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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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顏宛走出房間時,看到門前以及院子裏都被Sumit的人包圍了,她意識到Sumit只是表面對自己放松了警惕。

趁Sumit在房間裏午睡的時刻,她來到地下倉庫。那個上了年紀的菲傭一直跟在她身後,她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輕手輕腳的走進那間黑漆漆的倉庫。

打開燈,她一眼就看到蜷在墻角被束縛了手腳的李芳茹。

她剛走到她面前,就聽到門外有一絲響動,她知道此刻那個菲傭正躲在門外偷聽。

“顏宛,求你放過我吧,我還不想死啊。”李芳茹發絲淩亂,臉上的褶皺在昏暗的燈光下更深了,她一直低著頭不去看顏宛,好像在自言自語一樣。

顯然,她還未從早上那驚魂未定的一幕中走出來。

為了防止被菲傭聽到她們的對話,顏宛小聲地對李芳茹說著家鄉話,“李芳茹,這些年你對我做的惡事還不夠多嗎?我憑什麽放過你?”

“顏宛,我跟你道歉,我知道這些年我有愧於你。求你放我出去,日後我給當牛做馬。”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顏宛,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呀。我知道你這段時間接連死去了父母,你很難過。但是我之所以對Sumit說出你的行蹤,是因為你爸死了以後,你把家產都悄悄變賣了,我沒得到一分錢,我心有不甘啊。”

說完,李芳茹就大聲哭了起來。

“閉嘴!”李芳茹不提倒好,這一提顏宛徹底怒了,“如果你想活著出去,就一切都聽我的。”

“好好好,顏宛你說,我都聽你的就是。”一聽到自己還有活命的可能,李芳茹立即停止了痛哭,對顏宛連連點頭。

“一會兒我會命令幾個人進來揍你一頓,為了活命你先勉強吃點苦頭,然後我會去找Sumit叫他放了你,我就和他說,他已經替我出了這口惡氣,讓他放你回家。”

“這…”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一步險棋,李芳茹很猶豫。

“沒辦法,只能賭這一次了。”

“可是,你為什麽救我呢?你不恨我嗎?”

“我救你也是為了救我自己,你出去以後立刻去找警局的李文濤警官,你把我的事如實告訴他。Sumit雖然在本地很有勢力,但他多少也會給警察一點薄面的。”

“你不怕我出去以後不管你嗎?”

“真啰嗦!”面對李芳茹的喋喋不休,顏宛皺起眉頭,“這個我一點兒都不擔心,反正你出去以後,如果兩天之內我看不到李警官,我會想辦法叫Sumit派人把你抓回來,反正你跑到天邊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到時如果你將我剛剛對你說的話告訴了Sumit,我也完全不擔心,至少他現在想娶的人是我,目前來說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而你呢,到時我就不敢保證他會對你做出什麽事了。”

與此同時,李芳茹也在心裏默默思忖著,那個Sumit雖然外表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但是他性格陰晴不定的,又向來以心狠手辣著稱。如今她被關在這裏,還不知是生是死,與其悄悄給放他消息,倒不如相信顏宛這一次。

“好,我答應你。”

顏宛走出地下倉庫時,那個菲傭果然不見了。

雨早就停了,艷陽當空,刺眼的光暈照射在天與地之間,她擡起頭,對上那道明晃晃的光,用力揉了揉眼睛。

此時Sumit已經醒了,他到處找顏宛,生怕她下一秒就逃出了院子。

見到顏宛雙眼濕潤,一副哭過的樣子,Sumit連忙走上前摸了摸她此時冰涼的臉,滿眼焦急的問她:“我的上帝啊,是誰把我的小甜心弄哭了?”

“都是那個李芳茹,我剛剛好心去看她,可是她不領情,還用言語諷刺我。”說到這,顏宛哭得更傷心了。

“我早上決定殺了她,你還不同意,現在後悔了吧。”Sumit嘆了嘆氣,將她一把攬在懷裏。

“不,這樣太殘忍了。李芳茹她雖然對我很壞,但是她也不完全是一個壞人。只要Sumit先生派人將她痛打一頓,然後扔出院子,就算為我徹底報仇了。”

“就這麽簡單?”Sumit很驚訝,但對上她像小鹿一般楚楚可憐的雙眼,他終究妥協了她。

“好好好,都聽你的,誰叫我的小甜心這麽善良呢?”

聽他這麽說,顏宛擦了擦眼淚,伏在他的懷裏,破涕而笑。

*

當晚,李芳茹被Sumut的人揍得奄奄一息,在她絕望的認為自己快要死去時,她就被他們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了院子。

她渾身是傷,癱倒在街邊,想要站起身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氣若游絲。

緩了半天她才搖搖晃晃站起身,用顫抖的手摸了摸衣服口袋,好在裏面還有點零錢,她徹底松了一口氣。

她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終於看到一輛計程車晃悠悠地朝她駛來。她早早地舉起顫抖的手,朝那輛車招了招手,車很快停在她面前。

“去春熙警局。”她聲音幹澀,勉強的說完這句話後,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

兩天很快過去了,一直到傍晚,顏宛都沒等來李文濤前來救她。

她坐在床上,原本平靜的心情開始變得焦慮起來。她跳下床,在空曠陰冷的房間裏走來走去。

每到焦慮的時候她都會這樣,只要讓自己動起來,心情就會平覆許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抖然一驚,走到門前問了一句:“誰啊?”

