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徐文婉立在城隍廟前並沒有入內，“梁縣令，蔡大人便在廟內，你只管進去尋他……想來也睡不著……恕本縣不能再做陪，告辭。”

她看也不看梁英郡一眼，徑直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眾人俱顯疲態。

徐文婉覺得雙腿跟灌了鉛，心裏後悔沒有坐轎子。

梁英郡真是害人不淺！

突然，徐文婉挺直了身體，皺眉凝目直視遠處。

“張平，你看那邊——”

她的聲音裏透著緊張，直覺後背發寒。

張平和幾位當值衙差紛紛往前看，只見黑夜之中，遠處有一片紅光閃動。

寒風襲面，依稀有煙火味。

“大人，恐怕是走水了！”眾人紛紛囔起來。

徐文婉腦中一懵，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著火的必是監牢，有人要殺雲峰道長滅口。

她忙讓身側的一名衙差趕緊回城隍廟報信，自己則領著其他人趕緊回衙。

安固縣的獄禁便在縣衙門頭內土地祠西側，獄禁走水，那等於是縣衙著火。

她也不知道自己打哪來的力氣，一口氣奔回衙。

那裏火光沖天，人山人海。

萬幸縣衙踞東溪之側，皆之天降細雪，再加眾人群策群力，火勢得以控制，沒有向其他房舍蔓延，但獄禁，卻已經燒的面目全非。

徐文婉見此情形，雙腿一軟，亟欲跪倒在地。

完了完了！

她有預感，這火絕對是有人特意放的，而且目標就是雲峰道長。

她應該想到的，這安固縣可能到處都有倭寇海匪的眼線細作，雲峰道長雖言什麽都不知道，但或許這只是他的自保之言，旁人想殺他滅口，自然順理成章。

她真恨不得打自己兩個耳括子。

這時只聽身後有人用戲謔的口吻道：“徐縣令，你傻站在這裏幹什麽？都燒沒了。”

徐文婉茫然轉身，卻見蔡卓身著官服站在縣署門頭正中，身後官兵林列，氣勢非凡。

是蔡卓！

那些喧雜的救火聲早已經靜寂，只剩下偶爾的幾聲木柴“劈叭”剝離聲。

“升堂！”蔡卓眉宇間的陰郁似乎一掃而空。

縣衙大堂擺開三堂會審的架勢，蔡卓坐在正中，而梁英郡和徐文婉則分列兩側案後。

徐文婉盯著大堂下被羈押上來的雲峰道長，心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波反轉，讓她有點懵。

“雲峰道長，好象有人要救你……你這人緣真不錯，你似乎看起來並不高興。”蔡卓哪怕是升堂也是一付吊兒啷當的模樣。

雲峰道長身上戴著精鐵的鐐銬，雪白道袍早已經汙穢不堪。

“大人，發生了什麽事？貧道一概不知呀！”

蔡卓笑了：“雲峰道長？胡明軒？”

雲峰道長眼裏透著驚駭，眼神隨著蔡卓的動作而動。

“嘖嘖，我假意說你是胡明軒，想不到你竟然認了。如此一來，我便知道你也純仙觀有關聯。”

徐文婉雙腿一直在抖，全身還是脫力狀態。

她聽到蔡卓的言語，心裏奇怪的想：難道雲峰道長不是胡明軒？那之前在城隍廟發生的一切，都是在演戲？

“這案子，發生的幾起命案皆與純仙觀有關，你說本官到現在還不睜大眼睛盯著純仙觀，這推官算是白做了。雲峰道長道法高深，擅長簫，據那些鄉民說，你這可是得了純仙觀主的真傳。”

雲峰道長睜大眼，苦笑道：“大人，貧道真的是胡明軒，與純仙觀沒什麽關系——”

“哦，那正好，本官早已請了栝州府仙溪縣胡氏大宗的族人，當中自有與胡明軒打小一起長大的，剛好與你敘一敘舊情。”

“不信？就算我沒請，現在去，早去晚去，假的就是假的。真的胡明軒，早被你們殺了，屍首就藏在縣衙後署中堂梁板之上，那位王重遠其實才是真正的胡明軒。”

徐文婉茫然望著對面的梁英郡，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蔡卓轉頭看她：“徐縣令，案情很枯燥吧，你也熬了幾個晚上，要不先去睡吧。”

徐文婉尷尬至極，忙道：“不累，一點都不累。”

“等一下，這狗賊若不招，說不定會用刑，徐縣，你頂得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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