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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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林玉看了那男人一眼,只在那男人身上看到了不情願和不耐煩。“沒想到你真的采納了我的意見。”

李婉玉高高擡起頭:“我可不像你,只有賊心沒有賊膽。原本還不太喜歡你,不過你既然幫了我的忙,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我可不想欠別人的人情。”

說完帶著李雲走了。

宋玉言道:“之前似乎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林玉笑了笑,“你肯定沒有見過啊。”她將之前同李婉玉的交談簡單的說了一下。

宋玉言:“南風館的人?”那也就是說是在南洛鎮發現的人,那為何這個李雲長得那麽想犬戎呢?甚至連眼珠子都是極淺的棕色。

林玉:“你喜歡什麽顏色?平常經常見你穿白色的衣服。不過布料肯定沒有你穿的好。”宋玉言身上穿的布料林玉沒有見過,絕不是凡品。

宋玉言笑:“你選吧,我穿什麽顏色都可以。”

林玉點頭,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好看。這麽想著,給宋玉言挑了一件白色的夾棉長袍,還有平安和鴻俊的,都是做好的成品,有些腰部可能會寬松,林玉打算自己改。

挑好了之後,兩人便回去了,林玉去廚房做飯,宋玉言喊了初一過來。

“你去查查李家李雲,是什麽身份。”宋玉言道。

“是。”

平安幾人在院子外瘋玩,宋玉言喊了他們進來。兩人都識字,初五大字不識一個,甚至在某些方面,表現的如同野獸一般。宋玉言也沒有強行讓她改的意思,有些東西,當會讀書了之後,便會自動明白,不需要強迫去改。

初五比平安認真許多,不過寫的不怎麽樣。手指僵硬,寫的跟鬼畫符似的。

宋玉言糾正了她寫字的姿勢,讓她自己照著字帖鱗片,自己在一旁看書。

平安奮筆疾書,將宋玉言布置的課業完成,交上去之後瞄了一眼他看的書,不出意料的話,姐夫一定在看那些無聊的書。但是她一看內容,卻發現是時下最流行的一個話本,狐妖和書生的愛情故事。

平安有些驚訝,心想,這才和姐姐成親多久啊,這就從雲端跌落到人間了?

“姐夫,你看這個做什麽?”

宋玉言:“學習一下。”昨日帶著她到山頂看日出,應當是十分觸動人心的一件事情,但是反響卻平平,甚至還被林玉調侃了一番。宋玉言直覺羞怯書生這條路恐怕走不通。

不過仔細想想,直截了當的對她好,同她說情話,好像效果也不大。

平安抿著嘴笑,“這你直接問我啊,我都和姐姐生活這麽久了,自然是最了解她的。你也單是和她說話,是不會有效果的,我姐姐的註意力不會在你身上,她每天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你若是真的想引起她註意力,送她禮物呀。”平安嘿嘿直笑,真想知道姐姐收到禮物之後的表情。

“送禮物?”

平安點頭:“姐姐對待你和之前沒有任何的區別,關系沒有任何的進展,既然姐姐想保持這種關系,那她肯定不會往前走的啊。我看話本、戲曲裏,要是想討人歡心,送禮物就可以了。”

宋玉言覺得有些道理,“年齡不大,懂得倒是挺多的。”

平安:“這都是托姐姐的福。”時間也才過了大半年,家裏就一天比一天好,平安不會認為這是自己的功勞。姐姐每天都不見人影,醒過來的時候看不到姐姐,中午還要趕過來給自己和鴻俊做飯,賺的錢還會給他們做零花。

平常宋玉言雖然教授他們,但也是有假期的,每次假期的時候都會去鎮上。村裏的小孩兒都不願和他們倆玩,只能到鎮上找找樂子。鴻俊都是帶著將軍到山上去,她就到戲院聽曲兒,什麽男男女女的愛情故事聽了不少。

宋玉言將書合上,看她寫的課業。“可以,進步了不少,初一和鴻俊上山去了,你帶著初五去鎮上逛逛。”

