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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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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標記之後,會有每月的發情期。”沒有懷孕就會有,她每次都喝避子藥,他不可能有孕。正是戰亂的時候,誰又能確定能夠一直在一起?對於宋玉言來說,他的腿已經好了,這麽優秀的人,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繼承家中的產業。

而當他回家的時候,她又應該在什麽位置上?林玉仔細想了想,她並不適合待在高門大院中。平安和鴻俊也不可能無憂無慮的生活在別人的家中,即使宋玉言能夠護住他們又能如何?大宅院中人實在太多了。

上輩子的經歷,讓她真的不想在大宅院中生活。

“一顆可以持續五個月。”

“好。”宋玉言沒有問為什麽,接過了她的瓷瓶,倒在了幹凈的茶碟中,烏黑的藥丸。“看起來很苦,想吃你做的糕點。”

林玉點頭,轉身去了廚房,糕點已經沒了,需要再做。

宋玉言看著眼前的藥丸,修長食指無意識的在碗沿上移動。徐先生從後院慢慢走了過來,低頭嗅嗅那藥丸,又看了眼宋玉言,“你要吃?”那丫頭的手藝不錯,藥效如此有效,但是吃了幾乎沒有什麽副作用。

宋玉言搖了搖頭,將藥丸往遠處一扔,落到草叢中看不見,宋玉言:“徐先生不要告訴玉兒。”

徐先生:“你們的事情,我為什麽要插手?”

“徐先生來自何處?”

“不關你事。”

宋玉言笑了笑,“我要走了,若是玉兒出了什麽事情,煩請先生幫忙。”

“哼。”

林玉蹲在竈臺前,看著跳動的火發呆。給了那個藥,就意味宋玉言不在受發情期的困擾,兩人不必捆綁在一起,她應該感覺到輕松才對,但是為什麽這麽惆悵呢。

“姐,你在做什麽?”平安走到她身邊。“你和姐夫吵架了嗎?”

林玉回過神來,“沒有。”

平安:“我看著姐夫好像有些不太開心。姐姐,你當時為什麽和姐夫成親?”

林玉沈默,有些事情著實有些難以啟齒。

平安自言自語:“我看不是因為喜歡吧。”姐夫看向姐姐的時候,總是能夠讓人察覺到愛意和溫暖,但是姐姐卻經常不去看姐夫,甚至看到的時候還會故意的移開視線。真是遲鈍。或許也不能說是遲鈍,而是知道了卻不想去面對。

“都兩年了,你還是這個樣子,簡直一點長進都沒有。”平安嘟著嘴小聲的控訴。

林玉看向她:“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平安道,“有一天你明白了,也就後悔了。”說完要走出廚房。

“等等。”林玉叫住她。“你過來看著鍋,再有一刻鐘,糕點就好了,端去給宋玉言。”她站起來朝外面走去。

“你去做什麽?”

林玉:“我去山上散散心。”她悶的厲害。

平安看著不著調,林玉的囑托卻都放在心上,看著時間到了,將竈火熄滅,端了一盤熱騰騰的糕點出了門,一出門就看見院門口烏泱泱站這樣一堆人,她還以為是犬戎打過來了,糕點差點脫手摔到地上。

卻見那些人都是中原人,穿著官服,為首的是一個面白無須的太監。

宋玉榮往裏面張望,“宋玉言就住在這種地方?”他有些幸災樂禍,但是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顯得有些憂心忡忡,“趙公公,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他能同意嗎?”

“不同意也得同意。”趙忠良冷聲道,“你既然不想去,要麽,你繼承皇位。”

宋玉榮連連搖頭,看到了他爹的死狀,還要繼承皇位,這不是打著燈籠上茅廁,找死嗎。

“那你就閉嘴跟上。”趙忠良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爛泥扶不上墻,這種人確實容易掌控,但卻蠢笨如豬。

*

趙忠良回了房間,越想越生氣,將桌子上的茶杯直接扔到了地上。屋外傳來了敲門聲,“公公,錢大人求見。”趙忠良深吸了一口氣:“進來。”

錢松頂著一張笑臉,“幹爹,什麽事情值得您這麽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麽好?說來讓幹兒子給您出出主意。”

趙忠良氣笑了:“你就是一個小小的知州,還是因為我而坐上的,能有什麽本事。”

錢松笑道:“這不是給您出出主意,為您排憂解難嘛。”

趙忠良哼了一聲,坐在凳子上,錢松立刻坐到他背後,給他捶背捏肩。

錢松捏的他渾身舒暢,“和你說說也無妨,現在這形式,即使我們退到靈州城又能如何?沒有一個驍勇善戰、有勇有謀的將領,犬戎照樣打過來,玉朝現在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外表看著堅硬,裏面已經被蛀空了。”他當然也是其中一蛀蟲,但是想讓他承認,那是不可能的。

