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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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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

趕到第二件案子的主人,也就是希思迪家樓下時,正好是午飯後。

本以為希思迪這裏才是絕對不會跑空的一家,誰知道顧辭都還沒敲門,就被在花園外的保姆叫住。

“誒!”保姆過來,“你們做什麽的?”

顧辭回頭看了看陸明,走向保姆:“你好,我們是隔壁城鎮上報社的記者,想……”

“記者?”保姆看起來沒帶好氣,“走吧走吧,這家主人不接受外人訪問。”

顧辭頓了頓,問:“方便問一下理由嗎?”

保姆嗤笑:“這還有什麽理由?”

“老婆死了,老丈人瘋了,這下所有的家產都是他的了,”保姆回頭斜了一眼那棟所有窗戶都關著的別墅,“換我我也收拾跑路。”

聽到保姆這話,顧辭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回味了一陣才說:“可是……這街上不都說希思迪太太是殺人魔殺的嗎?”

“也就你們這些外地人會覺得是殺人魔,”保姆翻了一個白眼,“隨便找一個和他們夫妻相熟的來問,都不會覺得喬斯那個瘋子殺了希思迪那個潑婦是什麽怪事。”

也不知想到什麽,又或許是覺得跟顧辭他們多說太煩了,便擺擺手讓顧辭他們離開:“所以我說你們是問不出東西來的,別白費力氣了。”

說完保姆便轉身離開,一路上嘴中還念念有詞:“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逃出來的……倒黴催的,晦氣!”

顧辭看著保姆念叨著離開,低聲對陸明吐槽:“哪來這麽大的怨氣。”

“主人收拾家當準備跑路,倒黴的都是家丁,”陸明有擡頭環顧了一眼這別墅,說,“這麽大一棟別墅,薪資肯定不少。”

“換個角度來想,如果是你兩個東家一個死了一個瘋了,然後你說開除就被開除了。一下子沒了工作,還因為出身怨宅沒人敢收,氣不氣?”

顧辭細品了一下,點點頭表示理解,又很快繞了一圈走到別墅另一頭。

另一頭是一個小花園,滿院子花還沒來得及體味希思迪的死亡,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裏盡可能盛開。

花園正中還擺著一個畫架,畫架上還擺著一幅尚未完成的畫作。

繼續從花園的落地窗看過去,顧辭能看得出在別墅一樓客廳的窗前擺著一架鋼琴,而鋼琴上似乎還擺著兩個相框,多半是自己或者和別人的相片。

——看得出來,希思迪太太曾是一個對生活十分講究的人。

顧辭嘆了一口氣,對這個陌生女人的生平感到扼腕。

可說到這裏,她又忽然意識到一點。

“等等……”顧辭心裏忽然發毛,“不對。”

陸明:“什麽不對?”

“鎮長給的檔案裏,死者都是未婚。”顧辭看向陸明,眉頭緊鎖。

陸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再次轉頭看向這棟大別墅,才來得及為自己的大意驚醒。

“我還以為是入贅……”陸明嘆了口氣,“原來連入贅都不是。”

一旦意識到這點,一些被遺漏的線索才回到腦海中:“難怪剛才那個保姆對希思迪和喬斯的稱呼是不一樣的,所以她是知道他們兩個人沒有婚姻關系的?”

陸明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是的。”

說到這裏陸明垂眸下去,也跟著一起在記憶裏挑挑揀揀,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是關於未婚這點,鎮長和保姆知道並不奇怪,兇手又是怎麽知道的?”

“是啊,”顧辭也覺得不合理,“如果真的是連環兇殺,那對兇手來說肯定是以固定條件優先,不可能說選就選一個不符合條件的人。”

顧辭倒吸一口冷氣,沈聲說:“難怪鎮長他們第一時間會想到把喬斯歸為嫌疑人……”

“確實,不過兩起案子還是存在偶然性,”陸明跟顧辭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得看第三起。”

陸明大概算了一下路線,又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記得鎮長說今天他們家是不是要辦葬禮來著?”

“葬禮?”顧辭想到那具教堂裏的屍體,“這裏也有衣冠冢?”

其實顧辭對這些生離死別的儀式感總是很淡漠,因為她始終覺得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人把場面功夫做得再好,都比不上生前一點真心相待。

可既然是別人家的事情,她也沒辦法多管。

“那我們就去看看,”顧辭還是沒辦法打消去探究的念頭,“大不了遠遠看一眼就走。”

陸明知道顧辭這性子,要是不給她去看一眼,她估計回去一路上都要念叨這個事。

“行吧,”陸明說,“去看看說一聲節哀也好。”

顧辭說風就是雨,說是探案就真的是奔著探案尋訪去的。

但陸明作為長輩卻不然,總是要做起一些場面功夫。

路上,陸明還是買了一個果籃,然後又去買了一些小孩子適合吃的營養品,一並帶到了珊妮家中。

陸明沒有記錯,趕到時珊妮家正好是在準備葬禮的晚宴。

趁著天還沒有黑,陸明領著顧辭上去跟珊妮那個較為年長的弟弟打了一聲招呼。

珊妮總共兩個弟弟,較年長的那個今年剛成年,叫做約書亞,而較小的那個弟弟今年剛剛上小學,名叫科恩。

約書亞見過顧辭和陸明,也跟鎮長曾經有些交道,所以到了這裏顧辭和陸明顯然都沒有辦法以記者身份跟他們進一步打探情報了。

進門時,一想到之前科恩對自己扔的那一個番茄,顧辭就踟躕地退到了陸明身後。

她扯扯笑,低聲說:“我就不上去觸這個黴頭了。”

陸明看著顧辭這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你也有知道怕的一天啊?”

