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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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早上七點半,十分關鍵的時刻,代表早餐時間正式結束。

與此同時整座礦場回蕩著悠長的鈴聲,洗滌人的心靈。

守衛先生踏著沈重的步走進202,手持一塊長木條,敲了敲門框,發出響亮的聲音,喊道:“上課。”

肖深:我是誰我在哪裏?

這不是礦場嗎,我不是應該挖礦嗎?

為什麽還要上課?

睡回籠覺的易無智趕忙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陣兒手忙腳亂。

他從床上滾了下來,幸而他是睡在下鋪,咕嚕咕嚕像個圓球滾到守衛先生腳下。

由於慣性,又往回滾了一段,差點砸到凳腳的時候,被守衛先生的腳給抵住了。

這只肉球才停止了滾動。

守衛先生微不可見地彎了彎嘴角,用腳跟踢了踢易無智的小肚子,問:“還活著嗎?能起來?”

肖深覺得他們的動作帶著股親昵的感覺,不簡單啊。他低頭,目光裏閃過一絲深意,隨即笑呵呵地打趣道,“要是易哥說他不可以,難不成守衛先生還要將他抱起來?”

守衛先生聽到這句話後,立即向肖深投來淩厲的目光?

他總覺得肖深是看出來點什麽,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人的智商深不可測。

守衛先生目光看起來可怕。

不過肖深沒有一絲懼意,佯裝什麽都沒看出來的模樣,歪著頭,盯著他。

被嚇住的反倒是易無智。

他以為守衛先生之所以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全是因為擔心自己。

於是連忙拽著守衛先生的褲腳站起來,“守衛先生,請原諒我的莽撞!”

易無智的話說得響亮,在寢室裏回蕩。蕩氣回腸。

肖深都被感動到了,覺得易無智身上環繞著一股令人看不見摸不透的傻氣。

守衛先生看著傻乎乎的易無智,斂住嘴角,冷漠地說:“沒功夫閑聊,去上書法課。”

守衛先生說完轉身,帶路。

其他幾人乖乖按結拜時的大小排好隊。

肖深偷偷摸摸溜到易無智的身邊,問:“我們要去上書法課?為什麽啊?我們不就是一群礦工嗎?為什麽還要上書法課?”

易無智詫異地問:“你什麽都不知道嗎?”

不過轉念一想肖深是美麗國的人,他又瞬間理解,“哦,你是美麗國的人,對於我們智慧國的礦場不甚了解,是很正常的,以後你就會懂得我們北城礦場是多麽的偉大神奇。”

肖深:“真的嗎?”

我怎麽覺得好恐怖啊,還需要上課,這真的是個礦場,而不是某種組織嗎?!

易無智點頭,說:“我們北城礦場和其他礦場是不同,這裏礦工的待遇幾乎是全童話王國最好的了,而且業餘活動也豐富,除去挖礦的時間,我們礦工更多的時間是在學習,尤其是早上我們都是要上課的,周一書法課,周二繪畫課,周三音樂課,周四體育課,周五歷史課,讓我們銘記歷史,做挖礦的小行家。”

學習?!

除了學習我們能有其他的業餘活動嗎?

肖深感覺一股從未有過的悲哀,被學習支配的感覺甚是心酸。

易無智嘖嘖嘖了幾聲:“沒想到吧?”

“沒想到,沒想到。”肖深打心底裏佩服。

沒想到北城礦場的員工待遇會這麽好,真是讓他大開眼界啊。

可聽說北城礦場的出礦率和出礦量都是最高的啊,這又是為啥?

如果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學習上,那麽為什麽工作效率還如此的高。

這其中一定隱藏著什麽重要的原因。

肖深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其中的秘密給挖掘出來,帶領著他們暴力國也走向繁榮富強。

繞過好幾條路,原本狹窄的通道變得寬敞起來。

漆黑一片的墻壁有了色彩,開始浮現五顏六色的壁畫,東一朵小紅花,西一朵小綠花,十分花裏胡哨。

守衛先生帶著他們拐進一間比較大屋子,才進去兩步,肖深就覺得不寒而栗,這屋子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間教室?!

