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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士vs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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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士vs巨龍

黑沈的天幕下,安蒂奇山脈如同橫臥的巨蟒一般分割著兩片大陸。一叢明亮的篝火在廣闊的墨黑草野中十分顯眼,黑煙凝成歪歪扭扭的一縷,往天上飄去,不多時便消散開來,隱沒在一片暗色中。

篝火邊坐著兩人一獸,杜克百無聊賴地聽著喬絲寧的訴說,時不時打個哈欠。喬絲寧神色間透出疲倦,她一邊解釋著不能直接殺死馬洛斯的原因,一邊緊抱著從剛才起就躁動不安的冰蜥蜴,一邊還得忍受只有她聽得到的系統小七的魔音穿腦。

先前她剛和杜克平和地坐下來,小七就強行將她拽入系統空間。

“快殺了他!殺不了就趕緊遠離他!”通體黑毛的巨型猴子拍打著窗戶,好像恨不得沖進來掐住她的脖子瘋狂搖晃。

“為什麽要殺他?”喬絲寧莫名其妙,先不說杜克不是壞人,他還救了她和瑞秋的性命。

“不要問為什麽!你要是想活下去就乖乖聽話!”小七非人的面孔神色癲狂。

喬絲寧拒絕了,在小七的怒罵聲中逃出空間。它沒打算放過她,在她腦海中兇惡地、惶急地重覆著那一句話:殺了他!或者遠離他!

在這危機四伏的山脈附近,站在為止的命運路口,她還不知道接下來會會發生什麽。幸而遇到了這麽個實力強大心地善良還能用錢雇傭的武者,這種幸運的事就連做夢都不會發生吧。

瑞秋的狀態也很奇怪,從遇到杜克開始,它就對他散發著難以理解的敵意,若不是喬絲寧一直安撫著,它只怕會沖上去與他纏鬥。

最後,杜克終於同意了極不符合他性格的喬絲寧的“消極躲避”作戰,“你們這些頭腦派的家夥做起事來真墨跡,還好我是個養分全部長在肌肉上的蠻力派。”

喬絲寧對著笑得燦爛的杜克幹笑一聲,也不知道怎麽接話。

“對了,”她忽然想起先前被狼群襲擊的事,“為什麽會有精靈從安蒂奇山脈背面過來,我聽說這一片區域很安全才特意逃到這裏的……”

“你不知道嗎……”杜克無語斜眼過來,“精靈之間靠不同種族之間的吞噬變得強大,吞到了越強的精靈,得到的強化就越大。像龍族這種獨一無二的頂級能量體是個精靈都饞。但因為龍的強大,幾乎都是它吃別人的份。她這種情況……”杜克用下頜指了指瑞秋:

“就像一塊烤得八分熟還散發著絕頂肉香的肉塊躺在地上,當然會被聞到氣味的家夥襲擊了。精靈之中狼的嗅覺最靈敏,你要是再靠近山脈一些……”說到這裏,杜克不懷好意地笑出了八顆整齊的大白牙,“大概會有之前一百倍的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精靈撲上來咬你們。”

喬絲寧被嚇得臉色發白,起身欲走。

“你反應也太慢了。”杜克懶懶地枕著腦袋,“不過你很幸運,遇到了本大爺我。”

“嗯。”喬絲寧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杜克指著瑞秋說道:“這只龍不是還沒成/年嗎,為什麽會提前從巢穴裏出來和炎龍搶人啊?”

“你說瑞秋還沒成/年?”喬絲寧向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杜克咂嘴,露出“你怎麽又不知道了”的表情,“龍這種精靈呢,在巢穴裏孵化,還要在充滿和自身屬性相同魔力的洞窟裏成長到形態進化之後才算成年。

“成年龍有人形和龍形。啊,這裏你面前的蜥蜴形態是未成/年的幼體,成/年龍的龍形你是見過的,就是之前來搶你的那只炎龍的形態。一旦成/年就不會再變回小蜥蜴。但未成/年的小蜥蜴可以在短時間內變成龍形,人形是變不了的。

“這只冰龍變成龍形和成/年的炎龍戰鬥本來是自殺行為,好在它天賦不錯獲勝了,雖然這麽說對於它來講還是太勉強了,它受了重傷,傷沒好的情況下又被扔進法陣榨取作為生命之源的魔力……說實話,它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無敵幸運的大奇跡。”

到了現在瑞秋終於平靜下來。它蜷縮在喬絲寧懷中,只以後背對著杜克。聽到杜克的話,擡起水盈盈的雙眼回應著喬絲寧的半是心疼半是疑惑的目光。

喬絲寧相信她和瑞秋是許多個前世的戀人,可當自己被炎龍烙下印記,遠在巢穴的瑞秋又是怎麽知道她有難的呢?

“我沒有發善心的打算,不過作為受你雇傭的護衛姑且告訴你吧,這只冰龍再不回到巢穴中去,會很不妙。”

喬絲寧的神經像是被什麽燙了一下,急忙問道:“她會怎樣?”

