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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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頭一次成為別人議論的中心，可這樣的關註倒是並沒有在她臉上過多激起變化。
全然相反的是，顧辭只是靠在椅背上，滑動鼠標滾輪又翻閱了許久，在頁面左上角點了退出。
那個滿嘴惡臭的評論是不是董聰，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不管是不是董聰，她都被人盯上了。
所以現在來看，重要的無非就是她需要趕緊找到這個世界裏破局的辦法，來從根本上規避風險。
從上一個帖子退出來後，顧辭又刷了一會兒論壇。
就見在論壇按時間排序的最後，一條才發了三個小時的帖子已經以千樓千讚的熱度，被掛上了熱帖。
【理討丨周瀟死了，下一個是誰？】
顧辭眉心微蹙，點進了這個帖子。
裏面的氣氛顯然與剛才那個帖子相差甚大，放眼望去除了事不關己的冷漠，便是滿載的恐懼。
這個學校的氣氛，原來早便在無聲無息中，被階級分為了兩半。
最可悲的是，作出分類的並非外力，而是他們所有人的本心。
顧辭嘆了口氣，仔細看起了談論內容。
[怎麽周瀟還是死了？我說你們D班別太荒謬]
[尖子生說話就是不一樣，什麽事情都推給D班？]
-[D班待遇差，活該背鍋唄]
-[說得好像周瀟上論壇那會兒ABC班沒踩一腳似的]
-[周瀟的事真要分鍋的話，不是整個學校所有人都有原因？]
[怎麽還有人說風涼話……下一個不會是眼鏡仔吧？]
[眼鏡仔還沒死嗎？那不出意外就是他了吧]
[可是不是還沒分班嗎？會不會還有轉機啊？]
[眼鏡仔又偷又騙，家人都不管他了，就算再重新分班也多半就是他了吧]
[感謝眼鏡仔救我老命！]
顧辭往前托腮撐在桌子上，明明面前都是冰冷的文字，但紮在眼底卻是火辣辣的疼。
她就這麽刷完了幾千層樓，在淩晨四點的時候整理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個學校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自殺，人都出在D班；
——每次死完一個人，學校就會進行分班考試，重新調整幾個班的人員構造；
——被人欺負的眼鏡仔曾因為偷竊和騙人，正在論壇中被人網暴；
——周瀟也曾在論壇中經歷網暴。
顧辭重重地往後一靠，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心說這個學校的水，果然比想象得要深。
這一刷就刷掉了大半個晚上，刷得第二天顧辭上課的時間光用來睡覺了。
再一次醒來，顧辭是在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後的喧鬧聲裏。
顧辭起來伸了個懶腰，剛有些肚子餓想叫邊屹柏問問他要不要去食堂吃飯。
可才開口，就見到教物理的龔老師站在門前回頭對班裏說：“邊屹柏，黎洋，你們來一下！”
邊屹柏和黎洋對視一眼，顯然是都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
而且他們三個轉學生到這時候剛好缺了顧辭，也讓人有些不安。
於是在跟龔老師走之前，邊屹柏還問：“不用叫上顧辭？”
“顧辭？”龔老師回頭往顧辭的位置看了一眼，稍許遲疑了一下，擺擺手笑道，“我就想給你們找些補習資料，她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就讓她接著睡吧。”
龔老師神色閃躲，應答時目光完全沒落在邊屹柏身上，更別說是回應邊屹柏的目光了。
一個老師面對學生表現出這樣的神情，邊屹柏顯然是沒有信服這個說法。
而龔老師則是只以為邊屹柏有些小顧慮，見狀又說：“你們給她轉達一下也一樣的，走吧，還來得及趕回來吃午飯。”
