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

霍準見他們母子倆相見，猜著應該會有很多話要說，自己一個外人呆著不太方便，於是和兩人說了一句自己下去轉轉順便買點日用品。

“早點回來。”

牧野摸了摸霍準的腦袋，說完把鞋櫃上的超市卡塞給了眼前的男孩。

唐瀟茹這時正把八百帶回籠，從冰箱裏拿了一罐電解制水去了陽臺，心情愉悅地站著哼歌，還偷偷瞟了幾眼玄關處的兩人。

霍準微微低頭給牧野薅，乖乖應聲，握住了薄薄的超市卡，對牧野說了聲拜拜，這才出門離開。

走的時候還順手把垃圾全部帶走了。

牧野忍不住笑了，心想這麽乖該怎麽辦。

心裏罪惡感滿滿。

牧野無奈地想，轉身看到唐女士站在陽臺上朝他揮手喊他過去。

他走過去。

“第一次見你冰箱裏有這麽多水果蔬菜，”唐瀟茹走進客廳，把手上的飲料放在小茶幾上，在沙發上坐下，說，“是小準買的吧。”

以她對自己兒子秉性的熟知，前面這麽多年牧野家冰箱就沒有怎麽出現過蔬菜，這次冰箱竟這麽滿當，一定不是兒子做的。

牧野摸摸鼻尖，說：“是小準。”

唐瀟茹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眼裏帶笑，湊近自家兒子，問：“你和小準不會是……”說著，將左右手食指並攏，做了一個情侶的手勢。

牧野看著他媽笑，無語抿唇：“……不是，你想多了。”

唐瀟茹不信。

“是‘不會是’，還是‘還不是’？”唐瀟茹說，“這倆差別可大了。”

牧野：“……”

唐瀟茹說：“你別想蒙我，你們倆那眼神，一看就不對勁兒。”

牧野無奈，說：“你兒子我是有那個心，但小準沒這想法，你就別亂湊對了。”

“你怎麽知道人家小準對你沒想法？”

“就……”牧野本想侃侃而談，剛一開口就卡住了，他細細想確實找不出什麽很明顯的證據。

他聲音逐漸變小，說：“小準是把我當哥哥的。”

唐瀟茹看兒子的表情，有點無語，說：“你看你說的話自己都不信吧。再說了，現在的年輕人，情侶之間喊哥哥姐姐的多了去了，人小準喊你哥哥你還真把自己當他哥啊？”

牧野聽完，有點楞神。

唐瀟茹：“我真服了。怪不得你一直單著呢，真是一點戀愛腦都沒有啊……”說完，還順手給了牧野一個腦瓜崩。

牧野一反往常吊兒郎當的樣子，默默地接受了這個腦瓜崩，腦子裏在想自己老媽說的話正確的可能性。

唐瀟茹看牧野這神情，說：“我先走了，你爸還在家等著我呢。”

說完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拎起包，看向兒子一臉恨鐵不成鋼，“追到了記得帶回家吃頓飯，你爸也挺好奇的。”

牧野回過神，恢覆了往常嬉皮笑臉的樣子，說：“借您吉言，慢走不送~”

唐瀟茹無語，拎著包包走了。

客廳籠子裏的八百朝著唐女士的背影汪汪叫。

又過了半個小時，霍準提著一袋子的東西回來了。

他看到牧野坐在沙發上的身影，喊了一句：“哥哥，我回來了。”然後低頭換了鞋，進廚房。

牧野踱到他身邊，雙臂抱胸靠在料理臺邊，問：“我們小準買了什麽呀？”

語氣吊兒郎當的，像個流氓。

霍準從袋子裏一件件拿出東西，說：“家裏醬油沒了，買了瓶醬油。”說完就把新醬油拆了包裝，放在調料架上。

又拿出一盒，說：“買了盒雞翅，晚上做可樂雞翅。”然後轉身把雞翅放進冰箱。

又拿出一堆果蔬，說：“買了點西葫蘆晚上做烤西葫蘆——哥哥你不是喜歡西葫蘆嘛——其他的應該是夠了，還有早上隔壁奶奶送的菜……”

說完，霍準打算回頭把西葫蘆放進冰箱，結果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冰箱前的牧野擋住了路。

“……哥？”

牧野微微擡著頭，滿眼溫柔的笑意地看著面前的男孩，開口道：“因為我喜歡所以買的嗎？”

霍準被盯得有些頂不住，慌忙移開了本來對視的眼神，也不吭聲，只胡亂點頭。

牧野嘴角忍不住上揚，說：“還知道哥哥喜歡吃什麽啊。”

“知……知道。”霍準支支吾吾地應著。

眼看著霍準的耳朵一點點變紅，牧野這才慢悠悠移開目光，卻看到霍準手裏被握得緊緊的西葫蘆，眼神一暗，腦子裏控制不住開了不是通往幼兒園的車。

他嘆了一口氣，把可憐的西葫蘆從霍準手中解放出來，轉身放進了冰箱。

“吃完飯我洗碗，然後去遛狗。”牧野頭也沒回，說完停頓兩秒，又問，“去不去？”

“去，去的。”

他聽到身後傳來的磕巴的回答，無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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