錢松:“現在皇上駕崩,國不能一日無君,否則就要散了。不如讓三皇子即位。”他看著趙忠良的臉色,慢慢的說。

趙忠良更是不悅,“若是他當皇上,這玉朝只會滅亡的更快。”

錢松半晌沒說話。

“至於宋玉言,他倒也是個豪傑。但就是不為我所用。”

錢松想了一會兒,“我聽聞皇上身邊有一神醫,能研制出殺人於無形的毒藥,不如先假意讓宋玉言即位,等到犬戎之亂清除,在將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

趙忠良當然是想過這件事情,但是宋玉言的腿好了,他始終是心有忌憚,毒仙醫雖然好,但是不出世的醫者大有人在,若是宋玉言結識了一個,那他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錢松見他還在猶豫,便下了一劑猛藥,“毒仙醫的名聲如此之大,想來毒藥也不止一種。”

趙忠良想著也是,更何況他同毒仙醫還算是有些交情,毒仙醫此人不慕權勢,卻需要錢財去購買珍惜的藥物。再者他也需要試藥的藥人,宋玉言就很不錯。

這樣一想,趙忠良只覺得渾身舒暢。拍了拍錢松的腦袋,“好。”

趙忠良帶著一堆文臣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河陽村,路上遇到了不少倉皇逃離的村民,村民見了這些官員的車馬沒有任何的反應。有一個中年女人想要去跪拜,被家裏男人一把扯住,“都這個時候了,拜誰都沒有用了。再不濟他們也能比我們活得久!”

趙忠良身邊跟著的大臣,都屬於他的勢力,不想與他同流合汙的,早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在了遷都的路上。

故而他們十分齊心協力,沒有一句怨言,跟著趙忠良來到了河陽村,不過唯一例外的就是宋玉榮。

“為何要讓他當皇帝?他甚至不是一個正常人!”宋玉榮氣憤的厲害,“他長著女人的東西,是個怪物!”

趙忠良冷冰冰的看著他:“既然如此,那你來當皇帝,統領萬軍和犬戎作戰。”就這麽一句話,讓宋玉榮縮了脖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越走越是僻靜,遠離人煙,山腳下就兩處院子,一處有些荒廢了,還有一處升起裊裊的炊煙,而他們熟悉的有些陌生的太子殿下,坐在石凳上喝茶,那矜貴的氣質與這簡陋的院子格格不入,卻有一種奇怪的和諧,像是隱居的仙人。

眾大臣下來馬車,齊齊站在院門口,即使做了一些心理準備,趙忠良臉色仍然是不好看,誰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打自己的臉,將趕出去的人在迎進來。

“殿下。”趙忠良沖著他作揖,“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駕崩,這玉朝國土,全在殿下一人肩上,玉朝的子民無不盼著殿下回來。”身後的大臣們紛紛應和。

宋玉言擡頭:“哪裏來的殿下?這裏只有一位殿下,宋玉榮。”

宋玉榮心虛的厲害,被叫到名字抖了一下,躲在趙忠良身後不願意出來,趙忠良冷著臉將人拽出來,“皇兄,皇兄。”他聲音發抖,“多日不見,皇兄的氣色越發的好了。”宋玉榮現在就是十分後悔,當年他為什麽要踹宋玉言那一腳,這下子完了,他一定會報覆,現在自己對於趙忠良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他肯定不會管自己的死活。

宋玉言習武之人,斷掉的雙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好了,這一腳下來,自己不死也得半殘啊。臉上冷汗直流。趙忠良身旁的侍衛將院門打開,小小的院子立刻站滿了人,擁擠的不行,還有些大臣直接站在了菜園子上,好好的菜被他們踩了個稀巴爛。

“張大人。”宋玉言突然出聲。

張大人一個機靈,連忙作揖,“臣在。”心裏卻十分的慌亂,受趙忠良的威脅,過來請宋玉言回去,他是極其不情願的。當年將宋玉言貶為庶人,他出了大力氣,奏折上將身為地坤的太子殿下,批駁的一無是處。

“你踩到玉兒種的菜了。”宋玉言說。“麻煩各位大人讓讓。”他揮揮手,那大臣像是煙一樣,立刻讓開了,不過那菜已經被踩的不能吃了。

趙忠良被晾了許久,終於是忍不住了,“殿下,我請欽天監算過,後面便是吉日,正是您舉行即位大殿的好時間。”

宋玉言掃了一眼人群,定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楚大人,兩年前,你也算過,說我天煞孤星,克玉朝的氣運,說玉朝會敗在我手裏。”

楚大人額頭冒汗,打著哈哈:“那天狀態不好,喝醉酒了,是我算錯了,這吉日我是不會在算錯的。”

