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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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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念白把程辭從攘翠山帶來杭州,念白房產多,雖然都用不同身份證購置,但也都算他的財產。念白帶程辭住在西湖區的獨棟別墅,不如從前那個帶院子的,也沒有花鳥魚石這樣好看的景色。但這棟別墅離他現在的公司近,上下班方便些。

家裏也沒其他什麽人,就是一個做飯的阿姨,兩個打掃衛生的阿姨,一個專門照看程辭出行的司機,還一個專門教程辭文化的老師。

況且程辭也喜歡現在這棟房子,一從車上下來就往樓上臥室跑,看了念白的床果然和他之前在酒店說的那樣又大又軟,泡澡的池子也是又大又漂亮,立馬興奮得手舞足蹈,“噠噠噠”地就跑下樓,當著全家人的面抱住念白親一口:“老公,你家的房子可真好看吶!”

於是全沈家的人都知道沈先生有個從心尖尖上喜歡著的小少年,愛笑,還挺乖巧。

白天沈先生要去公司上班,小少年就和陸老師學文化,晚上沈先生回來了,小少年就又立馬跑到門口迎接,於是全家上下的傭人都看得見沈先生掛在臉上的笑容——他們全杭州城最強勢的老總,現在也能摟著個人喜笑顏開。

是好事兒。

但念白也不是時時刻刻見著程辭都笑得開心,比如在飯桌上,從他們到杭州家裏,程辭就從沒吃過一口葷菜,連讓人準備著的正宗醉雞也不動筷子,專愛挑青菜胡蘿蔔啃,問他好不好吃,還直點頭說他們兔子就愛吃這些。

阿辭這真是……著了他兔子的魔了。

今天晚餐,念白特意吩咐了廚房阿姨不許準備青菜蘿蔔,於是餐桌上就全沒素菜,唯一有幾段蔥花點綴在嫩豆腐上,就被程辭挑揀得幹幹凈凈,還連連讚嘆:“嗯嗯,這個草可真好吃,阿姨,你明天可以幫我煮一大盤嗎?”

廚房阿姨就被他逗笑:“哎喲!小少爺,這哪裏有光那蔥就做一盤菜的呀?你要是喜歡的話,明天中午我可以給你做紅燒排骨,那裏面多放點蔥段下去,吃起來也香!”

程辭眼睛一亮,“好呀好呀!那阿姨你明天一定要記得放哦,別忘了,你看你今天就忘了給我煮胡蘿蔔了,不過這個草……哦不是,蔥,這個蔥很好吃,謝謝你呀!”

廚房阿姨登時被誇得高興,正要說小少爺不用和她這麽客氣,看一眼沈先生的臉色,又閉口不說了。

念白就放下筷子,對廚房阿姨說:“再去煮點蔬菜吧。”

程辭就笑得瞇眼看念白,心想還是老公疼他。一句脆生生的“老公”就要叫出口了,卻立馬想起來老公不讓他在外人面前叫他老公,所以立馬改口:“沈哥哥,你對我可真好,謝謝你呀!”

這幾天陸老師在教他禮儀,說是誰做了什麽對他好的事情,就要記得感謝他,光說“謝謝”還不夠,要說“謝謝你”,這樣才顯得更加真誠。

念白就是在他這樣的語氣裏沒了脾氣,等阿姨走了,餐廳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念白就又和程辭說:“阿辭,其實兔子,也吃肉的。你不是一般的……兔子,你是妖,化了人形就和人有一樣的生活習慣,人吃素也吃葷,都吃的,所以阿辭,你乖乖聽話,多吃點肉好嗎?”

“可是我就是喜歡吃胡蘿蔔呀,而且小動物那麽可愛,我舍不得吃他們的。”他一臉純真地看念白,還嘟囔著:“而且我乖乖聽話也沒有用,你還是不肯和我練功,我都快沒有老攻了……”

唉,真是三句話離不開練功的事。

念白這頓飯索性放棄勸小狐貍吃肉,甚至認命地在小狐貍吃胡蘿蔔的時候,由著他給自己餵了兩口。

還挺甜。

飯後洗漱完畢,程辭還纏著念白要吻,念白也習慣了,他要就都給他,不過這次這小狐貍也不知道是發現了個什麽新玩法,先是把念白牽到床上,在念白嘴上亂啃不說,還時時把念白的唇往自己嘴裏吸,迷迷糊糊哼著:“老公,我好想吸幹你呀……”

好在念白定力足,就是這樣也忍得住。

“怎麽了?又想練功了?”

