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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這麽叫下去，她也太跟自己過不去。
“看來是剛才辯論的不爽，現在居然還敢找客觀原因。”
“那我來告訴你，你們為什麽會輸，然後希望你永遠記住，”高陽站起來，插著腰：“你是我的手下敗將！”
“我就一個俗人，雖然比起你們還是強太多，也沒學習過什麽辯論知識，但是你們反方今天太讓我失望了，一個隊裏，三個人，居然全是從‘不想結婚’的人的角度出發，你們傲慢的可以啊，全程是講道理加勸導，怎麽樣，不想結婚的人就比想結婚的人高級嗎？就比對方成熟嗎？”
“如果你們真心實意的思考過這個辯題，就會去在想結婚的人的角度去考慮，從他們所想結婚的角度去反駁，大家已經成長到足夠懂得婚姻了嗎？和不想娶自己/嫁給自己的人結婚，會快樂嗎？”
“你們從始至終在避開‘不想結婚的人’身上‘不想結婚’的這個特質，一直在找借口，承認又怎樣？就是不想，因為借口，才讓想結婚的人一直抱有希望和糾結，沒有借口，就是不想，敢拖著就敢承認不好嗎？活得坦誠一些很難？”
“就像今天這種情況，為什麽小小敢一直在我面前被打臉數次還能飛揚跋扈，然後居然還可以跑到程雲海面前裝柔弱？因為她知道我喜歡程雲海，而發生打臉事件的時候，程雲海從來不站在我這邊，因為有這層驕傲，所以即便她一百件事輸給我，也依然有理由勸自己，騙自己比我強。”
高陽說完，程雲海立刻從臺上走下來，一臉痛苦：“高陽你別……”
“你可以先行閉嘴三分鐘。”
“我這人就這樣，喜歡咱們就明明白白的，不喜歡也別藏著掖著，這兩年已經不流行備胎了，大家都跟上潮流行嘛！現在流行什麽，喜歡就上！但我比較失敗。”
“高陽，我喜歡你……”
“你閉嘴，跟你說別說話，你怎麽不聽話呢，”高同學摸摸憋憋的肚子，總結陳詞：“因為我喜歡，所以小小這個氣我也得受著，不是沒問過自己，為什麽感覺自己也被喜歡，但就是得不到被喜歡該有的那份保護，問了自己幾次以後，直到今天的辯題我才想明白。”
“不想結婚就是不想跟你結婚呢，不向著你就是還不完全信任你的人品呢，不跟你表白就是還沒喜歡到想跟你在一起呢，當所有借口都指向同一個出口，那就是真相了。”
往外走了兩步，又繞了個彎兒走回小小面前：“以前因為我喜歡他，他不護著我，你看得到我卑微，所以總能對我勁兒勁兒的是吧，那不好意思，我得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不能了。”
“以後見面，請都以手下敗將的姿態。”
“並且，就像辯論賽結束以後對我說的話那樣，把這句記住了，千萬別忘記，不然我一定好心地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
小小氣得嘴唇發紫。
程雲海在一旁手直抖：“你……什麽意思？”
“我不喜歡你了，”高陽自己也松了口氣：“真對不住，我這人吧，最討厭別人吊著。”
說完看了眼喬喬和文翰：“明天開始，我都不會在來參加活動了，你倆也放心，小小姐這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好了，畢竟她輸給過咱們對吧？以後記得多傳輸傳輸比賽經驗給她。”
說完，走到門口，沖著裏面四個人揮了揮手，高陽一溜小跑回了宿舍。
走到宿舍門口，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門。
“宇晴！簡安！老子請你們吃火鍋！”
宇晴嚇得面膜都走形了。
下一秒就笑了出來：“這一天等的我面膜都幹了。”
仨人約了學校門口的火鍋店，宇晴擼了擼袖子，準備狠敲高陽一頓的樣子，和簡安對視了一眼，還是小心地問了問：“你感覺咋樣？你要是難過，就哭，哭不丟人，我失戀我就哭，明天起來又是準備談戀愛的小仙女，不能憋著，容易內傷。”
高陽翻了個白眼：“我難過不是便宜了他們。我才不能難過。”
說完狠狠加了一勺辣椒，下一口就被辣得流眼淚。
宇晴在旁邊奚落：“還說不難過，一秒眼淚就下來了。”
“我被辣的你沒看出來啊，還不給我倒口水喝！”
簡安嘆口氣：“這是不是說明，我又可以期待下高池CP了？”
高陽沒理她倆，不一會兒，把桌子上的肉一掃而光。
仨人吃飽喝足，勾肩搭背往宿舍樓走，走到一半，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從角落裏走出來，到宇晴旁邊站住了。
簡安和高陽對視了一眼。
宇晴大方介紹：“這是我劈腿的前男友，在一起第三天就劈腿了，時間太短，沒來得及給你們介紹都。”
男生聽到宇晴這話，頓時窘促得不得了，一句話都沒說就跑了。
簡安和高陽都笑得不行。
男生走了以後，宇晴一改不正經，看了一眼表：“現在是6點，他們班一會兒有集體晚自習，哎，他不跑出來我都快把他忘了，既然這麽求存在感，也不能讓他和小三好受是不？”
高陽和簡安瘋狂點頭，異口同聲：“需要我們做什麽！”
宇晴：“你倆小廢柴，回去拎藍兒洗澡吧，我半小時就回來。”
說完往教學樓方向去了。
宇晴走後，倆人沒走兩步，簡安又被學生會借走了。
高陽自己不知道去幹嘛，在操場一圈一圈溜達到天黑，正準備回宿舍，突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
路過教學樓繞了一圈，發現後面還是有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小小？還是程雲海？
想了一大圈兒，高陽也沒想到，現在這個被自己單腿按在地上的人是研究生學長，今天的反方二辯。
“你跟蹤我幹嘛？”
人家氣鼓鼓，也不回她。
高陽正想加些力氣，後面一個好聽的聲音：“你斟酌點兒，再用力他胳膊一會兒斷了。”
是池軒。
“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池軒被這個語氣逗笑，不答反問：“你下午這麽把反方按在地上摩擦，不擔心有那種心眼兒小的會打擊報覆？”
“我小時候學過跆拳道，”高陽松開手：“後來覺得跆拳道不夠給勁，又去學了散打。”
然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反方二辯：“我要是吃飽了，這種體格的，我一個能打五個。”
池軒都快笑瘋了：“那我請你吃飯好了，順便看看你打五個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發沒發現！我換了封面！晉江自帶封面！我今天看了下，這個好適合！開森
☆、16.
