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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士vs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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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士vs巨龍

為了避免與馬洛斯王子派出的搜捕隊發生沖突,喬絲寧和杜克選擇了少有人煙的路行走。

前行了大概一個月後,所經過的城鎮越來越小,氣候也越來也寒冷。直到在遙遠的天際看到連綿的雪山,喬絲寧知道他們離北方的冰川洞窟已經很近了。

自從瑞秋那天晚上告訴她真相後,小七就再也沒與她對話,她甚至無法進入系統空間。這樣默認了的態度讓喬絲寧心中交雜著失落與擔憂:或許小七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不得不那麽做。只要說出來她可以勸說瑞秋和她一起想辦法幫助小七,可小七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這麽冷冰冰地拒絕了。

她還從杜克口中得知,他不僅是精靈獵人,還是其中擁有最高頭銜的“屠龍者”,人稱“魔風杜克”。他說他的目標是成為傳說中的“降龍者”。問到原因時,他回答:

‘那還用說,當然是為了證明我是這世上最強的男人!’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自戀囂張目中無人的“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杜克從八歲開始便離開長大的村莊,滿世界冒險,他就像一本百科全書,只要是他涉足過的領域就沒有不知道的事。

他雖然急躁自滿,但實際上相當善良,一路上對喬絲寧和瑞秋關照有加,有問必答。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喬絲寧接收了很多有關這個世界的知識。

然而最令她驚異的,是瑞秋告訴她的關於系統、穿越的真相。

瑞秋似乎生怕一次性告訴她太多會讓她混亂,雖然每晚都在夢中相會,卻每次都等她完全消化上一次的情報後才繼續說下去。簡直把她當做嬰孩一般餵食,恨不得她細嚼慢咽,生怕她噎著。

就在這樣的循序頓進之下,喬絲寧知道了小七是類似於病毒的存在,它以破壞所到達的世界為目的,不斷在不同的世界穿越著。

它無法在現實中顯形,也無法獨自存活,必須寄生在人類的靈魂中,喬絲寧是它當前的宿主,而它的上一個宿主真是瑞秋。

每個世界都有其自身的運行軌跡,就像一部已經完成的小說一樣,將會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既定的。小七破壞世界的方式就是讓宿主做出會改變世界前行方向的事,既定的事都不會再發生,這個世界就會如同脫離軌道的列車一般,前行不了多久便會毀滅。

這也是小七曾經向喬絲寧下達一些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的任務的理由。

而小七通過這種方式吸收本該用來維持這個世界的能量,讓自身得以成長。

喬絲寧還有很多疑問,也知道瑞秋還有更多真相準備告訴她,可越是接近北方,瑞秋就越是困倦。最後到了白天的冰蜥蜴狀態都睜不開眼,晚上夢中的人形都沒清醒的地步。

而杜克也開始出現異樣,他開始經受不住寒冷。明明身為普通人類的喬絲寧都沒事,他卻出現凍傷的跡象。

面對喬絲寧的疑惑他回答:已經是屠龍者的他身上散發出的魔力異於常人,被龍族的結界拒絕了。

龍的巢穴因為有幼崽,極度護崽的龍會一直維持著結界防止他人,尤其是屠龍者的接近。杜克原本從未接近過龍族巢穴,也不知道這結界是有多厲害,這次一試才知道結界的威力。

喬絲寧讓杜克退回到安全區域,由她帶著瑞秋前行。

即使勉強自己跟著去也派不上用場,杜克無奈之下答應了。

喬絲寧繼續往北面走,又走了三天,一點一點地、艱難地靠近著視野盡頭的那座覆著白雪的山峰。

腳下的枯草地逐漸被冰雪整個覆蓋,放眼看去盡是一片無暇的色彩。冰雪映著湛藍的天空,反射出淺淡的藍,冰川將冰層分割開來,暴/露出墨蘭的海面,天空中漂浮著多多白雲,這些雲層就像一堆雪融融的棉花。有的堆得很厚,呈濃重的白,有的好像被撕扯過若幹次,薄煙一般輕飄飄的,透出身後被稀釋了色彩的天空。

天地之間只有白與藍兩種色彩,卻是如此廣闊、壯麗,不染纖塵。

到了後來,喬絲寧也耐受不住風雪中的寒意,全憑一個要將瑞秋帶回巢穴的信念支撐自身。當她能夠依稀看清龍族在冰原上打開的洞穴時,一個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眼前。

男子銀白的長發優雅地垂至腰際,面容俊美得像是被某位流傳後世的雕刻家創造出來的藝術品,完美無瑕卻毫不女氣。風雪之中他的神情有些模糊。

“請在此處停止前進,人類的公主啊。”

喬絲寧在寒冷帶來的、幾乎睡過去的冷意中艱難地開口:“我沒有冒犯聖地的意思,只是她……”喬絲寧將昏睡中的冰蜥蜴向男子遞過去。“我是送她回到巢穴的。”

男子憐惜地看了看瑞秋,“她已經無法作為冰龍族的一員回到冰原了。”