“是我,Sumit。”

顏宛輕輕嘆息,打開門,Sumit那張油膩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我的小甜心,此時此刻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個遺憾的消息。”

Sumit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說話時卻透著微微的嘆息。

“什麽事?”顏宛強裝淡定,其實心裏早就開始七上八下了。

“外面來了一群警察,他們聲稱有人舉報我綁架了你,叫你我現在就去警察局接受調查。”Sumit不慌不忙的朝她眨巴著眼睛,好像去警察局在他眼裏不過是小孩子間打打鬧鬧的游戲。

知道李文濤終於來救自己,為了騙過Sumut,顏宛將喜悅之情收起來,故作遺憾的樣子,“可是Sumit先生,我不想去警察局,我從小就不喜歡去那種地方。”

“那你想怎麽辦?”顯然,她演技不錯,此時Sumit正滿眼驚訝的看著她。

“你就和他們說我不在這裏啊,你矢口否認的話他們敢拿你怎麽樣呢?”

“你真的不願意離開我?”

“當然。”

兩人說話間,李文濤他們已經出現在門前。

“可惜,還是被他們發現了呢。”Sumut朝顏宛無奈的搖了搖頭,就被警察帶走了。

“顏宛,你沒事吧?”李文濤和陳媛走上前,朝她上下打量著問道。

“我沒事,這次真是謝謝你們。”望著Sumut被警察帶上車的背影,顏宛終於如釋重負。

當晚,顏宛做完筆錄後,就被李文濤送出了警察局。

“顏宛,你不必擔心,我們盯著這個Sumit很長時間了。這個人販.毒,拐.賣.婦女無惡不作,我們現在已經掌握了他的一些犯罪證據,目前來說你已經安全了。”

“謝謝李警官,若不是你們及時趕來,我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望著顏宛形單影只的背影,李文濤難免擔心起來,“這麽晚了,你打算去哪兒呢?”

“訂機票,去法國。”顏宛朝他笑了笑,話語裏透著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愉悅。

終於有點18歲孩子該有的活潑了,李文濤在心裏默默想到。

“你等下,我讓陳媛還有小周送你去機場,陪你買票,直到送你登機再讓他們回來。”

“李警官,不用這麽麻煩的。”

“不行,那個Sumit手下眾多,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去機場太不安全,一旦出了事就麻煩了。”

顏宛不好再做推辭,在陳媛還有小周的一路陪同下,她終於在淩晨三點踏上了去往法國巴黎的飛機。

*

Sumit經過警察的一夜審訊後,終於回到了看守所裏。

他伸了個懶腰,直直的躺在一張硬板床上。

已經五年沒來這個地方了,如今他躺在這裏,倒也沒覺得不舒服。

其實,這一切他早就料想到了。

那個蹲在地下倉庫門前偷聽的菲傭曾經在北京工作過,她多少會一點中文,所以他很快就知道了顏宛的計謀。

當時他就想,這個小姑娘還有點小聰明,這讓他動起了和她好好玩一玩的心思。

記得以前他還是個合法商人時,一個記者采訪過他,那個記者的問題他直到現在都印象深刻。

那個記者問他:“Sumit先生,你覺得自己像哪種動物?”

當時他猶豫了片刻,隨即回答道:“蒼鷹。”

“為什麽呢?”

“因為我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比蒼鷹更擅長捕捉獵物的鳥了。”

如果他將自己比作蒼鷹,那麽顏宛就是他最難以捕捉的獵物。

很好,他喜歡捕捉最難以捕捉的獵物,因為這會讓他覺得富有挑戰性。

*

經過漫長的十幾個小時後,顏宛終於到了巴黎。

都說這裏的人們喜歡噴香水,所以這裏的空氣都是香甜的。

夜晚的巴黎美得像一副油畫,她拖著笨重的行李箱漫步在塞納河畔邊,埃菲爾鐵塔慵懶地屹立在她面前。成群的鴿子悠然自得的在她頭頂飛舞,盤旋。騎著自行車的少年面帶微笑的從她面前駛過,月色怡人,配合著眼前的好景致,那一刻她仿佛洗去了所有疲憊。

她走進一家酒吧,打算喝點酒慶祝自己即將開始的新生活。

她將行李箱放在前臺的寄存處,頓時覺得渾身輕松了許多。

她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悠閑的喝著啤酒,卻不知身後早已危機四伏。

Kay帶著兩個人一路尾隨著顏宛來到巴黎,其實早在兩天前,Sumit就將即將要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Sumit說他很快就要去警察局玩幾天了,叫他務必看好顏宛,甚至將早就準備好的幾個假護照交給他,以便不時之需。

其實,在機場時,他就打算將顏宛抓回去。但是那兩個警察始終跟隨在她左右,叫他們很難立刻行動,於是他們就一路跟著顏宛來到了巴黎。

他們走進酒吧,將整間酒吧搜尋個遍,終於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顏宛。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他們輕手輕腳的走到她身後,“嗨,顏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聽到略微熟悉的泰語,顏宛驚慌失措的放下酒杯,擡起頭是就對上了Kay意味深長的目光。

“竟然是你?”

“沒想到吧,顏小姐,我們竟然在巴黎又見面了。”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Kay一邊回答她,一邊拽住她的胳膊,試圖將她往門外拖,“還能做什麽呢?帶你回家做我們的大嫂啊。”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顏宛使勁掙紮著,不時將目光掃向來來往往的人群。

“你盡管大聲叫吧,今天就算你喊破了天,也沒人能來救你了。”

顏宛被他們惡狠狠的拖拽出門前,突然看到街道邊停著一輛車,當兩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人畢恭畢敬的打開車門時,一個男人懶洋洋的走下車。

見到那張臉時,顏宛徹底楞住了,仿佛此時的她正深處夢中。

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熟悉到她經常會在夢裏見到那張臉。

那一刻,有幾行熱淚從她臉上滾落。下一秒,她可以肯定她有生之年都沒用過那麽大的力氣,她奮力掙脫緊緊扣在她肩膀上的手,努力轉過身,朝那個熟悉的背影大聲的喊道:“江川,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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