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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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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無可戀

秦縛蹲在門口吃大盤雞,手機擺在地上,屏幕發著光,上面播放的是他這一周裏落下的課。

鄧宇柯幫他把重要的課都錄了視頻,筆記也都轉發給他了。他見縫插針,利用每個碎片時間學習。好在這學期的課不是很多,不然秦縛難以想象要補到什麽時候。

看完第三個視頻,屏幕黑下去的時候,秦縛起身把塑料飯盒扣上,拎起袋子打算下樓扔垃圾。

倏然,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秦縛系袋子的手一頓,擡眼看過去。

一個趿拉著拖鞋的中年男人走出來。

兩人對視後,秦縛有些失望,正要低頭收回視線,男人卻瞬間警惕,舉起手中的酒瓶問:“你是誰啊,來找誰的?”

秦縛將垃圾換到左手中,一只手指勾著袋子,另一只手擡起來在身側的防盜門上敲了下,發出很清脆的聲音。

他示意男人,“我是這間租戶的同學,來找他,他還沒回來。”

男人回想片刻,隔壁好像是住了一個大學生,租了幾年兩人都沒怎麽見過面,他已經記不起那個大學生長什麽樣子了。

他打量不遠處的青年,青春洋溢的打扮,看起來很可信,但他潛意識裏仍然感覺到了危險。

男人沒出聲,猶疑地看著秦縛,一步一步挪到隔壁門口,很是謹慎的打開自家房門,閃身進去後立刻關門。一番動作連貫且迅速,仿佛外邊站著的是什麽洪水猛獸。

秦縛聽著裏面傳來的上鎖的聲音,不免低頭看了看自己,怎麽感覺他長得很嚇人似的?

他沒多在意,拿起手機去樓下扔垃圾,三分鐘的路程解鎖手機十幾次,看李慕有沒有回消息。

來的路上給李慕打電話,一直顯示對方不在服務區,秦縛便猜測他應當是回餘褚了。

秦縛在餘褚的草地上看到李慕的那一刻,先前被他忽略的細節仿佛都串成了一條線,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怪不得希明大婚那日,他循著記憶隨口接了一句“回家”,希明會那麽驚喜地詢問他會不會說餘褚話。

他還以為是巧合,誰能想到這真的是餘褚話,而不是他理解中的家鄉方言。

秦縛最開始還閃過一個念頭,萬一劄慕禮是李慕的祖先呢,隔著無數代遺傳,所以兩人才會長得如此相像。但是看到劄慕禮也明顯傻了的表情,再結合那一句“上車”,秦縛徹底否決了上一個念頭。

果不其然,劄慕禮就是李慕。

劄慕禮告訴秦縛,他自小便會在兩個世界裏穿越。在古代,他是不受寵愛的小國三皇子;在現代,他是無父無母的小可憐,被一個老爺爺收養。

年紀尚幼時,穿越是不可控的,在見識過皇家的薄情後,老爺爺對他的關心對劄慕禮而言遠勝過鈿車寶馬。所以在他機緣巧合地掌握了穿越的方法後,劄慕禮有很多時間都留在現代,只有擔心其他人起疑心時才會回餘褚。

劄慕禮小時候的夢想便是讓爺爺過上好日子,在他成年那天爺爺卻撒手人寰了,而後他頹廢了一段時間。直到戰爭發動,唯一與他關系好的姐姐要去和親,劄慕禮才下定決心努力學習,用現代知識振興餘褚,哪怕這個國家曾讓他失望,曾讓他恨到希望一夜亡國。

秦縛聽過後很是心酸,又有些感同身受。雖然是不同的出發點,但都有相同的目標,兩人一同努力,最終如願以償。

收垃圾的車剛開走,垃圾桶空了,扔一點東西進去都會發出沈重的聲響。

秦縛擦了擦手,還是很不理解,怎麽就讓他穿回來了?

