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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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去沖個澡，”祁林揉了揉皺起來的眉峰，“我不喜歡你身上的酒味。”
沒等程彥開口，祁林又擡手揉了揉程彥那略帶自來卷的短發：“我讓人給你準備了薰衣草味兒的海鹽，你每天打那麽多份工，恐怕連覺都不能好好睡……”
祁林說著說著註視在程彥臉上的目光越發顯得柔和起來：為什麽對他會有種那麽熟悉的感覺？
程彥，真的是你嗎？那個在我夢裏曾經出現過無數的那個少年？如果是你，如果真的是你，我們確實曾親密無間過。
錯亂的記憶，雪片似地向祁林襲來，在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裏，滿滿的都是兩個少年的曾經：
似乎，他們曾一起在籃球場上炫耀著各自的青春與活力，當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結束之後，汗淋淋的兩個少年就會爭著去沖澡，為了誰錯用了誰的香皂而面紅耳赤，最後幼稚地以剪刀石頭布來裁決晚飯到底誰請誰吃上一份饞嘴麻辣燙；
似乎，他們曾一起參加圍棋比賽，他們既針鋒相對，又忍不住惺惺相惜；
似乎，他們曾一同創作音樂，為了某個和弦用的是否恰當而反覆推敲反覆嘗試，直到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各自燦爛的笑臉。
似乎……
“呃……”本就不自在的程彥，終於在祁林那略顯覆雜的目光裏尷尬地撥開了祁林的手，“好，我這就去。”
說著程彥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祁林的臥室，他剛一出來，就有兩位仆人打扮的年輕男子給他引路，帶他來到了浴室。
浴缸裏的水早已有人放好，溫度適宜，一支古典吉他曲在浴室內循環播放著，那是久石讓的《天空之城》，聽著那舒緩的旋律讓程彥的心情漸漸放松了下來。
這段日子程彥也確實忙得連好好洗個澡的時間都沒有，所以當他坐在浴缸裏，整個人很快就沈醉在那舒適的水溫和浴室裏來自海鹽的淡淡的薰衣草的清香中。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看樣子今晚確實逃不出去了，唉，等熬到明天再想辦法好了。
想到這兒，程彥下意識地將身體又往水裏沈了沈，不知不覺中，他只覺得眼皮兒漸漸發沈，真的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程彥，怎麽還睡懶覺，走啊，我們打球去。”
“糟糕，我的英語卷紙忘寫了，程彥趕緊把你的卷紙借我抄抄。”
“程彥，今晚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朦朦朧朧中，程彥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他走來，那是個跟他年齡相仿的男孩兒，身姿挺拔，人長得不能用簡單的一個“帥氣”來形容。
那個男孩兒的眸子總是那般澄澈明亮，他的目光總是讓人覺得很溫暖——
邵飛，是你嗎？
知道嗎，我也有秘密要告訴你，我也有禮物要給你……邵飛……
眼淚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湧了出來。
“邵飛是誰？”
聽到那個冷冷的聲音，程彥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睜開了眼睛，接著又像見鬼似的臉色一白。
其實，要是真見鬼了還好，因為眼前這張臉比鬼還讓程彥感到不安。
不安，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人實在是令他深感厭惡卻又不得不去面對——
祁林的臉，此刻正在距離程彥的鼻尖大概不足兩厘米的地方刺.激著程彥的神經。
幾乎是想都沒想，程彥伸手用力地試圖將祁林推到一邊兒，祁林並沒有跟他較勁兒，而是順著力道將身子坐直了。
下一刻，程彥這才算徹底清醒過來，他意識到自己是跟祁林在同一張床上，可是他剛才不是在洗澡嗎？
