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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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沈青禾和穆宗辰夫妻帶著女兒從京城出發，一路南下直到江蘇。
有水路的時候坐船，水路不方便的時候乘車，一路游山玩水，漫無目的，欣賞沿途的風土人情，好不愜意。
一開始沈青禾還擔心家裏，尤其穆夫人年紀大了，她一天不見，總惦記著。
穆宗辰反倒安慰他：“有阿卿和阿曾兩個呢，還能照顧不好老太太。”
沈青禾無語地瞪他：“他們兩個朝事都忙不過來，哪有精力。”
穆宗辰好笑道：“那不還有雪喬和秋杏呢。”
沈青禾知道穆宗辰想帶她出來轉轉，肯定有說不完的理由。
算起來，阿卿都快到了而立之年，她十八歲有的阿卿，好像轉眼間就到了這個年紀。
有一句話穆宗辰說得對，再不出來，以後腿腳不好，想出來都走不動了。
穆夫人也是想到了這些才催著他們趁著年輕多出來走走。
想通了這些，她也就沒開始那麽惦記家了。
江南山美水美，人美，沈青禾難免感嘆：“難怪大家都喜歡往這邊跑，我也喜歡這裏。”
穆宗辰握著她的手，道：“喜歡就多住些日子，咱們等入了秋涼快了再回去。”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沈青禾什麽都懶得想，索性全聽穆宗辰安排。
“好，聽你的。”
暖暖這幾年一直盼著來江南，其實她更想去的地方是揚州。
年紀越大，她就越不喜歡京城。
離開京城前，皇上有意讓她和大皇子今年完婚，被父親拒絕了。
她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子，爹娘都希望她能晚嫁兩年。
她也是這個意思。
最好不嫁。
她和大皇子玩不到一起，誰看誰都不順眼。
可他們兩個的親事是皇上定的，除非皇上松口，否則誰也沒辦法。
爹娘的行程，她聽了一耳朵，大概這兩天就去揚州了。
腦海裏不斷浮現出五年前她來揚州的情景。
不知道那個清秀俊逸無所不知的小少年，還記不記得她？
剛回到揚州那兩年，兩個人還通過信。
可不知道哪一天，她發出的信就再也沒有回音了。
暖暖想過很多可能，無非就是他可能定了人家，不適合再和她來往了。
能去揚州，暖暖的心情極為覆雜，既希望見到那個曾經讓她為之驚艷的少年，又擔心無法割舍，越發地不想回京城了。
不管暖暖怎麽想，穆宗辰的行程不變，如期到了揚州。
韓舒萱早收到了來信，做好了準備。
韓銘岳年紀大了，已經滿頭銀發，不過精神還好，說話的時候氣勢很足。
一行人相見，不由得紅了眼眶。
沈青禾和梧桐跟韓銘岳打過招呼，稍微寒暄了幾句，便由韓舒萱帶進屋裏歇著。
“走了一路，咱們在屋裏說話，”韓舒萱把兩個人打量了一遍，除了年紀大了，歲月並沒有在兩個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侯夫人這是喝了什麽神仙湯，恍惚著還是我離開京城時的樣子。”
一句話把沈青禾說笑了：“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紀了，孫子都會跑了。”
她也把韓舒萱打量了一遍，“看你的樣子也沒什麽變化，這江南的山水真是養人。”
梧桐也把韓舒萱誇了一頓，隨後又忍不住感嘆：“這日子過得可真快，一晃咱們就這個年紀了。”
韓舒萱讓婢女給沈青禾和梧桐找兩個靠枕墊著，“咱們不是那個年紀了，怎麽舒服怎麽待著，到了這就和京城一樣，千萬別客氣。”
沈青禾想客氣也客氣不了了，趕了一路，腰酸背痛，客氣兩句便靠著枕頭歪著了。
看梧桐拘謹，拉了拉她：“走前玉川特意囑咐我，讓我多照顧你點，萬一累出個好歹，我可沒法和玉川交代。”
以前在雲州的時候，沈青禾兩次去京城要帶梧桐都沒成功。
第一次是玉川年紀小，梧桐不方便出門。
第二次梧桐懷了孕，就是那次，梧桐被人用刑，沒了孩子。
沈青禾一直把這事放在心裏，這麽多年一直內疚。
這次有機會，她說什麽都要帶梧桐一起出來見識見識。
梧桐一個人出來不算，把大孫子也帶出來了。
沈青禾聽說她要帶孫子，也想把自己的孫子帶出來，被穆宗辰拒絕了。
兩個人出門散心，帶個拖油瓶還怎麽安心游玩。
再說就他那孫子精力滿滿，光照顧他，誰也別想清閑。
