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梁英郡眉頭微蹙，視線從蔡卓身上劃過，落在徐文婉驚愕的面容上。

“蔡大人，天色已晚，下官以為還是趕緊讓他招出涉案人員，該抓的抓，該關的關，該殺的殺，不必扯得太遠。”

蔡卓道：“本官要不說得這狗賊心服口服，只怕這安固縣百姓會以為我這個處州來的推官在安固地界胡作非為，草菅人命。”

梁英郡微撫額道：“大人，繼續吧。”眼裏滿寫著“別廢話”三個字。

雲峰道長心知到了生死關頭，咬緊牙關道：“貧道確實不是胡明軒，最近縣內不太平，貧道見告示貼出來說要抓兇犯，可當晚那淩宵便逃到城隍廟，他先是威脅貧道，然後又拿出許多寶物，包括那枚玉佩來賄賂貧道。貧道一時道心失守，受其要挾，便將他藏匿在地窖當中。”

蔡卓失笑道：“這淩宵是不是傻啊？他藏在地窖當中，留你在外面？你只需揚手一呼，全縣城的官兵就能把城隍廟給包圍了。還是你覺得本官蠢？！”

雲峰道長忙辯解：“確實如此，只因……只因貧道與淩宵有幾分香火之情，又貪圖他的錢財，所以一時心軟……”

“你既然心軟，那淩宵怎麽又會死在地窖當中？這豈不是前後矛盾。”

“貧道一時受其蒙蔽，後一想，淩宵犯下滔天罪責，待他從地窖出來，豈不是要殺人滅口。再一想，淩宵若被官府抓到，他賄賂貧道的財寶自然會被收回。最終令貧道下定決心，是想為安固縣除此一害，保安固百姓過太平年——”

蔡卓用力敲了一下驚堂木，無語道：“編，繼續編！……不過，你剛剛說，淩宵與你有幾分香火之情？”

“……淩宵以前曾經是……貧道的師弟。”

“原來如此，那你說說看，純仙觀倒了，裏面的弟子都哪裏高就了？你當上了城隍廟的廟祝，淩宵道長當了巡檢司的巡檢？還有呢？縣署裏面……這堂上，還有誰跟你有香火之情？來來來，你擡頭仔細看一看。”

雲峰道長滿頭虛汗，趴伏在地上，卻下意識舉目四顧。

“先師只有我和師弟兩人，再無其他弟子。”

“……嘖嘖，雲峰道長，你說謊是說上癮了？那茅蓋村年長的人多了，純仙觀有多少人，隨便拉個人都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看來你這麽不老實，不老實的人非得打一頓才能老實……”

蔡卓拿一根簽，卻下意識轉頭看向徐文婉。

徐文婉雙手撐在大腿上，垂頭斂目。

驀然擡起頭，發現蔡卓拿著簽正看著她，目光充滿了審視。

“大人，怎麽了？”不是說要用刑麽？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蔡卓將簽扔回簽筒，“不問這個了，……為什麽要殺胡明軒？就是那個王重遠？”

雲峰道長道：“大人，告示上說，殺胡明軒的是淩宵，這事與我無關哪。”

“我呢，本來不想用刑，你這不是逼我麽？之前你扮胡明軒，扮得入木三分，連我都差一點點就信了。胡明軒的事，你清楚的很，他生他死，你心裏門清！”

“胡明軒的事，淩宵是跟我說起一些，貧道之所以清楚他那點事，還不是因為當年胡明軒是純仙觀所救，他自己一五一十說跟我們聽的。至於淩宵為什麽要殺他，貧道真的不知道。”

“哦，不知道，好——就當你真的不知道。對了，你之前說你這個城隍廟祝是有門路當上的，其他的你一問三不知，這事關你己身，說吧，什麽門路？”

雲峰道長臉色微變，渾身微微顫抖，引得鐵鏈“鐺鐺”作響。

徐文婉坐直了身體。

想不到這蔡卓，問案一套一套的，把滑不溜丟的老毛道堵進死胡同了。

“貧道不過是信口胡謅——”

蔡卓拍案而起，“道長，你自己摸著良心說說看，我已經再三給你機會了。我狠起來，自己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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