“你洗澡的時候睡著了，”似乎看出了程彥的疑惑，祁林好心地解釋著，“差點兒被水淹死。”
笑話，活人要是能被洗澡水淹死，明天還不得上頭條？不過——
程彥猛地坐起身子，臉上出現了不自然的紅色，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身上：還好，最起碼是穿著衣服的，雖然只是一件睡袍。
等等，睡袍？
程彥的思維有些混亂，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穿的是我的睡袍，是不是覺得有點兒大？”祁林看起來比較善解人意，“今天我會帶你去買套新的，適合你穿的。”
“不用，謝謝。”程彥趕忙搖了搖頭，很果斷地拒絕了。
程彥的腦子一直在飛速地旋轉，他試圖將睡著後的可能發生的事情做個情景再現。按照祁林的說法，他確實因為疲累在浴室裏睡著了，然後……
一想到自己極有可能是光著身子被祁林抱出浴缸，擦幹凈身子，穿上浴袍，再被祁林抱著回到臥室，程彥只有一種感覺——尷尬。
他不是女生，按理說考慮那些未免有些矯情，大男人，如果在外面的浴堂洗澡，哪個不是光著身子？若是找師傅搓澡，更是會把除了隱私之外的部位搓個遍，多大點兒事兒？
程彥努力地做著心裏建設，可是在他心中卻有一個異常清晰地聲音在冷冷地告誡著他：那能一樣嗎？你看看這二世祖看你的眼神，有那麽純潔嗎？”
一瞬間，程彥就被這個冰冷的聲音打擊到了，有一種叫做“惡寒”的感覺從後背蔓延至周身。
他不是不知道有些富二代不學無術，仗著有幾個臭錢喜歡玩些新鮮的，既然這個祁林跟楊景軒他們是現實生活中真正的好兄弟，那麽楊景軒能幹出的勾當，祁林又有什麽幹不出來？
失憶？失憶的人會對一個陌生人有感覺？
再聯想一下昨天簽訂的那份合同，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麽是祁林恢覆記憶，要麽是祁林主動讓他離開，說白了，他程彥很有可能就是被祁林花三十萬包下的一個小情人兒罷了。
想到這兒，程彥的腦子裏頓覺思路清晰起來，他看著坐在一旁，那看上去一本正經的祁林，心裏只覺得一陣惡心：
就那麽想玩嗎？好，三十萬，我陪你玩。
合同裏提到了要麽你恢覆記憶，要麽除非是你主動讓我走。
前者，我實在叫不醒一個一心裝睡的人，但是後者，不是沒有那個可能。
打定了主意，程彥忽然覺得輕松了不少，漂亮的貓兒眼看上去說不出來的靈動，眼珠兒一轉有了主意。
“祁林，”程彥似乎把憂郁兩個字寫在了臉上，“我想你很有可能認錯人了，雖然我很想成為他。”
“認錯人？”祁林果然皺緊了眉頭，如程彥所料般用力地揉著太陽穴。
呵，又在裝頭疼？程彥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因為昨晚你跟我確確實實是第一次見面，”程彥一本正經地解釋著，“你的那些朋友還有你的家人都可以作證，但你非得把我留下來，還說只對我覺得熟悉，很顯然你是把我當成了別人。”
“不可能。”祁林有些痛苦地垂著頭低吼著。
裝的還真像，那麽喜歡演戲，我就陪你演下去好了。程彥不由得在心中沖著祁林豎起了中指。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程彥努力壓制住在心頭對祁林的厭惡，裝出一副很遺憾的樣子，“我知道，你要麽是認錯人，要麽是覺得我跟那個人有些相似，你忍不住把我當成了他的替身，也就是網絡小說裏常提到的白月光。”
“我沒有！”祁林猛地擡眼狠狠地瞪向程彥。
“但我敢保證我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程彥朝祁林故意擠出一絲苦笑，“人的樣貌有可能相似，但是習慣、性格這些怕是很難找到完全相同的兩個人，估計你很快就會發現我跟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人有多麽不同了，到時候我怕你會更難過。”
“你是想讓我主動放你走，對嗎？”祁林將雙手猛地按在程彥的肩膀上，聲音低沈道，“因為合同上清楚地寫著要麽等我恢覆記憶，要麽等我主動讓你離開，所以，你接下來會努力做一些讓我忍受不了的事情，等我開口讓你走，對嗎？”
“我沒有！”程彥連忙搖搖頭，“你別亂想。”
