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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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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雞

小狐貍聞言卻松開了抱住念白的手,郁悶地坐回池子裏,嘴巴也埋在水面下吐泡泡。

念白以為自己說話嚴重了,便輕聲喚他:“阿詞?”

小狐貍卻依舊皺著眉毛,委屈得很。

念白將程辭的下巴從水中托起,拇指撇開他臉上的泡沫,便親吻道:“阿詞,莫要生我的氣了。”

小狐貍也不知念白身上是施了什麽法,只要他親到念白的唇,就渾身都熱熱的,好像要著火了一樣。於是他一雙潔白的手從水下伸出,就抱住念白,“老公,我好熱。我不要在裏面……”

“那我抱你出來。”

卻怎知程辭一下變成小狐貍,自己就從水裏纏到念白手臂上,又拱進念白懷裏。

念白只得搖頭,寵溺道:“可真是只狐貍。”

於是手指插進狐貍火紅色的毛發間,給他細細按摩,小狐貍喉嚨裏就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四仰八叉地躺在老公的臂彎裏,連嘴巴也愜意地微微張開著。

小狐貍覺得這個老攻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攻,就是不知道待會兒練起秘籍上的功法來,他能不能承受住自己的厲害。

真想快點學完秘籍裏面的招式啊。

小狐貍拿臉蹭一蹭念白的胸口,示意他快點帶自己去床上。

念白卻笑:“還要把毛吹幹,要不然得感冒。”

“嗚……”小狐貍感到有些失望,又從念白懷裏跳出來,就自己裹著一張純白的浴巾在地上打滾,“嗷……唔……”

小狐貍在地上滾了兩下就起來抖一抖渾身的毛發,然後一雙眼睛定定地看念白。

念白彎身將小狐貍抱起,又幫他把毛理順,“好啦,乖,聽話,把身體吹幹就帶你去床上好不好?”

好吧,看在老攻很好的份上,就聽他說的吧。

小狐貍就乖乖地趴在念白臂彎上,隨他去幾步外吹幹身體。

不過如果要吹毛的話,還是變成人形好一點,人只要吹頭發就好了,可是狐貍就要吹全身,那樣可太慢了。小狐貍可沒有只要好的耐心。

但念白好像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卻說:“這時候可不能變成人形哦。”

程辭:“嗚?”

念白已經抱著小狐貍出了浴室,“外頭冷,我懷裏暖和些。”說著,又把小狐貍往自己懷裏緊了緊。

哼,騙人。

小狐貍可不傻,外頭明明一點也不冷。好吧,不過老攻懷裏確實更舒服。小狐貍又換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臥在念白懷裏,乖乖受念白的擺弄。

“嗚……嗚……”

小狐貍毛茸茸的腦袋蹭上念白的手掌,想要他再給自己撓一撓下巴。

“倒還和從前那般粘人。”念白便什麽都依他,電吹風調到最溫和的檔次,就細細給小狐貍吹身子。

“小狐貍,你可曾去找三界神使登記過?有人間的名字嗎?”

“嗚……”

小狐貍翻一個身,就將下巴貼在念白掌心,一對狐貍眼皺起來,心道:可是你不是都叫我阿辭了嗎?為什麽會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念白就好像猜到小狐貍在想什麽,又問:“阿詞,詞可是詩詞歌賦的詞?”

小狐貍搖搖頭,心裏有些奇怪的情緒,於是發出一串如嬰兒般嗚嗚咽咽的狐貍聲音,就是不回答念白。

“那想必是我猜錯了。”念白於是不再說話,只仔仔細細地給小狐貍吹幹身子。

電吹風“嗚嗚”的聲音終於停下來,念白十指又給小狐貍從腦袋按到腳爪子,等小狐貍終於露出笑來,這才放心把這團毛茸茸抱進懷裏,於是走進走了幾間臥室,最終選定床最大的那一間,就把小狐貍放上去,“來,到床上玩吧。”

小狐貍柔嫩的牙齒卻銜住念白手指,“嗚……”一雙眼就那麽巴巴地望著。

“是去打電話催晚飯,你先在床上玩,好嗎?”

念白手掌寬闊,撫上小狐貍的腦袋,就從掌心傳出一陣暖呼呼的感覺……唔,暖呼呼的,就是小狐貍想要用來填滿心裏那塊空蕩蕩的東西。

正巧門鈴響起,應該是服務生送了晚餐上來。

念白無法,只得又抱著小狐貍過去開門。

餐車被三位服務生推進來,另一位指導的依舊是先前領路的服務生,一見念白懷中的狐貍,便誇讚道:“沈先生,您養的狐貍可真漂亮。”

卻見小狐貍齜牙——

唔,我才不是狐貍!