有一瞬間,喬絲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男子淡然的神色無疑是在表明這件事已經沒有了回旋的餘地,她只感到冰冷的寒風吹進了心臟,順著血液流遍了全身。

“為什麽?”她問。

“她犯了龍族禁忌。”男子回答,“從被烙上印記開始時,你就屬於那只炎龍了。龍會在迎接聖少女的三個月前留下印記,給予所有挑戰龍的威嚴之人以充分的準備時間。這段時間內你可以向任何人求助,除了……龍族。在我族中,搶奪他人留下印記的獵物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可是……”喬絲寧艱難地說,“瑞秋還未成/年,如果她不留在巢穴中的話……”她的靈魂會被外界汙染,墮落,成為魔神們的仆人。

“即使如此。”男子以不變的語態說道。

喬絲寧抱緊了懷中的冰蜥蜴,如同被抽幹了全身力氣一般,頹然跪倒在冰原上。

男子將他憂郁的目光投向瑞秋,“我感覺得到,瑞秋和我們有著不同的靈魂質量,是在某一天毫無征兆地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喬絲寧心下訝然,難道這位冰龍知道了她們來自異世界嗎?

“其中的隱秘似乎超出了我能夠猜想得到的範圍,”男子繼續說道,沒有向喬絲寧追問的打算,“或許是一種命運,也或許是某種預兆。靈魂質量改變的那天,她就不顧勸阻地離開了巢穴。她自破殼之日起就一直待在冰川,按理說應該對外界一無所知才是。說不定她聽到了神的旨意吧……”

男子幽幽地說著,華貴的面容沒有一絲笑意,卻並不僵硬或是冷漠,而是透出一種哀憐。猶慮的目光好似在悲憫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可以救她嗎?”喬絲寧向他問。

“方法只有一個……”

這句話瞬間便點燃了她所有的希望。

“對於你來說也許太過困難。”

瑞秋醒過來的時候,出乎意料地發現自己在一間陳舊的旅館中。陳舊破敗到了好像今過了今天就會停業一般,好在不算骯臟。

大堂中坐著稀稀落落的客人,三五成群,大聲地說笑著。小小的空間裏繚繞著酒氣和廉價煙草的氣味。

她被喬絲寧抱在懷裏,她們所在的這一桌只有喬絲寧和杜克。喬絲寧好像在思索著什麽,面前桌子上的酒菜都沒有動,對面的杜克大口大口地痛飲著啤酒。

喬絲寧第一時間發現她清醒了,歡喜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為什麽會在這裏?我記得你們帶我都去到了能看見冰川的地方。’她想這麽問,卻只發出了一聲疑惑的“嘎哦?”

好在那兩人也猜到了她會問什麽。

“你對自己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的嗎?”喬絲寧來不及阻止,杜克已經機關槍似地說開了,“你觸犯了龍族的禁忌,已經不會被冰龍族接納了,就連在冰川洞窟裏給你一個位置養到成/年都不行。”

喬絲寧焦憂地觀察著冰蜥蜴的神色,她生怕瑞秋會受到內心的傷害,一直在思考該用怎樣的方式和言辭告訴她。沒想到瑞秋完全不在意,她甩了甩尾巴,從喬絲寧懷中躍到桌子上,舒展著逐漸恢覆體力的身/體。

可杜克接下來的話讓她再也無法冷靜。

“你知道嗎,這家夥啊……”他指著拼命向他打手勢讓他住嘴別說的喬絲寧,“她為了保護你,決心成為屠龍士了。”

這是一個“靈魂”、“思考”、“欲/望”等概念物質可以擁有實體的世界,故而“魔力”也可以像食物那樣被吞噬、作為養分吸收。

精靈、人類之間可以通過互相吞噬不斷變得強大起來,所以相互之間才會爭鬥不斷。無論是“精靈獵人”還是“屠龍者”都是通過吞吃被其打敗的精靈的魔力不斷成長的特殊人類。

嚴格來說屠龍者是精靈獵人中的一個種類,只不過擁有比其餘精靈獵人更加強大的能力,而且在吞吃過龍的魔力之後,對其他精靈的魔力就會難以下咽,因此才做區分。

龍是天地間最高傲的存在,即使面對打敗自己的人類也不會折服,除非對方強大到了能夠與神比肩的地步。

得到龍的尊敬的人同時能夠得到它的交換契約:二者靈魂相融,無論轉世多少次都會緊緊相連,龍將忠於對方永生永世,成為那個人永遠的“愛侶”。

這裏的愛侶指“永遠深愛著他/她的伴侶”,可以是戀人、朋友或者仆人。

能夠達成這一偉業之人被稱為“降龍者”,將會得到人們數不清的艷羨與傳頌。有史以來,能夠做到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

也並不是說只要得到龍的認可就能夠成為降龍者,那個人還要有足夠強大的魔力,以承受龍所受到的汙染。

也就是說,與強大的人類定下契約的龍就沒了墮落的危險。這就是冰川上那名神情憂郁的龍族男子所告訴喬絲寧的、能夠救下瑞秋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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