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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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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糖

顧辭說倒就倒了下去,嚇得一屋子人都站了起來。

特別是這時候的顧辭身上還到處都是汙漬和血跡,生生倒下去的模樣真的有一種當場暴斃的架勢。

韓響和陸明都下意識去接,只是兩人再快都趕不上邊屹柏的速度。

沒等任何人反應,邊屹柏已經擋在了顧辭身後。他穩穩地接住了顧辭,扶著她坐在了地上。

邊屹柏不慌不忙,緩聲對直井奶奶說:“您這裏有糖嗎?”

“糖?”直井奶奶楞了楞,很快反應到,“她這是……!”

止血的藥已經用了,該消毒該包紮的步驟也一個不落下。

姜麗的指甲即便能導致破傷風,也不至於這麽快就在顧辭身上發作。

“她一直有點低血糖,這次應該是急性貧血了,”邊屹柏點點頭,“不出意外應該休息一天就好了,只是現在長時間精神緊繃又受了傷,才暈過去了。”

邊屹柏和顧辭不一樣,他雖然能夠理解姜麗的舉動還有思維,但是他並沒有選擇和顧辭一樣去感同身受。

面對陌生的玩家,邊屹柏只是在與陌生人保持社交距離的同時,盡可能去尊重顧辭的立場。

顧辭因為救姜麗手傷甚至暈倒,事務所裏除了鐘淇淇之外,陸明和韓響雖然嘴上不說,但都在心裏有了些意見。

只不過陸明要在兩邊周旋,韓響又顧及到顧辭不好開口。

而邊屹柏則是完全沒有必要對姜麗一家有多顧慮,也成了唯一適合開這個口的人。

邊屹柏將顧辭橫抱起來,開口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這次僥幸,只是顧辭貧血,下次是誰都說不定。”

“各位還是要小心一點,希望大家都能安全出去。”

向來溫潤和煦的邊屹柏身上好像忽然籠罩了一層冰痂,分明在說話時帶著淺淡的笑,但鐘淇淇卻感覺自己從邊屹柏的話語中聽出了他的慍意。

興許是這樣不怒自威的邊屹柏實在是太過於嚇人,以至於鐘淇淇張了嘴竟然沒能出聲叫住他。

“陸叔,”邊屹柏出門時對陸明說,“不介意的話我先把顧辭安置在我那裏,收拾完了我再把她送回來。”

陸明倒是不介意:“行,那麻煩你了。”

邊屹柏應聲:“客氣了。”

“等等……”韓響拉住了邊屹柏。

邊屹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回應韓響的目光。

而韓響被邊屹柏這麽一看,一下子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他的確不樂意顧辭睡在邊屹柏那裏,但回頭看見這屋子的臟亂,又想到他和陸明住處確實不比邊屹柏屋子幹凈。

所以即便不樂意,他也還是松了手:“算了,沒事。”

邊屹柏帶著顧辭回了屋子,等直井奶奶幫顧辭重新鋪好床褥後,他又讓下人順便幫顧辭把臟的衣服給換了。

一切準備就緒,邊屹柏回頭望了一眼仍是狼藉的庭院,推上了屋門。

另一處屋檐下,陸明一直到看著邊屹柏合上門,對抱著柱子打瞌睡的鐘淇淇說:“淇淇,你和邊教授一起的時間最多,你對他這人怎麽看?”

“我?”鐘淇淇有些迷糊,“什麽怎麽看?”

鐘淇淇以為陸明是對邊屹柏有什麽意見,就問:“陸叔,我看你不是對邊教授印象挺好的嘛。”

“確實是挺好,”陸明笑笑,“怪就怪在這挺好上。”

直覺上來說,陸明是從來不會對某一個陌生人平生好感的。

但說來也奇怪,他感覺自己從見到邊屹柏的那一眼開始,就覺得自己並不討厭這個人。

先前他只覺得他是因為想讓顧辭早日康覆,才因為寄希望於身為醫生的邊屹柏,對他有了這好感。

現在相處下來,他才發現他對邊屹柏下意識產生的好感遠遠不止於此。

而且以他來看,邊屹柏對顧辭的關心還有了解,顯然超過了一個主治醫生對患者的了解。

“小辭低血糖的事情,沒跟別人說過吧?”陸明雙手抱在胸前,饒有意味地笑道。

鐘淇淇恍然:“對……對哦!”