高陽摸摸肚子，還不餓，但走了幾圈兒，確實也癟了，再想想往後平均三天就得請全宿舍吃一次火鍋，今晚再吃一頓墊巴墊巴，明天少吃點兒也不錯。
就點頭答應，又看看地上躺著這個。
“我們去吃飯，他怎麽辦？”
池軒搖搖頭：“你們學校的事情，我一個外校的不便說什麽。”
高陽剛想說，這一個心思縝密的心機boy。
池軒就接著說：“但是，可以給你說下在我們學校發生的參考方案，把他送到教務處去，尾隨女同學，好像是挺嚴重的事情，保送的研究生，還敢在讀研期間幹這種事情，嘖嘖，不能原諒。”
“你有什麽證據我尾隨你？！”
高陽忍住想一腳踹到他臉上的沖動：“便宜學長，沒有今天的辯論賽，你都快忘了你這個便宜研究生是怎麽得來的吧？”
高陽蹲下：“這一年過得怎麽樣？女朋友因為自己跳樓，自己還被保了研，保就保了，自己居然還真來念，臉這麽大呢？今天比賽中因為不想傷害無辜的人，所以你對我人身攻擊的時候我沒搭理你，但是學長，投我一票那個姑娘你看清了麽？不出意外是你現在的女朋友吧？本科畢業覺得自己沒成就所以不娶女朋友，研究生一年你就有成就了？自己說過那樣的話，扭頭就又交了女朋友？”
拍拍袖子，高陽扭頭，不願意多看一眼：“今天先去吃飯，給你一次機會，不送你去太陽底下丟人不是因為我沒證據，繞教學樓那一圈特意走過所有攝像頭視野好的地方，好自為之。”
說完走了。
池軒蹲下說了兩句，跟在高陽後面也往外走。
倆人一出校門，高陽就站定，面朝池軒：“你說，我這麽一個扔人群裏，扒拉都扒拉不出來的沒有故事的女同學，我不信你有一雙慧眼，看出了我什麽異於常人的特質，但是你天天的，這麽找機會跟我這個那個的。”
“你是不是想要追我？”
池軒楞了一下，拍拍高陽的肩膀，越過她往前走：“你做事情總是這麽直接，會受傷的。”
高陽聳聳肩：“確定不是就好，我不喜歡你這類型，這樣就正常交際，不要彼此浪費時間。”
池軒身子一頓，側過半張臉：“我哪裏不入高大神的眼？”
高陽快步走上，輕松輕松氣氛：“池同學你這眉眼確實不錯的，少年英俊，可你這鼻子和嘴，啊對，還有下巴，太充滿欲.望，不對，是讓看了你的人覺得自己充滿欲望，長得就一副桃花債成噸的樣子。”
池軒就笑了：“成噸這種詞你都想的出來，還說你沒有異於常人的特質。”
高陽的註意力已經全部被街邊的小吃奪走，尋覓了一圈，高同學指著前面一家擼串小館兒：“就這個吧！”
池軒點頭：“好。”
進了店，倆人坐下，服務員拿來菜單，池軒放到高陽前面，讓高陽點。
高同學假裝害羞地對著池軒笑了一下，笑得池軒頭皮發麻，然後就看見高陽又對著服務員笑了一下，就聽見：“要5個大羊肉串，10個烤面筋，2個烤翅，5個雞脆骨，5個雞肉串，2個扇貝，2個烤面包片，要辣要辣，特辣，啊對，再來一盤花生毛豆雙拼。”
說完賊兮兮地又笑了下，把菜單推到池軒面前，對著池軒：“我剛吃了一頓，就不點太多了，你來吧。”
池軒笑著搖搖頭，對著服務員：“剛才她要的，來兩份。”
高陽張大嘴巴，等服務員走了以後，小聲地：“很貴的！”
池軒指了指左手邊的一桌人，一男兩女正在為難服務員。
高陽不明所以。
池軒：“我們來個飯前運動，你覺得《職業有無貴賤》。”
高陽想了想，小聲地：“我覺得職業有貴賤，比如我們今天來吃飯，進飯店大門時，保潔阿姨、服務員、送餐員、廚師、飯店老板，他們在我心裏都沒有區別，可以說職業本身無貴賤，但是，如果飯店整個環境臟亂差，而保潔阿姨站在一邊，我才會想，這個保潔阿姨是不是不太稱職。”
“如果服務員莫名其妙很有情緒，我才會想，這個服務員怎麽能這樣，他只是個服務員呀？”
“如果菜上了，裏面有蟲子，或者特別難吃，我才會想，這個廚師怎麽把飯做成這樣？”
“職業本身無貴賤，但落到人身上，人把職業執行的有貴賤，而且我們永遠不可能拋開人，去談職業的，在一個人做出不符合他職業該有的操守的時候，我們都會想，你只是個XX，你為什麽要這樣呢？但是一個做的很好的人，我們就會尊重這個人，而不會考慮他這個職業怎麽樣。所以職業因為人的行為，而有貴有賤。”
池軒：“如果你是反方呢？”
高陽轉了轉眼睛：“你耍我啊？”
池軒指了指賬單，嘆口氣：“這頓飯好像確實不便宜。”
高陽咬咬牙，想想今天出來的時候，這人一直在後面，也算是間接保護自己了，就選擇忍了。
“反方，職業無貴賤。如果像正方剛才那麽說，服務員、廚師、老板，本身身份沒區別，但是當他們做的不好的時候，就會讓人下意識的聯想到他的職業，職業無貴賤，但人把職業做的有貴有賤。”
“這個道理我懂，但是，但服務員做的不好的時候，你會說‘你這個服務員！本來我沒看輕你的職業的，但是你現在做成這樣，讓整個服務員群體蒙羞’，這種話你敢說的，沒問題，但是當你每天吐槽學校的課程安排不好的時候，吐槽老板決策太智障的時候，吐槽xx新頒布的政策不人性的時候……當校長、老板、市長站在你面前。”
“你還敢像對服務員說話那樣，指著你校長，你老板，你們市市長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什麽課程安排/破決策/破制度，你讓整個教育業/上市企業/全市人民蒙羞’嗎？”
“職業無貴賤，只是職業在你心中有貴賤，當你覺得這人不如你，無法反駁你的時候，就敢高高在上的指責，當這個人的職業淩駕於你的時候，就怯懦的不敢說話，這種偏見和畸形，與職業無關，與你自己的內心有關，是你自己，在心裏，為各種職業做好了分類。”
說到反方的時候，高陽情不自禁有點兒激動，說著說著來了感覺，又說：“這時候正方就可以延伸一下一辯的觀點，職業與職業之間無法對比，沒有貴賤，但同職業是有貴有賤的……”
隔壁桌正在為難服務員的三個人同時往過看。
其中一個女性同志登時比剛才更憤怒了，指著服務員：“剛才讓你給我倒熱水，為什麽上來是溫的不是熱的，你是不是成心？！”
服務員在旁邊站著一直鞠躬道歉。
高陽扭頭回來，看看池軒。
池軒喝了一口水：“如果反方就打一辯職業間這個點的話，正方還有什麽其他可提出的觀點？”
高陽轉了轉筷子：“職業有貴賤，所有正當的，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金錢、地位、成就感的職業都是可敬的，但有一些，不正當的，以盜取別人勞動成果，禍害別人家庭，傷害別人身家性命的行業，就是低.賤的。”
聽到高陽說“低.賤”這個詞，隔壁桌剛消停下來的三個人，瞬間一齊望過來，先前欺負服務員的女生看了高陽一眼：“那個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高陽揉揉手腕，正巧羊肉串上來。
聞了聞肉串香，但是還是忍不住：“你說這世界上怎麽那麽多欠扁的人呢？”
說什麽也不能讓串涼了，吃飽了三個一起收拾。
池軒看向旁邊三個人，看著穿著和打扮，估計也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再回頭看看高陽這一臉認真分肉串的樣子，笑了一下。
“你這個問題，太玄妙，有一個問題挺好回答的，我問問你。”
高陽分好了羊肉串，看到面筋上了，又開始分面筋。
一邊分一邊：“你問。”
池軒拿起高陽分來的明顯小一圈兒的面筋，聲音不大不小：“你說，為什麽有男生，專挑女朋友的閨蜜下手？或者說，為什麽有女生，專挑閨蜜的男朋友下手？”
話音剛落，旁邊那桌一直對著服務員頤指氣使的女生，表情瞬間就僵硬了，坐在她旁邊的妹子，驚恐地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又看了眼自己的閨蜜，被看的兩個人一瞬間慌亂地不知所措。
池軒滿意回頭。
高陽沒往那邊看，還在認真地分著串串，以為池軒又在給自己出辯題，就想了想：“這個題目是啥？”
“喜歡上閨蜜的男朋友，應不應該下手？”
高陽轉眼擼完羊肉串和雞翅，望向面筋：“下手，然後帶著這個男的，一起滾蛋。人相處久了是容易生出感情，這不可避免，但是，是閨蜜的男朋友，請在可能發生感情之前，減少接觸，最好做到零接觸，不接觸你會喜歡上？那更是天生一對了，趕緊在一起，打包滾走。”
高陽說著，隔壁桌兩個低頭的人已經面如菜色，臉綠得難看的妹子已經拎起包沖出門。
池軒笑：“高陽，恭喜你，你被錄取了。”
“我被什麽錄取？”高陽終於舍得把眼睛離開面筋，看了一眼隔壁桌：“我被用嘴殺人協會錄取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多穿衣，這個時候感冒太難受。
☆、17.
