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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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咒(1)

第二天,五條悟的氣息曾在我身邊出現過一瞬,但不知為什麽,他卻沒有打擾。

我領了這份情,然後反手將剔除了我抓到目標三部分的事實短信發給了他。

身體尚未恢覆的兩天我卻獲得了難得的放松,冰帝中學那圍觀大熊貓的架勢和井上老師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沒能破壞這份好心情。

意外的是,裏香的好感度沒有遵循我總結出來的規律,在這兩天裏坐了火箭般蹭到了95。

好感度面板上那顆粉色的心臟跳動的程度讓人擔心它下一秒就會裂開。

我的擔心並非毫無道理,再美好的夢也有結束的時候,身體和咒力量都完全恢覆的我打開了領域。

永遠定格在11歲的女孩子沒有像往常那樣傲嬌地說我才不需要你的喜歡,而是牽著我和乙骨的手,低聲說了聲謝謝。

我隱隱察覺到了什麽,握緊了手中冰涼得毫無一絲溫度的手,眼神隱隱有些沈重。

比我更了解裏香,又與裏香連接緊密的乙骨憂太只會感知得更清楚,男孩面色驚慌又帶著哀求。

“裏香……”

有著超越年齡的昳麗容貌的女孩像是沒感覺到兩個心愛之人的反常般,只是自顧自地露出明媚的笑容。

“今年夏天我們要去夏威夷的對吧?我一直都待在日本,還從來沒去過國外呢,不知道夏威夷的海和日本有什麽不同呢?好期待啊,憂太,飛鳥。”

我沈默片刻,尾指勾起她的尾指,其餘四指從手背插入她的指間,然後將我們兩握得緊緊的手舉到身前,認真地註視著她的眼睛。

“應該會是完全不同的美妙風景吧,說好了,我們一起去看。”

她楞了楞,哪怕在領域中恢覆了原來的樣子,這具身體也是死亡的,眼眶中流不出一絲淚水,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也沒有未來。

哪怕被她拽入深淵也死死不松手的憂太,不在意她惡劣態度,像太陽一樣永遠對她伸出手,照顧她仔細為她考慮的飛鳥……

祈本裏香從來不是什麽好孩子,她就是個自私鬼,對所謂的愛就是奉獻嗤之以鼻,就算是現在,與愛意伴隨而生的占有欲還在不停灼燒著她的靈魂。

但幼年就被折斷翅膀,死死按進泥潭裏的花被這樣多的偏愛澆灌後也終於有了從過去爬出來,勇敢走向屬於自己早己註定結局的勇氣。

於是裏香也學著她愛的女孩子,握起她愛的男孩的手,讓兩只拳頭碰在一起,毫不在意形象笑著地大喊道;

“說好了!”

乙骨憂太出神地望著她很久很久沒有大笑過的側臉,突然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學會反轉術式後就很少上門的我坐在咒高教學樓的天臺上晃蕩著雙腿,叼著煙卻沒點著的硝子老師坐在我身邊,低頭看了看操場上格外有幹勁的乙骨憂太,才轉頭斜眼註視著終於沒掛那幅裝乖賣巧的笑容,表情沈靜的我。

“嘖,難得見你這幅樣子,怎麽?你和五條那家夥一樣,被你追的那個咒靈小女孩絕交了。”

“咦惹,硝子,你在說什麽惡心的話,我和傑可是純潔的友情!”

拎著兩袋甜品、一袋酒的無良教師突然出現在天臺,將酒扔給了硝子老師,一袋甜品扔給了我,然後手一撐也坐了上來,擼狗似地大力揉了揉我的頭。

“所以,給老師出了那麽大一個難題的飛鳥醬遇見什麽難題了,說出來讓老師也開心一下。”

我撕開紙制的包裝袋,從裏面拿出毛豆生奶油味的大福,咬了一口後,含糊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五條老師,裏香應該快要解咒了,這段時間讓她和乙骨搬回我家吧。”

現場一片寂靜,正在拉開易拉罐的硝子老師猝不及防間被酒水噴了一臉,五條悟咀嚼的動作也停下了片刻,他鼓著臉頰,轉頭看向我,蔚藍的眼睛如同廣闊的海洋,能夠包容一切情緒。

“唔,解咒嗎?看來裏香終於走出來了,不過飛鳥想哭的話老師可以借你肩膀。”

雖然不懂飛鳥為什麽會對裏香產生愛情這種可怕的東西,但之前的束縛和此刻即將解咒的裏香也讓五條悟認可了這份感情。

萬年單身狗,不知戀愛為何物的五條悟沒有安慰失戀,而且還是死別類型失戀學生的經驗,能做的也就只有陪伴和借個肩膀。

說起來,看憂太和熊貓對練都這麽拼命的架勢,難搞的問題兒童還有一個呢。

教學生不易,五條貓貓嘆氣。

我將嘴裏的大福咽下,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某只大言不慚的貓。

“五條老師才是吧,想哭的話我雖然不能借肩膀,但可以給你遞個紙。”

地圖上夏油傑的標識還紅得發黑呢,五條貓明顯拿那個固執的家夥沒什麽辦法。

被我一句話梗住的五條悟瞪著我,一把搶走了我手裏的甜品袋子,語氣憤憤。

“沒有了,你吃風吧!”

