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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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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

念白將襯衣褪去,心口下方墨色的盤狀印記便展露出來。正是天雷九燒留下的懲記。但那墨色的懲記卻與眾不同。

尋常懲記,便是黧黑深沈,況且是刻在應罰者額前,但念白心口確是懲記不錯,卻在周圍凝出一圈冰晶似的細碎痕跡,仿佛從血肉中生長出來,因而又帶起嫣紅如血絲的色彩,從而神似琥珀瑪瑙。若不仔細分辨,旁人應當只把這印記當作一塊普通刺青。

念白窺見鏡中裸i體,卻斂眉,入溫水沐浴。他再起身時間,那塊懲記卻仿佛愈加鮮活起來,連著冰晶似的血紅也更加鮮艷。

心中慟然,便知那是勾陳詞的聲音。

“阿詞,你可教我好找。”念白喟嘆。

便轉身去程辭所在臥房,推門卻不見人影,再喚他一聲:“阿辭?”

“老公,我在這裏,你來找我呀。”

一道清脆的少年聲音從裏間傳出,那邊是一道翠金色布簾,暖調燈黃,又有叮叮當當水晶鏈碰撞的聲音。念白便朝那裏走去,玉指撩開簾子,卻見程辭巧笑嫣然,驚喜得抱住念白,在他臉上親一口:“哎呀,被你找到了,老攻,快抱我去床上呀~”

這一次,念白便找這小狐貍找得這樣輕而易舉。

於是念白就任由小狐貍掛在自己身上,雙手拖住他的臀,才要說什麽,卻措不及防被小狐貍一雙手扒開浴袍領子,口中急切說道:“我先幫你脫衣服,待會兒練功可不能穿這麽多!”

念白卻騰出一只手,將小狐貍十指握在掌心,不解道:“練功?”

程辭頻頻點頭:“嗯嗯,對!練功!要找老攻一起練才可以增進修為!”

念白心下了然,卻捏一捏程辭微微泛紅的耳朵,“阿辭,你還是這般可愛。”

“對呀對呀,我是很可愛的嘛!”程辭又勾著念白脖子,腦袋就倚在念白肩頭撒嬌,“老攻,你陪我練嘛~我都看好法門了,就算沒人護法也不會走火入魔的……”

念白一直抱著程辭往床邊走,到了,就把人放在床上,俯身問:“哦,你還想有人護法?”

程辭拽著念白的浴袍在手中玩弄,一臉認真:“不論練什麽功,當然最好是要有人護法呀。但這裏就我們兩個妖,也找不到別人來護法了——不過你說要帶我去杭州,要不然,我就帶你回塗山,我家就在塗山!我們可以找妖仙姐姐護法的!”

“塗山?妖仙姐姐?”

“嗯嗯!對!就是妖仙姐姐!”

念白嘆一口氣,就在小狐貍期待的目光中拉上被子給他蓋好,自己也睡進去,又把程辭抱在懷裏,說:“阿辭,你現在還小,不適合這種功法。”

程辭卻委屈得不行,就在念白懷裏鬧著,“你騙我……”又揪著念白的腰帶央求:“老攻吶,你是我好難才找來的老攻吶,你幫幫我,陪我練功好不好?我不想一直都是小狐貍呀,我想快點變成兔子呢……我變回兔子比現在還要可愛呢。”

“兔子?”

“嗯,是的呀,我本來就是一只小白兔,因為受了妖仙姐姐法力的影響,才變成這樣紅紅的狐貍的。”程辭一張小臉微微仰著,解釋事情始末的時候乖巧得不行。

念白又笑嘆息:“阿辭,你不是小白兔,你只是一只白狐,以後就會變回去的——我會幫你,但不是練這個功法,等你和我回杭州,你如果想變回去,我就幫你好不好?”

程辭楞楞地聽完念白說話,這才反應過來——

連老攻也說他是狐貍。

他們都不懂我,只有我自己才記得,我化形以前,就是一只小白兔!

“你都不懂我……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就是一只小白兔。你要是不信,就和我練功!我等我變回去你就信了!”

“可是,兔子應該不會吃肉吧?”

小狐貍:……………………

“我、我……你不懂!都是你哄我吃的!”明明他以前在塗山都是挖野菜吃的QAQ

程辭這下也不要老攻了,就推開念白,自己從床上坐到地毯上去,氣呼呼地,一見念白,還又把身體給轉過去,只留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給念白看。偏偏這時候自己還不爭氣,那對狐貍耳朵又給氣出了來。

程辭見不到自己頭頂的耳朵,卻一面動著狐貍耳朵,又一面可憐道:“你是我老攻都不懂我,我是小白兔你都不信……還不和我練功,可是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還不信我,我一點也不幸福……我以後肯定都不快樂了,嗚……”

小狐貍這就把自己哽咽了。

念白眸色微暗,就又將程辭抱在懷裏,好生安慰著,便說:“小白兔,我信你。我是你老攻,自然是信你。”遂將程辭轉過來面向自己,一見小家夥眼睛當真濕漉漉的,又擡手給他擦擦,“你莫要再怪我罷。”

程辭吸一吸鼻子,眼睛還是紅通通,一頭就紮進念白懷裏,還說:“……我就是氣你一點都不相信我,你都是我老攻了你還不信我,別的小妖怪的老攻還送甜甜的蛋糕給他們,我吃了你一口肉,你就要說我是狐貍,嗚……你說去了杭州要天天給我做肉吃,我也不吃了。”

念白才知自己剛剛是真傷了程辭的心,把人抱上床,就許諾道:“我以後都不氣你,你早些睡,等明天天亮,我也差人帶許多甜蛋糕來給你。你若是還想到別的什麽,別人有你沒有,只管都說與我聽,即便是別人沒有,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也都捧來送你。阿辭,可莫再哭了。”

小狐貍好哄,就不再鬧,卻將一條腿纏上念白腰際,低低問他:“那你說,兔子和狐貍你更喜歡哪一個吶?”