程彥瞬間感到心跳加速：我勒個去，這家夥究竟是個什麽鬼？說的話怎麽跟我剛剛想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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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沖個澡，”祁林揉了揉皺起來的眉峰，“我不喜歡你身上的酒味。”
沒等程彥開口，祁林又擡手揉了揉程彥那略帶自來卷的短發：“我讓人給你準備了薰衣草味兒的海鹽，你每天打那麽多份工，恐怕連覺都不能好好睡……”
祁林說著說著註視在程彥臉上的目光越發顯得柔和起來：為什麽對他會有種那麽熟悉的感覺？
程彥，真的是你嗎？那個在我夢裏曾經出現過無數的那個少年？如果是你，如果真的是你，我們確實曾親密無間過。
錯亂的記憶，雪片似地向祁林襲來，在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裏，滿滿的都是兩個少年的曾經：
似乎，他們曾一起在籃球場上炫耀著各自的青春與活力，當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結束之後，汗淋淋的兩個少年就會爭著去沖澡，為了誰錯用了誰的香皂而面紅耳赤，最後幼稚地以剪刀石頭布來裁決晚飯到底誰請誰吃上一份饞嘴麻辣燙；
似乎，他們曾一起參加圍棋比賽，他們既針鋒相對，又忍不住惺惺相惜；
似乎，他們曾一同創作音樂，為了某個和弦用的是否恰當而反覆推敲反覆嘗試，直到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各自燦爛的笑臉。
似乎……
“呃……”本就不自在的程彥，終於在祁林那略顯覆雜的目光裏尷尬地撥開了祁林的手，“好，我這就去。”
說著程彥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祁林的臥室，他剛一出來，就有兩位仆人打扮的年輕男子給他引路，帶他來到了浴室。
浴缸裏的水早已有人放好，溫度適宜，一支古典吉他曲在浴室內循環播放著，那是久石讓的《天空之城》，聽著那舒緩的旋律讓程彥的心情漸漸放松了下來。
這段日子程彥也確實忙得連好好洗個澡的時間都沒有，所以當他坐在浴缸裏，整個人很快就沈醉在那舒適的水溫和浴室裏來自海鹽的淡淡的薰衣草的清香中。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看樣子今晚確實逃不出去了，唉，等熬到明天再想辦法好了。
想到這兒，程彥下意識地將身體又往水裏沈了沈，不知不覺中，他只覺得眼皮兒漸漸發沈，真的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程彥，怎麽還睡懶覺，走啊，我們打球去。”
“糟糕，我的英語卷紙忘寫了，程彥趕緊把你的卷紙借我抄抄。”
“程彥，今晚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朦朦朧朧中，程彥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他走來，那是個跟他年齡相仿的男孩兒，身姿挺拔，人長得不能用簡單的一個“帥氣”來形容。
那個男孩兒的眸子總是那般澄澈明亮，他的目光總是讓人覺得很溫暖——
邵飛，是你嗎？
知道嗎，我也有秘密要告訴你，我也有禮物要給你……邵飛……
眼淚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湧了出來。
“邵飛是誰？”
聽到那個冷冷的聲音，程彥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睜開了眼睛，接著又像見鬼似的臉色一白。
其實，要是真見鬼了還好，因為眼前這張臉比鬼還讓程彥感到不安。
不安，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人實在是令他深感厭惡卻又不得不去面對——
祁林的臉，此刻正在距離程彥的鼻尖大概不足兩厘米的地方刺.激著程彥的神經。
幾乎是想都沒想，程彥伸手用力地試圖將祁林推到一邊兒，祁林並沒有跟他較勁兒，而是順著力道將身子坐直了。
下一刻，程彥這才算徹底清醒過來，他意識到自己是跟祁林在同一張床上，可是他剛才不是在洗澡嗎？
“你洗澡的時候睡著了，”似乎看出了程彥的疑惑，祁林好心地解釋著，“差點兒被水淹死。”