幼稚!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很不幼稚地朝著硝子老師撒嬌。

“我失戀了,心好痛,老師,給我一點酒吧,我要借酒消愁。”

如果是正經老師,大概會義正言辭地拒絕,並給我來一套未成年不準喝酒的敦敦教誨。

——可惜,在場兩沒一個和正經這兩個字搭得上邊。

五條貓的關註點完全在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攀比心之上,他睜大了那雙藍色的眼睛,表情更加氣憤地控訴我;

“飛鳥醬!想不到你這麽沒品味,竟然和硝子一樣喜歡這種麻痹神經還不好喝的飲料。”

啪,空易拉罐滾落在地和拉口被拉開的聲音想起,瀟灑美麗的硝子老師戳穿了某只貓的糗處。

“呵,只是五條這家夥不能喝而已,當初一口就倒了不說,還發了一夜的酒瘋,把高專都拆了。”

五條悟帶著三分譏笑三分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語氣輕飄飄甜膩膩,內容卻讓人想把他揍一頓。

“是啊,所以超弱的硝子就只能在冷風裏吹了一晚,又哭又鬧真可憐!”

哢嚓,噗嗤,易拉罐被捏扁和酒液噴出的聲音同時響起,第三次世界大戰正式打響。

被戰鬥雙方有意拉出戰鬥範圍的我捏著手裏的易拉罐,那些覆雜的思緒突然就在這樣熱鬧的打鬧聲中變淡了。

我把手中的啤酒往旁邊一放,將脖子上掛著的薛定諤貓箱往背包裏一塞,對著好像完全沒關註我的兩人笑著喊道;

“硝子老師,五條老師,我去幫裏香搬家了,先走一步!”

穿著米色長裙的女孩從天臺一躍而下,雀躍地向只小鹿。

家入硝子停下無用的攻擊,把淩亂的長發往後一別,對著眉眼舒展的家夥擡了擡下巴。

“嘖嘖,五條,你對這孩子過分照顧了吧,你對之前的學生可沒這麽貼心,總不能是真的突然立志當什麽知心教師了?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五條悟不太在意地往身後尚且幸存的墻壁上一靠,語氣輕飄飄卻不乏認真。

“硝子,有沒有覺得飛鳥很像以前的我?”

那個孩子眼中偶爾流露出來的脫離這個世界的神性,過分出眾的天賦再加上失去了與這世間的一切聯系,所以才會被同樣強的裏香和那份死亡都無法泯滅的羈絆吸引麽?

裏香於飛鳥,大概就像是當初的傑於他吧。

硝子沈默了片刻,沒有再打哈哈,雙手抱臂,黑色的眼睛認真地註視著他。

“五條,那個孩子比你成熟多了,我倒是不擔心她的情緒,反而是你,夏油你打算怎麽處理?一直關著嗎?”

這次沈默的人換了個對象了,靠在墻壁上的人眼睛下垂,半晌後才認輸般地手指插進白色的頭發,聲音低沈。

“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

五條悟隱秘的關心與糾結我並非不知,但這件事能做決定的只有他自己。

確定裏香很可能解咒後,我和乙骨就直接向冰帝請了假,放棄了可憐的課程和期末測試,但就算如此,離去夏威夷的時間也只剩一周了。

我此時最重要的事是陪裏香度過剩下的時間,為了不讓她留下遺憾,也為了……那剩下3點好感度。

[祈本裏香,好感度:97]

我帶著裏香上了七海先生家的門,七海先生是個負責的人,這些天對裏香的照顧無微不至,現在要搬走,於情於理我也應該上門親自告別和感謝。

高級公寓的門口,我按想門鈴,裏香開心地從背後抱著我,倒是乙骨憂太,又高興又愧疚,手指揪著咒具袋,頭都不太敢擡起。

安全感十足的大門打開,長得過分成熟的鉑金發色青年擼起衣袖,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他朝我們點了點頭,毫不意外的樣子,語氣仍是一貫的嚴謹與認真。

“你們來了,五條已經發消息說了情況,我給你們準備好了裝行李的箱子,乙骨要用的輔導書,裏香喜歡的玩具還有日常用品都一起帶走吧,放在我這裏也是浪費了。”

“東西可能有點多,我和你們一起收拾,順便送你們過去。”

靠譜的成年人七海先生沒有責怪兩個孩子讓他花費了這麽多功夫,卻沒住多久就要搬走,而是任勞任怨地幫忙。

當最後一個箱子被搬進我家對面後,乙骨憂太聲音哽咽地深深鞠了一躬,一直表現的毫不在意的裏香也遲疑地望著青年沒有說話。

我眨了眨眼,開口為她搭了個梯子。

“裏香,有什麽想對七海先生說的嗎?”

“謝謝……”一直在我身後的裏香終於繞到了我身前,直面像老父親一樣的七海先生,別扭卻真誠地述說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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