耗在這裏不是一個辦法，黎洋伸手拍了拍邊屹柏就輕聲道：“快去快回吧。”
邊屹柏再回頭望了一眼顧辭，恰好顧辭也在望著他們。
見邊屹柏有所顧慮，顧辭遠遠擺擺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沒問題讓他們趕緊走。
邊屹柏終於神色有所緩和，也終於跟著龔老師走向辦公室。
正午的陽光照在身上，顧辭還想睡覺。
她又伸了一個懶腰，沖窗外大概望了一眼食堂的人潮之後，決定還是用泡面解決午飯。
可一個屁股坐下去，顧辭不但沒夠得著椅子，還硬生生地跌在了地上。
顧辭一下子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嘖”了一聲，撣了撣衣服起身。
本準備息事寧人，想拖回椅子重新坐下也就算了，可伸手去夠椅子，椅子又被來人一腳踢開。
顧辭垂眸做了一下深呼吸，擡眸看向前面。
就見蘇楠站在那裏，身邊跟著的是柳恩之外她新找到的兩個跟班。
踢椅子的那個跟班顧辭記得她叫曹爽，短頭發有些微胖，說話聲音夾得像指甲抓黑板。
另一個顧辭沒怎麽接觸，但記得別人叫她倩倩。
顧辭抿著嘴，原地站著獨自消化了許久，還是只走向前想拿自己的椅子。
可她伸出的手突然被打開，就聽曹爽說：“要人幫忙的時候，要說請。”
“我讓你們幫忙了？”顧辭看向曹爽，語氣盡可能放平穩，“我自己能動手。”
誰知再下一刻，蘇楠已經坐在了顧辭的椅子上，架起了二郎腿。
蘇楠雙手抱在胸前，投向顧辭的目光絕對算不上善意：“現在你可以說請了。”
顧辭沒和蘇楠有過什麽正面的交談，僅有的溝通也只是在蘇楠的各個跟班之間。
“請什麽？”顧辭輕笑一聲，“請你和你的狗腿子離開我的視野嗎？”
被稱作“狗腿子”的曹爽上來就想發作，可顧辭倒是搶先一步問蘇楠：“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蘇楠反問，“怎麽不問問你自己，你想幹什麽？”
顧辭莫名覺得有些好笑：“我能幹什麽？我睡了一上午的覺，你突然就找我麻煩，還問我想幹什麽？”
“你就說你在論壇發這種帖子，存的什麽心吧。”曹爽掏出手機就把論壇頁面展示給了顧辭。
顧辭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昨天有人對她開黃腔的那個帖子。
只是論壇發酵到這個時候，關於她和蘇楠之間的對比，不知道怎麽的就被頂上了頂樓，還討論了幾百層樓中樓。
顧辭對這些比美沒興趣，只是撥開曹爽的手，看向了蘇楠：“你真的看帖了嗎？”
“裏面還有人對我說下流話呢，”顧辭笑得有些無奈，“我至於給自己開這樣的帖？看見這種我為什麽又不刪掉？我傻嗎？”
蘇楠看起來對顧辭的回應很不滿意，她站起來走到顧辭面前，低聲挑釁：“難道他們說的不是真話麽？”
“走到哪都和兩個男生在一起，你怎麽就不算……”
“蘇楠，”顧辭低聲打斷她，“你說話註意一點。”
蘇楠一副委屈的樣子：“你的意思是我無理取鬧了？”
顧辭確實是大意了，她早該想到在這樣的大環境裏，應該不止D班會有這種風氣。
只是邊屹柏和黎洋不在，面對已經在這裏有了自己勢力蘇楠，顧辭只能本著能動嘴絕不動手的想法，盡可能忍讓。
“我沒有和你直面沖突的意思，”顧辭緊咬著後槽牙說，“論壇的帖子跟我無關，你氣沒地方撒去操場上跑兩圈，別閑得精力無處發散來這裏沒事找事。”
“你！”蘇楠被嗆聲，當即動了脾氣，“你倒是生起氣來了？”
緊接著就聽她嗤笑道：“火氣這麽大，也該找人幫你降降火了。”
話剛說完，顧辭甚至還沒來得及張口，就感覺到一直透心涼從頭頂澆了下來。
顧辭一身白襯衫制服裙濕了個遍，擡頭時身上還能抖下兩塊尚未融化的冰塊。
很顯然，這一桶冰水早就是有備而來。
顧辭這才意識到，哪是什麽為了論壇帖子討說法。
根本就是借題發揮，找個合理的緣由來找顧辭麻煩罷了。
心想著既然忍氣吞聲也逃不掉，那還忍什麽？
顧辭忽然笑起來，看向蘇楠：“你覺不覺得你這樣子很好笑。”
蘇楠瞇起眸子，滿面警惕。
顧辭則是接著說：“我要發帖子顯然也不會發這麽沒水準的帖子。”
“還我我就發，通過對別人施虐得來的快.感，和通過別人附庸贏來的優越感，哪個更能證明自己虛榮。”
