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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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譚辛咬了一口又大又圓的月餅,仰著脖子看月亮。

中秋?自從她逃出南國皇宮之後她就再也沒過一個中秋佳節,沒有親人又何來中秋節呢?譚辛心情不佳,低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牧青。”

譚辛對端著菜肴過來的牧青招了招手,“你去把牧雲也叫來,我們一起過中秋。”

“辛爺,這於禮不合。”

“哪門子的禮?”譚辛挑眉見他驚恐地站在那,小臉不樂意地說道,“一看你就是平日裏跟著宋明璋跟久了,凡事都講規矩。好沒意思。你跟公子明日就要啟程去平江,還不趁著今日不醉不休?”

譚辛越過他,視線落到不遠處的牧雲身上,“小雲雲,過來,陪姐姐喝酒。”

牧雲畢竟還小,譚辛一叫他自然就過來坐下。一邊坐下嘴裏還嘟囔了一句,“都說了不要叫我小雲雲。”

牧青橫了自家弟弟一眼,“沒規矩。”

譚辛調戲了一把牧雲的小臉蛋,說道,“雖然小雲雲是你的親弟弟,但他和我才是一夥的,只有我能欺負,你不能欺負他。”

牧雲對著牧青嘿嘿一樂說道,“哥,你坐嘛,辛爺讓坐,公子肯定不會說的,你別擔心。”

“不是,”譚辛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你們在王府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一起待過一個中秋嗎?怎麽這般拘束?”

牧雲乖巧地點點頭,“陛下當年打天下的時候公子還小,但陛下喜歡也經常帶在身邊,這些年四海平安,中秋公子總是公務要忙,不是去各州縣忙公差就是在去各州的路上,很少有閑情能像今年那樣待在王府過節。不然你看王府這中秋燈籠,紮燈都是今年新置辦的。”

牧青拿著筷子敲了敲牧雲的頭,“趕緊吃,怎麽吃月餅都堵不上你的嘴。”

“公子。”

牧雲的月餅還在嘴裏沒咽下去就被牧青又拉著站起來。

宋明璋一席白色雲翔暗紋長衫配了一條玉扣寬腰帶,在月色下格外明朗謙和,譚辛都看呆了。

宋明璋看了兩兄弟一眼,自顧自坐在譚辛身邊,並沒有說話。牧青連忙站在他身旁給他布菜。

“今日是中秋,你們也坐下,不用伺候了。”

譚辛問道,“四爺,你忙完了?我下午還見那些老臣在你的偏廳啰裏啰嗦一大堆。”

“我讓他們晚些時候再來,總得把人放回去同家人過個中秋吧。”

譚辛說道,“來,四爺,給你倒酒。今天是中秋,這酒你得喝。”

宋明璋無奈地搖搖頭,“你除了會惹事大概就只會勸酒了吧。”

“誰說的,我還會寫話本,我最近寫的面首大人可火了。”

“哦?”宋明璋湊近她低低地問道,“這本我也聽說了,講的是什麽故事?”

“講的是長公主的面首其實是個滿腹心機的落難王子,他故意接近長公主……”

譚辛一擡眼看見宋明璋湊得極近,長長的睫毛彎彎繞繞,一雙鳳眼溫柔地盯著她,那桂花酒的香氣在鼻尖蔓延。她的目光順著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看見因為桂花酒而變得滋潤的薄唇,心裏暗罵一句,難怪長公主會沈溺在這樣的美色之中。

她都快把持不住了。

耳邊響起一陣一陣慢悠悠的馬蹄聲打擾了這份暧昧。

“哪裏來的馬?”譚辛跳了起來看見那匹通體紅毛,只有眉間有一撮黑毛的馬。她眼睛一亮,說道,“這馬好漂亮。”

牧青站在一旁心想能不漂亮嗎?從上百頭進貢的馬裏就挑了這麽一匹給你,公子執掌吏部以來從未有過假公濟私行為,也就是這麽一次,楞是自己掏銀子在這批進貢的馬匹給你挑了一匹。

宋明璋說道,“那日我瞧你騎馬騎的好,我就給你選了一匹。我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你要是著急也可騎馬出門。”

“給我的?這太好看了。”譚辛用毛鬃刷著馬毛,“它叫什麽?有名字了嗎?”

“還沒有。”

譚辛望著宋明璋的側顏,說道,“我想叫它月夕可以嗎?”

“月夕?”牧雲翻了個白眼,說道,“辛爺,人家可是一匹戰馬,怎麽能取這麽女孩子的名字呢,再說它渾身紅毛,哪裏能叫月夕?”

因為這是在月夕節這日你送給我的。

宋明璋的嘴角微微揚起,刷馬毛的手一頓,眉眼彎彎地說道,“甚好。”

他掏出一塊令牌,“這是王府的令牌。”

“宋明璋,你是不是失憶了?你給過我一塊玉牌,你不記得了?”

“令牌是令牌,玉牌是玉牌,倆者在王府的功能不一樣。你收好就是了。”

譚辛望著手上的這塊令牌,上面一個璋字,一時間也不知道有什麽功能。

“看在你送我這兩份禮物的份上,我也回贈你一樣吧。”譚辛從腰帶之中掏出一個雪白的小瓷瓶,放在宋明璋手裏。

宋明璋拿在手裏晃了晃瓶身,裏面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這是什麽?藥丸?”

