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跑

關燈
逃跑

目送著顧辭一行人離開,邊屹柏身後的約書亞輕聲問:“鎮長他們……這是搜完了?沒事了?”

邊屹柏被顧辭安置在了約書亞家,而約書亞於情於理也都不好拒絕。

正好約書亞因為顧辭他們第一次搜查時,邊屹柏也算是開口幫了他,所以約書亞對邊屹柏這個人尚且有一些好感。

邊屹柏從窗口回到客廳,看著客廳矮桌上約書亞為他準備的熱茶,坐在了客廳沙發上。

“是的,”邊屹柏點點頭,溫聲道,“都搜完了,應該很快就會讓你去帶回你姐姐的屍體了。”

聽到能帶回珊妮的屍體,約書亞的表情倒並不完全像是驚喜的樣子。

邊屹柏抿了一口茶水,不動聲色地問:“突然發生這種事情,很難受吧?”

約書亞像是出神了一會兒,在邊屹柏開口時回了神。

他“啊?”了一聲,又跟著坐在沙發上,給自己灌了一杯暖茶後才說:“是……太突然了。”

邊屹柏望著約書亞,眼神也不算打量,更不是審視,反而流露著憐憫無奈:“看得出來你們姐弟感情很好,這兩天你也很盡心打點你姐姐的葬禮了,她要是能在天上看見的話,肯定會感到欣慰的。”

約書亞垂下的眸子忽閃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邊屹柏會說這話。

而邊屹柏則是故意當作沒看見約書亞的遲疑,在環顧了一周後接著說:“你們家好像沒有放什麽合照。”

約書亞擡頭。

邊屹柏說:“是怕太想念了吧,”邊屹柏再次幫約書亞回答,還說,“你弟弟總是看見你姐姐的房間哭鬧,其實這樣也不是辦法。”

他放下了茶杯,問:“你有打算過之後的事情嗎?”

約書亞手搓著喝空了的杯沿,纖長的睫毛隨著心跳頻率扇動。

“暫時還沒有。”約書亞說。

邊屹柏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往後靠在了沙發上,架起了腿,雙手交疊。

他緩聲問:“真的嗎?”

明明和剛才是同一個人,可也說不清為什麽,這個樣子的邊屹柏竟然就是要比前一刻更有壓迫感。

約書亞看著邊屹柏的模樣,張嘴欲言又止許久。開了口怕被邊屹柏察覺到一些端倪,閉嘴不言又怕沈默反而顯得他心虛。

可就在約書亞試圖開口時,邊屹柏搶在他之前開了口。

“你姐姐也到了適婚的年齡,一直沒有婚嫁應該也是為了你們考慮,”邊屹柏說,“但結婚這種事,我感覺還是不能拖太久的。”

邊屹柏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約書亞變動微末的神色:“像你姐姐這樣的,我想……要是她能有一個伴侶,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了。”

說著,邊屹柏嘆了一口氣,為珊妮的死再次表示了遺憾。

可話音一轉,邊屹柏又問:“你弟弟還小,家裏總要有一個女主人來照顧的。說起來,你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有什麽合心意的對象嗎?”

約書亞正給自己重新添了一杯熱茶,險些一個手抖把自己燙到。

“哦……我沒有冒昧的意思,”邊屹柏溫聲道,“只是站在專業的角度,我認為對科恩現在的情況來說,讓他在家裏有一個精神寄托,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約書亞神色眼看著有點端不住了,但邊屹柏還在說:“不過有一點我還挺好奇的。”

“什麽?”約書亞整個人都有點緊繃,下意識回答道。

邊屹柏笑笑:“你別太緊張,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著……一般人家有兒有女的情況下,總是兩兄弟關系比較好,”邊屹柏問,“我對你們家的情況也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到你們姐弟的情況怎麽樣。”

“你平時和誰關系好?”

“姐姐?”

“弟弟?”

一通問詢砸下去,即便約書亞沒有回答,他的表情變動也給了邊屹柏答案了。

“看來是姐姐了。”邊屹柏垂眸笑笑。

對邊屹柏本職工作,約書亞是一點都不知曉。他只覺得這個人看著還算有學問的樣子,卻沒想過這個人會是一個尤為資深的心理教授。

約書亞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邊屹柏套了進去,還給自己解釋說:“因為弟弟出生晚,而且弟弟出生後沒多久……我們父母就都死了。”

“所以你和弟弟關系不好。”說這話時,邊屹柏語氣趨近於陳述。

約書亞反應過來,又解釋說:“那倒不是,只是沒有像和姐姐那樣親近。”

“那你和你姐姐關系應該確實不錯,”邊屹柏說,“平時會有爭吵嗎?或者有什麽意見不同的情況。”

“不瞞你說,我家也有一個弟弟,”邊屹柏推了推眼鏡,“我經常和弟弟有爭吵,太難協調了。”

約書亞扯扯笑,放下了杯子。

他伸手搓了把鼻子,將手交握在一起:“那還好,我和姐姐不常爭吵。”

邊屹柏凝視著約書亞不安分的手,點點頭笑笑:“那挺好的。”