當然了，穆宗辰不可能明著說出來，只說孩子年紀小，萬一水土不服，又找他娘，出門在外可沒辦法立刻返回京城。
沈青禾拗不過他，也就放棄了。
梧桐不好意思地笑了。
沈青禾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和韓舒萱說：“你不知道，走的時候，玉川跪在我面前，一口一個沈姨母地喊著，讓我好好照顧她娘，好像我要把他娘怎麽樣似的。”
韓舒萱也忍不住笑了：“那是玉川有孝心，梧桐姐姐有福了。”
暖暖進門後，第一眼就註意到了韓亦行。
少年長高了，氣質也有了很大變化，仿佛高山上一株挺拔青翠的青竹。
優秀的人什麽時候都優秀，看一眼便讓人忍不住移開眼。
暖暖旁若無人地靜靜地註視著對方。
對方的反應一直很平靜。
和眾人打過招呼後，看向她輕點了下了頭。
既疏離又冷漠。
暖暖的心口仿佛被人劃了一刀，原來在意的從來都只是她一個人。
暖暖也是個有驕傲的女孩子，人家不把她放在心上，她也沒必要把對方放在心裏。
涼涼地收回視線，進屋去找母親和梧桐了。
一直到晚上，暖暖終於明白了韓亦行和她疏遠的原因。
韓亦行到了定親的年紀，韓舒萱打算把表姐家的女兒定給他。
只不過這事還在商量中，沒有最終定下來。
暖暖聽說這事的時候猶如五雷轟頂。
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韓亦行都快及冠了，定親有什麽好奇怪的。
她還是個小不點的時候就定親了呢。
反正這輩子他們兩個是沒有緣分的。
她過分糾結這個有什麽好處。
想明白的暖暖再次見到韓亦行自然多了，還忍不住開了他的玩笑：“恭喜小外甥了，有了金玉良緣。”
不知道韓亦行在想什麽，目光忽然變得很鋒利，仿佛刀尖子一般，和她對視上。
暖暖沒見過這樣的韓亦行，心口不由得顫了一下，自覺玩笑開過了，趕緊借口離開。
相見之前，暖暖想過一千種一萬種兩人重逢的場景，沒想到會變成這麽陌生，甚至還有幾分仇視。
她懷疑這次揚州之行來錯了。
這天晚飯後，暖暖詢問穆宗辰什麽時候去泰山？
明明山美水美的揚州，卻令她十分窒息，她一天都不想待了。
穆宗辰很喜歡這裏的風景。
早前確實有去泰山的計劃，不過沈青禾身體沒他好，這幾天明顯看著比較疲憊，他就打算一直在揚州住到天涼，直接回京城了。
不過這只是他心裏的想法，還沒和大家商量。
“等我問你娘。”
暖暖沒想到她問爹爹的事情被韓亦行聽去了。
抓著她在湖邊看魚的時候，找了過來。
“你要走了？”
高高大大的少年，身穿白衣，站在她面前，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問道。
暖暖不想理他，別開臉不看他。
韓亦行又轉到了她面對，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似乎在和她解釋一般地說道：“我沒要定親。”
暖暖心裏閃過一絲疑惑，擡頭看向他先是哦了一聲，隨後又道：“這跟我什麽關系！”
韓亦行抿了下嘴，轉身靠著湖邊的雕欄，心不在焉地說道：“我沒想過成親，這輩子都不會成親。”
這話驚到了暖暖，“你什麽意思？”
韓亦行本來打算把自己的感情壓在心底，一輩子都不說出來。
可暖暖這一走，大概一輩子都沒機會再見了。
以後她會關在深宮大院，而他……
兩年前，他以出門游歷為名去過京城，不過只到穆家門口，始終沒有勇氣走進那扇大門。
“我……”韓亦行話到嘴邊，不知道怎麽開口。
暖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努力控制著自己平靜下來，聽他把話說完。
韓亦行沈默了半晌才說下去：“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女孩子，可她卻要嫁給別人了，我不知道怎麽辦。”
他說完這話，低下了頭，眼裏有水霧彌漫上來。
他根本不敢看身邊的姑娘。
暖暖心口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她偏頭盯著韓亦行，好像自己出了幻覺一般，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說了什麽。
還以為韓亦行會再說點什麽，可他始終沒有開口。
暖暖努力按捺著心裏的激動，悄悄地把自己的小手伸過去，勾住他的。
試探著問道：“你喜歡的人……是我嗎？”