機械音徹底死遁了,無人給他解答,他站在路邊吹了會兒小風才冷靜下來。

沒關系,劄慕禮有穿越的方法,他肯定能帶著他穿回去。

秦縛自我安慰完,重新坐電梯上樓,剛摁了樓層,手機便震動一下。

【李慕:我剛到家,你來吧。】

秦縛不由得揚眉,等到電梯門打開,他走出去一眼便看到先前還關著的防盜門,此刻已經打開了。

這一片的小區都是早年建的,一層兩戶,一棟樓只有一個電梯。秦縛剛才在樓下,可以確認他沒有看到劄慕禮,看來穿越的地點是在他家裏。

汽水咕嚕咕嚕冒著泡,劄慕禮喝了口汽水,拿起遙控器換到體育頻道。

“你怎麽沒上課,反而過來找我了?”他這段時間都不在,不知道秦縛生病請假的事。

秦縛覺得他明知故問,他握著杯子仰靠沙發,愁眉苦臉地說:“小劄啊,你能帶我穿回去嗎,你一定可以的吧。”

話音剛落,劄慕禮一口汽水全噴了出去,還被嗆得咳嗽好久。汽水落到地毯上瞬間浸下去,秦縛下意識擡腳,心裏感慨這可不好洗啊。

劄慕禮猛地關上電視,嗓音都破了,“你叫我什麽?!”

隔壁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掉了,聲音聽起來很清晰。劄慕禮慌張地噓了一聲,把電視打開,音量調高才接著說:“隔音效果不好,你別說話,先讓我緩一緩。”

他擡起手做了個暫緩的手勢,自言自語道:“你叫我小劄,還說穿回去……穿……”

秦縛有些楞,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中不一樣,甚至是天差地別,沒有一見如故也就算了,怎麽劄慕禮一臉茫然與震撼,像受了巨大打擊似的。

“對啊,劄慕禮,你怎麽了?”秦縛疑惑。

“你怎麽知道我叫劄慕禮!”劄慕禮大喊一聲,要不是電視聲音開得大,肯定會被隔壁聽得一清二楚,“你不是秦縛,你究竟是誰?”

秦縛因為他的一驚一乍而無措,杯子中的汽水在晃。

他神情莫名緊張,將玻璃杯放到茶幾上,怔了兩秒,找回自己的聲音,在劄慕禮天崩地裂的表情裏開口:“我是秦縛,我知道你叫劄慕禮,餘褚的三皇子,自小便可以在古代與現代穿越,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你還有一個姐姐叫希明,和親嫁給了寧朝的太子,後來成了皇後。”

“你讓我做國師,我們一起振興餘褚。劄慕禮,你別告訴我,你失憶了……”秦縛雙手攥緊,可是仍然控制不住地顫抖。

劄慕禮給他的回答卻像平地一聲雷,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劄慕禮此時已經躲到客廳的另一角,後背靠著墻才勉強支撐自己站穩。他思緒有些混亂,但還是反駁秦縛,“我確實叫劄慕禮,關於我的信息你都說對了。但是我沒有姐姐叫希明,也沒有你說的和親,寧朝和餘褚不相往來,哪來的和親一說!”

霎時,秦縛的臉色變了,胃部好像痙攣了一瞬,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抹笑,盡力安撫劄慕禮,卻不知表情奮外怪異,嚇得劄慕禮又退了兩步,就差嵌進墻裏。

“劄慕禮,別和我開玩笑。”

劄慕禮額頭落下冷汗,他結巴地說,“開玩笑的那個明明是你,我說的全是實話。”

電視正好放到gg,一家人圍桌吃年夜飯,紅紅火火,一幕幕閃過全是演出來的笑臉,爆竹聲接連不斷。客廳的氣氛卻在這片喜慶祥和的聲音裏降至冰點。

秦縛坐下來,“一定是哪裏有問題。”他情緒靜得很快,和剛進門時仿佛不是一個人,劄慕禮在他身上很難找到昔日同窗的影子。

“我們把目前已知的信息互換一下。”秦縛說。

劄慕禮艱難地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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