高陽說完，池軒就笑了起來：“還有這麽評價自己的？有理，當然可以不饒人。”
倆人吃完，池軒還是如進門前，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而高陽，已經站起來都有些困難了。池軒禮貌地打量了下高陽鼓得老高的肚子，沒說話。
高陽本人絲毫不為所動，淡定地穿好外套，起身往外走，走出一段距離，才解釋：“我這個月，資金嚴重虧空，能吃飽一頓是一頓，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吃飽的機會。”
說完自己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就撓撓頭：“當然啦，等我半年以後，經濟回歸原狀，我會請你吃回來的，江湖救急，你不介意吧？”
池軒又笑：“不介意。剛才和你說的，你考慮一下。”
池軒讓高陽做的卷子，根本不是什麽不做就會掛科的東西，而是申請去A大上後續選修課的申請試題卷。
池軒解釋的清楚，聯辦專業的學生也可以加入A大的辯論隊，只要是已經在A大開始上課學習就沒問題。
“選修課在每周四上午第一大節，那天你沒課，下午剛好是辯論隊活動，如果你覺得早起困難，可以每周三晚上過來，在女生宿舍1號樓5531室2號床住一晚。”
聽到這裏，高陽臉已經開始抽抽了：“你對女生宿舍倒是格外了解。”
“你難道不應該先誇我考慮周全？”
高陽點頭，語氣詼諧：“你考慮得真周全，多虧了對女生宿舍特別了解。”
說完，站定，面對著池同學：“可是我不想加入A大的辯論隊，也不想因為加入辯論隊還去修一門選修課，我連完成本身的學業都非常困難，我幹嘛這麽跟自己過不去。”
池軒聽完，越過高同學，往高陽學校操場的方向走。
高陽也跟上。
倆人繞著操場走了一圈兒，池軒才說：“你是喜歡辯論才加入辯論隊的吧？雖然也喜歡辯論隊隊長，但我不信你會因為他而加入辯論隊。”
“但是今天又退出了，我也不信你是因為不喜歡他了，而退出辯論隊。”
這話說的，高陽沒辦法否認。
誠實是最簡單的事情，比說謊簡單一萬倍。
“辯論讓我開心，學校裏的辯論吃人血饅頭，讓我不開心。”
解釋了一下，高陽收收領子，秋天的晚上還是稍稍有些冷。
走了不少路，消了消食，低頭看了眼表，池軒停住腳步，雙手突然放在高陽的肩膀上：“不想看看，什麽叫優質的辯論嗎？”
“不以吸引別人關註為前提的論題，不以討好現場觀眾為目標的論點，不以人身攻擊為樂趣的辯論，人格健全、辯論場如戰場的辯手，你不想來看看？”
高陽想說“不想”，但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池軒湊近了一點：“還是不敢？”
不管怎麽著，氣勢不能輸，高陽站直，一把握住池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借著巧勁兒，輕輕一推，拉開到兩人間的安全距離。
然後聲音不卑不亢：“想加入A大辯論隊，怎麽也要有些資歷吧。”
池軒挑眉，反客為主？
就聽見高陽又說 ：“大學之前我可從來沒參加過辯論賽什麽的，更別說拿獎了，大學以後加入辯論隊不到一個月就退隊了，這資歷我也寫不上去吧？”
池軒被這陰陽怪氣的語氣逗笑：“你說得對。”
高陽一拍手：“那不就得了，咱們就是在討論一個本來就沒可能的事情，我們宿舍十點門禁，我得回去了，你路上註意安全哈。”
說完就準備溜之大吉，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池軒不緊不慢地：“得到喜歡的東西，本來就有前提，因為這個前提比較困難，就放棄，一點兒也不酷。”
高陽站住腳：“對，是不酷，但別人安排的路，更不酷！我這人，性格比較古怪，就是不喜歡別人給我做主，要是我自己想，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去爭取，走別人安排的方法，那我寧願自嗨。”
說完，特別有骨氣的走人了。
第二天早上，高陽還沒睡醒，手機就開始震動，一次沒接，還有第二次，第二次沒接還有第三次，高陽閉著眼在枕頭底下掏了半天，看到是陌生號，一秒鐘都沒猶豫地就給掛掉了。
掛掉的一瞬間，高陽有種不祥的預感，秒秒鐘瞌睡蟲都被嚇跑了，按著手機號在微信裏面輸入查詢，系主任的頭像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高陽反應過來，立刻撥回電話，解釋了一大堆，系主任沈吟片刻，還是下了最後通牒：“來我辦公室一趟。”
高陽一路上小跑，順帶著回想有沒有逃過系主任的課，有沒有晚回宿舍被扣過生活分，順便回憶了一圈自己最近各科測試的成績，思考有沒有分數低到震驚系主任的地步。
這樣想著，五分鐘的路竟然也讓她捋順出不少可能挨批評的事情。
結果到了系主任辦公室，高陽才發現，系主任招呼她過來，完全是為了一件，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
“聽說，你退出了辯論隊？”
高陽為各個情況打了無數遍草稿的解釋就在嗓子眼兒，系主任一說話，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是的，”高陽點頭：“我由於錯誤地估計自己的學習能力，在入學之初就加入辯論隊，行為之不謹慎，導致學業嚴重跟不上，多虧主任教導，我及時反思，及時發現問題，懸崖勒馬，退出社團，將全身心投入大學學習中，希望主任給我這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系主任頭上三條黑線。
高陽察覺到，趕緊變換一種口風：“學習是一方面，自打我加入辯論隊開始，為辯論隊帶去了不嚴肅、不嚴格、全靠歪點子取勝的惡劣風氣，為了不影響學校辯論隊的聲譽，我痛定思痛，經過慎重考慮，退出了辯論隊。”
系主任頭上六條黑線。
高陽有點兒高郎才盡，腦門兒都出汗了還沒想出說啥來。
然後就聽見系主任：“咱們辯論隊的聲譽？連校際賽都打得全場噓聲？”
高陽一噎。
這麽不拘泥於表面和諧的老師，還真是少見。
既然這樣，高陽也不藏著掖著：“我退出辯論隊主要是因為在那裏，辯論沒有辯論的樣子，旁門左道，無所不用其極，身上帶著辯手的牌子，站在那個教室裏，我覺得丟人。”
系主任眉頭一皺：“你倒挺實誠。”