說著顧辭還不忘睨了蘇楠的手表一眼：“十幾萬的手表都填補不了你的虛榮心，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誰更可……”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響起，整個班裏所有人都靜止了。
顧辭嘴裏滲開了一些血腥味，舌尖感受了一下，大概是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嘴裏皮肉被牙齒劃破了。
她擡手摸了一下臉上傷處，就看見又是一記耳光要落下來。
可蘇楠的巴掌終究還是沒能落在顧辭的臉上。
顧辭一把攥住了蘇楠的手腕，反手就回了她一個巴掌，打得她當場一個失重跌倒。
蘇楠跌在了一堆課桌椅之間，頭發亂了衣服臟了，眼底還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的模樣狼狽極了，但更打擊她的無非還是這種地位對調的恥辱感。
就見顧辭半跪在她身邊，在她臉上被打得紅腫的地方又拍了兩下，扯起半邊嘴角笑道：“沒人教過你怎麽打人吧？”
蘇楠咬著牙，顧辭則是看著有些愉悅：“沒事，我教你。”
“下次打人記得往死裏打，被一個不小心被人打得花容失色，多丟人哪。”
話音剛落，顧辭已經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起身走向教室後門。
教室裏似乎又激起了一陣喧鬧，但顧辭此刻心情也不算太好，也懶得欣賞接下來的樂子。
果然邊屹柏和黎洋不在還是有些麻煩，顧辭這樣想著就將外套套上準備走向教師樓，去等黎洋和邊屹柏回來。
濕答答的襯衫貼在身上實在不算舒服，顧辭套上外套之後還別扭地調整了很久。
可她還沒來得及埋頭走上幾步，就聽前不遠的地方傳來一個還有些熟悉的男聲。
“同學？你還好嗎？”
顧辭擡頭看過去，發現來人是那天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李主任。
李主任兩步並一步朝顧辭走來，在見到顧辭這般模樣後打量她許久，忽然想起了什麽：“你是那個A班的轉學生？”
說著，李主任目光落在顧辭的濕衣服上，神色流露出擔憂：“這怎麽弄成這樣了？”
還沒等顧辭開口，李主任已經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顧辭身上。
李主任有意緊了緊顧辭身上的外套，又半彎下腰湊近了想幫顧辭整理頭發。
顧辭避開了他的手，但他倒是也不在意：“受欺負了吧？這A班的學生也不消停……”
李主任無奈搖搖頭，一手環住了顧辭的肩：“沒事，有什麽你告訴主任，回頭我跟你們班主任聊聊。”
見顧辭始終沒說話，李主任只當是顧辭嚇壞了，便將她摟得更緊：“行了，別怕。”
“先來我辦公室坐會兒，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
顧辭沒有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和李主任產生聯系，短時間內還沒能想好之後的退路。
真要說也不是打不過他，只是面對李主任，顧辭也有不能還手的理由。
沈默片刻，顧辭仍沒有動作，直到看見視線盡頭的樓梯口傳來了邊屹柏的聲音。
顧辭終於邁動步子跟著李主任走向辦公室，進辦公室之前，恰好邊屹柏和黎洋踩上最後一階臺階。
邊屹柏一眼就註意到了顧辭，卻只在接到顧辭一個眼神後，就見顧辭轉身進了一邊的辦公室。
趕到辦公室前，門牌上“教導處”三個字落在兩人眼底。
黎洋沒和顧辭有什麽視線接觸，只是看著頭發濕漉漉的顧辭就這麽走進了教導處，心隱隱被懸起來：“這是……遇到意外了？”
可邊屹柏只是望著門牌許久後，忽然滿是無奈地垂眸失笑：“真是……拿你沒辦法。”
顧辭，主打一個記仇；
邊屹柏，主打一個溺愛；
黎洋，主打一個發光發亮。