笑話，活人要是能被洗澡水淹死，明天還不得上頭條？不過——
程彥猛地坐起身子，臉上出現了不自然的紅色，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身上：還好，最起碼是穿著衣服的，雖然只是一件睡袍。
等等，睡袍？
程彥的思維有些混亂，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穿的是我的睡袍，是不是覺得有點兒大？”祁林看起來比較善解人意，“今天我會帶你去買套新的，適合你穿的。”
“不用，謝謝。”程彥趕忙搖了搖頭，很果斷地拒絕了。
程彥的腦子一直在飛速地旋轉，他試圖將睡著後的可能發生的事情做個情景再現。按照祁林的說法，他確實因為疲累在浴室裏睡著了，然後……
一想到自己極有可能是光著身子被祁林抱出浴缸，擦幹凈身子，穿上浴袍，再被祁林抱著回到臥室，程彥只有一種感覺——尷尬。
他不是女生，按理說考慮那些未免有些矯情，大男人，如果在外面的浴堂洗澡，哪個不是光著身子？若是找師傅搓澡，更是會把除了隱私之外的部位搓個遍，多大點兒事兒？
程彥努力地做著心裏建設，可是在他心中卻有一個異常清晰地聲音在冷冷地告誡著他：那能一樣嗎？你看看這二世祖看你的眼神，有那麽純潔嗎？”
一瞬間，程彥就被這個冰冷的聲音打擊到了，有一種叫做“惡寒”的感覺從後背蔓延至周身。
他不是不知道有些富二代不學無術，仗著有幾個臭錢喜歡玩些新鮮的，既然這個祁林跟楊景軒他們是現實生活中真正的好兄弟，那麽楊景軒能幹出的勾當，祁林又有什麽幹不出來？
失憶？失憶的人會對一個陌生人有感覺？
再聯想一下昨天簽訂的那份合同，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麽是祁林恢覆記憶，要麽是祁林主動讓他離開，說白了，他程彥很有可能就是被祁林花三十萬包下的一個小情人兒罷了。
想到這兒，程彥的腦子裏頓覺思路清晰起來，他看著坐在一旁，那看上去一本正經的祁林，心裏只覺得一陣惡心：
就那麽想玩嗎？好，三十萬，我陪你玩。
合同裏提到了要麽你恢覆記憶，要麽除非是你主動讓我走。
前者，我實在叫不醒一個一心裝睡的人，但是後者，不是沒有那個可能。
打定了主意，程彥忽然覺得輕松了不少，漂亮的貓兒眼看上去說不出來的靈動，眼珠兒一轉有了主意。
“祁林，”程彥似乎把憂郁兩個字寫在了臉上，“我想你很有可能認錯人了，雖然我很想成為他。”
“認錯人？”祁林果然皺緊了眉頭，如程彥所料般用力地揉著太陽穴。
呵，又在裝頭疼？程彥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因為昨晚你跟我確確實實是第一次見面，”程彥一本正經地解釋著，“你的那些朋友還有你的家人都可以作證，但你非得把我留下來，還說只對我覺得熟悉，很顯然你是把我當成了別人。”
“不可能。”祁林有些痛苦地垂著頭低吼著。
裝的還真像，那麽喜歡演戲，我就陪你演下去好了。程彥不由得在心中沖著祁林豎起了中指。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程彥努力壓制住在心頭對祁林的厭惡，裝出一副很遺憾的樣子，“我知道，你要麽是認錯人，要麽是覺得我跟那個人有些相似，你忍不住把我當成了他的替身，也就是網絡小說裏常提到的白月光。”
“我沒有！”祁林猛地擡眼狠狠地瞪向程彥。
“但我敢保證我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程彥朝祁林故意擠出一絲苦笑，“人的樣貌有可能相似，但是習慣、性格這些怕是很難找到完全相同的兩個人，估計你很快就會發現我跟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人有多麽不同了，到時候我怕你會更難過。”
“你是想讓我主動放你走，對嗎？”祁林將雙手猛地按在程彥的肩膀上，聲音低沈道，“因為合同上清楚地寫著要麽等我恢覆記憶，要麽等我主動讓你離開，所以，你接下來會努力做一些讓我忍受不了的事情，等我開口讓你走，對嗎？”
“我沒有！”程彥連忙搖搖頭，“你別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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