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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奇怪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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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奇怪的暗衛

自那以後,左扶光和肖思光再未見過面,兩人當天的謀劃也擱置了,覆仇似乎成了一條斷頭路,不見風吹草動。

但許世風華的動作卻沒有停,除掉左扶光的願望也越來越迫切。

左扶光能夠察覺到,跟蹤他的蜥蜴人越來越密,拼命尋找著機會,想將他置於死地。

另一方面,隨著四方小中軍開始返京,消息自然不脛而走。民間人心惶惶,都明白這是動蕩的開端。

肖思光坐在校場營房裏,聽聞手下官兵怨聲載道,假裝很苦惱地揉了揉眉心。

“皇上什麽意思?當初‘京邊官軍兌調操習’,說好了是五年一輪換,分明還沒輪到我們,難道又要去戍邊了嗎?”

說話的軍官來自遼東,東北氣候苦寒,俸祿也沒有京軍高。軍糧運送過程克扣嚴重,在那邊連飯都吃不飽,他們來了京城自然是不願意再回去的。

不少人都想一直留在這個校場中,已經找肖思光說過好幾輪了,但肖總督總是愁眉苦臉道:

“這都是皇上的禦令,別說你們了,皇上忌憚外四家,我自己也可能被發配到邊關去啊。”

葉知夏一條腿踏在凳子上,粗聲說:

“朝令夕改,勞民傷財。肥差都被那些富得流油的世家親戚當去了,我們自然只配在四方吃土。”

有幾人面色微變,畢竟此話已是在直接指責皇上的政令。

“閉嘴。”肖思光走下主位,“切不可再說這樣的話。上次我挨軍棍你們也看見了,外四家不能僭越,以免招來禍端。”

他不說還好,一說下面更是鬧開了。

南洋的、遼東的、雅州的、北境的外四家紛紛不忿,更有甚者拍桌子摔板凳,已是一片混亂。

“憑什麽?!我們南洋王遇刺朝廷就沒給個說法,還讓總督的父親大人背鍋!南方軍此後連俸祿都領不全,如何抵抗大陸南邊那些倭人?!”

“肖總督不是最硬氣嗎?什麽時候這麽慫了。你身後有我們,難道還怕那幾個小中軍不成?”

“最可氣的是皇上至今還沒下調令,讓我們回去。他就是怕我們鬧唄,要等小中軍聚齊了,逼著人走。這擺明了把我們當敵人啊。”

“外四家、外四家,不就是外人嗎?同樣是朝廷的兵,他們吃著空餉巡個街逮個賊就行,我們在長城上苦戰元人,隨時可能丟掉性命。要不是來了這一趟,我還真不知道‘內外有別’!”

“……”

正因內外有別,原本在京周過得很滋潤的小中軍去邊關吃盡了苦頭。

肖思光心裏明白,這個調令也使得許世風華得罪了門閥世家。

所以當皇權和世家對立的時候,許多人會選擇看似擁護貴族的左扶光。

許世風華不僅沒有達到一石二鳥的目的,還兩頭都不討好,弄成如今的局面,全因當初剽竊左扶光的策論。

而實際上,左扶光那些激情昂揚的文字,不過是年輕時打發時間,抒發懷才不遇之心的空想,不具備實踐性。

在固寧王被問罪的那段時間,這些策論都被收繳到了宮中。許世風華雖然聰明卻無大智慧,拿到以後如獲至寶,還以為自己可以改了大許的這片天,挽救支離破碎的危局。

他低估了肖思光與左扶光的交情,想將肖思光培植成親信,卻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條件,畢竟對方不太在意功名利祿了。

他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才養虎為患,更不知道左扶光已經暗中將他視為必殺之敵,早已清楚了他的作為。

……

“皇兄派你去雲州巡察水壩,我是不是又很久不能見到你了?”

瑞雲趴在小桌案上,認字認得頭疼,問著回來的左扶光。

她現在已經能夠簡單讀點書了,卻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想問左扶光卻發現對方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皇帝在今日還下了巡察令,要左扶光離京。

左扶光坐在一旁脫靴,看了一眼瑞雲。

在京城有外四家相護,許世風華想對他下手不容易,此次巡察雲州,應該是有目的的,想讓他出點“意外”。

但如果帶上瑞雲呢?

自從和肖思光不歡而散後,左扶光警惕多了。他現在很惜命,並不想自己深陷危險。

思及此,他忽然笑瞇瞇地問道:“瑞雲想不想和我一起?雲州不僅風景秀麗,更有許多你沒見過的美食,我帶你去吃。”

瑞雲忽然露出極為欣喜的表情,大叫道:“真的嗎?!”

