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

這幾日，梁府內外氣氛格外凝窒。

梁大老爺差點沒將書房給砸了，文房四寶還掃落在地，書椅淩亂。

他盡力竭力想為三兒謀的位置沒了，這回是聖上金口將知府之位許了旁人。

這段時間來，一路謀劃，結果成了笑柄，讓他裏外不是人！

梁大太太在得知消息時，冷笑道：“我倒從沒提望他能辦成事，可笑這次我竟當真了。也不想想，把這事跟那蛇蠍女人商量，還能落得好的？男人……哼，從來是睜眼瞎！”

梁大太太這幾年也習慣了，但凡有什麽好事，也從不往張揚，亦不歡喜。

因為總會有人從中阻撓，而且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年輕那會兒，她會氣的渾身發抖，恨的咬牙切齒，如今不同了，任你上竄下跳，手段盡出，又如何，還能蹦到天上去？

“太太，如今三公子的差事沒了著落，恐怕婚事上要吃虧。”葛媽媽憂心忡忡。

梁大太太不怒反笑道：“那個栝州知府之位，丟了就丟了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滿意。船到橋頭自然直。”

梁英郡通過軍事渠道收到加急消息時，已經是十天以後的事。

“趙子後將繼任栝州府知府之位。”

密信上言及，趙子後為人淳厚孝友，多大節。先帝在位時，原任刑曹郎，後因故貶官為福寧州同知。在任上有異政，恩威並著。聖上言語間透露讚賞，有起用之意。

這趙子後，是直臣，與世家毫無關聯。

聖上起用此人，似乎大有深意。

梁英郡將密信擱在蠟燭上，看著燭焰將薄薄的信紙卷燃，心中透著幾絲茫然。

想不到蔡卓一語成箴，知府之位花落別家。

那他是非要回京不可了……

案桌上擱著永寧縣治下大大小小島嶼的海域圖。

其中許多做了標記的，便是被倭人海匪霸占的海島，都是易守難攻之處。

倭寇、海匪、私鹽販子、村民、巡檢司……接下來，又會牽扯出什麽？

一樁再平常不過的私鹽案，竟是如此撲朔迷離。

他在永寧當政三年，從未如此迷茫過。

世上一切事皆是利弊相依，福禍同行。

他以為一切都可手到擒來，原來不是。

他以為皆在自己掌控之下，原來也不是。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只要一日身在朋黨，便是身不由已。

這幾日安固縣人心惶惶，原本就不甚熱鬧的街面，現在更是冷清異常。

蔡卓將原來東聯巡檢司的人一一拿來審問，這些人都是安固縣土生土長的當地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在身份上沒有什麽疑問。

在前一天，從蓋竹山下來時，所有的人都直接到縣衙，類似拘壓在縣衙，相互監看，不得擅離。當時，王重遠和淩宵一前一後去了茅廁，不多時，只有淩宵一人回來，眾人也不以為意。

後面也有人陸陸續續的上茅廁，但王重遠始終沒有回來。

有人回憶說：“當時，王重遠好象特意要跟淩宵一起上茅廁，兩人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

“王重遠性格孤僻古怪，從不近女色，跟大家都處不來，跟淩宵關系也一般。”

派人往茅蓋村調查死亡的村民，結果那人是村裏的一個閑漢，年紀三十多了，討不到老婆。平時最愛管閑事，村長有事沒事也愛招這人一起幫忙。

那天是陪村長一起上山，跟前跟後，在這麽多的官員前面，不敢造次，一直老老實實，跟個隱形人似的。

按村裏人說，為人老實算不上，大奸大惡沒膽量，頂多就是懶又嘴碎。

平時也不出村，見了官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人，跟本不可能跟東聯巡檢淩宵結怨。

所有的線索似乎又斷了。

蔡卓連日在外奔波查探，徐文婉雖在縣衙，卻也憂心忡忡。

因有官員暫居縣衙，徐文翰迫於無奈，只能整日呆在房間養病，查看縣裏的陳年卷宗。

徐文婉根本不敢將縣裏所發生的事情真實告知，家裏人知道個一二，也不跟他講。

那天，她去牢裏看望一從還在羈押的巡檢司人員，個個朝她喊冤枉。

她還見到那個滅門殺妻案的曹歲生，如今在牢裏被折磨的骨瘦如柴。

頭痛的事情一件連著一件，直到現在都沒能將這案子重審。

她轉了一圈，囑咐獄吏將巡檢司眾人三餐照顧好，不能當做犯人來對待，最後也無能為力地出來了。

待她回到縣衙，被徐文翰叫入房內，發現徐鴻同樣在場。

徐文翰一臉慍色，似乎強壓著怒氣說道：“雁頂，你先回去，小心別讓旁人撞見了。”

徐鴻施禮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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