高陽脖子一耿：“因為老師您很實在，一般人我不這麽直接跟他說實話。所以老師，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去的。”
系主任在屋子裏繞了一圈兒，又回去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小本本：“高陽，逃我的課，共計兩次。”
高陽立刻跳起來：“老師，3次才取消考試成績的。”
系主任擡眼看了一眼高同學：“兩次不給平時分。”
不給平時分……那麽期末不考80分以上就直接掛科，加上系主任的課，期末考題是出了名的難，四舍五入等於直接重修……高陽有點兒方。
“咱們學生手冊裏沒有這一條的。”為了舒服的過大學，拿到學生手冊的第一時間，高陽就劃拉出了學校在各方面的底線，並且在開學的這段時間裏，都維持在，在學校底線之上，蹦來蹦去。
“哦？”系主任扶了扶眼鏡：“這條會這月底更新在校網上，記得到時候去下下來看看。”
高陽服氣：“除了回去辯論隊，還有啥解決的辦法嗎？”
系主任看到高陽軟下來，這才放下小本本：“是這樣，我內人，也就是，咱們心理咨詢室的負責人，看到咱們這兩次的辯論內容，覺得很有疏導意義，所以打算在心理咨詢室每周一次的講座後面，接一個相關的辯論，咱們學校的情況你也知道，每年都有學生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選擇輕生，能貢獻出一份力，也是很不錯的，你說對吧。”
在這學分和道德雙重壓制下，高陽抖摟抖摟系主任下的降頭，擡頭：“所以我得，剛退出，然後再自己舔著臉加回去？”
系主任點頭：“直白地說，好像是這樣的沒錯。”
高陽又問：“為啥是我？辯論隊裏面不是有程雲海和小小？”
系主任表情深邃：“他們說最近這些情況都是你的功勞，沒有你的話，他們不能保證優秀地完成任務。”
高陽心裏呵呵呵，走了還不忘陰她一把，之前懟她的時候，怎麽沒拿出這麽推崇的語氣來。
“聽起來，好像是唯一的選擇，”高陽一歪頭：“但是，誰也沒說，一個學校只能有一個辯論隊，對吧？”
☆、18.
昂首挺胸、揚眉吐氣地從系主任辦公室出來沒一分鐘，一見太陽，高陽就被曬蔫兒了。
去A大辯論隊似乎是目前最好的情況，但是她的內心總是有個小聲音跟自己說，不能就這樣服從，更何況那人是池軒。
不要成為他的手下，要成為能和他一決雌雄的人。
給自己打了打氣，高陽一扭身，進了一號教學樓，拐彎兒上三層，最角落的房間，是學校的心理咨詢室。
倒不是高陽有備而來，也不是對學校有這麽深的了解，她能知道這裏，全賴社團愛好者簡安日日回宿舍給她灌輸在心理咨詢室做義工有多麽有成就感。
敲了兩下門，再推門進去。
立刻就看到簡安從座位上站起來，都沒看清她的臉就朝她鞠了一躬，然後擡頭：“同學你有……”
高陽瞬間忍住笑嘻嘻，做一副愁眉苦臉樣子：“老師，我有煩惱。”
簡安眼睛瞪得老大，正要問高陽這是搞哪出，就聽見系主任的內人，吉老師，貼心地問：“同學有什麽煩惱，跟老師講講，老師可以試著幫助你。”
高陽瞥了一眼簡安：“老師，我逃過兩次課，是不是很大的罪過，我不想活了，我要掛科了嗚嗚嗚。”
簡安回瞥了高陽一眼，又看了吉老師一眼。
高陽不是個會為掛科傷心難過的人，天塌了她都不會不想活，求生欲極其旺盛，但是善良的吉老師顯然相信了。
“孩子，生命只有一次，考試只是你人生中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不決定你的未來，你想想，都不用三年以後，一年以後，你再回頭看這次掛科，你都想不起來的，為了一件你肯定會不在乎的事情，選擇傷害自己，是不是很不值得。”
高陽癟癟嘴：“可是老師，我們系主任……我們系主任是為了我好，但是他期望太高了，我承受不住了……”
聽到“系主任”這三個字，吉老師明顯楞了一下。
又慣性：“哪個系的系主任？”
高陽聲音放低：“老師，您不會告訴他吧？那他肯定會更加嚴厲的斥責我的……”
然後立刻稍稍擡高聲音：“老師，我是生化系的！”
然後就看到吉老師的臉，一點點地陰沈了下去，雖然嘴上還在溫柔地安撫高陽，但是心裏估計已經把系主任打死一百次了。
生化系的系主任，出了名的腹黑，也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等到完成演完一出，吉老師出去打電話的空檔，高陽趕緊跑到簡安旁邊：“安，咱們這兒一天能來多少人咨詢問題？”
簡安被高陽這一出唬得一楞一楞地，反應過來，立馬敲了高同學一個腦蹦：“你剛這是幹嘛呢？”
高陽揉揉頭：“系主任剛把我叫過去威脅我，我這不，有仇報仇，有怨抱怨麽。”
說完立刻正色：“快告訴我，有多少人？”
簡安翻翻記錄的小本：“不多，一般一天就3到4個，不能再多了。”
高陽算了算，覺得應該也還可以。
在池軒的視角裏，辯論是高大上的，是脫離菜市場風格的，是不討好圍觀群眾的，但在高陽眼裏不是，辯論，應該是有用的，應該是貼近大家日常生活的，應該讓人聽了有所得，是煙火氣兒與煙火氣兒之間碰撞的東西。
所以她還不想加入A大的辯論隊，先在煙火氣兒裏盡情摸爬滾打一陣兒，再言其他。
既然是為心理咨詢室做活動，辯題也離不開心理學，搞學術太脫離生活，不合她的初衷，索性了解大家的煩惱，去真正的解決一些問題，也算她盡了一份力。
系主任威脅自己的仇是要報的，但也不能給系主任丟臉，事有大小，高陽拎得清。
吉老師打完電話，又跟高陽聊了聊，就收拾東西去給大二上選修課了，心理咨詢室開到晚上九點，中午和晚上剩餘的時間，由簡安和另一個同伴換班，以防出現什麽急需幫助的同學。
高陽也跟著簡安坐著。
一直坐到中午，才有了第一個來咨詢的人，說是咨詢，其實更多是傾訴，沒任何意外地，是因為感情問題。
高陽聽得快打瞌睡，在本子上寫了個“分手，下一個”。
簡安瞥了一眼，沖高陽翻了個白眼。
待到下午，一共有三個人上門，全部是因為感情，高同學聽得乏味，一頁紙上全是“分分分”，等沒人了，簡安笑高陽：“還以為你會直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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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剛才辯論的不爽，現在居然還敢找客觀原因。”