韓亦行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大手反握住她的小手，緊緊的，仿佛要把她的手指攥碎了一般。
暖暖一點都不覺得疼。
她喜歡被喜歡的少年握著。
最好永遠都這麽用力，永遠都不要松開。
暖暖忽然笑了起來。
五年前她來揚州，兩個人有過一段雖短暫卻甜蜜的日子。
可後來他沒跟著她回京城，她就以為這些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尤其這次來了揚州，他一直對自己冷冷淡淡的，她還以為他是不喜歡自己的。
原來她喜歡的少年，也一直在喜歡著她。
世上再沒有比這讓她更開心的事情了。
可是笑著，笑著，她又難過地掉了淚。
她的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再回京城，肯定要和大皇子成親了。
她不喜歡大皇子，大皇子也不喜歡她。
可以想象未來的日子有多痛苦。
暖暖一哭，韓亦行就急了。
他轉身看著暖暖，一向穩重淡定的他第一次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小姨母，不是，暖暖，你別哭，你一哭我心裏就不好受。”
這句小姨母又把暖暖逗笑了。
她眼裏還含著淚，忍不住撲進了少年的懷裏。
“我討厭你，你個大壞蛋，喜歡我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這事，明明我們一起相處得很好，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我給你寫了信，你也不回我，我以為你早定了親事，沒準已經成親了……”
暖暖又哭又笑的，把韓亦行幹凈整潔的衣服都弄臟了。
韓亦行一點都不嫌棄，大手輕輕滑過她的發絲，這一刻，他是格外喜歡且珍重的。
“兩年前我去京城找過你。”
暖暖一驚：“真的？我怎麽沒看見你。”
韓亦行難過道：“我只偷偷地看了你一眼，沒敢見你。”
暖暖被他的傻氣氣到了，狠狠地垂了他的背後一下。
“壞人，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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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和穆宗辰夫妻帶著女兒從京城出發，一路南下直到江蘇。
有水路的時候坐船，水路不方便的時候乘車，一路游山玩水，漫無目的，欣賞沿途的風土人情，好不愜意。
一開始沈青禾還擔心家裏，尤其穆夫人年紀大了，她一天不見，總惦記著。
穆宗辰反倒安慰他：“有阿卿和阿曾兩個呢，還能照顧不好老太太。”
沈青禾無語地瞪他：“他們兩個朝事都忙不過來，哪有精力。”
穆宗辰好笑道：“那不還有雪喬和秋杏呢。”
沈青禾知道穆宗辰想帶她出來轉轉，肯定有說不完的理由。
算起來，阿卿都快到了而立之年，她十八歲有的阿卿，好像轉眼間就到了這個年紀。
有一句話穆宗辰說得對，再不出來，以後腿腳不好，想出來都走不動了。
穆夫人也是想到了這些才催著他們趁著年輕多出來走走。
想通了這些，她也就沒開始那麽惦記家了。
江南山美水美，人美，沈青禾難免感嘆：“難怪大家都喜歡往這邊跑，我也喜歡這裏。”
穆宗辰握著她的手，道：“喜歡就多住些日子，咱們等入了秋涼快了再回去。”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沈青禾什麽都懶得想，索性全聽穆宗辰安排。
“好，聽你的。”
暖暖這幾年一直盼著來江南，其實她更想去的地方是揚州。
年紀越大，她就越不喜歡京城。
離開京城前，皇上有意讓她和大皇子今年完婚，被父親拒絕了。
她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子，爹娘都希望她能晚嫁兩年。
她也是這個意思。
最好不嫁。
她和大皇子玩不到一起，誰看誰都不順眼。
可他們兩個的親事是皇上定的，除非皇上松口，否則誰也沒辦法。
爹娘的行程，她聽了一耳朵，大概這兩天就去揚州了。
腦海裏不斷浮現出五年前她來揚州的情景。
不知道那個清秀俊逸無所不知的小少年，還記不記得她？
剛回到揚州那兩年，兩個人還通過信。
可不知道哪一天，她發出的信就再也沒有回音了。