韓響憤憤地一個屁股坐在兩人邊上:“我就說他圖謀不軌。”

陸明對韓響的說法不置可否,只是反問:“那你對他的成見呢?想得到理由嗎?”

“只因為他和小辭走得近?”陸明笑起來,“明明你們只算是競爭者,他甚至都沒追到小辭。”

韓響臉上神色凝滯了,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違和。

確實,韓響雖然一直跟邊屹柏不怎麽對付,但這時候再想起來,好像僅僅只是因為邊屹柏要把顧辭的病看好,讓他們消失,這點實在是太膚淺了。

即便邊屹柏看起來也對顧辭有些別的意思,他對邊屹柏的鄙夷也顯得太過於片面。

可是再進一步想,韓響卻硬是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韓響沈默下去,也被這種遲來的違和感繞得有些不明白。

偏偏這個世界的虛實不定,還讓邊屹柏的身份多籠上了一層迷霧。

沈默好久,鐘淇淇歪頭問陸明:“陸叔,你怎麽發現的啊?什麽時候發現的啊?”

鐘淇淇越想越不明白:“而且,你為什麽不說出來,還讓邊教授跟辭姐走這麽近?”

“嘶——難說,老刑警的直覺吧,”陸明聳聳肩,“而且他確實對小辭好,小辭也信任他。這點你們都看得出,不然韓響也不至於急成這樣。”

韓響莫名其妙被提及,張了嘴就是一個無能狂怒。

鐘淇淇和韓響鬧了一陣,屋檐下重新靜下來之後,陸明笑意漸淡。

他望著邊屹柏屋子的方向長嘆一口氣:“總有一天她要回到現實的。”

話一出口,鐘淇淇和韓響的都安靜了下來。

陸明頓了頓,才接著說:“即便她不依靠任何人,能有人代替我們一直守在她身邊也是好事。”

對於這一現實,其實不用陸明說,幾人也早就了然於心。

幾年前死去的實感至今仍然時常會重現在他們腦海中,提醒他們已經不是鮮活的人的這個事實。

即便來到這裏,他們重新擁有了血肉,但一旦目睹無限世界的殘酷,他們便會被重新拉回現實。

只是陸明的話把這個事情擺在了臺面上罷了。

話說到這份上,韓響和鐘淇淇都有些低落。

陸明則是笑起來給了兩人背上各一掌:“行了!舍不得就活得久一點。”

“起碼……給分別做好鋪墊。”

另一頭,邊屹柏屋內。

屋外的喜悲趕不及走近顧辭,就在邊屹柏沈下來的神色下戛然而止。

整整幾個小時過去,邊屹柏仍然這樣靜靜地盤坐在顧辭身邊,金絲眼鏡下是沈得見不到底的深潭。

直井奶奶在邊上收拾,幫著顧辭擦汗,卻並不對邊屹柏驟然變換的神色表現出多少畏懼。

她只是如同往常一樣,默默收拾完一切,端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坐在一邊。

“你們很登對。”直井奶奶緩聲道。

邊屹柏神色不動,語氣也聽不出起伏:“她是我的患者。”

面對這個答案,直井奶奶並沒有顯出多少意外,只是又笑笑:“那你一定很喜歡這位小姐。”

“並不準確。”邊屹柏語氣仍然很淡給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很快又收起了接著說的想法。

直井奶奶聞言稍頓,垂眸看向顧辭:“那就是我年紀大了,想錯了。”