“那我來告訴你，你們為什麽會輸，然後希望你永遠記住，”高陽站起來，插著腰：“你是我的手下敗將！”
“我就一個俗人，雖然比起你們還是強太多，也沒學習過什麽辯論知識，但是你們反方今天太讓我失望了，一個隊裏，三個人，居然全是從‘不想結婚’的人的角度出發，你們傲慢的可以啊，全程是講道理加勸導，怎麽樣，不想結婚的人就比想結婚的人高級嗎？就比對方成熟嗎？”
“如果你們真心實意的思考過這個辯題，就會去在想結婚的人的角度去考慮，從他們所想結婚的角度去反駁，大家已經成長到足夠懂得婚姻了嗎？和不想娶自己/嫁給自己的人結婚，會快樂嗎？”
“你們從始至終在避開‘不想結婚的人’身上‘不想結婚’的這個特質，一直在找借口，承認又怎樣？就是不想，因為借口，才讓想結婚的人一直抱有希望和糾結，沒有借口，就是不想，敢拖著就敢承認不好嗎？活得坦誠一些很難？”
“就像今天這種情況，為什麽小小敢一直在我面前被打臉數次還能飛揚跋扈，然後居然還可以跑到程雲海面前裝柔弱？因為她知道我喜歡程雲海，而發生打臉事件的時候，程雲海從來不站在我這邊，因為有這層驕傲，所以即便她一百件事輸給我，也依然有理由勸自己，騙自己比我強。”
高陽說完，程雲海立刻從臺上走下來，一臉痛苦：“高陽你別……”
“你可以先行閉嘴三分鐘。”
“我這人就這樣，喜歡咱們就明明白白的，不喜歡也別藏著掖著，這兩年已經不流行備胎了，大家都跟上潮流行嘛！現在流行什麽，喜歡就上！但我比較失敗。”
“高陽，我喜歡你……”
“你閉嘴，跟你說別說話，你怎麽不聽話呢，”高同學摸摸憋憋的肚子，總結陳詞：“因為我喜歡，所以小小這個氣我也得受著，不是沒問過自己，為什麽感覺自己也被喜歡，但就是得不到被喜歡該有的那份保護，問了自己幾次以後，直到今天的辯題我才想明白。”
“不想結婚就是不想跟你結婚呢，不向著你就是還不完全信任你的人品呢，不跟你表白就是還沒喜歡到想跟你在一起呢，當所有借口都指向同一個出口，那就是真相了。”
往外走了兩步，又繞了個彎兒走回小小面前：“以前因為我喜歡他，他不護著我，你看得到我卑微，所以總能對我勁兒勁兒的是吧，那不好意思，我得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不能了。”
“以後見面，請都以手下敗將的姿態。”
“並且，就像辯論賽結束以後對我說的話那樣，把這句記住了，千萬別忘記，不然我一定好心地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
小小氣得嘴唇發紫。
程雲海在一旁手直抖：“你……什麽意思？”
“我不喜歡你了，”高陽自己也松了口氣：“真對不住，我這人吧，最討厭別人吊著。”
說完看了眼喬喬和文翰：“明天開始，我都不會在來參加活動了，你倆也放心，小小姐這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好了，畢竟她輸給過咱們對吧？以後記得多傳輸傳輸比賽經驗給她。”
說完，走到門口，沖著裏面四個人揮了揮手，高陽一溜小跑回了宿舍。
走到宿舍門口，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門。
“宇晴！簡安！老子請你們吃火鍋！”
宇晴嚇得面膜都走形了。
下一秒就笑了出來：“這一天等的我面膜都幹了。”
仨人約了學校門口的火鍋店，宇晴擼了擼袖子，準備狠敲高陽一頓的樣子，和簡安對視了一眼，還是小心地問了問：“你感覺咋樣？你要是難過，就哭，哭不丟人，我失戀我就哭，明天起來又是準備談戀愛的小仙女，不能憋著，容易內傷。”
高陽翻了個白眼：“我難過不是便宜了他們。我才不能難過。”
說完狠狠加了一勺辣椒，下一口就被辣得流眼淚。
宇晴在旁邊奚落：“還說不難過，一秒眼淚就下來了。”
“我被辣的你沒看出來啊，還不給我倒口水喝！”
簡安嘆口氣：“這是不是說明，我又可以期待下高池CP了？”
高陽沒理她倆，不一會兒，把桌子上的肉一掃而光。
仨人吃飽喝足，勾肩搭背往宿舍樓走，走到一半，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從角落裏走出來，到宇晴旁邊站住了。
簡安和高陽對視了一眼。
宇晴大方介紹：“這是我劈腿的前男友，在一起第三天就劈腿了，時間太短，沒來得及給你們介紹都。”
男生聽到宇晴這話，頓時窘促得不得了，一句話都沒說就跑了。
簡安和高陽都笑得不行。
男生走了以後，宇晴一改不正經，看了一眼表：“現在是6點，他們班一會兒有集體晚自習，哎，他不跑出來我都快把他忘了，既然這麽求存在感，也不能讓他和小三好受是不？”
高陽和簡安瘋狂點頭，異口同聲：“需要我們做什麽！”
宇晴：“你倆小廢柴，回去拎藍兒洗澡吧，我半小時就回來。”
說完往教學樓方向去了。
宇晴走後，倆人沒走兩步，簡安又被學生會借走了。
高陽自己不知道去幹嘛，在操場一圈一圈溜達到天黑，正準備回宿舍，突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
路過教學樓繞了一圈，發現後面還是有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小小？還是程雲海？
想了一大圈兒，高陽也沒想到，現在這個被自己單腿按在地上的人是研究生學長，今天的反方二辯。
“你跟蹤我幹嘛？”
人家氣鼓鼓，也不回她。
高陽正想加些力氣，後面一個好聽的聲音：“你斟酌點兒，再用力他胳膊一會兒斷了。”
是池軒。
“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池軒被這個語氣逗笑，不答反問：“你下午這麽把反方按在地上摩擦，不擔心有那種心眼兒小的會打擊報覆？”
“我小時候學過跆拳道，”高陽松開手：“後來覺得跆拳道不夠給勁，又去學了散打。”
然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反方二辯：“我要是吃飽了，這種體格的，我一個能打五個。”
池軒都快笑瘋了：“那我請你吃飯好了，順便看看你打五個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發沒發現！我換了封面！晉江自帶封面！我今天看了下，這個好適合！開森
☆、16.
