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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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天早上,顧祎寒起得有些晚,原因是頭一天晚上畫畫到很晚。
本來他準備要在書房湊活一宿,卻睡眼惺忪地被夏珩抱回臥室,兩個人又膩膩歪歪親了一會,這才貼靠在一起雙雙睡過去。
一覺就睡到了天光大亮。
夏珩一早就被他媽媽叫回去幹活了,所以現在家裏只剩顧祎寒一個人還在賴床。
顧祎寒臉埋在枕頭裏,胳膊從被子裏伸出來去床頭櫃上扒拉手機,拿到手機後就發現半個小時前方然給他發了消息,是一張照片,照片裏方然正站在凳子上,仰著腦袋往門框上貼春聯的橫幅,他穿了一件大紅棉襖,顏色跟紅底金字的春聯相得益彰。
【方然:寒寒怎麽樣,看我這紅衣服,夠喜慶吧![慶祝]】
顧祎寒瞇著眼睛打字。
【顧:嗯,特別喜慶,你好像新郎官。】
【方然:靠,你怎麽知道我又被催婚了?】
【顧:?】
方然手速飛快,消息嗖嗖嗖頂上來,全都是在控訴他爸媽以及七大姑八大姨的慘無人道,前陣子他爸爸病著家裏人沒顧得上管他,這下方爸爸出院了,催方然找對象結婚的事又被提上了日程。
【方然:你爸媽就不催你嗎[哭泣]哦對,你有對象,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再見][微笑]】
顧祎寒看著新發過來的這條消息,手指摩挲兩下手機背殼,記憶回溯到大前天,他在廚房裏跟顧母的對話。
咳,他當時話沒過大腦,就那麽堂而皇之說出來了。
現在想想,確實怪不好意思的。
他換了個姿勢,腦袋抵著床頭,舉著手機雙手打字:【顧:那你加油。】並多發了個“加油”的黃豆表情。
【方然:[再見][再見][再見]】
顧祎寒看著方然的“再見”三連擊,心情頗好地笑了兩聲,然後放下手機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才磨磨蹭蹭準備起床。
出了臥室之後,顧祎寒晃悠到廚房,才發現竈臺上放著一個淺口砂鍋,打開蓋子發現裏面還有煮好的皮蛋瘦肉粥,他拿起一個勺子咬了一勺試了試溫度,發現還是溫熱的,這才想起來早上夏珩走之前告訴他他做了粥,只不過當時顧祎寒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記得夏珩親了他的鼻尖和額頭。
他盛了一碗粥,又把剩下的粥裝到保鮮盒裏放進冰箱,這才端著碗去餐桌旁吃飯,吃一半覺得好吃,就沖動之下抓起手機給夏珩打了個視頻電話。
電話剛播出去顧祎寒就後悔了,萬一夏珩還在忙呢,那多不方便——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夏珩那邊似乎很熱鬧,看背景的變換他好像在移動,不一會那邊的說話聲就小下去了。
“你們家好熱鬧。”顧祎寒眨了眨眼睛,看著視頻窗口裏夏珩的臉說道。
“是啊,家裏來了親戚,有點吵,所以我來了陽臺。”夏珩轉換拍攝角度,給顧祎寒展示了一圈他們家的陽臺。
顧祎寒看著畫面裏夏珩父母家的陽臺,陽臺收拾得很幹凈,雖然也堆放了很多東西,但並不顯得雜亂,冬日上午的陽光照射進來,給這一方小天地增添一抹溫情。
他一邊聽夏珩介紹他的家,一邊將粥咽下去,又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下唇上殘留的米湯。
恰好看到這一幕的夏珩眼神暗了暗。
顧祎寒沒註意到,他將碗裏最後一點粥喝完,將空碗舉起來展示給夏珩看,讚嘆道:“很好喝,我喝了滿滿一大碗,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夏珩滿意地點點頭,很走心地誇獎了顧祎寒一句:“多吃點好,這幾天抱你的時候發現手感好了不少,再接再厲。”
顧祎寒:“...”他不確定夏珩這到底是不是在誇他。
顧祎寒紅著耳朵,半晌回了個“好”。
過年總是不缺熱鬧的,夏珩中午陪著一大屋人吃了午飯,夏珩年齡小輩分高,於是下午就陪著親戚家幾個年齡比他小不了多少但低一輩的侄子侄女征戰峽谷,甚至還跟一個即將要高考的侄子分享了一下“高分心得”...總之這一下午夏珩是既當陪玩,又當家教,這年過得可謂十分充實。
他趁著一局游戲結束,幾個侄子侄女還在爭論誰更菜一點的時候,把微信從手機後臺拉出來,回覆了顧祎寒發來的消息,是顧祎寒在偷偷向他抱怨他爸爸顧應嵐拉著他下棋,下不過就耍賴重來。
【夏珩:老人家嘛,你哄哄他就好了。】
消息發過去不久,夏珩就收到顧祎寒發來的一個“我也很委屈”的表情包,他沒忍住彎起唇角,打字安慰:【夏珩:沒事,你委屈我來哄。】
顧祎寒看著微信界面,手中捏著圓潤的黑色棋子,遲遲沒有動作,顧應嵐擡頭看了一眼兒子,發現他抿著嘴唇,一對兒耳朵整個都紅了,好奇問道:“你怎麽了?下不下啊?你不下我就接著下了啊!”
