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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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第九十六章
安固縣縣太爺臥病不起，蔡卓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只見臥房內窗欞緊閉，床帳半掩，徐文翰躺在那裏，額上蓋著棉布，身上的兩床棉被一直拉到了下巴處，臉朝裏，似乎正陷入了沈睡。
“大人，文翰一病倒，你公務這樣繁忙，還趕來探病，萬一過了病氣，誤了公務，那便是文翰的罪過了。”徐濤林跟在一旁，壓低了聲音，“可不巧，剛睡著。”
蔡卓挑眉道：“本官一眼都看不得？”
徐濤林忙道：“草民不是這個意思……文翰……文翰……蔡大人來看你了？”
蔡卓並不阻止，只是立在床側凝眉細思。
徐縣令似乎被驚醒了，微睜開眼，頭稍稍往外側了側，嘴巴開合間，吐出沙啞細碎的聲音。
“蔡大人來了……怎敢勞煩蔡大人親臨，下官身染有恙，恕下官不能起身相迎，還望恕罪……咳咳……”說罷便咳個不停。
徐濤林連忙招呼仆傭上端茶水上來。
蔡卓湊近了，微躬身，目光在徐縣令的眉宇間逡巡，如果他的目光是兩把刷子，現在似乎要把徐縣令的面皮都給刷一層下來。
“徐縣令好端端得怎麽就病得這麽厲害？看你身子骨弱的很，一陣風都能吹得跑。這案子很快就能破了，偏偏這個時候你病倒了……跟商量好似的，呵呵——”
徐大老爺徐濤林站在一旁，見蔡卓還笑得出來，心說，這都什麽人啊。
徐文翰似乎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說道：“大人說笑了，下官向來體弱，前夜初雪嚴寒，恐怕是受了寒。”
徐濤林忙道：“昨日高燒了一天，水米未進，還一直說胡話，今日燒剛退，睡了一天了。翠芬，少爺既然醒了，快把清粥端上來。”
翠芬嬸連忙出去端粥。
蔡卓似乎並不打算要走，反而拉了椅子坐在床邊，看著石青色縫著寬白邊的被面襯著蒼白的臉色，說道：“徐縣令，你都不好奇前一晚雲峰道長招沒招？”
徐縣令濃黑的長睫微微扇動，贏弱的如同蝴蝶的翅膀，不勝一葉之重。
似是而非？
“蔡大人審案，自然手到擒來，那雲峰道長再刁滑，又耐大人何。”
“嘖，你生了場病，倒是會說話了。”
“咳咳……”
這時，翠芬嬸端了清粥過來。
徐濤林道：“大人，可曾用過中飯？”
蔡卓忙不跌道：“你還別說，你這一說，我真覺得餓了，粥還有麽？這粥看起來不錯，來一碗，還要有腐乳、榨菜，還有安固縣的一種特產，叫什麽來著……聽說最下飯。”
徐文翰被扶坐起來，自己端著碗，一口一口吃著。
“大人說的，可是蝦蟣醬？”
“不是蝦，怎麽會是蝦呢？”
“……”徐文翰沒精力跟他磨嘰。
“徐縣令，你的聲音好象不一樣了。”
“咳咳……”徐文翰用手輕搭在鼻下，輕輕咳嗽，“恐怕是風寒所致，還大人請到廳堂用膳，下官真怕過病氣給大人，現在涉倭一案全靠大人一力承擔，若大人有何閃失，那便是下官的不是了。”
徐濤林忙過來拉蔡卓，“大人，這邊請……來來，清粥小菜都準備妥當，包你滿意。大人看你人這麽隨和，一點架子都沒有，小民就唐突了。”
“別拉，本官自己走。”
隱隱聽到更鼓的聲音，徐文婉猛然從床上坐起。
她盯著繡滿芙蓉花的帳子，怔怔發呆。
……哦，好象她現在終於又做回徐家大小姐了。
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再也不用五更天起床，向新帝看齊，處理公務了。
她可以穿著粉色的衣裙，躲在閨房偷懶。
徐文婉松了一口氣，施施然緩緩躺下。
這種嚴寒天氣，只有躺被窩最舒服了，這被子又厚又軟，還有陽光的味道。
