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步

關燈
進步

霍準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牧野呆了半個月。

牧野看著霍準從做一杯美式時的手忙腳亂到熟練地完成一杯拉花,舉手投足之間也沒有了半個月前見到的毛毛躁躁,於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霍準跟著店裏的音樂哼著歌給客人做咖啡,突然聽到耳邊的輕笑,手一抖,咖啡液溢出了杯子,拉花失敗。

牧野熟練地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後拿走杯子。

霍準略窘地拿布擦了擦臺子,偷瞄一眼身邊的男人。

“進步蠻大的。”牧野說,“從每天得幫你喝五杯到每天一杯。”他放下手裏的咖啡,拿出了新的杯子做剛剛霍準沒做好的那單子。

“嘿嘿。”霍準聽到他誇自己下意識想撓撓頭,想起來牧野說做咖啡時候註意衛生不要這摸摸那摸摸,強制抑制住了撓頭的沖動,兩只手抓住圍裙微微蹭了蹭手指。

“小準。”牧野突然想起他從來沒有看到這孩子和朋友出去玩過,也沒看到他朋友圈有任何出去玩的記錄,有點奇怪,“你怎麽都不出去玩?一天到晚都呆在店裏,給你放假你也不要。”

“啊。”霍準頓住,停下了手上的小動作,安靜了好些片刻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是和家裏叔叔出來玩的,在這裏也沒什麽朋友……呆在店裏也挺好的。叔叔一天到晚不是躺在院子裏就是窩在房間裏,回去也沒人陪我。”霍準越說越小聲。

店裏有牧野,他喜歡牧野哥哥。霍準在心裏偷偷補上了後半句。

牧野看著邊上高大的男生像只大型犬耷拉著耳朵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忍不住發笑。

“今天下班有個聚餐想不想來?”牧野笑著問。

霍準聽到前半句的時候還以為牧野要邀請他一起吃飯,兩個人的那種,但聽到“聚餐”兩個字時,剛亮起的眼睛又暗下去了。

“很多人的那種聚餐嗎?那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牧野全程看著面前的大男孩,捕捉了他所有的表情動作,把霍準的心理活動猜的八九不離十,有點好笑地心想這孩子真是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

“沒幾人就兩三個,都是我朋友,人都很好。”牧野低下頭開始給咖啡拉花。“不用緊張,這頓我請客的,就當咱咖啡館團建了。”

“那好啊!”霍準肉眼可見地開心了。

牧野笑了:“記得和你家裏人說一下,今天咱也早點下班。”說完端著做好的咖啡出了操作臺。

霍準打開水龍頭洗杯子,心裏想著要和哥哥出去吃飯的事兒,美滋滋地又哼起了歌。

湘酒接到了霍準的電話說今晚不回來吃飯了。

湘酒掛了電話無奈地搖搖頭,心想養的這小白眼貓是越來越不顧家了。但也隨他去了。

半個月前他得知自家毛孩子找到了一份工作,還是咖啡館的工作。

他納悶:“你這笨手笨腳的還有咖啡館要你?”

“怎麽沒有。”霍準對著湘酒嘿嘿傻笑。

湘酒一下子就明白了:“看來真誠是最大的必殺技。”但又很擔心霍準沒啥心眼的一蠢貓被賣了還給人家數錢,“你合同簽了嗎?工作時長咋說的?還有工資情況呢?”

霍準老老實實地交代:“簽了。”

湘酒等了半天後面兩個問題的回答,看著面前的小孩安安靜靜地低著頭,感覺有點大事不妙:“合同呢你有好好看嗎?”

霍準說:“放店裏了。”

又刻意略過後面一句問題。

湘酒當即給了霍準一個腦瓜崩,很無奈地教訓:“合同這種事情要看仔細再簽,被人賣了也不知道。”又說,“店在哪兒?我去找找你們老板。”

霍準急了:“老板對我很好,不是壞人。”又急急忙忙地補充,“叔叔你放心吧沒事兒的,我也是個成年人了,會辨別的。”

湘酒扶額,看著小孩緊張裏帶著興奮期待地看著自己,手指還搓著衣角,傻楞楞的。心想,也好,沒事最好,萬一真有事讓他體會一下社會的險惡也行。他從搖椅上下來站在霍準面前,薅了一把小孩的栗毛,滿是無奈。

“給個咖啡店地址。“眼見霍準又要和他急,他慢悠悠補充,”不會去找你們老板的,放心吧,成年小貓。“

霍準吐了一口氣,從邊上抽了一張便簽寫下咖啡館的地址遞給湘酒。

“你們老板……不是妖吧?“湘酒問,他沒有感覺到附近有什麽大妖,但小孩力量薄弱,說不擔心是假的,萬一真遇到什麽了,也怕自己趕不上找他。

“不是。哥哥還養了一只狗,那只笨狗也不是妖。“

湘酒心裏有點酸,這才認識幾天就開始叫哥哥了,以後怕不是得跟他整天講哥哥。但他回過神來,“狗?不會是那只金毛吧?“

霍準點點頭:“是金毛。叔叔你咋知道的?“

湘酒心虛地打哈哈:“前幾天出門看到了一只金毛,猜的。“

其實是他前兩天偷偷跟著小孩出門,想看看是哪家的狗崽勾走了自家小貓的心,整天往外跑,結果看到霍準在草坪上和一只金毛互嗆,看上去……實在談不上相親相愛。

明明看樣子霍準也不是很喜歡那只狗,還喊它笨狗,也不知道怎麽還這麽熱衷天天跑出去找狗玩。

湘酒想,那只狗倒是油光水滑,脾氣也好,看上去被養的挺好的,霍準的老板是那小金毛的主人的話,應該不會有啥問題。

其實湘酒還想過一個情況,是不是勾走自家笨貓的不是狗而是狗主人,但既然霍準喊他老板哥哥……如果性取向不會傳染的話,應該沒啥問題吧。湘酒心裏暗暗琢磨,摸著下巴打量霍準。

看這一副直男樣,肯定沒問題。他邊看邊堅定地點頭。

要是真喜歡男的,還喜歡的是人類,那問題可真的大了。

不過湘酒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堅信不可能。

霍準看著叔叔盯著自己還時不時點點頭,心裏有點發毛,總覺得叔叔那樣子和菜市場挑雞回去燉湯的大媽的姿態……不能說是毫不相幹,只能說是一模一樣。他僵直地站著任由叔叔打量,不敢說也不敢問。

好在一分鐘後,湘酒拍拍霍準的肩,又回躺椅躺下了,戴上他的細邊窄框眼鏡,也不管霍準,拿起邊上小茶幾上看到一半的報紙,抖一抖,接著看。

躺椅一晃一晃的。

霍準變回了貓形,跳上茶幾上的墊子,伸了個懶腰,靠在湘酒邊上懶洋洋地瞇起眼曬太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