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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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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障

“當真好喝?”蕭容語氣不善,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蕭柔嘉只覺得背後發涼,見豫軒不慌不忙地低頭,瓷勺碰在碗上,叮當悅耳,他含笑道:“陛下要不要嘗一口?”

“朕不吃。”蕭容應了一聲,又冷冷對蕭柔嘉道:“你一個後妃,沒事就該去陪陪老太妃們說說話,倒是喜歡做這些?要不派你去管禦膳房?朕看你閑著也是閑著。”

“臣妾……”蕭柔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臣妾只是偶爾,也不是經常……”她求救一般地望向豫軒,豫軒便將碗遞給她,輕嘆道:“陛下同你說笑的,本宮病中吃這個正好,柔嘉有心了。”

蕭柔嘉忙接過碗,應了一聲,又忙忙給蕭容行了禮,正準備帶著小宮女開溜,就聽豫軒對蕭容道:“陛下,今夜可要去柔嘉那兒歇息?”

蕭容:“?”

蕭柔嘉:“!”

“皇後身子不好,陛下該陪著皇後才是啊!”蕭柔嘉急忙道:“臣妾該……該下去了!臣妾這就走!”

豫軒:“……”

這女孩兒的表情倒像是真的不想侍寢,這又是怎麽了?

蕭容臉陰得要下雨,蕭柔嘉哪裏敢再待著,急急忙忙地退了下去。

豫軒見人走了,才苦笑了一聲,“陛下之前說的總不會是真的吧?”

蕭容不答,一把撈起豫軒的腰就吻了過去,唇齒纏綿了好一會兒,才壓著怒火道:“你就這麽想把朕推開?”

“陛下是皇帝,不該這樣任性。”

“朕在你這兒都不能任性,那朕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豫軒的心仿佛被輕輕敲了一下,帶起了一片酸澀來。

“睡了!”蕭容冷哼一聲,於是陳平忙忙上來伺候皇帝更衣,豫軒靠在床頭靜靜看著蕭容,皇帝年輕又俊朗,這些年他守在這個男人身邊,知他冠冕之重,權杖難抗,心疼萬分,若不是看透了他骨子裏的薄情血涼,自己應當還是毫無保留地愛著這個男人的吧。

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哀莫大於心死。

蕭容走過來,豫軒悶不吭聲,暫且放下那些不堪,把自己埋進了對方的懷裏。

“皇後明明舍不得朕。”

“怎麽會舍得。”豫軒伏在蕭容心口,撫摸著那結實滾燙的胸膛,“我不過是一個俗之又俗的人罷了。”

蕭容輕笑了一聲,“朕也是俗人,朕就願意與你這樣荒唐的過一輩子。”

豫軒在蕭容懷裏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目笑道:“好。”

秋夜沁涼,迦葉寺的禪房裏,慧明跪在蒲團上,一盞油燈將他清瘦的身形投到斑駁的墻上形成巨大的影子,明滅的火光裏,慧明仰頭看向佛祖,低聲呢喃,“佛祖在上,弟子惶恐不安。”

“那只赤狐是被人澆透了水弄暈提前粘在了爐鼎上,赤狐毀姻是假的,是有人想汙蔑皇後,有人在說謊。”

佛祖寶相莊嚴,靜靜地註視著他。

慧明念了一聲佛,下定了決心,起身退出去,他關上禪房的門,穿過無盡回廊,往住持禪房而去。

“提雅尊者,奴已將她們都安排妥當了。”禪房內傳來一道很動聽的女聲,含笑之中百魅生,“不過,咱們好不容易才搭上了欽天監這個五品的中間人,就這麽殺了他,到底是有些損失。”

“只要錢給的夠多,沒什麽人是不能收買的,他該死。”是謝遏冰冷的聲音。

“尊者,難道奴當真沒有大衍皇宮裏那位貴人美嗎?”女人輕輕嘆了口氣,窈窕的身影投在窗戶上,“您為了他,殺了欽天監不說,也已第二次推遲王上的命令了,難道就不怕王上怪罪嗎?”

“王上可以選擇不與貧僧合作。”

女人吟吟地笑了,“您是王上的親舅舅,他如何會不信任您?只是您何時才能帶走那位貴人呢,據奴看來,貴人他似乎很愛大衍的皇帝呢。”

坐姿端正的謝遏微微擡起眉,冷冰冰地看向自己對面巧笑倩兮的女子,“你今日話很多。”

住持的禪房裏有著微微火光,慧明著急去高發奸佞之人,並沒有瞧見那倒映在窗戶上詭譎暧昧的身影,他站在門前敲門,“師父!徒兒有事找您!”

女子微一挑眉,搖曳生姿地走進了和尚的臥房。

“進。”

慧明急忙推入,行了一禮。

“何事?”

慧明忙道:“徒兒發現……祭壇上的那只赤狐有……有問題……”

他鼻子動了動,這屋子裏好重的脂粉味。

“什麽問題?”

慧明把思緒拉回來,“徒兒在狐貍身上發現了水,祭祀的爐壁徒兒打掃的時候也去檢查了一下,上頭還沾著赤狐的毛,似乎是魚膠。”

“所以呢?”謝遏面無表情地看向慧明。

慧明微微一怔,小聲道:“徒兒只是猜測……是不是有人故意……”

“罔論天機可是死罪。”謝遏淡淡道:“這事除了你,可還告知了旁人?”

慧明忙道:“不曾,徒兒特意來請示師父……”

話音未落,室內有女子的笑聲傳來,唬得慧明一驚。

“小師父當真是慈悲。”臥房裏轉出來一位裹紗羅的女子,娉娉裊裊,柳葉彎眉,煙波橫生,眼角生著一枚紅痣,她朱唇輕啟:“可惜了,這麽俊俏的小和尚,奴都有些舍不得了。”

“師父……”慧明不可置信地望向女子,“這……這位女施主是何人?”

謝遏淡淡道:“處理了吧。”

“尊者的話,奴怎敢不聽呢?”女子哼笑一聲,右手擡起,一枚暗鏢就直直插入了慧明心口。

慧明睜著眼睛倒下去,女子走過去替他合了目,“王上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奴在這中間周旋,也好生辛苦呢。”

謝遏冷笑一聲打斷女子,“就算我現在能接出軒兒,王上與夏侯傾硬碰硬也依舊沒有勝算,你回去告訴他,收起那不可一世的愚蠢的念頭,他只需坐享其成便罷,我自有道理!”

女子嘆了口氣,撫了撫鬢邊的墜子,“誰說不是呢,王上年輕氣盛的,到底還是不如尊者有謀略,奴也只能回去再求求王上了……”

墜子顫顫巍巍,謝遏猛地就想起了豫軒的那垂於耳畔的金珠,也是這般搖曳,晃得人心神難安。

他伸手撫過女子的墜子,女子嬌媚一笑,“您這是透過奴看著誰呢?”

謝遏扯了扯唇角,“太過聰慧,會折壽的。”

“奴可不怕,誰還能比尊者更聰慧呢?”女子嬌笑著轉身,“奴回玉香樓了,這具屍體,晚些時候自會有人來處理。”

謝遏目光移至慧明的屍體上,平靜無波。

他要得到豫軒,誰也不能阻礙他。

年輕的皇後是他的業障,阻礙著他的修行,恐怕只有與他共赴陽臺,這顆躁動的心才能徹底安寧下來。

謝遏閉目,念了一句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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