而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幾乎使肖深確定了,這就是一間教室。

因為在前方那面雪白的墻壁正中間,掛了一個橫牌,上面寫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看著就很有學習的欲望啊。

在最前面的位置擺放著黑板講桌。

教室內按順序擺放了一排排的桌子椅子,其實跟普通的教室沒什麽區別。

守衛先生將他們帶到這裏來後,讓他們按寢室坐在一團,就出去了。

等守衛先生一走,教室立即熱鬧起來,仿佛菜市場趕集般鬧哄哄的。

大約是氛圍太合適了。

易無智也忍不住在肖深耳邊扒拉扒拉一長串廢話,講的是他最近最喜歡的小說,叫做《扒一扒我那很帥很帥的男朋友》。

肖深:“……”我天,這名字也太簡單粗暴,點名主題了。

首先是那光彩奪目的“很帥很帥”,簡直就引人遐想,讓人忍不住想探索這其中蘊含的深意,在很帥很帥的外表下究竟隱藏著什麽?是膚淺的外表,還是深奧的內涵?

其次是直接點名身份的“男朋友”三字,這裏的男朋友到底是好的壞的,貼心的還是鬧心的,深情的還是寡情的?而且為什麽是男朋友,而不是女朋友?這其中是否隱含著性取向自由的深意,是不是在告誡人們不要被表面所迷惑。

然後是那形象生動的“扒一扒”這個詞,為什麽需要扒一扒?是這社會的黑暗還是風氣的浮躁?我們能為之做出的改變是什麽?如果這世間不再有悲歡離合,那扒一扒是否也不覆存在?

最後是那最為關鍵的“我”字,簡直就是整個小說名的精髓所在,讓人一眼就明白,本小說的主人翁不是別人,就是我。禁不住讓人想起人生三問: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

漫長的文名蘊含深意,一看就跟外面那些妖艷賤貨類的小說不一樣。

以上就是易無智的廢話。

“這本書的資源還是我托了號稱百貨天使的趙一找到的,不過我暫時借給別人看了,你要是想看的話,我就替你去把那本書要回來。”

肖深:“……你喜歡就好,我就不看了。”

沒過一會兒老師來了,肖深仔細看了看哪位老師,明明就是守衛先生,只不過換了套仙風骨骨的衣服。

肖深:“……”

他下意識看向現在成了他同桌的易無智,“這不是守衛先生嗎?原來他就是我們的書法老師嗎?”

正在鋪毛墊的易無智往講臺上瞄了眼,嘴角流露出顯眼的笑容來。

他將宣紙往毛墊上一蓋,佯裝隨意地說:“除了書法,像什麽繪畫音樂體育,都是他來教,也不知道他怎麽這麽優秀。”

肖深聽了易無智的介紹後,總覺得有些不對。

為什麽易無智的語氣裏帶著點驕傲,難不成守衛先生和他真有點關系?

要不然他在這炫耀個什麽勁?

肖深其實是個細心的人。

他觀察到守衛先生對易無智那真是不同的。

原本守衛先生是一個多麽不喜歡笑的人啊,可是每每看見易無智,那眼裏的光亮都是藏不住的。

而且易無智每次提起守衛先生,也是一場雀躍。

說這裏面沒有愛情,肖深第一個不相信。

“無智,你和守衛先生是什麽關系?”肖深問。

守衛先生只站在桌前抖了抖衣裳,還沒進行授課。

因為四周有些吵鬧,正握著毛筆沾墨汁的易無智沒聽到肖深在說什麽,只好偏過頭問:“你剛在說什麽?”

肖深放大聲音問:“你和守衛先生是什麽關系。”

這聲音太大,震得易無智的手猛地一抖,那張宣紙上留上不可磨滅的一道黑印。

教室裏所有人包括守衛先生在內都聽到了肖深這個問題,大家都屏氣凝神轉過頭來看著他倆。

易無智:“……”

望著守衛先生期待的雙眸,易無智說了四個字:“……師生關系?”

肖深不置可否,接受了這個回答,而守衛先生也露出無奈的笑容。

教室裏同時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易無智惱怒,以為是在嘲笑他的,沒想到仔細一聽跟他根本沒有關系,這群人討論的原來是肖深。

“天啊你看見了嗎?那個人怎麽長得這麽漂亮?”

