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哪裏來的別人，從來只你一個。”我不知道旁的神怎麽交付真心，我只做我自己，感情裏付出更多的一方是不會後悔的。洛倫佐偏開頭去，我執拗地掰過他的臉，我要他看清楚我的眼睛，相信我。我知道我們的相識談不上美好，我的企圖算不上幹凈。洛倫佐呢，他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如果我繼續強求好像也可以縱容。

可是我求的不是占有，而是他的真心。神力束縛不了人的真心，要他甘願才可以。他不可以因為顧慮神力而不表露真心，就算有一天他告訴我他不愛我也好過騙我，我不要他的勉強。我不知道要怎麽同他講這些，我只能讓他看懂我的眼睛。

天快亮的時候，他說要回家了。原來他已經是家主，可是沒成婚的人也可以成為家主嗎？洛倫佐滿臉漲紅：“我說我受了神眷，不允姻親。”我不知道是今晚第幾次想捧腹大笑，實在控制不住，我只好面無表情。耳朵冒著熱氣，洛倫佐伸手給我：“能給我神殿的通行鑰匙嗎？我想隨時能見到你。”

我腦袋快炸了，什麽，現在是什麽情況，怎麽一轉攻勢，我什麽都沒承諾就好像已經敲定了未來生活的一切。在我腦子反應過來以前，我的手已經簽過他的手畫好密令。我從沒哪一刻鐘如此清晰地預感我會萬劫不覆。

我腦袋昏昏在神殿呆楞好幾天，等四處躺臥的美少年悠悠轉醒，又一個個托寧芙將人遣還返家。我在等他來找我，等了好幾個月也沒等到。如果不是他讓我等，我咬牙切齒，不過他是不是也沒說不讓我找他？

我振奮精神，打算趕到葡萄樹下。一陣暈厥襲來，我感知到我的神廟被摧毀了，是葡萄樹下那座。

我從斷斷續續的夢境中醒來，我的神力減弱了。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原來最近的風言風語好像都有關於我，這還是我誕生以來頭一次這麽受矚目。

神不是不可以與凡人結合，只是大多始於秘會，止於凡人誕下半神。從沒神祇落得我這樣狼狽，表明身份後還被多次拒之門外，用了詭計還沒動搖凡人的心。

可是要怎麽辦呢，是我要求一顆真心的。

寧芙成堆地朝我跑來，嘰嘰喳喳地告訴我臨近山林中的泉水幹涸了。她們說我昏睡了很久，近來有不少新神隕落，聽說是皇帝處置了不少異教徒。我還想看看洛倫佐在哪裏，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神力減弱得太厲害，我全然感知不到他的方位。寧芙不能長久離開山水植物，我只好委托幾只老鼠幫我找尋洛倫佐。

我跟隨寧芙到幹涸的泉眼處，裏面只剩下黑色的汙泥。

戰火四起，我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昨日與我傳訊的寧芙今天就突然化塵。看來我得去一趟冥界求見普魯托，在此之前，我要找到洛倫佐。

神廟被毀我便不能踏足舊址，可老鼠傳訊家宅已空。聽聞是鄰居要砸神廟銷毀異教徒罪證，洛倫佐不允而後被捕，已經入獄有些時日。

我顧不上普魯托日後的懲戒，讓瘧疾回到了那本就該早夭的男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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