不過話說回來，天這麽冷，安固縣的百姓如何禦寒過冬？
萬一有年長及貧者受凍而死，那縣令有不可推卸之責。
看來要讓裏正甲長保長，分層登記統計轄內貧者情況，要搞個幫扶對策。
她得好好想想。
哎呀，她現在已經不是縣令了，為什麽老是想這些事？
躺下睡覺。
徐文婉一大早還是被叫了起來，頂著兩個黑眼圈，顯得萎靡不堪。
外祖家派來的兩位嬤嬤終於派上了大用場，眼見不用再提心吊膽，整個精氣神都抖起來，走路帶風，說話腰板都挺得直直的。
“大小姐，你這走路的姿勢不對，按你這個走法，跟唱戲裏頭的書生走的一個樣。”
“……沒有吧？唱戲裏頭那架勢，能一樣麽？！”
“大小姐，做為女子，不管以後嫁給什麽樣的人家，針黹女紅都是必須要學的。你瞧你拿著這針的姿勢就不對。”
“呵呵，我就是這樣拿針，還繡了好幾幅牡丹。蓮蕊，快把我繡的牡丹拿出來給嬤嬤瞧瞧。”
自那天起，徐文婉算是落到這兩位嬤嬤的手裏，裏外磨搓，生生褪了一層皮。
她想跑去找小弟，問問涉倭案的事，連一點空閑的時間都沒有。
這兩位嬤嬤是換了班的來，她當縣令都沒這麽累。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小女覺得兩位嬤嬤就算進宮調*教公主，都能吃得下這活。”
王嬤嬤和章嬤嬤苦笑連連，“大小姐，別寒磣老嬤子了，你要是靠點譜，咱們都不用費這個勁。”
徐文婉不樂意了，她覺得自己夠淑女了。
“大小姐，你別不樂意，明日可是要去柳府，你的規矩若是沒學好，會壞了徐家名聲，誤了你自己的大好前程。”
徐文婉一楞，忙道：“明天去柳府？做什麽去柳府？”
“自然是去相看啊。”
徐文婉脹紅了臉，叫道：“相什麽相？看什麽看？我怎麽不知道？”
章嬤嬤一楞，用臂膀肘推了一下王嬤嬤，“瞧我沒說清楚，還以為夫人已經跟你提了。明日你跟夫人一起去柳府為你弟相看那馮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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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安固縣縣太爺臥病不起，蔡卓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只見臥房內窗欞緊閉，床帳半掩，徐文翰躺在那裏，額上蓋著棉布，身上的兩床棉被一直拉到了下巴處，臉朝裏，似乎正陷入了沈睡。
“大人，文翰一病倒，你公務這樣繁忙，還趕來探病，萬一過了病氣，誤了公務，那便是文翰的罪過了。”徐濤林跟在一旁，壓低了聲音，“可不巧，剛睡著。”
蔡卓挑眉道：“本官一眼都看不得？”
徐濤林忙道：“草民不是這個意思……文翰……文翰……蔡大人來看你了？”
蔡卓並不阻止，只是立在床側凝眉細思。
徐縣令似乎被驚醒了，微睜開眼，頭稍稍往外側了側，嘴巴開合間，吐出沙啞細碎的聲音。
“蔡大人來了……怎敢勞煩蔡大人親臨，下官身染有恙，恕下官不能起身相迎，還望恕罪……咳咳……”說罷便咳個不停。
徐濤林連忙招呼仆傭上端茶水上來。
蔡卓湊近了，微躬身，目光在徐縣令的眉宇間逡巡，如果他的目光是兩把刷子，現在似乎要把徐縣令的面皮都給刷一層下來。
“徐縣令好端端得怎麽就病得這麽厲害？看你身子骨弱的很，一陣風都能吹得跑。這案子很快就能破了，偏偏這個時候你病倒了……跟商量好似的，呵呵——”
徐大老爺徐濤林站在一旁，見蔡卓還笑得出來，心說，這都什麽人啊。
徐文翰似乎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說道：“大人說笑了，下官向來體弱，前夜初雪嚴寒，恐怕是受了寒。”