黎洋：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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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頭一次成為別人議論的中心，可這樣的關註倒是並沒有在她臉上過多激起變化。
全然相反的是，顧辭只是靠在椅背上，滑動鼠標滾輪又翻閱了許久，在頁面左上角點了退出。
那個滿嘴惡臭的評論是不是董聰，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不管是不是董聰，她都被人盯上了。
所以現在來看，重要的無非就是她需要趕緊找到這個世界裏破局的辦法，來從根本上規避風險。
從上一個帖子退出來後，顧辭又刷了一會兒論壇。
就見在論壇按時間排序的最後，一條才發了三個小時的帖子已經以千樓千讚的熱度，被掛上了熱帖。
【理討丨周瀟死了，下一個是誰？】
顧辭眉心微蹙，點進了這個帖子。
裏面的氣氛顯然與剛才那個帖子相差甚大，放眼望去除了事不關己的冷漠，便是滿載的恐懼。
這個學校的氣氛，原來早便在無聲無息中，被階級分為了兩半。
最可悲的是，作出分類的並非外力，而是他們所有人的本心。
顧辭嘆了口氣，仔細看起了談論內容。
[怎麽周瀟還是死了？我說你們D班別太荒謬]
[尖子生說話就是不一樣，什麽事情都推給D班？]
-[D班待遇差，活該背鍋唄]
-[說得好像周瀟上論壇那會兒ABC班沒踩一腳似的]
-[周瀟的事真要分鍋的話，不是整個學校所有人都有原因？]
[怎麽還有人說風涼話……下一個不會是眼鏡仔吧？]
[眼鏡仔還沒死嗎？那不出意外就是他了吧]
[可是不是還沒分班嗎？會不會還有轉機啊？]
[眼鏡仔又偷又騙，家人都不管他了，就算再重新分班也多半就是他了吧]
[感謝眼鏡仔救我老命！]
顧辭往前托腮撐在桌子上，明明面前都是冰冷的文字，但紮在眼底卻是火辣辣的疼。
她就這麽刷完了幾千層樓，在淩晨四點的時候整理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個學校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自殺，人都出在D班；
——每次死完一個人，學校就會進行分班考試，重新調整幾個班的人員構造；
——被人欺負的眼鏡仔曾因為偷竊和騙人，正在論壇中被人網暴；
——周瀟也曾在論壇中經歷網暴。
顧辭重重地往後一靠，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心說這個學校的水，果然比想象得要深。
這一刷就刷掉了大半個晚上，刷得第二天顧辭上課的時間光用來睡覺了。
再一次醒來，顧辭是在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後的喧鬧聲裏。
顧辭起來伸了個懶腰，剛有些肚子餓想叫邊屹柏問問他要不要去食堂吃飯。
可才開口，就見到教物理的龔老師站在門前回頭對班裏說：“邊屹柏，黎洋，你們來一下！”
邊屹柏和黎洋對視一眼，顯然是都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
而且他們三個轉學生到這時候剛好缺了顧辭，也讓人有些不安。
於是在跟龔老師走之前，邊屹柏還問：“不用叫上顧辭？”
“顧辭？”龔老師回頭往顧辭的位置看了一眼，稍許遲疑了一下，擺擺手笑道，“我就想給你們找些補習資料，她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就讓她接著睡吧。”
龔老師神色閃躲，應答時目光完全沒落在邊屹柏身上，更別說是回應邊屹柏的目光了。
一個老師面對學生表現出這樣的神情，邊屹柏顯然是沒有信服這個說法。
而龔老師則是只以為邊屹柏有些小顧慮，見狀又說：“你們給她轉達一下也一樣的，走吧，還來得及趕回來吃午飯。”
耗在這裏不是一個辦法，黎洋伸手拍了拍邊屹柏就輕聲道：“快去快回吧。”
邊屹柏再回頭望了一眼顧辭，恰好顧辭也在望著他們。