念白便遲疑片刻,平心而論,念白自然最喜歡自家的九尾靈狐,但此刻這小狐貍卻將自己錯當作兔子,若是念白說愛狐貍,怕他又要鬧。但若此刻說更愛兔子,日後小狐貍反應過來,怕又多生計較。

“不關兔與狐,只情癡在你。”念白又吻上程辭嘴唇,渡過去些許寧靜的靈力,便低語道:“睡吧,明日回杭州,還要早起。”

“……你總說我聽不懂的話,我都不懂。”程辭在念白的吻中言語模糊,卻捧著念白的臉舍不得離開,腿勾在念白腰間更勾得緊了,可心裏還是委屈,卻埋怨說:“老攻,你還是沒說喜歡哪一個……”

念白換了白話,說:“更喜歡你。”

倒非念白迂腐於外,只他見程辭,卻總想時間是在古時,言語之間,就變成從前的模樣,卻忘了今夕何夕。

程辭得了自己滿意的答案,心裏雀躍歡喜,又被念白親吻得迷醉,也不執著於練功這一件事,竟然漸漸睡去。

念白蹙眉輕i喘,心口處卻滲出絲絲血跡。他只是看一眼,又輕輕撫摸程辭面頰,緩聲問:“知道龍性本淫,怎麽還總喜歡先來撩撥我?”

撩撥了,卻又不負責。

真是拿這小狐貍沒辦法。

程辭也聽不見念白這一問,熟睡中,還不自覺地變成一團狐貍,就趴在念白身上睡了一整晚。醒來時,一雙狐貍眼睛正對上念白沈靜目光,念白擡手順他的狐貍毛,問:“醒了?”

小狐貍頓時舒服得打著小呼嚕,才不過幾分鐘,他卻猛地睜眼炸毛似的從念白身上骨碌下來,一下子變回人形。

紅著臉說:“我、我不是狐貍。”

要爭氣,他以後都不要在老攻面前露出狐貍模樣!

而且……書上說,老攻都喜歡好看的人模人樣,如果在練功的時候忽然變成原形的話,會讓人沒有興致的。

唔,他昨天都沒和老攻一起修煉秘籍上的功法。

念白自然是沒有讀心術,但見小少年這樣,也猜到幾分。於是就依著他說:“嗯,是我的伴侶。”

念白就帶他去洗漱,這還是程辭第一次用牙刷,一根細細長長的刷子上面擠著一段牙膏,放嘴裏動來動去的還有點難受。

但老攻說只有洗漱了才能吃飯,程辭就忍著,但還是忍不住皺眉。

“唔……”他又不小心吞了一口牙膏沫進喉嚨,立時就緊張地抓住念白的衣角,哭唧唧的。

念白一見,就把牙刷拿出來,程辭也趕緊喝水漱口,又急切告訴念白:“老公,我剛剛吃了牙膏,我是不是要中毒了?!”說著,還真急紅了眼。

念白拿了毛巾幫程辭擦嘴,安撫說:“不會,有毒的東西我怎麽敢放在你嘴裏?”

程辭一想也是,他要是中毒死了,那老攻就沒有伴侶了,老攻怎麽舍得讓他中毒呢?

於是他就嘿嘿地笑起來,剛剛急出來的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就更顯得雙眼明亮,“你對我可真好,什麽事都幫我想得妥妥的!我真幸福。”

又在念白臉上親一口,“我洗漱好啦!想吃蛋糕!”

“好。”

念白早讓餐廳送了蛋糕上來,什麽口味的都準備著,吃完,還給程辭打包了一盒帶路上吃。

一路有蛋糕陪著,程辭就是上飛機也不怕。

不過他偶爾擡頭看窗外的天空,被外面的雲迷住了眼睛——

哇,天上可真好看吶。

又覺得有些疑惑,於是問念白:“老公,你會飛嗎?你這麽厲害,你肯定也能飛到這麽高吧?那你可以帶我一起飛這麽高嗎?”

念白搖頭,他因為要在人間長住,很多法力都有約束,如果違背約束,其實是會受罰的。於是念白往來出行,都是使用人類的交通工具。但他對程辭說悄悄話:“妖不能明目張膽地在人間使用法力,但是我可以偷偷地。”

程辭立馬面露欣喜神色,卻又聽念白說:“不過你要乖乖聽話,吃好,喝好,睡好。”說著,念白就從食盒裏夾起一塊肉到程辭嘴邊,“吃塊肉吧,你總不能因為昨天我說了你,以後都不吃肉吧?”

念白可是看程辭挑食挑了一路,從空姐送餐過來,程辭就只吃盒子裏的蔬菜,但凡和肉沾邊的東西就是碰也不碰,蔬菜吃完了,就吃從酒店帶來的小蛋糕。

想來這小家夥氣還沒全消,正等著念白來哄呢。

但出乎意料地,程辭把念白的筷子推開,又伏在念白耳邊小聲說:“老公,你忘了我其實是一只兔子呀,兔子不能吃肉噠!”

等他說完,就端端正正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兩只手也十分乖巧地放在腿上,又驕傲地看向念白——

你看,我們兔子都超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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