高陽摸摸肚子，還不餓，但走了幾圈兒，確實也癟了，再想想往後平均三天就得請全宿舍吃一次火鍋，今晚再吃一頓墊巴墊巴，明天少吃點兒也不錯。
就點頭答應，又看看地上躺著這個。
“我們去吃飯，他怎麽辦？”
池軒搖搖頭：“你們學校的事情，我一個外校的不便說什麽。”
高陽剛想說，這一個心思縝密的心機boy。
池軒就接著說：“但是，可以給你說下在我們學校發生的參考方案，把他送到教務處去，尾隨女同學，好像是挺嚴重的事情，保送的研究生，還敢在讀研期間幹這種事情，嘖嘖，不能原諒。”
“你有什麽證據我尾隨你？！”
高陽忍住想一腳踹到他臉上的沖動：“便宜學長，沒有今天的辯論賽，你都快忘了你這個便宜研究生是怎麽得來的吧？”
高陽蹲下：“這一年過得怎麽樣？女朋友因為自己跳樓，自己還被保了研，保就保了，自己居然還真來念，臉這麽大呢？今天比賽中因為不想傷害無辜的人，所以你對我人身攻擊的時候我沒搭理你，但是學長，投我一票那個姑娘你看清了麽？不出意外是你現在的女朋友吧？本科畢業覺得自己沒成就所以不娶女朋友，研究生一年你就有成就了？自己說過那樣的話，扭頭就又交了女朋友？”
拍拍袖子，高陽扭頭，不願意多看一眼：“今天先去吃飯，給你一次機會，不送你去太陽底下丟人不是因為我沒證據，繞教學樓那一圈特意走過所有攝像頭視野好的地方，好自為之。”
說完走了。
池軒蹲下說了兩句，跟在高陽後面也往外走。
倆人一出校門，高陽就站定，面朝池軒：“你說，我這麽一個扔人群裏，扒拉都扒拉不出來的沒有故事的女同學，我不信你有一雙慧眼，看出了我什麽異於常人的特質，但是你天天的，這麽找機會跟我這個那個的。”
“你是不是想要追我？”
池軒楞了一下，拍拍高陽的肩膀，越過她往前走：“你做事情總是這麽直接，會受傷的。”
高陽聳聳肩：“確定不是就好，我不喜歡你這類型，這樣就正常交際，不要彼此浪費時間。”
池軒身子一頓，側過半張臉：“我哪裏不入高大神的眼？”
高陽快步走上，輕松輕松氣氛：“池同學你這眉眼確實不錯的，少年英俊，可你這鼻子和嘴，啊對，還有下巴，太充滿欲.望，不對，是讓看了你的人覺得自己充滿欲望，長得就一副桃花債成噸的樣子。”
池軒就笑了：“成噸這種詞你都想的出來，還說你沒有異於常人的特質。”
高陽的註意力已經全部被街邊的小吃奪走，尋覓了一圈，高同學指著前面一家擼串小館兒：“就這個吧！”
池軒點頭：“好。”
進了店，倆人坐下，服務員拿來菜單，池軒放到高陽前面，讓高陽點。
高同學假裝害羞地對著池軒笑了一下，笑得池軒頭皮發麻，然後就看見高陽又對著服務員笑了一下，就聽見：“要5個大羊肉串，10個烤面筋，2個烤翅，5個雞脆骨，5個雞肉串，2個扇貝，2個烤面包片，要辣要辣，特辣，啊對，再來一盤花生毛豆雙拼。”
說完賊兮兮地又笑了下，把菜單推到池軒面前，對著池軒：“我剛吃了一頓，就不點太多了，你來吧。”
池軒笑著搖搖頭，對著服務員：“剛才她要的，來兩份。”
高陽張大嘴巴，等服務員走了以後，小聲地：“很貴的！”
池軒指了指左手邊的一桌人，一男兩女正在為難服務員。
高陽不明所以。
池軒：“我們來個飯前運動，你覺得《職業有無貴賤》。”
高陽想了想，小聲地：“我覺得職業有貴賤，比如我們今天來吃飯，進飯店大門時，保潔阿姨、服務員、送餐員、廚師、飯店老板，他們在我心裏都沒有區別，可以說職業本身無貴賤，但是，如果飯店整個環境臟亂差，而保潔阿姨站在一邊，我才會想，這個保潔阿姨是不是不太稱職。”
“如果服務員莫名其妙很有情緒，我才會想，這個服務員怎麽能這樣，他只是個服務員呀？”
“如果菜上了，裏面有蟲子，或者特別難吃，我才會想，這個廚師怎麽把飯做成這樣？”
“職業本身無貴賤，但落到人身上，人把職業執行的有貴賤，而且我們永遠不可能拋開人，去談職業的，在一個人做出不符合他職業該有的操守的時候，我們都會想，你只是個XX，你為什麽要這樣呢？但是一個做的很好的人，我們就會尊重這個人，而不會考慮他這個職業怎麽樣。所以職業因為人的行為，而有貴有賤。”
池軒：“如果你是反方呢？”
高陽轉了轉眼睛：“你耍我啊？”
池軒指了指賬單，嘆口氣：“這頓飯好像確實不便宜。”
高陽咬咬牙，想想今天出來的時候，這人一直在後面，也算是間接保護自己了，就選擇忍了。
“反方，職業無貴賤。如果像正方剛才那麽說，服務員、廚師、老板，本身身份沒區別，但是當他們做的不好的時候，就會讓人下意識的聯想到他的職業，職業無貴賤，但人把職業做的有貴有賤。”
“這個道理我懂，但是，但服務員做的不好的時候，你會說‘你這個服務員！本來我沒看輕你的職業的，但是你現在做成這樣，讓整個服務員群體蒙羞’，這種話你敢說的，沒問題，但是當你每天吐槽學校的課程安排不好的時候，吐槽老板決策太智障的時候，吐槽xx新頒布的政策不人性的時候……當校長、老板、市長站在你面前。”
“你還敢像對服務員說話那樣，指著你校長，你老板，你們市市長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什麽課程安排/破決策/破制度，你讓整個教育業/上市企業/全市人民蒙羞’嗎？”
“職業無貴賤，只是職業在你心中有貴賤，當你覺得這人不如你，無法反駁你的時候，就敢高高在上的指責，當這個人的職業淩駕於你的時候，就怯懦的不敢說話，這種偏見和畸形，與職業無關，與你自己的內心有關，是你自己，在心裏，為各種職業做好了分類。”
說到反方的時候，高陽情不自禁有點兒激動，說著說著來了感覺，又說：“這時候正方就可以延伸一下一辯的觀點，職業與職業之間無法對比，沒有貴賤，但同職業是有貴有賤的……”
隔壁桌正在為難服務員的三個人同時往過看。
其中一個女性同志登時比剛才更憤怒了，指著服務員：“剛才讓你給我倒熱水，為什麽上來是溫的不是熱的，你是不是成心？！”
服務員在旁邊站著一直鞠躬道歉。
高陽扭頭回來，看看池軒。
池軒喝了一口水：“如果反方就打一辯職業間這個點的話，正方還有什麽其他可提出的觀點？”
高陽轉了轉筷子：“職業有貴賤，所有正當的，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金錢、地位、成就感的職業都是可敬的，但有一些，不正當的，以盜取別人勞動成果，禍害別人家庭，傷害別人身家性命的行業，就是低.賤的。”
聽到高陽說“低.賤”這個詞，隔壁桌剛消停下來的三個人，瞬間一齊望過來，先前欺負服務員的女生看了高陽一眼：“那個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高陽揉揉手腕，正巧羊肉串上來。
聞了聞肉串香，但是還是忍不住：“你說這世界上怎麽那麽多欠扁的人呢？”
說什麽也不能讓串涼了，吃飽了三個一起收拾。
池軒看向旁邊三個人，看著穿著和打扮，估計也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再回頭看看高陽這一臉認真分肉串的樣子，笑了一下。
“你這個問題，太玄妙，有一個問題挺好回答的，我問問你。”
高陽分好了羊肉串，看到面筋上了，又開始分面筋。
一邊分一邊：“你問。”
池軒拿起高陽分來的明顯小一圈兒的面筋，聲音不大不小：“你說，為什麽有男生，專挑女朋友的閨蜜下手？或者說，為什麽有女生，專挑閨蜜的男朋友下手？”
話音剛落，旁邊那桌一直對著服務員頤指氣使的女生，表情瞬間就僵硬了，坐在她旁邊的妹子，驚恐地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又看了眼自己的閨蜜，被看的兩個人一瞬間慌亂地不知所措。
池軒滿意回頭。
高陽沒往那邊看，還在認真地分著串串，以為池軒又在給自己出辯題，就想了想：“這個題目是啥？”
“喜歡上閨蜜的男朋友，應不應該下手？”
高陽轉眼擼完羊肉串和雞翅，望向面筋：“下手，然後帶著這個男的，一起滾蛋。人相處久了是容易生出感情，這不可避免，但是，是閨蜜的男朋友，請在可能發生感情之前，減少接觸，最好做到零接觸，不接觸你會喜歡上？那更是天生一對了，趕緊在一起，打包滾走。”
高陽說著，隔壁桌兩個低頭的人已經面如菜色，臉綠得難看的妹子已經拎起包沖出門。
池軒笑：“高陽，恭喜你，你被錄取了。”
“我被什麽錄取？”高陽終於舍得把眼睛離開面筋，看了一眼隔壁桌：“我被用嘴殺人協會錄取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多穿衣，這個時候感冒太難受。
☆、17.