“這你都看不出來嗎?很明顯這人是美麗國的啊。”

“什麽?怎麽可能是美麗國的人,我們北城礦場不是不允許進入美麗國的人嗎?”

“凡事總有意外不是嗎?你們看這人這麽漂亮,有點特權也是正常的啊。”

“天啊那我以後是不是每天都可以看見這麽漂亮的小美人了?想一想都覺得幸福。”

肖深和易無智對視一笑,深有所感:“庸俗!”

這些話都落入了守衛先生耳中。

他面色不變,待大家聊得盡興,忽地狠狠一拍講桌,連帶著桌子都被拍碎,塵土飛揚。

剎那間全場寂靜,不敢出一言。

守衛先生的手心也紅了。

好面子的守衛先生自然不可能表現出很疼的樣子,只能默默將手掌伸到課桌下。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自己為自己揉了一下。

隨後他揮了揮手,一群人走進來將這爛桌子搬走,換了新桌子來。

守衛先生這才環視一周,問:“可以安靜了吧。”

眾人異口同聲地說:“可以!”

“那我可以教授書法課了吧?”

“可以!”

書法課開始,每個人桌子都擺滿了工具,毛墊、宣紙、毛筆、

肖深學著易無智的動作,一把抓起了毛筆,只是他從未碰過這種東西,難免笨拙。

易無智轉頭看著他的動作,取笑道:“四弟,看你這樣子,不會寫毛筆啊。”

肖深抓毛筆時的手勢,宛如幼童剛學會抓筷子的模樣。

但他本人並無半分羞澀,臉上洋溢著的也是自信的笑容。

“做人不能太完美,誰讓我樣子長得太好看,就只有在這些小地方存在一些缺陷了。”

轉頭想要看一眼肖深寫的毛筆字如何的陳清雋聽到這話,身子卡在半空:“……”

都說美麗國的人自戀,沒想到竟這般自戀。

陳清雋嘆了口氣,卻也覺得正常,頗為無奈地轉頭。

守衛先生說:“新來的同學上來介紹一下自己。”

肖深楞了楞,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臺上去,笑著說:“我叫肖深,來自美麗國,很高興進入北城礦場,以後大家都是在一個礦城工作的,請多關照。”

有位礦工問:“肖深同志,你真的是來自美麗國的嗎?長得也太好看了吧,你們美麗國的人,都像你這麽美的嗎?”

肖深沈著冷靜地說:“其實我這個模樣在我們美麗國很普通的。”

大家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想到美麗國竟是這般美得可怕,就連肖深的顏值在其中也算是普通,那得美成什麽樣子啊。

易無智立即拿出一面鏡子,左擺右擺照照,想來自己要是去了美麗國,原本還算是可愛的模樣,就變成醜陋了吧。

一輩子也不能去哪裏。

美麗國瞬間在他心裏成為禁忌之地。

等肖深介紹完,隨便問答了其他人一些問題,守衛先生這才讓肖深下去。

肖深松了口氣,還好沒暴露。

“大家自行練習,有問題就問,二十分鐘後每個寢室推出一篇作品出來。”

隨著守衛先生一聲令下,大家都擼起袖子寫起來,其中最為認真的還屬肖深。

盡管他不怎麽會書法,但其他人練書法都練得膩歪。

唯獨肖深初來乍到對練書法感覺很新鮮。

他下筆如有神,醜得能要命。

在這期間易無智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差點嚇得他眼角抽搐。

這都寫得什麽玩意啊,不堪入目。

肖深倒是自我感覺良好。

守衛先生在教室裏巡視一圈,最後停在肖深身邊。

原本還打算說一兩句鼓勵的話,結果低頭一看立刻噤聲:“……”

這特麽也太醜了吧。

守衛先生原本和善的目光變得警惕。

他心裏警鈴響起,都說字如其人,能寫出這麽難看的字的人,那一定很可怕了。

得跟上頭匯報一下,看肖深這字,就算不是奸細,也絕不是什麽好人。

此時的肖深並不知道,因為自己這別具一格的字,引起了守衛先生的格外關註。

他見守衛先生眼裏的震驚,還有點沾沾自喜,自我感覺良好。

人啊,長得好看就算了,還這麽優秀,樣樣全能,我簡直就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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