“龍是最強大的精靈,也是最脆弱的精靈……”

於是第二天一早,喬絲寧帶著瑞秋,在杜克的護衛下動身前往處於大陸極北的冰川洞窟。

龍是最強大的精靈,也是最脆弱的精靈。不是肉體上的脆弱,卻比肉體的脆弱更加致命。

龍的強大在於磅礴的魔力,而魔力又是一種與精神息息相關的、難以控制的生命能量。就連成/年龍都難以避免被俗世的汙穢汙染,遑論幼年龍。

之所以要在巢穴待到成/年,就是為了讓身/體得到足夠的成長,在自身屬性的魔力爐中讓驅使魔力成為一種本能。

那天夜晚,唐寧和田冷秋依舊在二人共同的美夢中相遇。她向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瑞秋,你為什麽沒在巢穴裏待到成/年呢?”

“真要等到那個時候,你都已經被炎龍捉走了。”

對於田冷秋來說,這是她迄今為止到達的世界中最糟糕的開局。首先到達的時間點沒有比唐寧到達——即原著劇情開始時——早多少,她完全來不及做任何準備。

再者,她所依附的女配在這時還是沒成/年的幼龍,弱小得在她看來就像人類的嬰孩一般無力。

雖然按照原劇情,身為女主角的唐寧就算被捉走也不會像其它少女一般被吃掉,她會從炎龍的手中逃走,然後與今天救了她們的少年,即這個故事的男主角相遇然後……相愛。

她不要唐寧愛上她以外的任何人。

“你又是怎麽知道我有危險的呢?”

冰龍和炎龍總不可能生活在一處吧?而且按照杜克的說法,冰川洞窟位於人跡罕至的極北,幼龍的巢穴更是與外界封閉。

“為什麽”這樣的問題,在過去的世界被唐寧不止一次地問過,過去的每一次她不是說謊就是蒙混過去。這一次她的謊言在即將說出口時又被她咽了回去。

唐寧看著她的雙目前所未有地明亮,她的眼中有著不斷積累在情感深處、在本能的一點一滴的信任和親密。

實際上田冷秋也早已受夠了對她說謊的自己。明明相愛卻不曾坦誠相對,一直以來她都在壓抑中深深地痛苦著、不斷自責,到了厭棄自身的地步。

但這一次不同了,不斷積累的量變終於引起了質變。如果說以往世界中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隔開了她與唐寧的鴻溝上修築橋梁的話,現在這座橋梁已經到了可以承載二人走向彼此的腳步的時候。

眼前唐寧的面容與過去的她的面容重疊起來。

“為什麽?”現在的她滿含期待與信賴地問。

“為什麽?”過去的她滿含痛苦與不解地問。

說到底,唐寧若是知道背後的真相,會希望她獨自承擔一切嗎?對於唐寧來說,明知她有所隱瞞,卻無法得知真相與真相所帶來的傷害比起來,哪一個更加痛苦呢?

所以這一次,田冷秋決定一點一點地,將那些與二人息息相關的隱秘都告訴唐寧。唐寧本來也有權知道。

田冷秋目光流轉,思索著該用什麽樣的詞語,該對她說到哪一步。唐寧也不催促,只眨巴著明潤的雙眼,耐心地等待著她。

“你說你是被系統小七制造出來的,其實不是,它欺騙了你。你雖然誕生於別人的願望,但卻在某個奇跡下有了屬於自己的思考,並在自身的願望下有了獨立的靈魂。”

也不知道理解了還是沒理解,唐寧什麽都沒說,綻開一個滿是幸福的笑意。

“我和你對於這個……這些世界來說,都是特別的存在。我們的到來會一定程度上破壞這個世界原有的秩序,破壞過大的話,世界會毀滅。”

唐寧轉喜為憂,郁郁地蹙著眉,像是在詢問該怎樣避免這樣的局面。

田冷秋回避地垂下目光。若是不破壞,身為女主角的唐寧就會愛上男主角,所以在過去的世界中,田冷秋才選擇了毀滅,只為能夠獨占這份愛。

她就是這麽殘酷自私的人。如果一個世界的存在要以她心愛之人的心為代價的話,如果她可以選擇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毀滅。

或許是作為對她的懲罰,與世界的毀滅伴隨而來的是二人生命的終結,以及唐寧記憶的抹消。

唐寧不再記得她,也不再愛她。

愛與溫情如同飄向天空的肥皂泡沫,轉眼間便消失得再無痕跡。只有被遺忘的悲哀,毀滅、殺戮、欺騙帶來的罪責感成為血液中的熱毒,撕咬著、灼燒著內心的每一個角落。

“每個世界的運行軌跡是早就決定好的。在系統空間裏有一本書,書裏記載著這個世界的命運。小七只不過是附身在我們身上的一個惡靈罷了,它威脅、欺騙、操控著我們以達到它自身的目的。

“沒錯,在它附身於你身上之前,它的上一個契約者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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