“你此去平江兇險萬分,這藥丸清熱解毒,如果你不慎被人下毒,馬上服用一粒。”

“譚辛,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這藥丸這麽靈驗?能解世上任何毒藥?”

譚辛的目光裏閃過一絲淒楚,很快又被狡黠所替代,她打趣地說道,“是不是騙你,你到時候試試不就知道了。”

說完她再也不看那個瓷瓶,轉過身去說道,“我看那些大臣在偏廳等你許久,明天就要啟程想必你有很多事要交代,趕緊去吧。我也回一趟昀香齋,畢竟今日是中秋,我要去見見我的那些老夥計。”

“好。”

譚辛騎著宋明璋給她的月夕一路狂奔在無人的街道上無比暢快,說不清是因為她已經好久沒有馳騁在無人街上還是因為這匹馬是宋明璋送的。

“辛爺!”

昀香齋裏的眾人一見到譚辛回來,興奮地都叫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呢!”

譚辛說道,“今天是中秋,我怎麽能不回來看看大家呢?”

牧雲見大家夥都圍著譚辛,自己找了個屋頂飛了上去躺著看月亮。

“我不在這幾日你們有沒有偷懶?”

“怎麽可能?辛爺你總算回來了,大家夥都好想你。”

印刷室的老王擦了擦手上的油墨也跟了出來,“辛爺,你不在大家夥都想你呢。”

吳卿之樂呵呵地說道,“辛爺出去這麽久可給我們帶了禮物?若是沒有禮物,大家可要傷心的。”

“怕不是大家,就是你一人傷心吧?”譚辛拿著一個大包裹放在桌上,“拿去分了。我這幾日不在,家中可有麻煩事?”

吳卿之一昂首挺胸,無比自豪地說道,“昀香齋最會惹事的人都不在,家裏怎麽可能還會有麻煩事呢。”

譚辛隨手抄起一只筆敲在他頭上。

大家笑成一團,吳卿之說道,“只是你的新書《長公主與她心尖上的面首》賣得暢銷,大家總催後面情節,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沒事,後面情節我已大致想好,語句我再潤潤色,爭取這兩日便都印出來。”

叮鈴鈴~

門口的風鈴又響了起來。

“壞了,光顧著和你說話,前面忘記打烊了。不對啊,”吳卿之疑惑地嘟囔了一句,“今天是中秋,這麽晚了還有誰來光顧?”

譚辛不以為意,問道,“是不是你忘了之前答應別人送書到府上沒有履行?”

“怎麽可能?今天是中秋,我前一天就都送完了。”

譚辛心中疑惑,跟著吳卿之一起走到前廳。

一席玄色長衫的俊朗男子走了進來,目的非常明確地沖著吳卿之深施一禮,“吳掌櫃,晚上好。”

吳卿之看這人眼生,問道,“不知是哪位小姐府上的管事?可是需要什麽話本?”

玄色長衫男子說道,“敢問吳掌櫃,辛爺可在?”

吳卿之看也不看身旁的譚辛,直接問道,“真不好意思,辛爺這幾日不在這,你找她何事?留下字條,我會轉達的。”

那人面無表情,話語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味道,“我要找的是辛爺,煩請吳掌櫃通報一聲。”

譚辛雲淡風輕地拿著一本話本仔細翻看,翻了幾頁不滿意又拿起另一本話本繼續看著。

吳卿之說道,“看你這位客官不像是買話本之人,為何要找我家老板?”

男子道,“受我家主人之托,想請她中秋之夜一聚。”

吳卿之眉眼一橫,說道,“辛爺沒空,客官既然不買書就請回吧,昀香齋也要打烊了。”

譚辛佯裝放下書準備走出門去,男子先她一步走到門邊攔住她去路,擡起長劍手握劍鞘猛然一甩,長劍劍柄沖外橫了半截寶劍在譚辛面前。

“辛爺留步。”

“你認錯人了。”

譚辛這才轉過頭來望向這人。

“沒有,我家主子找的就是辛爺,請您跟我走一趟。”

“若是我不呢?”

此刻一股劍氣撲面而來,還未看清是怎麽一回事,男子的長劍又被另一柄寶劍的主人踢回劍鞘。

牧雲拉住譚辛的手腕就往外走,才走出去一步,那柄長劍又直指牧雲後背而來。牧雲只得松開譚辛的手將她推到一旁,轉身拔出寶劍一擊擊中。

牧雲的劍又狠又準,可玄色長衫男子並沒有動怒,連連後退招招避讓。

牧雲小孩子心性,有些急了,“拔出寶劍正面和我打,不然可別怪我出手不客氣。”

男子謙恭地又是一施禮,說道,“我來本意是受我家公子所托請辛爺赴宴,我豈能和辛爺身邊的人動手?”

他越是這樣有禮有節,牧雲越是氣急敗壞,越打越急,“辛爺不會跟你走的,你要麽拔劍,要麽就放我們離開。”

譚辛說道,“牧雲,停下。”

牧雲收了劍,那人立刻走到譚辛面前,“沖撞辛爺,還望恕罪。我家公子有請。”

譚辛將牧雲護在身後,直言道,“近日我身子抱恙,不接其他活,還請兄臺回去稟告你家公子,就說我不接生意。”譚辛深深施了一禮,“真是非常抱歉。”

“辛爺連我的面子也不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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