於是服務生又訕訕道:“也許是有點怕生。不過它這樣可真是可愛。”

另一邊其他服務生已經將晚餐上齊,那服務生又向念白說:“沈先生,您要的醉雞,我們請了浙江的師傅來做,是個紹興人,年後從家裏帶來一壇十年的女兒紅來,全在這盤雞裏了。師傅讓我轉告沈先生,原本正宗的浙江醉雞要封壇醉漬兩天才最好,您吩咐得匆忙,他就只好匆忙做了,口感不得正宗,請沈先生不要責怪。”

念白點頭:“幫我謝謝師傅。”說罷,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幣,在上面寫了一串電話號碼,便遞給服務生,說:“這是我助理的聯系方式,姓錢,錢先生會替我酬謝那位紹興的師傅。”

幾個服務生離開後,程辭就再也沈不住氣,一下子變回人形,臉上卻因剛剛那位美人姐姐的話還有些氣鼓鼓的,但是他已經聞著晚餐的香味餓得不行,於是顧不得許多,“噠噠噠”地跑幾步就到餐廳坐下。

“哇——老公!好多好吃的呀!”

程辭見一桌佳肴,剛剛的氣就全沒了蹤影,也顧不得前一刻還著急要和老攻去床上玩兒,立即就拿著筷子夾起一塊肉往嘴裏嚼。

這些菜他全不認得,但白瓷盤子好看,菜的模樣也好看。心裏就想,他老攻好看,就連吃飯用的碗也好看。再吃起來也就更愉快了。

念白夾給程辭一塊切得方方正正的醉雞塊,“來,你嘗這個。”

程辭就張嘴咬在念白的筷子上,雞肉鮮嫩可口,入嘴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一霎時間就要醉人似的清甜。

“唔……老公,好好吃!”

程辭笑眼看他,就更似桃花。雞不醉人人自醉,念白便是一眼,就醉入程辭這雙清澈無瑕的眸子裏,八百年前如此,而今依舊如此。

“沈念白!快來!吃雞!”

勾陳詞坐在酒樓上朝沈念白招手。那時念白走在街上,酒樓與街之間只隔一棵桃花樹,樹上正搖曳生花繽紛成浪,酒旗招展,念白便是從那招搖的桃花中窺見勾陳詞明媚面頰。

酒是紹興女兒紅,雞便是這紹酒醉漬的雞。

阿詞天性散淡,又不愛凡塵雜事,若是灑掃、浣衣的舍務瑣事,他自是一概不通。獨獨當年那一口醉雞,吃過以來,他便常常要自己下廚做。做了,便要叫念白提酒來與他同享。

卻笑道,十指不沾陽春水,洗手為君做羹湯。

於是往來時間八百餘載,日月輪換之間,那些歲月便醇厚得好似從一壇陳釀中浸泡而來,取出時就透著沁人的香,便是在風中也生姿搖曳。

念白擡手擦去程辭嘴角湯汁,溫聲笑著:“料想你應當喜歡,便遣人做了。若到杭州,你若是不厭,我可日日差人備著,什麽時候想吃了,便什麽時候都能吃。可好?”

“真的啊?”程辭睜大了眼睛,更是欣喜不已,感嘆著:“老公,你真好!你真是對我太好了!”

於是他從自己的椅子上下來,變作狐貍蹦到念白腿上,前爪又搭在桌沿上,等念白投餵。

“真當是個小無賴。”念白笑言,便將左手橫置在小狐貍胸前,使他前腿搭在自己小臂上,再輕輕把小狐貍向上托起,也免得他後腿受累。再細心餵他吃肉,便道:“現在可願告訴我你在人間的名字了?”

小狐貍不多想,口中細嚼慢咽卻實在不好說話,只得用法力在頭頂寫出兩個字來:程辭。

“程、辭。”念白緩緩讀到,又說:“山水千程,風雨不辭。阿辭,確是好聽。”

聽念白誇讚,小狐貍卻又不著急美食了,倒轉頭望他,耳朵尖尖略微動幾下,便是狐貍的嘴角也能看出七分笑意。

“吃飽了?”

小狐貍點點頭,又從念白腿上跳下,四爪滴滴答往臥房裏走,將身子鉆進羽絨被中,程辭就又變成少年的好看模樣,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低低喚念白道:“老公,快來玩呀。”

念白便在床前蹲下身,擡手輕揉小少年發頂,“待我先去洗澡,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程辭眨眨眼,“好呀,老公你快去洗澡呀,我就在床上等你。”

他一笑,那雙桃花眼便彎成月牙的形狀,煜煜然若有光。

念白輕吻在程辭額間,那時,他就給小狐貍渡了些法力過去。程辭也感到一瞬間的清明,待念白轉身出去,他再試探體內的妖力,竟然精進不少。

於是那一雙毛茸茸的狐貍耳朵又激動得不由自主冒出來——

這個老攻好厲害。他們就是在床上摸了一下子,妖力就增長這麽多,那待會兒再按照秘籍裏的修煉起來……

嘿嘿,有老攻真幸福。

趁著念白不在的功夫,程辭又十分用功地專研起秘籍裏的許多知識,終於選中一個自己心儀的,於是就按秘籍圖示的模樣,把自己在床上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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