暖暖想過很多可能，無非就是他可能定了人家，不適合再和她來往了。
能去揚州，暖暖的心情極為覆雜，既希望見到那個曾經讓她為之驚艷的少年，又擔心無法割舍，越發地不想回京城了。
不管暖暖怎麽想，穆宗辰的行程不變，如期到了揚州。
韓舒萱早收到了來信，做好了準備。
韓銘岳年紀大了，已經滿頭銀發，不過精神還好，說話的時候氣勢很足。
一行人相見，不由得紅了眼眶。
沈青禾和梧桐跟韓銘岳打過招呼，稍微寒暄了幾句，便由韓舒萱帶進屋裏歇著。
“走了一路，咱們在屋裏說話，”韓舒萱把兩個人打量了一遍，除了年紀大了，歲月並沒有在兩個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侯夫人這是喝了什麽神仙湯，恍惚著還是我離開京城時的樣子。”
一句話把沈青禾說笑了：“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紀了，孫子都會跑了。”
她也把韓舒萱打量了一遍，“看你的樣子也沒什麽變化，這江南的山水真是養人。”
梧桐也把韓舒萱誇了一頓，隨後又忍不住感嘆：“這日子過得可真快，一晃咱們就這個年紀了。”
韓舒萱讓婢女給沈青禾和梧桐找兩個靠枕墊著，“咱們不是那個年紀了，怎麽舒服怎麽待著，到了這就和京城一樣，千萬別客氣。”
沈青禾想客氣也客氣不了了，趕了一路，腰酸背痛，客氣兩句便靠著枕頭歪著了。
看梧桐拘謹，拉了拉她：“走前玉川特意囑咐我，讓我多照顧你點，萬一累出個好歹，我可沒法和玉川交代。”
以前在雲州的時候，沈青禾兩次去京城要帶梧桐都沒成功。
第一次是玉川年紀小，梧桐不方便出門。
第二次梧桐懷了孕，就是那次，梧桐被人用刑，沒了孩子。
沈青禾一直把這事放在心裏，這麽多年一直內疚。
這次有機會，她說什麽都要帶梧桐一起出來見識見識。
梧桐一個人出來不算，把大孫子也帶出來了。
沈青禾聽說她要帶孫子，也想把自己的孫子帶出來，被穆宗辰拒絕了。
兩個人出門散心，帶個拖油瓶還怎麽安心游玩。
再說就他那孫子精力滿滿，光照顧他，誰也別想清閑。
當然了，穆宗辰不可能明著說出來，只說孩子年紀小，萬一水土不服，又找他娘，出門在外可沒辦法立刻返回京城。
沈青禾拗不過他，也就放棄了。
梧桐不好意思地笑了。
沈青禾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和韓舒萱說：“你不知道，走的時候，玉川跪在我面前，一口一個沈姨母地喊著，讓我好好照顧她娘，好像我要把他娘怎麽樣似的。”
韓舒萱也忍不住笑了：“那是玉川有孝心，梧桐姐姐有福了。”
暖暖進門後，第一眼就註意到了韓亦行。
少年長高了，氣質也有了很大變化，仿佛高山上一株挺拔青翠的青竹。
優秀的人什麽時候都優秀，看一眼便讓人忍不住移開眼。
暖暖旁若無人地靜靜地註視著對方。
對方的反應一直很平靜。
和眾人打過招呼後，看向她輕點了下了頭。
既疏離又冷漠。
暖暖的心口仿佛被人劃了一刀，原來在意的從來都只是她一個人。
暖暖也是個有驕傲的女孩子，人家不把她放在心上，她也沒必要把對方放在心裏。
涼涼地收回視線，進屋去找母親和梧桐了。
一直到晚上，暖暖終於明白了韓亦行和她疏遠的原因。
韓亦行到了定親的年紀，韓舒萱打算把表姐家的女兒定給他。
只不過這事還在商量中，沒有最終定下來。
暖暖聽說這事的時候猶如五雷轟頂。
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韓亦行都快及冠了，定親有什麽好奇怪的。
她還是個小不點的時候就定親了呢。
反正這輩子他們兩個是沒有緣分的。
她過分糾結這個有什麽好處。
想明白的暖暖再次見到韓亦行自然多了，還忍不住開了他的玩笑：“恭喜小外甥了，有了金玉良緣。”
不知道韓亦行在想什麽，目光忽然變得很鋒利，仿佛刀尖子一般，和她對視上。
暖暖沒見過這樣的韓亦行，心口不由得顫了一下，自覺玩笑開過了，趕緊借口離開。
相見之前，暖暖想過一千種一萬種兩人重逢的場景，沒想到會變成這麽陌生，甚至還有幾分仇視。
她懷疑這次揚州之行來錯了。
這天晚飯後，暖暖詢問穆宗辰什麽時候去泰山？
明明山美水美的揚州，卻令她十分窒息，她一天都不想待了。
穆宗辰很喜歡這裏的風景。
早前確實有去泰山的計劃，不過沈青禾身體沒他好，這幾天明顯看著比較疲憊，他就打算一直在揚州住到天涼，直接回京城了。
不過這只是他心裏的想法，還沒和大家商量。