“下...”顧祎寒被夏珩那句“哄你”哄得頭腦發熱,看也沒看胡亂把棋子按在棋盤上的某個地方。
“哈哈,贏了!”顧應嵐看著棋盤上縱橫交錯的黑白棋子,撫掌大笑幾聲,旋即在自家兒子發蒙的眼神中,老神在在教育道:“年輕人,下棋可不能走神啊!行了,你說的一局定勝負,今晚咱家光榮的洗碗名額就歸你了!”
顧祎寒:“。”嘖。
都怪夏珩!
夜幕降臨,家家戶戶皆張燈結彩,華夏大地上基本每一個角落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新年闔家歡慶。
電視上一年一度的春晚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穿著各式帶有紅色元素衣衫的老中青三代歌手聯袂為大家帶來了一首歌唱新年的舞曲,整個電視屏幕上一片紅火。
夏珩的父母跟夏珩的叔叔一家圍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電視,夏珩陪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看手機。
他身邊坐著的是他侄子裏年齡最大的一個,今年24歲,剛剛大學畢業,在一家私企上班,因為夏珩有對象,所以這個侄子晚上吃飯的時候在飯桌上就變成了重點關註對象。
夏珩發給顧祎寒的消息石沈大海,猜想這個時間顧祎寒家也許仍在忙著吃飯,所以就把手機鎖屏,打算看幾眼電視上正在演出的小品,沒想到這一錯眼就瞟到了表弟的微信聊天界面。
不是他想看的,主要是他這表弟接下來這一通操作實在令他嘆為觀止。
只見他在一個已經打開的聊天界面發了一句“好想跟你一起放煙花”,轉而又退出去,點開另一個粉色的頭像,發了一句“晚上吃飯的時候吃到你最愛吃的酒釀圓子了”,臉上還掛著一道溫柔的微笑。
夏珩打量了一眼表弟,默默收回視線,也是沒想到一個多小時前那個在餐桌上紅著臉撓頭的木訥青年,此時能這麽快樂地周旋在不同的人中間。
果然人不可貌相。
別人的事夏珩管不著,他又打開手機看一眼微信,發現顧祎寒還是沒理他,腦海裏突然想起表弟剛剛給別人發的“好想跟你一起看煙花”,才想起已經好久都沒在過年時在帝都看到放煙花了。
小時候每到過年,他都會跟著姐姐夏姝在小區樓底下放煙花,不過為了安全,放得都是一些小巧又好看的煙花,星火盛放在黑夜裏,小小的夏珩就會拿著那煙花棒晃一晃,繞著圈跑,笑得特別開心。
後來長大一點,就沒再玩過了,再後來就有了通知,不讓在市裏放煙花爆竹了,過年的時候城市裏就靜悄悄的,只剩下家家戶戶的歡聲笑語了。
夏珩回想到這笑了笑,玩笑似的給顧祎寒發“想放煙花”,顧祎寒應該是忙完了,終於回覆了他的消息。
【祎寒:抱歉,剛剛在刷碗,你想放煙花?】
夏珩失笑。
【夏珩: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來,現在肯定放不了啊[笑哭]】
顧祎寒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夏珩將手機放到腿上,揉捏著指腹等顧祎寒的消息,電視上正在播出一個有關催婚的小品,磕著瓜子的幾位長輩感同身受,身旁的表弟擡頭瞄了一眼電視,砸了咂嘴又訕訕地埋下頭。
【祎寒:你稍等我一下,我一會兒聯系你[愛心]】
夏珩回了個好字,就乖乖按照顧祎寒說的話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叔叔一家五口十分鐘之前就回了自己家,現在家裏只剩下夏珩的父母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夏珩突然等到顧祎寒微信的時候,發現那條消息一共有九個字:你回家,我帶你看煙花。
回家。
夏珩從沙發上站起身拿著外套就要出門,他媽媽顧蘭蘭聽見動靜精神了一點,問他這大半夜的要去哪,夏珩拿上自己的東西,一手扶著門把手,說道:“我那邊家裏有點事,先回去了,先祝你倆新年快樂,困了的話就別守著了,我明天再跟我姐一塊過來。”
說完,還不等顧蘭蘭阻止,就打開門走了。
徒留一臉懵的顧蘭蘭女士看著電視上春晚正好演到一男一女兩位歌手演唱的《因為愛情》,旋律悠揚,歌詞動人。
夏珩開著車一路回到自己住的小區,在樓底下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客廳的燈亮著,心情是仿佛收到一份神秘禮物的那種驚喜的開心。