客廳轉眼沈默下來,邊屹柏一口一口地喝著茶,臉上神色自在,看著也不像是身體要撐不住的樣子。

倒是約書亞,看著邊屹柏這安然不動的樣子,倒是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

“我去添一點熱茶。”約書亞走到窗口,在茶水臺上煮起了熱水。

屋外天色漸亮,濃霧散開之後遠處的景物也變得清晰。

就在約書亞視線範圍最遠處,一輛馬車哼哧哼哧趕向了約書亞家的方向。

約書亞見到馬車駛來,手一抖,茶壺摔得碎了一地瓷片。

他側眸回頭望了一眼還坐在沙發上的邊屹柏,平覆了一下呼吸,拿起外套看著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我……有些事要出門一趟。”約書亞疾步走向門口。

邊屹柏仍坐在沙發上,架著個二郎腿不動聲色地叫住了約書亞:“如果你要去北邊,建議你往東邊走。”

走廊上的約書亞腳步猛地一頓,倏然回頭:“你……你說什麽?”

可邊屹柏只是接著幫約書亞分析:“警署的車從西邊來,你直接趕向北邊肯定會被警署的車遇上。”

“但繞遠靠著南邊的路走,路途則是要花上太多時間,你如果想在中午之前見到提豐,從東邊抄近路走是最好的選擇。”

正如邊屹柏所想,一提到提豐的名字,約書亞果真是神色有了變動。

“你也知道提豐?”約書亞對邊屹柏的態度中果然摻雜進了欣喜。

對於此時此刻的約書亞來說,沒有什麽比見到與自己同一陣線的人更為幸運的事情了。

約書亞本就對邊屹柏印象不壞,即便他總是問一些沒頭沒尾的事情,但總的來說,邊屹柏算是一個還算好相處的人。

這時候從邊屹柏口中聽見提豐的名字,在約書亞腦海中,邊屹柏的所有作為都得到了解釋,而邊屹柏對於約書亞來說,也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見邊屹柏有條不紊地放下了杯子,走到窗邊。

他遠眺一眼,卻稍一瞇眸。

約書亞見了邊屹柏這神色變動,心頭一跳:“怎麽了?”

“要走的話就快走吧,”邊屹柏低聲,“再不走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約書亞似乎還想說什麽,可邊屹柏這次沒多給他時間:“走。”

冷臉的邊屹柏說出的命令實在讓人難以拒絕,約書亞沒再多停留就轉身開始跑路。

眼見著約書亞繞著小道離開,邊屹柏走到房間電話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另一頭接起電話,邊屹柏低聲說:“人給你送去了,之後怎麽做看你自己了,提豐先生。”

“辛苦你了,”電話另一頭的提豐說,“你這裏還好嗎?”

邊屹柏又朝著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對電話另一頭說:“並不算太好。”

話說出口,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一聲輕笑。

緊接著就聽提豐說:“那祝你好運。”

電話掛斷,那一駕馬車也靠近了約書亞的屋子。

只是車上下來的不是警署任何人,而是從旅館趕來的韓響。

邊屹柏看著韓響一點點靠近,垂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傷口上。

他低頭撿起一塊瓷片,沒多猶豫就徑直往自己腰腹上的傷口紮上去。

鮮血頓時湧出,染紅了半片白襯衫。

本就虛弱的身體遭不住這樣的出血量,邊屹柏還沒等到韓響趕到,就體力不支跌跪了下去。

敲門聲在門口持續了一陣子,門口的韓響等不住便破門而入。

這一進門,韓響就看見邊屹柏倒在那裏。

“邊屹柏?!”韓響跑過來,半跪在邊屹柏身邊,“你……你這是怎麽了?”

邊屹柏伸手向電話,聲音都在顫抖:“打電話給警署……告訴顧辭,約書亞逃了,往……東邊。”

韓響慌忙撥通了電話,撥號期間還不忘問:“東邊?他去東邊?”

“他要去北邊碼頭,他……打電話給了一個人,”邊屹柏緊捂著腹部,說,“對面說,讓他從東邊抄近路去……去碼頭。”

韓響也是沒反應過來,電話一接通就將邊屹柏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警署。

警署的電話播完,韓響又打電話給了診所。

兩人都算有點急救常識,互相協作著把傷口緊急處理了之後,韓響趁著空問邊屹柏:“這裏怎麽就你一個人?你怎麽又被他傷成這樣?”

邊屹柏雖然稍微緩過來了一點,但還是十分虛弱。

“我問了他一些關於案情的事,”邊屹柏說,“挖到了一些線索,但應該是不小心觸到了他的痛處。”

“他剛才的狀態就並不好,看見你的馬車來,就當做了警署的車……”

這麽一個草木皆兵的狀態,約書亞會嚇得做出這種事情並不讓人意外。

可很快,韓響又想到了什麽。

“北邊碼頭?”韓響若有所思,“我可能有辦法攔下他。”

邊屹柏遲疑道:“你有辦法?”

話都沒聽完,韓響就再次撥出了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韓響還沒等對面開口,就急忙道:“你好,我找提豐先生。告訴他韓響有急事找他,請務必幫我盡快轉接。”

邊屹柏:你小子……?

提豐:叫我嗎?

韓響:叫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