“我這不是怕,”顧辭義正辭嚴,“一切為了案子。”

說實話顧辭倒真的不是怕。

其實她能明白突然失去親人的這種痛苦,即便當時的自己和此時的科恩年齡相差甚遠。

但說到底,這種因為親人離世而抱怨甚至憎恨整個世界的感覺,她是深有體會。

所以在那麽一絲共情之下,顧辭還是決定不主動去觸科恩甚至是約書亞的痛處。

比顧辭所想的要好一點的是,經過這兩天的沈澱,科恩已經沒有當時那麽蠻橫了,雖然看到顧辭時還是會偶爾瞪她幾眼,但總的來說也變回了尋常乖小孩的樣子。

而或許是因為家裏本就貧寒艱苦的原因,才成年的約書亞也要比同齡人來得更為沈穩懂事一點。

陸明大概說了來意,借由代替鎮長來關心一下受害人家屬的由頭,成功和約書亞打開了話題。

“之前的事情真的是十分抱歉,”陸明上來就又是一句道歉,“本意上我們比任何人都想將兇手繩之以法,但無奈我們還是高估了自己能力。”

“對於你姐姐的事情,還請節哀。”

約書亞讓其他親戚先把科恩帶走,自己又在低頭嘆了一口氣之後,對陸明說:“沒事,這些都不怪你們。”

突然一陣尷尬的沈默。

顧辭懟懟陸明,示意他該接著說了,可平時和年輕人打交道的事情就不是他在做,到了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代溝的可怕。

見陸明沒有說話,約書亞回頭看了一眼人群,問陸明:“還有……別的事情嗎?”

陸明怕把人留下又不知道說什麽,便說:“沒了,這陣子辛苦你了,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可以來找我們,還請節哀。”

約書亞應下就走,留下陸明被顧辭錘了一下。

“你為什麽不問問他們這兩天感覺怎麽樣啊?”顧辭覺得自己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再不濟你問問珊妮平時的人際關系也好啊,反正他們都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了。”

“人家在這裏辦葬禮,你在這裏審問他們?”陸明顯然不認同顧辭的做法,“這些東西回去問了鎮長不就知道了?”

“那不就是因為鎮長還沒有說嘛,”顧辭拉著陸明,小聲地開始像以前一樣撒嬌,“哎呀陸叔——我們現在就是一個情報滯後的狀態,沒有什麽比直接拿到一手情報來得更可靠的了。”

陸明伸手點了點顧辭眉心:“你不就是想趕著回去跟邊教授分析嗎?”

被拆穿了心裏的小算盤顧辭也沒跳腳,反而應下來:“那也沒錯……”

話都還沒說完,科恩的哭聲已經從一邊傳來。

“抱歉,這孩子最近一看到珊妮的屋子就哭……真是抱歉。”科恩的姑媽抱著科恩跟別人道歉賠笑。

而科恩則是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突然就號啕大哭起來。

這哭聲聽著有些心酸,可顧辭環顧了周圍一圈,卻眉心微蹙:“約書亞呢?”

“大概是忙葬禮的事情去了吧,”陸明在這種時候總是善解人意,“葬禮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

雖然顧辭本意並不認為有什麽會比自己親弟弟哭成這樣更重要的事情,但既然陸明這麽說了,顧辭也就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顧辭顯然有一些失望:“那現在怎麽說?回去?”

“回去吧,”陸明道,“要是經過鎮長家,還可以去問他要一點你想要的情報。”

對這點顧辭倒是十分認同:“也是,那走吧。”

本想著該忙就忙去吧,找不到約書亞也就算了。

可才離開人群,顧辭就聽見一個女生的哭聲不知道從哪裏傳來。

在這個時期,顧辭對於女生的哭泣可以說是十分敏感,一旦註意到了這點,就很快找到了出聲的地方。

顧辭回頭跟陸明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壓低了身子緩步走到珊妮家的圍欄邊,緩緩蹲下。

就聽裏面一個女生的啜泣聲傳來:“那到底還要等多久啊……”

“很快的,”一個男聲很快應下,聽起來有些耳熟,“你得相信我。”

“可是你說……”女生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很快就被男聲打斷。

“別擔心這些了,”男聲說,“很快就過去了。”

“我們也有好多天沒有見面了,今晚我去你這裏吧,”男聲頓了頓,又進一步壓低了聲音,“我弟弟在,我不是很方便。”

顧辭聞聲稍頓,滿是狐疑地回頭看向陸明,愕然道:“弟弟……?”

她聲音幾乎只壓到了喉口,可臉上卻寫滿了難以置信:“約書亞?!”

主打一個全員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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