他乘坐電梯上樓,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
顧祎寒穿著一件新買的淺咖色毛衣,柔和的顏色襯得他整個人都溫暖,他臉上的笑容也溫暖又柔軟。
“快進來。”
夏珩被顧祎寒拉進屋子,反手關上門,客廳的電視打開著,也在播放春節聯歡晚會,時近零點,節目也進行到了最熱鬧的階段,所有演職人員齊聚在舞臺上,等著新年的鐘聲敲響。
“你怎麽回來了?不陪叔叔阿姨守歲嗎?”夏珩一邊脫外套一邊問道。
顧祎寒沒應他的話,而是一臉神秘地讓他先閉上眼睛。
夏珩看著顧祎寒狡黠的笑順從地閉上眼睛,作為背景音的春晚裏,主持人也開始了倒計時。
“五,四,三——”
“好了,睜開眼睛!”
夏珩睜開眼睛,他看到顧祎寒手中正捧著一副體量不大的油畫,黑色的背景下是大團大團的彩色線條交織而成的光團,仿佛是絢麗的煙火在黑夜中綻放。
“——二,一,過年好!”
“我把煙花送給你,新年快樂,阿珩。”
春晚的節目內容是我拼接的(嘿嘿
給大家提前拜個早年吧!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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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珩打量了一眼表弟,默默收回視線,也是沒想到一個多小時前那個在餐桌上紅著臉撓頭的木訥青年,此時能這麽快樂地周旋在不同的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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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事夏珩管不著,他又打開手機看一眼微信,發現顧祎寒還是沒理他,腦海裏突然想起表弟剛剛給別人發的“好想跟你一起看煙花”,才想起已經好久都沒在過年時在帝都看到放煙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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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珩從沙發上站起身拿著外套就要出門,他媽媽顧蘭蘭聽見動靜精神了一點,問他這大半夜的要去哪,夏珩拿上自己的東西,一手扶著門把手,說道:“我那邊家裏有點事,先回去了,先祝你倆新年快樂,困了的話就別守著了,我明天再跟我姐一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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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祎寒穿著一件新買的淺咖色毛衣,柔和的顏色襯得他整個人都溫暖,他臉上的笑容也溫暖又柔軟。
“快進來。”
夏珩被顧祎寒拉進屋子,反手關上門,客廳的電視打開著,也在播放春節聯歡晚會,時近零點,節目也進行到了最熱鬧的階段,所有演職人員齊聚在舞臺上,等著新年的鐘聲敲響。
“你怎麽回來了?不陪叔叔阿姨守歲嗎?”夏珩一邊脫外套一邊問道。
顧祎寒沒應他的話,而是一臉神秘地讓他先閉上眼睛。
夏珩看著顧祎寒狡黠的笑順從地閉上眼睛,作為背景音的春晚裏,主持人也開始了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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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睜開眼睛!”
夏珩睜開眼睛,他看到顧祎寒手中正捧著一副體量不大的油畫,黑色的背景下是大團大團的彩色線條交織而成的光團,仿佛是絢麗的煙火在黑夜中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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