左扶光點了點頭。

但她又馬上低落起來,垂頭喪氣地說:“可皇兄囑咐了,讓我只能在行宮和宮裏走動,外面很危險……母後也不會同意的。”

她心思如此單純,左扶光有點不忍利用她了,便道:“行吧,我給你帶雲州的山水畫回來,把每一種美食都叫信使快馬加鞭送進京。”

瑞雲當晚有心事一樣沒有睡著,翻來覆去好一陣子,最後起身作畫,徹夜未眠。

第二天左扶光下朝以後準備收拾行囊出發了,瑞雲不在,應該是進宮看望母後去了。

他發現桌上那幅畫像模像樣的,畫著兩個男人坐在一葉小船上,後面是山山水水,寫著“雲州”。

畫中的人有一個是太子藍田,另一人因為畫太抽象了而不認識。

瑞雲畫誰都很怪異,唯有太子藍田和左扶桑能畫好,模仿得惟妙惟肖。

左扶光蹙了一下眉頭,問公主近身服侍的侍女:“這是誰啊?”

侍女低頭不語,也不回話,有些害怕地退了半步,像是知道些什麽,但不敢說。

左扶光向來待下人不錯,王府裏帶出來的侍衛都很衷心,他買下的那個清花茹也很聽從命令,但瑞雲身旁的人卻很忌憚他。

“你認識?”他冷聲問道。

侍女又退了半步,後背靠著一個櫃子。

左扶光眼角挑著,危險地看著小侍女,讓人有一種被盯上的錯覺,毛骨悚然。

“說。”他並不多言,只撂下了這麽一個字。

侍女立即跪在地上,口不擇言道:

“那是皇上身邊的暗衛,會來看護公主的!他對公主很好,會給她帶外面稀奇古怪的玩意,從沒有歹心!”

“保護公主的?”左扶光揚眉道,“我怎麽不知道。在我身邊的公主需要別人保護嗎?”

難怪有好幾次他都發現瑞雲手裏有新玩具,問了以後卻得不到回答。

宮裏太後應該是不會給她買這些尋常市井間玩意兒的,許世風華更是沒有這個心。

原來是另有其人。

“我也只是見過幾次他給公主東西,你不在的時候他們偶爾會說話,都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侍女大氣也不敢喘一下,能說的都說了,“公主也不是有心瞞著您,她向來想說就說,不想說的怎麽也問不出來。”

“你下去吧。”

左扶光準備回頭再探尋那人到底是誰,於是便叫人繼續收拾了一下南下用品,坐在馬車裏,疲憊地啟程……

出了興京以後,籠罩在頭頂的烏雲似乎都散去了,天地也開闊幾分。

但左扶光知道,危險埋伏在周圍,隨時有可能降臨。

他在身上配著劍,腰帶裏還綁著軟劍,袖中裝有暗器,外套裏穿著金絲軟甲。

忽然很懷念有碧瀾和翠微姐姐在的日子,或是滄淵在身旁的時候,他能睡安穩覺,而今卻因沒法回應肖思光,必須把自己武裝起來。

周邊城池看起來一片太平,無數的暗波都潛藏在靜謐的表象下。

天黑時剛好到達雲州邊界的江城,信使早已提前來定過客棧,車隊徑直朝著客棧開去……

左扶光下車時左右張望,暗自屏氣凝神,查探周圍有沒有刺客。

還是很平靜,他在經過自家行禮箱時卻聽見異動,立即停了下來,蹙眉看過去。

那種聲音像是老鼠在啃食木頭,“沙沙”、“沙沙”的,摳刮著木箱內部。

左扶光當即拔劍,讓家衛挑開鎖,所有人都無比警惕地朝內看,竟見瑞雲躺在一堆衣物裏,手指不安地摳著箱體,小聲說:

“哎呀,被三少發現了。”

左扶光眉頭一蹙:“你不是進宮了嗎?!”

瑞雲平常有些怕黑,在黑暗的環境裏會不安地摳東西或磨指甲。他怎麽也沒想到她會躲進行李中跟他下雲州,而對方顯然不知道輕重。

左扶光這趟帶的都是自己的親信,並沒有服侍瑞雲的宮人。

一個侍衛趕緊將她扶起來,也不和瑞雲說話,直接問道:“主子,怎麽辦?明天送她回去嗎?”

“我好不容易出來了,才不這樣回去!”瑞雲站在車板上,朝左扶光跳去,“你不是說了帶我來雲州嗎?怎麽要反悔?!”

左扶光趕緊伸出手來接人,還好瑞雲身材矮小瘦弱,大概像十三歲的女孩一樣,沒把他撞倒。

瑞雲偷偷跟著他出了興京,明顯是瞞著皇帝和太後的。但說出去沒人會相信,對方必然懷疑是左扶光把瑞雲綁走了。

她絕對不能出事。

左扶光不放心讓人護送她回京,一方面寫了封文書到宮裏,讓皇帝派人來接走公主,以示自己並不是存心將她帶走。

另一方面,他只能帶著瑞雲上路了,不敢讓她離開半步。

整整五日過去,左扶光已經來到了臨近南洋入海口的城市,到達堤壩的位置。

許世風華派來接公主的人卻遲遲未到,也沒有一點回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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