對直井奶奶的話,邊屹柏不置可否,只是仍目不轉睛地看著顧辭。

看得出來,在沒有止疼藥的情況下,顧辭手上的傷讓顧辭即便在睡夢中也沒有那麽好受。

她合著的雙眸微顫,睫毛扇動的頻率又讓傷口帶來的疼痛具象。

眼看著顧辭額角滲出汗珠,邊屹柏拿出手帕替她輕輕擦去了汗珠。

見顧辭含混間疼得掙開了被子,又險些壓到自己才止血沒多久的手腕,邊屹柏眉心一緊,便伸手上去扶住了顧辭的腦袋,又騰出另一只手握住顧辭的手臂。

將她的手臂與身子隔開一段距離之後,邊屹柏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邊屹柏又幫顧辭整理了一下被子,伸手撥開顧辭被汗水沾濕的額角碎發時,又在失神下頓住了動作。

望著顧辭的睡臉,上一次回溯的親吻和擁抱都重新浮現在邊屹柏眼前。

帶著過往的種種,在面前顧辭的眉眼下重疊。

直井奶奶見狀,輕聲道:“那我先離開了。”

“不用,”邊屹柏收回了手,將手帕疊了起來,“照顧的事我不拿手。”

直井奶奶笑而不語,又重新端坐回去。

而正在這時,顧辭那裏傳來了動靜。

顧辭緩緩睜眼,有些迷茫地望著天花板。

她沒有問為什麽躺在這裏,也沒有疑惑為什麽身邊的人會是邊屹柏,只是就這樣靜靜地望著天花板,掉下了兩行眼淚。

她擡手擋住了眼睛,無聲間調整了情緒許久,知道眼淚沒有再要落下的意思,她才將手放回原處。

邊屹柏等到顧辭平靜下來才開口問道:“做夢了?”

顧辭消耗太大,重新坐起來時大半力氣都借的邊屹柏的。

開口時她聲音有些啞:“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到什麽了?”邊屹柏語氣平靜,完全看不出像是剛從危難中脫險的樣子。

甚至說話間他還能轉身自顧自地忙些什麽。

但顧辭卻能感覺到邊屹柏生氣的意思。

不過也不奇怪了,畢竟上一個世界邊屹柏也因為這個生過她的氣。

有過前車之鑒,顧辭這次熟練多了。

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這麽習慣地沖邊屹柏咧嘴一笑,裝傻道:“生氣了?”

“我這不是沒事嘛,”顧辭展開手展示自己逃生後完整的四肢,又在瞥了一眼邊屹柏的臉色後突然裝作吃了痛,“嘶……”

果然,邊屹柏註意一下就被吸引了過來。

他檢查了一下顧辭的傷處:“傷口面積大……”邊屹柏忽然意識到被顧辭算計,卻嘆了口氣,“亂動對養傷不好。”

顧辭望著邊屹柏,笑著答應了一聲,又一點點收斂了笑意說:“夢到我外婆了。”

對邊屹柏的脾氣,顧辭是沒有百分百把握能夠拿捏的。

只是也說不清為什麽,心裏就是有那麽一種直覺,告訴她邊屹柏會為此心軟。

她伸手摩挲著腕上的紅繩,在少許片刻後再次開口:“平時這個時候,你應該要問我夢裏發生了什麽了。”

邊屹柏沒有說話,顧辭則是接著說:“這次確實是沖動了,發現姜麗中邪之後我也因為進退兩難嚇得不輕。”

“但總不能看著她跳井吧?”

“答應過你的事情我記得,一直記得,”顧辭笑道,“謹遵醫囑嘛。”

話說到這一步,邊屹柏再沒有看著臺階不往下走的道理:“夢裏發生什麽了?”

顧辭笑起來,應了一聲就準備把故事覆述給邊屹柏。

只是她才張嘴,舌尖就感覺到一絲甜意順著味蕾滑進了喉口。

顧辭詫異地擡眸望向邊屹柏,就見邊屹柏將糖罐重新放回口袋裏:“直井奶奶給的糖。”

“味道還不錯,”深淺難測的笑意終於重新回到了邊屹柏眼底,“你也嘗嘗。”

邊屹柏:有來有回,不客氣。

顧辭:你!!(這糖還挺好吃)

某糕:這是糖!這是糖!大難之後必有糖!!!!(之後也是!)

從我更新的時間就能看出來了,我沒有存稿啦!!!!(啊啊啊啊)

(埋頭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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