見邊屹柏有所顧慮，顧辭遠遠擺擺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沒問題讓他們趕緊走。
邊屹柏終於神色有所緩和，也終於跟著龔老師走向辦公室。
正午的陽光照在身上，顧辭還想睡覺。
她又伸了一個懶腰，沖窗外大概望了一眼食堂的人潮之後，決定還是用泡面解決午飯。
可一個屁股坐下去，顧辭不但沒夠得著椅子，還硬生生地跌在了地上。
顧辭一下子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嘖”了一聲，撣了撣衣服起身。
本準備息事寧人，想拖回椅子重新坐下也就算了，可伸手去夠椅子，椅子又被來人一腳踢開。
顧辭垂眸做了一下深呼吸，擡眸看向前面。
就見蘇楠站在那裏，身邊跟著的是柳恩之外她新找到的兩個跟班。
踢椅子的那個跟班顧辭記得她叫曹爽，短頭發有些微胖，說話聲音夾得像指甲抓黑板。
另一個顧辭沒怎麽接觸，但記得別人叫她倩倩。
顧辭抿著嘴，原地站著獨自消化了許久，還是只走向前想拿自己的椅子。
可她伸出的手突然被打開，就聽曹爽說：“要人幫忙的時候，要說請。”
“我讓你們幫忙了？”顧辭看向曹爽，語氣盡可能放平穩，“我自己能動手。”
誰知再下一刻，蘇楠已經坐在了顧辭的椅子上，架起了二郎腿。
蘇楠雙手抱在胸前，投向顧辭的目光絕對算不上善意：“現在你可以說請了。”
顧辭沒和蘇楠有過什麽正面的交談，僅有的溝通也只是在蘇楠的各個跟班之間。
“請什麽？”顧辭輕笑一聲，“請你和你的狗腿子離開我的視野嗎？”
被稱作“狗腿子”的曹爽上來就想發作，可顧辭倒是搶先一步問蘇楠：“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蘇楠反問，“怎麽不問問你自己，你想幹什麽？”
顧辭莫名覺得有些好笑：“我能幹什麽？我睡了一上午的覺，你突然就找我麻煩，還問我想幹什麽？”
“你就說你在論壇發這種帖子，存的什麽心吧。”曹爽掏出手機就把論壇頁面展示給了顧辭。
顧辭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昨天有人對她開黃腔的那個帖子。
只是論壇發酵到這個時候，關於她和蘇楠之間的對比，不知道怎麽的就被頂上了頂樓，還討論了幾百層樓中樓。
顧辭對這些比美沒興趣，只是撥開曹爽的手，看向了蘇楠：“你真的看帖了嗎？”
“裏面還有人對我說下流話呢，”顧辭笑得有些無奈，“我至於給自己開這樣的帖？看見這種我為什麽又不刪掉？我傻嗎？”
蘇楠看起來對顧辭的回應很不滿意，她站起來走到顧辭面前，低聲挑釁：“難道他們說的不是真話麽？”
“走到哪都和兩個男生在一起，你怎麽就不算……”
“蘇楠，”顧辭低聲打斷她，“你說話註意一點。”
蘇楠一副委屈的樣子：“你的意思是我無理取鬧了？”
顧辭確實是大意了，她早該想到在這樣的大環境裏，應該不止D班會有這種風氣。
只是邊屹柏和黎洋不在，面對已經在這裏有了自己勢力蘇楠，顧辭只能本著能動嘴絕不動手的想法，盡可能忍讓。
“我沒有和你直面沖突的意思，”顧辭緊咬著後槽牙說，“論壇的帖子跟我無關，你氣沒地方撒去操場上跑兩圈，別閑得精力無處發散來這裏沒事找事。”
“你！”蘇楠被嗆聲，當即動了脾氣，“你倒是生起氣來了？”
緊接著就聽她嗤笑道：“火氣這麽大，也該找人幫你降降火了。”
話剛說完，顧辭甚至還沒來得及張口，就感覺到一直透心涼從頭頂澆了下來。
顧辭一身白襯衫制服裙濕了個遍，擡頭時身上還能抖下兩塊尚未融化的冰塊。
很顯然，這一桶冰水早就是有備而來。
顧辭這才意識到，哪是什麽為了論壇帖子討說法。
根本就是借題發揮，找個合理的緣由來找顧辭麻煩罷了。
心想著既然忍氣吞聲也逃不掉，那還忍什麽？
顧辭忽然笑起來，看向蘇楠：“你覺不覺得你這樣子很好笑。”
蘇楠瞇起眸子，滿面警惕。
顧辭則是接著說：“我要發帖子顯然也不會發這麽沒水準的帖子。”
“還我我就發，通過對別人施虐得來的快.感，和通過別人附庸贏來的優越感，哪個更能證明自己虛榮。”
