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七點，太陽還沒落上，還高高掛在天上，透過窗戶，在屋裏撒下了一地金黃。

牧野簡單沖了一下碗，把所有用過的鍋碗瓢盆一股腦地擺進了洗碗機，搗鼓了半天才成功啟動。

說來有些不可思議，住這個屋子好多年了，他用洗碗機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

多虧了霍準，他的飲食和作息從未如此健康過。

“小準，八百，”牧野朝著客廳裏玩鬧的一人一狗喊，“出門啦！”

八百一聽到“出門”，興奮地叫了一聲，沖向玄關乖乖蹲著，眼睛亮亮的看向屋子裏的兩個人，等著主人給他戴背帶和牽引繩。

牧野給八百戴上牽引繩，帶著一人一狗出了門。

剛從電梯出來，又碰上了散步回來的隔壁奶奶，挽著她的老伴往裏走，老爺爺也是一副精神矍鑠的樣子，精氣神十足。

“爺爺奶奶好。”牧野走在前面，首先打了個招呼。

霍準也跟著打了招呼。

“好、好！你們是要出去遛狗啊，”老奶奶笑瞇瞇的，說完拍了拍身旁的老伴。

老爺爺心領神會，說：“這就是小準啊，聽我老伴兒說小野家來了個性格陽光長相標志的孩子，確實是不錯。”話畢，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霍準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了兩顆小虎牙，摸摸後腦勺，剛想說話，又聽到老爺爺開口了——

“和小野這樣一起站著，嘿！還挺配！”

老爺爺樂呵呵的，笑了幾聲，看上去很是滿意。

霍準臉上的笑差點崩裂，僵住，幹笑兩聲，說：“爺爺，我們不是……”還沒說完，就被牧野的話打斷了。

“爺爺，小準臉皮薄，別逗他了。”雖然是這樣說，但聲音確實含著笑意的。

老爺爺配合地點點頭，轉頭又朝老伴兒擠眉弄眼。

霍準紅了臉，低下頭，默默地移到牧野身後。

老奶奶笑著說：“我們先回去了，你們晚上註意安全啊，這兩天像是要下大雨了，早點回來啊！”

牧野：“好的好的，爺爺奶奶再見。”

霍準在牧野身後，露出了腦袋，朝他們擺了擺手，一臉乖巧。

老奶奶對著霍準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兩位老人進進電梯前，霍準還聽到老奶奶對老爺爺說：“看看你！八字還沒一撇呢，人小準同不同意都還不一定呢！”隨後電梯門緩緩關上，將老奶奶的聲音隔絕在了電梯裏面。

霍準又被鬧了個大紅臉。

牧野好笑地看著快熟成蝦子的男孩，說：“這位奶奶是從我老家那裏嫁到這兒的，經常會回去，所以我媽也認識他們，”然後沈吟片刻，說，“爺爺說的話……估計是我媽跟他們說了什麽。”

霍準：“阿姨說了什麽？”

牧野剛想開口，想起下午他老媽的話，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說：“說咱像一家人。”

霍準聽完，嘿嘿笑了。

兩個大男人遛狗其實還挺輕松的。

八百也長這麽大了，很快速地撒完尿撇完條條，在沒什麽路人的地方放肆地跑了好幾圈，巡視了一遍狗狗專屬朋友圈，很快就回到了霍準和牧野身邊，蹲在邊上吐著舌頭散熱，眼睛一順不順地看著霍準。

牧野看著這和諧的一人一狗，說：“也是怪，八百有時候連我的話都不聽，怎麽和你這麽一見如故的樣子。”

霍準沒回答，腦子裏心虛地想：可能是貓的時候跟八百老是混一起玩，八百認識他的味道吧……

霍準給八百戴回了牽引繩，正打算抓住繩子的另一端，卻正巧和剛拉住繩子的牧野的手碰上了。

兩個人在八百撒瘋亂跑的時候也走了很久的路，大夏天的傍晚還是有些熱度的，霍準出了一身薄汗，手滾燙滾燙的。

可他碰上的牧野的手卻是全然幹燥的，甚至還帶了點兒涼意。

霍準仿佛觸電了一般，猛地收回了手，低頭正好撞上了擡眼看他的牧野。

“怎麽了？”牧野笑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同樣在大夏天走了這麽多路，牧野卻一點都沒出汗，幹幹凈凈的，臉上也沒有笑嘻嘻的樣子，只是溫柔地看著面前的男孩。

霍準在牧野的眼底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又像是被對方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神燙到了一樣，慌慌張張低下了頭。

牧野再遲鈍、以為霍準一直把自己當成哥哥，經過下午老媽和自己說的話，這回也得懂了，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變成一個全心全意追人的牧野。

他對霍準說：“小準，看我。”

男孩慢慢擡起頭，撞進了牧野認真的眼底，頭頂的呆毛顫了顫。

“我媽其實沒說咱像一家人，”牧野輕聲說完，眼瞧著眼前的男孩又要像太陽落山後的向日葵一樣耷拉下去，補上了下一句話——

“她說想你做她兒媳。”

霍準的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把聽到的這句話反反覆覆地咀嚼了好多次，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他呆呆地看著牧野，張了張嘴，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啊？”

牧野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擡手摸了摸霍準頭頂立的呆毛，認認真真一字一頓地說：“小準，如果要咱是一家人的話，我不想當你哥。”

他看著霍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接著往下說——

“我想做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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