徐濤林忙道：“昨日高燒了一天，水米未進，還一直說胡話，今日燒剛退，睡了一天了。翠芬，少爺既然醒了，快把清粥端上來。”
翠芬嬸連忙出去端粥。
蔡卓似乎並不打算要走，反而拉了椅子坐在床邊，看著石青色縫著寬白邊的被面襯著蒼白的臉色，說道：“徐縣令，你都不好奇前一晚雲峰道長招沒招？”
徐縣令濃黑的長睫微微扇動，贏弱的如同蝴蝶的翅膀，不勝一葉之重。
似是而非？
“蔡大人審案，自然手到擒來，那雲峰道長再刁滑，又耐大人何。”
“嘖，你生了場病，倒是會說話了。”
“咳咳……”
這時，翠芬嬸端了清粥過來。
徐濤林道：“大人，可曾用過中飯？”
蔡卓忙不跌道：“你還別說，你這一說，我真覺得餓了，粥還有麽？這粥看起來不錯，來一碗，還要有腐乳、榨菜，還有安固縣的一種特產，叫什麽來著……聽說最下飯。”
徐文翰被扶坐起來，自己端著碗，一口一口吃著。
“大人說的，可是蝦蟣醬？”
“不是蝦，怎麽會是蝦呢？”
“……”徐文翰沒精力跟他磨嘰。
“徐縣令，你的聲音好象不一樣了。”
“咳咳……”徐文翰用手輕搭在鼻下，輕輕咳嗽，“恐怕是風寒所致，還大人請到廳堂用膳，下官真怕過病氣給大人，現在涉倭一案全靠大人一力承擔，若大人有何閃失，那便是下官的不是了。”
徐濤林忙過來拉蔡卓，“大人，這邊請……來來，清粥小菜都準備妥當，包你滿意。大人看你人這麽隨和，一點架子都沒有，小民就唐突了。”
“別拉，本官自己走。”
隱隱聽到更鼓的聲音，徐文婉猛然從床上坐起。
她盯著繡滿芙蓉花的帳子，怔怔發呆。
……哦，好象她現在終於又做回徐家大小姐了。
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再也不用五更天起床，向新帝看齊，處理公務了。
她可以穿著粉色的衣裙，躲在閨房偷懶。
徐文婉松了一口氣，施施然緩緩躺下。
這種嚴寒天氣，只有躺被窩最舒服了，這被子又厚又軟，還有陽光的味道。
不過話說回來，天這麽冷，安固縣的百姓如何禦寒過冬？
萬一有年長及貧者受凍而死，那縣令有不可推卸之責。
看來要讓裏正甲長保長，分層登記統計轄內貧者情況，要搞個幫扶對策。
她得好好想想。
哎呀，她現在已經不是縣令了，為什麽老是想這些事？
躺下睡覺。
徐文婉一大早還是被叫了起來，頂著兩個黑眼圈，顯得萎靡不堪。
外祖家派來的兩位嬤嬤終於派上了大用場，眼見不用再提心吊膽，整個精氣神都抖起來，走路帶風，說話腰板都挺得直直的。
“大小姐，你這走路的姿勢不對，按你這個走法，跟唱戲裏頭的書生走的一個樣。”
“……沒有吧？唱戲裏頭那架勢，能一樣麽？！”
“大小姐，做為女子，不管以後嫁給什麽樣的人家，針黹女紅都是必須要學的。你瞧你拿著這針的姿勢就不對。”
“呵呵，我就是這樣拿針，還繡了好幾幅牡丹。蓮蕊，快把我繡的牡丹拿出來給嬤嬤瞧瞧。”
自那天起，徐文婉算是落到這兩位嬤嬤的手裏，裏外磨搓，生生褪了一層皮。
她想跑去找小弟，問問涉倭案的事，連一點空閑的時間都沒有。
這兩位嬤嬤是換了班的來，她當縣令都沒這麽累。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小女覺得兩位嬤嬤就算進宮調*教公主，都能吃得下這活。”
王嬤嬤和章嬤嬤苦笑連連，“大小姐，別寒磣老嬤子了，你要是靠點譜，咱們都不用費這個勁。”
徐文婉不樂意了，她覺得自己夠淑女了。
“大小姐，你別不樂意，明日可是要去柳府，你的規矩若是沒學好，會壞了徐家名聲，誤了你自己的大好前程。”
徐文婉一楞，忙道：“明天去柳府？做什麽去柳府？”
“自然是去相看啊。”
徐文婉脹紅了臉，叫道：“相什麽相？看什麽看？我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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