“好啊。”平安倒是很高興,自己終於有了一個年齡相仿的玩伴。但沒有料到初五竟然拒絕了。

“我想去山上。”初五放下了毛筆,因為不熟練,手上和臉上沾了一些墨汁。“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當時同初二出去的時候她便抗議過,但是初二絲毫不聽她說話。

她覺得,主子比初二好說話多了。

“那你便小心些,天晚了記得回來。”宋玉言囑咐了兩句。

平安被拒絕也沒有生氣,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行動。攬著初五的肩膀,“沒事,下次我到戲院包一個房間,就我們兩個人,讓你見識一下,當今最受人們歡迎的消遣。”

初五默默的點頭。將紙筆收拾好,“主子,我走了。”

“嗯,去吧。”宋玉言道。這孩子現在還是這麽沈默,不會是被初二影響的吧?初二這小子性格太過於孟浪,又只註重自己的感受。而初五卻性格內斂的厲害,只會委屈自己。但若是讓初一帶著,兩人恐怕一年都說不上一句話。

初五從來都沒有感覺這麽自由過,上了山之後,沿著小路走,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裏。之前被捆著,能夠接觸到很小的一片地方,現在沒東西綁著了,卻時時感覺到心慌。

面前出現一條岔路口,她猶豫了一會兒,選擇了左邊那條路,路的盡頭是一個湖泊,湖泊的旁邊有一塊平坦的巨石,她爬到上面坐著,看遠處的風景,微風拂過,她覺得自己能在這裏生活一輩子。

沒有挨打、怒罵和疼痛,回去了之後女主子會對她笑,會給她吃糕點,給平安和鴻俊的零食,也總會有她的一份,會做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菜,而他們所需要的,只是自己的忠誠。她覺得,自己恐怕再也不會遇見這麽好的人了。

昨天晚上的時候,女主子還給了她一個荷包,上面繡著一個特別醜的花,若不是女主子自己說的,她根本看不出來是一朵山茶花。但是她很喜歡,裏面還放著十幾個銅板,女主子說,以後還會有。

林間有小鳥在鳴叫,啾啾聲音清脆,有拍翅膀的聲音,初五凝神聽了一會兒,有一只小鳥落在了她蜷起的膝蓋上,小鳥歪著頭,又小又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她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動作太大,小鳥被嚇跑。小鳥顯然並不害怕她,朝著她的嘴角啄了一下,初五一楞,摸了摸自己的嘴,上面沾了一些墨汁,還有中午時候吃糕點,有些渣還留在上面。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攤開來放在石頭上,裏面包著一些壓碎的糕點,裏面有著果仁。

小鳥邊叫邊吃,沒一會兒,周圍的小鳥都過來了,圍著油紙包成一團,有的吃飽喝足了,就落在初五肩膀上棲息。初五摸了摸它的羽毛,小鳥不怕她,初五笑了笑,心中一片溫暖。

初二過來找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種場景。他等了一會兒,見那小動物們還不走,吹了一聲口哨,小動物們立刻豎起了耳朵,看見初二之後,迅速竄入了叢林中。

初五臉上笑意消失,看著他。

初二笑了笑:“有任務了,走吧。”

初五的輕功並不算好,畢竟也是剛剛接觸,於是便走到了初二的身邊,初二攬著她的肩膀,“你這小子,竟然這麽受動物歡迎?我從小都沒什麽動物緣分,可謂是狗不理。”長大了還是這樣,就連將軍這麽有靈性的狼,都不願和自己待一塊。

初五推開他,“什麽任務?”

初二戲謔看著她,“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兒。”

初五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初二嘖了一聲,“都是女人,怎麽你就這麽不討人喜歡呢?當初帶著你去了那麽多天春風樓,合著你什麽都沒學會,是吧。”暗衛營就她一個女人,之前有特殊任務的時候,都是他男扮女裝,這會有她了,總不能還是自己扮吧?

初五的臉色更加冷峻,“我看了就能學會嗎?你天天去裏面逛,你會嗎?”

