落後一些的武器,精準度和殺傷度都不太像最近幾百年流行的槍,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