念白想他應該把小狐貍那本“秘籍”沒收了,否則將來還不知道他看到後面會看到些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程辭倒在念白懷裏,他親得有些困了,哼哼唧唧:“想又有什麽用,你都不要做我老攻了,還不是不想和我練功了嗎?”

念白輕笑,就翻一個身,讓小狐貍全在自己的身下,“我哪裏說過不要做你的老攻了?”

“你不和我練功,還不讓我在阿姨和司機面前叫你叫老公,你就是不要我……說不定你又找了一個更好看的小妖怪了,明天就要趕我走,帶那個小妖怪回來……”

程辭說著說著就睡去,第二天醒來又是活蹦亂跳的,也不記得晚上說的那些胡話。

念白和程辭吻別,就是在公司,心裏也還愁著怎麽讓他家那小狐貍快點意識到自己其實不是兔子,再這樣下去,阿辭該營養不良了。

“篤篤”兩下敲門聲——

一位氣宇不凡的年輕男人就推門進了念白的辦公室。

念白從攘翠上見三界神使登記換證後,他現在的身份是杭州城中安誠集團的老總,還是十多天以前代替的許懷書許總的位置。他對許家有恩,有什麽要求,許家人當然也都是畢恭畢敬地應著。這許懷書算是念白在人間唯一對他知根知底的凡人。

許懷書問:“沈總,今天又是什麽大風刮的讓您老人家想起我來了?”

他也不和沈總客氣,進門就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念白卻說:“什麽沈總不沈總的,我不過是套了個殼子,安誠集團真正的主人還是許總。”

又說:“我今天找你,是剛剛看見有個大經紀人去你辦公室,忽然想起來集團最近投資過一個玄幻劇,裏面應當是有一個狐貍精的角色,我後來看了IP原著,覺得這個角色形象還算飽滿,是個正統的狐貍精形象,我手上有一個人,覺得合適,想讓經紀人引薦到劇組。”

許懷書一聽,來了興致,“是什麽人竟然讓沈總親自推薦?嗯,不是沈總看上了什麽小明星吧?這就開始給她介紹資源了,那女明星叫什麽名字呢?”

“不是女明星,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男孩,叫程辭。”

許總就坐在椅子上捏下巴,瞇著眼睛“嘖嘖”了幾聲,就哈哈應念白說:“好!好!明天你把人帶到經紀公司,我就讓曹經紀帶他去導演那邊試鏡——唉,走個過場,去了就能過。”

念白就想著帶程辭去體驗一下狐貍精的性子,也好過程辭現在一口肉也不吃。

從公司回來,他把這事告訴程辭,原本擔心程辭聽說要去演狐貍會不高興,念白還專門挑了兩人都洗好澡上了床的時間說,親吻的時候還給小狐貍渡過去一絲靈力哄他高興。

又補充說:“如果你不喜歡也沒關系,那就不去。”

結果程辭抱住念白,他從念白嘴裏吸到靈力,開心得不得了,連連用腦袋蹭念白脖子,軟著聲音說:“我喜歡呀,我明天就去試鏡!我超級厲害,一定能過噠!”

“嗯,乖。”

事情進展得順利,曹經紀一帶著程辭去見導演,人導演就誇讚:“哎呀,這可真是個好苗子,這雙眼睛有靈氣啊,”又拍著巴掌和身邊人大笑:“天生的狐貍精吶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程辭聽導演這麽說,破天荒地一點沒生氣,還朝念白驕傲地昂了昂頭:你看!我就說我超級厲害吧?還沒開始演導演就這樣誇我呢!

程辭聽曹經紀說過,這個導演拍過很多拿獎的影視劇,是個一等一的大導演,被他誇讚的演員以後都是要紅透半邊天的。

程辭心想,那他以後要是紅透半邊天了,可不就更厲害了?他還沒聽說過哪個小妖怪在人間有這麽出名呢。

嘿嘿,真想快點紅透半邊天吶。

導演讓程辭試戲,就拿出一段劇本給他,讓他念臺詞。

“天下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事莫若談。風花雪月是談,談情說愛也是談。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枉公子讀那許多聖賢書,與女子談得,卻與我談不得,是嫌我為男兒,抑或嫌我是精怪狐貍?”