初二笑:“我怎麽不會?”他擺了一個姿態,掐著嗓子唱了一句小曲,竟和初五之前聽過的別無二致,神色間也十分的嫵媚。但是因為他的短頭發和英俊的臉龐,怎麽看都覺得很奇怪。

偏偏他自己感覺不到,眉飛色舞地說:“怎麽樣,不錯吧,我跟你講啊,我要是到了春風樓,不出一年,那絕對是頭牌。”

初五沒說話,表情一絲沒變。“我們要做什麽?”

“就我們鎮旁邊那個漢翠山,土匪猖獗,路過的商隊不給過路錢,就不讓過去,十分囂張,咱們主子頗有俠義之心,讓咱們兩個將那個土匪窩剿了,順便殺一個不長心眼的人。”初二道,“那地方易守難攻,咱們要混進去,需要用到非常手段。”

初五所謂的非常手段,就是裝成風塵女子混進去。還不是普通的風塵女子,是被賣到山上,住上三天就下來。這個任務要是失敗了,兩人不但會失了清白,還會死亡。

宋玉言一開始想讓初一和初二過去,但是初二卻提出異議,畢竟就初一那長相,那表情,那身材,實在不能裝扮成為女人,若是表情體態能夠活泛一些,也未必不可能。但初一那悶性子,讓他笑一下,跟要了命一樣。

別說裝成女人了,讓他裝成開朗的男人都費勁。

還不如讓初五去,好歹性別上是對的。在讓他調教一番,那絕對能蒙騙到那些常年不見女人的土匪們。

“你們確定現在就要去?”宋玉言道。“初五不過只學了一個多月的功夫,此事不著急。”

初二道:“沒事兒,初五已經可以了。”

“你的意見呢?”宋玉言問初五。

初五點了點頭,漢翠山土匪情況初二剛才同她說過,約有一百人左右,大多是犯了死罪,躲到山裏避難,久而久之成了毒瘤。她對於殺人並沒有太大反感,人真是太脆弱了,只要找準喉嚨,準確的劃過去,就活不了。

宋玉言:“知道為什麽殺他們嗎?”

初五道:“都是壞人,其中有一個男人,想害女主子,還害死了女主子的娘親。”

“明白就好。”宋玉言道,初五感情淡薄,對於死人無敬畏之心,若是不加以遏制引導,恐怕會生出一些糟糕的情況。不過只要她心中有界限便好。

“那就交給你們了。”宋玉言道。“遇事不要逞強,打不過就先退回來。”

初二道:“主子放心,絕對不會打不過的。”他可是很有信心的。

初二原本以為初一就算是難教的了,沒想要初五更加的難纏,她肢體僵硬,跳舞的時候絲毫沒有練武時候的柔韌。

“看來讓你跳舞是不行了。”初二道。“練武時候好好的,怎麽跳舞這麽僵硬,我都懷疑我自己的水平了。”

初五雖然不太喜歡初二,但是不能違心的說他跳的不好。“不是你的問題,你跳的很好。”比春風樓的姑娘們跳的都好,雖然穿著男裝,但是肢體扭動柔軟且有韻律,眼神清澈如同鉤子一般,她雖然沒經歷過情愛,但看著他跳舞,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快了一些。

看著賞心悅目,但是讓她來跳,是萬萬不可能的。

“其他的不說,你實話實說這一點,我還是挺喜歡的。”初二笑著說。“既然跳舞不行,那就只剩下樂器了,先試試簡單的。”面前的桌子上擺著琵琶和古箏。

“短時間讓你精通恐怕不可能了,先熟練一首好了。”初二道。“仔細看我的手。”他直接拿起了枇杷,手有著男人的粗糙,但是握著樂器的時候,卻讓人覺得合適。

初二完整的彈了一首,然後直接遞給她:“你試試。”

初五接了過去,憑著記憶彈了一遍。聽得初二連連點頭,“舞跳的不行,琵琶還算是可以。”初二誇得十分含蓄,說實話,他有些嫉妒了,這曲子他可是在青樓學了一個月,才勉強能聽,沒想到這小姑娘,只聽一遍,竟然就學會了,他才不會誇獎她呢。

初五撫摸著琵琶,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卻不知道這熟悉從何而來。這種熟悉讓她覺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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