說著顧辭還不忘睨了蘇楠的手表一眼：“十幾萬的手表都填補不了你的虛榮心，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誰更可……”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響起，整個班裏所有人都靜止了。
顧辭嘴裏滲開了一些血腥味，舌尖感受了一下，大概是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嘴裏皮肉被牙齒劃破了。
她擡手摸了一下臉上傷處，就看見又是一記耳光要落下來。
可蘇楠的巴掌終究還是沒能落在顧辭的臉上。
顧辭一把攥住了蘇楠的手腕，反手就回了她一個巴掌，打得她當場一個失重跌倒。
蘇楠跌在了一堆課桌椅之間，頭發亂了衣服臟了，眼底還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的模樣狼狽極了，但更打擊她的無非還是這種地位對調的恥辱感。
就見顧辭半跪在她身邊，在她臉上被打得紅腫的地方又拍了兩下，扯起半邊嘴角笑道：“沒人教過你怎麽打人吧？”
蘇楠咬著牙，顧辭則是看著有些愉悅：“沒事，我教你。”
“下次打人記得往死裏打，被一個不小心被人打得花容失色，多丟人哪。”
話音剛落，顧辭已經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起身走向教室後門。
教室裏似乎又激起了一陣喧鬧，但顧辭此刻心情也不算太好，也懶得欣賞接下來的樂子。
果然邊屹柏和黎洋不在還是有些麻煩，顧辭這樣想著就將外套套上準備走向教師樓，去等黎洋和邊屹柏回來。
濕答答的襯衫貼在身上實在不算舒服，顧辭套上外套之後還別扭地調整了很久。
可她還沒來得及埋頭走上幾步，就聽前不遠的地方傳來一個還有些熟悉的男聲。
“同學？你還好嗎？”
顧辭擡頭看過去，發現來人是那天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李主任。
李主任兩步並一步朝顧辭走來，在見到顧辭這般模樣後打量她許久，忽然想起了什麽：“你是那個A班的轉學生？”
說著，李主任目光落在顧辭的濕衣服上，神色流露出擔憂：“這怎麽弄成這樣了？”
還沒等顧辭開口，李主任已經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顧辭身上。
李主任有意緊了緊顧辭身上的外套，又半彎下腰湊近了想幫顧辭整理頭發。
顧辭避開了他的手，但他倒是也不在意：“受欺負了吧？這A班的學生也不消停……”
李主任無奈搖搖頭，一手環住了顧辭的肩：“沒事，有什麽你告訴主任，回頭我跟你們班主任聊聊。”
見顧辭始終沒說話，李主任只當是顧辭嚇壞了，便將她摟得更緊：“行了，別怕。”
“先來我辦公室坐會兒，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
顧辭沒有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和李主任產生聯系，短時間內還沒能想好之後的退路。
真要說也不是打不過他，只是面對李主任，顧辭也有不能還手的理由。
沈默片刻，顧辭仍沒有動作，直到看見視線盡頭的樓梯口傳來了邊屹柏的聲音。
顧辭終於邁動步子跟著李主任走向辦公室，進辦公室之前，恰好邊屹柏和黎洋踩上最後一階臺階。
邊屹柏一眼就註意到了顧辭，卻只在接到顧辭一個眼神後，就見顧辭轉身進了一邊的辦公室。
趕到辦公室前，門牌上“教導處”三個字落在兩人眼底。
黎洋沒和顧辭有什麽視線接觸，只是看著頭發濕漉漉的顧辭就這麽走進了教導處，心隱隱被懸起來：“這是……遇到意外了？”
可邊屹柏只是望著門牌許久後，忽然滿是無奈地垂眸失笑：“真是……拿你沒辦法。”
顧辭，主打一個記仇；
邊屹柏，主打一個溺愛；
黎洋，主打一個發光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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