高陽說完，池軒就笑了起來：“還有這麽評價自己的？有理，當然可以不饒人。”
倆人吃完，池軒還是如進門前，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而高陽，已經站起來都有些困難了。池軒禮貌地打量了下高陽鼓得老高的肚子，沒說話。
高陽本人絲毫不為所動，淡定地穿好外套，起身往外走，走出一段距離，才解釋：“我這個月，資金嚴重虧空，能吃飽一頓是一頓，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吃飽的機會。”
說完自己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就撓撓頭：“當然啦，等我半年以後，經濟回歸原狀，我會請你吃回來的，江湖救急，你不介意吧？”
池軒又笑：“不介意。剛才和你說的，你考慮一下。”
池軒讓高陽做的卷子，根本不是什麽不做就會掛科的東西，而是申請去A大上後續選修課的申請試題卷。
池軒解釋的清楚，聯辦專業的學生也可以加入A大的辯論隊，只要是已經在A大開始上課學習就沒問題。
“選修課在每周四上午第一大節，那天你沒課，下午剛好是辯論隊活動，如果你覺得早起困難，可以每周三晚上過來，在女生宿舍1號樓5531室2號床住一晚。”
聽到這裏，高陽臉已經開始抽抽了：“你對女生宿舍倒是格外了解。”
“你難道不應該先誇我考慮周全？”
高陽點頭，語氣詼諧：“你考慮得真周全，多虧了對女生宿舍特別了解。”
說完，站定，面對著池同學：“可是我不想加入A大的辯論隊，也不想因為加入辯論隊還去修一門選修課，我連完成本身的學業都非常困難，我幹嘛這麽跟自己過不去。”
池軒聽完，越過高同學，往高陽學校操場的方向走。
高陽也跟上。
倆人繞著操場走了一圈兒，池軒才說：“你是喜歡辯論才加入辯論隊的吧？雖然也喜歡辯論隊隊長，但我不信你會因為他而加入辯論隊。”
“但是今天又退出了，我也不信你是因為不喜歡他了，而退出辯論隊。”
這話說的，高陽沒辦法否認。
誠實是最簡單的事情，比說謊簡單一萬倍。
“辯論讓我開心，學校裏的辯論吃人血饅頭，讓我不開心。”
解釋了一下，高陽收收領子，秋天的晚上還是稍稍有些冷。
走了不少路，消了消食，低頭看了眼表，池軒停住腳步，雙手突然放在高陽的肩膀上：“不想看看，什麽叫優質的辯論嗎？”
“不以吸引別人關註為前提的論題，不以討好現場觀眾為目標的論點，不以人身攻擊為樂趣的辯論，人格健全、辯論場如戰場的辯手，你不想來看看？”
高陽想說“不想”，但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池軒湊近了一點：“還是不敢？”
不管怎麽著，氣勢不能輸，高陽站直，一把握住池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借著巧勁兒，輕輕一推，拉開到兩人間的安全距離。
然後聲音不卑不亢：“想加入A大辯論隊，怎麽也要有些資歷吧。”
池軒挑眉，反客為主？
就聽見高陽又說 ：“大學之前我可從來沒參加過辯論賽什麽的，更別說拿獎了，大學以後加入辯論隊不到一個月就退隊了，這資歷我也寫不上去吧？”
池軒被這陰陽怪氣的語氣逗笑：“你說得對。”
高陽一拍手：“那不就得了，咱們就是在討論一個本來就沒可能的事情，我們宿舍十點門禁，我得回去了，你路上註意安全哈。”
說完就準備溜之大吉，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池軒不緊不慢地：“得到喜歡的東西，本來就有前提，因為這個前提比較困難，就放棄，一點兒也不酷。”
高陽站住腳：“對，是不酷，但別人安排的路，更不酷！我這人，性格比較古怪，就是不喜歡別人給我做主，要是我自己想，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去爭取，走別人安排的方法，那我寧願自嗨。”
說完，特別有骨氣的走人了。
第二天早上，高陽還沒睡醒，手機就開始震動，一次沒接，還有第二次，第二次沒接還有第三次，高陽閉著眼在枕頭底下掏了半天，看到是陌生號，一秒鐘都沒猶豫地就給掛掉了。
掛掉的一瞬間，高陽有種不祥的預感，秒秒鐘瞌睡蟲都被嚇跑了，按著手機號在微信裏面輸入查詢，系主任的頭像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高陽反應過來，立刻撥回電話，解釋了一大堆，系主任沈吟片刻，還是下了最後通牒：“來我辦公室一趟。”
高陽一路上小跑，順帶著回想有沒有逃過系主任的課，有沒有晚回宿舍被扣過生活分，順便回憶了一圈自己最近各科測試的成績，思考有沒有分數低到震驚系主任的地步。
這樣想著，五分鐘的路竟然也讓她捋順出不少可能挨批評的事情。
結果到了系主任辦公室，高陽才發現，系主任招呼她過來，完全是為了一件，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
“聽說，你退出了辯論隊？”
高陽為各個情況打了無數遍草稿的解釋就在嗓子眼兒，系主任一說話，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是的，”高陽點頭：“我由於錯誤地估計自己的學習能力，在入學之初就加入辯論隊，行為之不謹慎，導致學業嚴重跟不上，多虧主任教導，我及時反思，及時發現問題，懸崖勒馬，退出社團，將全身心投入大學學習中，希望主任給我這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系主任頭上三條黑線。
高陽察覺到，趕緊變換一種口風：“學習是一方面，自打我加入辯論隊開始，為辯論隊帶去了不嚴肅、不嚴格、全靠歪點子取勝的惡劣風氣，為了不影響學校辯論隊的聲譽，我痛定思痛，經過慎重考慮，退出了辯論隊。”
系主任頭上六條黑線。
高陽有點兒高郎才盡，腦門兒都出汗了還沒想出說啥來。
然後就聽見系主任：“咱們辯論隊的聲譽？連校際賽都打得全場噓聲？”
高陽一噎。
這麽不拘泥於表面和諧的老師，還真是少見。
既然這樣，高陽也不藏著掖著：“我退出辯論隊主要是因為在那裏，辯論沒有辯論的樣子，旁門左道，無所不用其極，身上帶著辯手的牌子，站在那個教室裏，我覺得丟人。”