“等我問你娘。”
暖暖沒想到她問爹爹的事情被韓亦行聽去了。
抓著她在湖邊看魚的時候，找了過來。
“你要走了？”
高高大大的少年，身穿白衣，站在她面前，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問道。
暖暖不想理他，別開臉不看他。
韓亦行又轉到了她面對，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似乎在和她解釋一般地說道：“我沒要定親。”
暖暖心裏閃過一絲疑惑，擡頭看向他先是哦了一聲，隨後又道：“這跟我什麽關系！”
韓亦行抿了下嘴，轉身靠著湖邊的雕欄，心不在焉地說道：“我沒想過成親，這輩子都不會成親。”
這話驚到了暖暖，“你什麽意思？”
韓亦行本來打算把自己的感情壓在心底，一輩子都不說出來。
可暖暖這一走，大概一輩子都沒機會再見了。
以後她會關在深宮大院，而他……
兩年前，他以出門游歷為名去過京城，不過只到穆家門口，始終沒有勇氣走進那扇大門。
“我……”韓亦行話到嘴邊，不知道怎麽開口。
暖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努力控制著自己平靜下來，聽他把話說完。
韓亦行沈默了半晌才說下去：“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女孩子，可她卻要嫁給別人了，我不知道怎麽辦。”
他說完這話，低下了頭，眼裏有水霧彌漫上來。
他根本不敢看身邊的姑娘。
暖暖心口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她偏頭盯著韓亦行，好像自己出了幻覺一般，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說了什麽。
還以為韓亦行會再說點什麽，可他始終沒有開口。
暖暖努力按捺著心裏的激動，悄悄地把自己的小手伸過去，勾住他的。
試探著問道：“你喜歡的人……是我嗎？”
韓亦行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大手反握住她的小手，緊緊的，仿佛要把她的手指攥碎了一般。
暖暖一點都不覺得疼。
她喜歡被喜歡的少年握著。
最好永遠都這麽用力，永遠都不要松開。
暖暖忽然笑了起來。
五年前她來揚州，兩個人有過一段雖短暫卻甜蜜的日子。
可後來他沒跟著她回京城，她就以為這些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尤其這次來了揚州，他一直對自己冷冷淡淡的，她還以為他是不喜歡自己的。
原來她喜歡的少年，也一直在喜歡著她。
世上再沒有比這讓她更開心的事情了。
可是笑著，笑著，她又難過地掉了淚。
她的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再回京城，肯定要和大皇子成親了。
她不喜歡大皇子，大皇子也不喜歡她。
可以想象未來的日子有多痛苦。
暖暖一哭，韓亦行就急了。
他轉身看著暖暖，一向穩重淡定的他第一次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小姨母，不是，暖暖，你別哭，你一哭我心裏就不好受。”
這句小姨母又把暖暖逗笑了。
她眼裏還含著淚，忍不住撲進了少年的懷裏。
“我討厭你，你個大壞蛋，喜歡我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這事，明明我們一起相處得很好，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我給你寫了信，你也不回我，我以為你早定了親事，沒準已經成親了……”
暖暖又哭又笑的，把韓亦行幹凈整潔的衣服都弄臟了。
韓亦行一點都不嫌棄，大手輕輕滑過她的發絲，這一刻，他是格外喜歡且珍重的。
“兩年前我去京城找過你。”
暖暖一驚：“真的？我怎麽沒看見你。”
韓亦行難過道：“我只偷偷地看了你一眼，沒敢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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