這一段就是劇中身為道門弟子的男二號被狐貍精迷惑,這一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打動男二號,爾後盡畢生所學,在人與妖中間尋找平衡,力圖創建一個人妖平等相處的大環境。

可惜狐妖最後為男二擋刀被所謂正派人士一劍斬滅,男二號本已為他心死,卻在心灰意冷之際,遇見和他一樣末路窮途的男主,兩人比肩齊行,最終還大道正統。

至於那曾經死在道人劍下的小狐貍,最後當然早已無人關心。

程辭讀完這一段,簡直哭得泣不成聲。

本來那個小道士是喜歡小狐貍的呀,也是因為小狐貍才讓小道士有了大志向……程辭太理解小狐貍了,小狐貍不就是想找個老攻嗎?結果倒好,找了個負心漢來,小狐貍死後就立馬和別的人跑了。

唔……小狐貍太可憐了。

他看完吸一吸鼻子,眼淚怎麽流也停不住,他一想到要是自己也和小狐貍一樣沒有老攻了,心裏就疼,比小狐貍被人一劍砍死還要疼。

程辭哭得收不住,試戲是不可能試戲了。可大導演拍手叫絕啊!程辭雖沒能把這一段演繹出來,但他僅僅是讀小狐貍的戲份就將人物心理拿捏得如此到位,狐妖的天真浪漫、嬌媚妖嬈、情淒意切,全在程辭身上體現得淋漓精致!

這個大學生簡直就是個天才!

“好好好,辭辭啊,你做得非常好,非常有靈氣——事實上我也有感覺,這狐貍才是真個故事的靈魂!你呀,該是這只狐貍!這個月十五號劇組開工,就是你了!”

程辭在念白懷裏哭成一團,就聽大導演點名要他,也來不及收拾情緒,一邊打著哭嗝一邊問導演:“嗝~我每天……嗝~幾點下班吶~嗝~”

導演才把眼角濕潤擦去,聽程辭這樣問,又笑起來:“哈哈哈哈三個月都要呆在劇組嘞,你悟性高,我呀,再給你多導導戲,說不定這處女座就讓你拿一個獎回來!”

……三個月?!

那我不是三個月都見不到老攻了嗎?萬一他就和別的小妖怪跑了怎麽辦?

程辭聞言,就在念白懷裏哭得更傷心了。

念白也沒料到只是這段戲就讓自家這小狐貍傷心成這樣,哭了一路了,念白在車上給他渡了法力才勉強哄好。

念白拉著程辭的手,眉毛略微皺著,安撫說:“阿辭,你可已經哭了兩個鐘頭了,再哭,喉嚨可就啞了。來,喝口溫水。”

程辭就就著念白遞過來的杯子喝一口,也哭得有些累,倒進念白懷裏,說:“老公,我可以不去拍戲嗎?我不想去拍戲……”

念白問:“怎麽突然不想了?昨天我和你說起來的時候,你不是才說高興嗎?陳導也說你演得好。”

“你都不懂,你們都不知道我為什麽傷心……我去拍戲就要在裏面待三個月啊,那樣我就不能和你玩兒了,我會舍不得你的。”程辭仰著臉看念白,“老公,你舍得不要我嗎?”

“不是不要你,阿辭,你去了,我也能再去看你。”

“可是我昨天才覺得你今天會把我送走,去接別的小妖精到家裏來,你今天就真的要把我送走了嗚……你就是和那個道士一樣,要和別的人一起,都不要小狐貍!哼!”

到了家裏,程辭洗浴完了就一個人坐在臥室的地毯上,專門選了個小角落對著,完全沒有要到床上去睡的意思,也不看念白,就說:“你果然是不想做我老攻了,我就說你找了別的小妖精,你還不肯承認……我就不和你睡。”

念白剛出浴室就見這樣的情景,站在小狐貍身後,柔聲問他:“真不和我睡?”

“就不和你睡。”說著,還又往墻角裏頭挪動了幾分。

“老攻也不要了嗎?”

小狐貍哭唧唧,立馬就起來撲到念白身上,“我要老攻,你陪我練功呀,你陪我練功好不好嘛?你陪我練功我就不生氣了。”

念白無奈搖搖頭,笑著把程辭抱上床,自己睡上去後又把人圈在懷裏,“乖,你聽話跟著陳導好好演,演好了這個小狐貍,我就陪你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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