“玉榮也是皇子,我相信他能做的很好,再說,我現在已經成親,我若是回去,恐怕娘子會生氣。”

趙忠良一揖到底,“正是生死存亡的時刻,望太子殿下不要糾纏於兒女情長。”

“我已不是太子殿下。”宋玉言道,“是趙公公親自擬定的詔書,皇上蓋章,都忘了嗎?”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是落在眾人耳中,卻振聾發聵。

趙忠良咬牙,雙膝跪下,“是奴才糊塗了。”

大臣們一看這架勢,都紛紛跪下,“是臣糊塗了。”

宋玉言笑了笑,這響應程度,若趙忠良不是太監,若沒有戰亂,恐怕這天下就是他的了。“玉榮,你發什麽呆?”

宋玉榮突然被點名,還有些迷茫,趙忠良拉著他,讓他跪在地上,“兄弟之間沒有隔夜仇,當時只是他一時糊塗。”

“玉榮,你來說。”

宋玉榮的胳膊被掐的很疼,眼淚汪汪的,欺軟怕硬,絲毫沒有之前的囂張。他想當皇帝,將所有人踩在腳下,卻又怕死。他拽著宋玉言的衣服,“皇兄,我錯了。”

宋玉言轉頭坐回了椅子上,“你沒有感到自己做錯了,對嗎?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何會落到這個地步呢。”

宋玉榮縮著脖子,像一個被雨淋濕的鵪鶉,“我真的知道錯了,皇兄。我不想當皇上,我不想死。你要是還有氣,要不你踹我幾腳,踩著我的背?”他直接趴到了地上。

趙忠良心想,這世上這麽多人,怎麽就宋玉榮這個廢物投生到皇家了呢?他打定主意,宋玉言將叛亂平定了之後,將這兩兄弟全殺了。不能怪被人,只能怪一個太聰明,一個太蠢笨,至於這皇位……

宋玉榮被德妃寵壞了,身上沒有一絲皇室的尊貴雍容。他趴在地上,一點都不覺得羞恥。宋玉言將人拉起來,“將身上拍幹凈,做事情前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玉朝的皇子,不是撒潑打滾的幾歲嬰孩。”

宋玉榮心裏還有些害怕,“皇兄,你不怪我了吧。”

“看你表現。”

宋玉榮哭哭啼啼,德妃死了之後,自己在宮中的後臺倒了,整天看著趙忠良的眼色行事,別提有多憋屈了,即使知道母親的死和趙忠良有關,他也不敢表現出分毫的不滿。

原本之前在趙忠良的支持下,他對宋玉言做了過分的事情,現在趙忠良不願幫助自己,本以為會被刁難,沒想到被高高擡起輕輕放下了。

不過就是下跪罷了,在趙忠良手底下這麽多年,難道他還有臉皮嗎?誰都不把他當回事兒。

趙忠良趁熱打鐵:“既然如此,殿下就跟著我們回去吧。”

宋玉言:“我的私印呢?”

趙忠良看了眼身後的小太監,小太監立刻舉著一個木盒子上前,招財這回可算是揚眉吐氣了,擡著下巴將盒子打開,從裏面取出金線荷包裝著的印璽。宋玉言看了看,收進了自己的荷包中。

招財笑嘻嘻的:“殿下,我們是不是該去收拾東西了?”宋玉言點頭,看向了廚房,平安在那兒探頭探腦,他走了過去。

“姐夫,你竟然是太子。”平安覺得不可思議,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你現在就要走啊,姐姐還沒有回來呢。你在等一會兒唄,還有初一他們,也要跟著你走嗎?”

宋玉言想,他已經等了很久了,在等這一會兒也無妨。可惜的是,他確實沒有時間了。“初一他們還在鎮上,想他了可以到鎮上去找他,不過要先和玉兒說。”

平安叉著腰,“他輕功比我好多了,我才不去找他,你讓他來找我。”

“我將你的話帶到,他來不來就不確定了。”

“他敢不來。”平安威脅道,手上動作不停,“姐姐給你做的糕點,你帶上吧,反正離得這麽近,想見面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能看到。”

平安用木飯盒將糕點裝了起來,遞給宋玉言,“姐姐她只是一時想不明白,過段時間就好了。”不過平安也沒有把握,這個過段時間是多長的時間。

宋玉言出門的時候,大臣們已經在院子外面,留著一條路,通往馬車。而招財卻不見蹤影,他等了一會兒,招財從房間中走了出來,帶著一個包袱,食指上沾了一些墨跡,“我收拾了一些換洗的衣服,想著殿下肯定能夠用到。”

宋玉言點頭,上了馬車,群山連綿,離他越來越遠,這一走,最起碼幾個月不能見面吧。不知道玉兒會不會想念自己呢,會不會過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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