系主任眉頭一皺：“你倒挺實誠。”
高陽脖子一耿：“因為老師您很實在，一般人我不這麽直接跟他說實話。所以老師，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去的。”
系主任在屋子裏繞了一圈兒，又回去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小本本：“高陽，逃我的課，共計兩次。”
高陽立刻跳起來：“老師，3次才取消考試成績的。”
系主任擡眼看了一眼高同學：“兩次不給平時分。”
不給平時分……那麽期末不考80分以上就直接掛科，加上系主任的課，期末考題是出了名的難，四舍五入等於直接重修……高陽有點兒方。
“咱們學生手冊裏沒有這一條的。”為了舒服的過大學，拿到學生手冊的第一時間，高陽就劃拉出了學校在各方面的底線，並且在開學的這段時間裏，都維持在，在學校底線之上，蹦來蹦去。
“哦？”系主任扶了扶眼鏡：“這條會這月底更新在校網上，記得到時候去下下來看看。”
高陽服氣：“除了回去辯論隊，還有啥解決的辦法嗎？”
系主任看到高陽軟下來，這才放下小本本：“是這樣，我內人，也就是，咱們心理咨詢室的負責人，看到咱們這兩次的辯論內容，覺得很有疏導意義，所以打算在心理咨詢室每周一次的講座後面，接一個相關的辯論，咱們學校的情況你也知道，每年都有學生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選擇輕生，能貢獻出一份力，也是很不錯的，你說對吧。”
在這學分和道德雙重壓制下，高陽抖摟抖摟系主任下的降頭，擡頭：“所以我得，剛退出，然後再自己舔著臉加回去？”
系主任點頭：“直白地說，好像是這樣的沒錯。”
高陽又問：“為啥是我？辯論隊裏面不是有程雲海和小小？”
系主任表情深邃：“他們說最近這些情況都是你的功勞，沒有你的話，他們不能保證優秀地完成任務。”
高陽心裏呵呵呵，走了還不忘陰她一把，之前懟她的時候，怎麽沒拿出這麽推崇的語氣來。
“聽起來，好像是唯一的選擇，”高陽一歪頭：“但是，誰也沒說，一個學校只能有一個辯論隊，對吧？”
☆、18.
昂首挺胸、揚眉吐氣地從系主任辦公室出來沒一分鐘，一見太陽，高陽就被曬蔫兒了。
去A大辯論隊似乎是目前最好的情況，但是她的內心總是有個小聲音跟自己說，不能就這樣服從，更何況那人是池軒。
不要成為他的手下，要成為能和他一決雌雄的人。
給自己打了打氣，高陽一扭身，進了一號教學樓，拐彎兒上三層，最角落的房間，是學校的心理咨詢室。
倒不是高陽有備而來，也不是對學校有這麽深的了解，她能知道這裏，全賴社團愛好者簡安日日回宿舍給她灌輸在心理咨詢室做義工有多麽有成就感。
敲了兩下門，再推門進去。
立刻就看到簡安從座位上站起來，都沒看清她的臉就朝她鞠了一躬，然後擡頭：“同學你有……”
高陽瞬間忍住笑嘻嘻，做一副愁眉苦臉樣子：“老師，我有煩惱。”
簡安眼睛瞪得老大，正要問高陽這是搞哪出，就聽見系主任的內人，吉老師，貼心地問：“同學有什麽煩惱，跟老師講講，老師可以試著幫助你。”
高陽瞥了一眼簡安：“老師，我逃過兩次課，是不是很大的罪過，我不想活了，我要掛科了嗚嗚嗚。”
簡安回瞥了高陽一眼，又看了吉老師一眼。
高陽不是個會為掛科傷心難過的人，天塌了她都不會不想活，求生欲極其旺盛，但是善良的吉老師顯然相信了。
“孩子，生命只有一次，考試只是你人生中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不決定你的未來，你想想，都不用三年以後，一年以後，你再回頭看這次掛科，你都想不起來的，為了一件你肯定會不在乎的事情，選擇傷害自己，是不是很不值得。”
高陽癟癟嘴：“可是老師，我們系主任……我們系主任是為了我好，但是他期望太高了，我承受不住了……”
聽到“系主任”這三個字，吉老師明顯楞了一下。
又慣性：“哪個系的系主任？”
高陽聲音放低：“老師，您不會告訴他吧？那他肯定會更加嚴厲的斥責我的……”
然後立刻稍稍擡高聲音：“老師，我是生化系的！”
然後就看到吉老師的臉，一點點地陰沈了下去，雖然嘴上還在溫柔地安撫高陽，但是心裏估計已經把系主任打死一百次了。
生化系的系主任，出了名的腹黑，也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等到完成演完一出，吉老師出去打電話的空檔，高陽趕緊跑到簡安旁邊：“安，咱們這兒一天能來多少人咨詢問題？”
簡安被高陽這一出唬得一楞一楞地，反應過來，立馬敲了高同學一個腦蹦：“你剛這是幹嘛呢？”
高陽揉揉頭：“系主任剛把我叫過去威脅我，我這不，有仇報仇，有怨抱怨麽。”
說完立刻正色：“快告訴我，有多少人？”
簡安翻翻記錄的小本：“不多，一般一天就3到4個，不能再多了。”
高陽算了算，覺得應該也還可以。
在池軒的視角裏，辯論是高大上的，是脫離菜市場風格的，是不討好圍觀群眾的，但在高陽眼裏不是，辯論，應該是有用的，應該是貼近大家日常生活的，應該讓人聽了有所得，是煙火氣兒與煙火氣兒之間碰撞的東西。
所以她還不想加入A大的辯論隊，先在煙火氣兒裏盡情摸爬滾打一陣兒，再言其他。
既然是為心理咨詢室做活動，辯題也離不開心理學，搞學術太脫離生活，不合她的初衷，索性了解大家的煩惱，去真正的解決一些問題，也算她盡了一份力。
系主任威脅自己的仇是要報的，但也不能給系主任丟臉，事有大小，高陽拎得清。
吉老師打完電話，又跟高陽聊了聊，就收拾東西去給大二上選修課了，心理咨詢室開到晚上九點，中午和晚上剩餘的時間，由簡安和另一個同伴換班，以防出現什麽急需幫助的同學。
高陽也跟著簡安坐著。
一直坐到中午，才有了第一個來咨詢的人，說是咨詢，其實更多是傾訴，沒任何意外地，是因為感情問題。
高陽聽得快打瞌睡，在本子上寫了個“分手，下一個”。
簡安瞥了一眼，沖高陽翻了個白眼。
待到下午，一共有三個人上門，全部是因為感情，高同學聽得乏味，一頁紙上全是“分分分”，等沒人了，簡安笑高陽：“還以為你會直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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