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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鄭開一大早醒來就在發脾氣!

一會兒嫌方紅霞伺候的不好,一會兒嫌方鵬太吵。

可是整個病房的人都知道,方鵬這小孩兒從醒來就沒說過一句話,哪裏吵了?難道是吵到他眼睛了?

方紅霞母子現在要靠鄭開的工資生活,只能對他忍氣吞聲,好聲好氣的伺候著。

天不亮,她就回家給鄭開做早飯,醫院食堂也賣早餐,但得花錢,方紅霞不舍得,還是決定在家做好送過來。

鄭開卻生怕方紅霞故意在家裏磨蹭,偏要她把兒子留下來,才肯放她走!

方紅霞無奈,她知道鄭開其實特別怕死,自從得病後,他每天都被噩夢驚醒,醫生說他是糖尿病,這病其實不需要住院,回家好好養著,按時吃藥就行了,但鄭開不肯,死賴著非要住院不可!身體上稍微有一點不舒服,就讓她去叫醫生,生怕自己哪天就死了!

她給兒子使了個眼色:“媽回家做飯,你在這兒陪著爸爸。”

方鵬點點頭。

方紅霞出了病房,沒走幾步,就和徐勁驍打了個照面。

徐勁驍並不認識她,但方紅霞因為顧桃的緣故,是認識徐勁驍的。

她腳步頓了頓,站在走廊上沒有動,然後就看到徐勁驍推開鄭開住的那間病房的門……

方紅霞一出門,鄭開就喊方鵬:“餵,小崽子,扶我上廁所!”

方鵬抿抿唇,聽話的站起來。

同病房的大媽看不下去了,說:“你這個小夥子,你又不是腿腳不能動,幹啥要讓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兒扶著你!”

本來這人剛住進來的時候,病房裏的人看他年紀輕輕就得了病還很同情他,但一住下來後,大家就一點同情都沒有了,這個小夥子也忒刻薄了,他是生病了,但外表看著和正常人也沒啥區別,卻把自己媳婦兒指使的團團轉,那個方大妹子從早到晚都不敢坐下來歇一會兒,只要被他看見了,就要說人家懶,罵罵咧咧的,真是刻薄到不行!

還有這個孩子,一會嫌人家這個一會兒嫌人家那個,小孩兒怎麽做都不對,剛開始不知道,住的時間長了,大家才知道原來他是後爸,難怪這樣對一個小孩子!

鄭開生病了,性格也變了不少,跟大媽嗆聲:“關你什麽事兒,他吃我的住我的,就應該伺候我!”

大媽不說話了。

鄭開得意的瞅她一眼,回頭:“還不來扶我,真是的,一點眼色都沒有,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把我當成你爹!”

方鵬不吭聲,只乖乖的彎腰擺好鄭開的鞋子,再起身扶住鄭開的胳膊。

鄭開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小孩兒身上,方鵬咬牙忍著。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鄭開就住在靠門的那張床上,徐勁驍一進來就看到了。

他直接走過去,掐住鄭開的脖子就打算將他拽出去。

“啊!”鄭開驚叫一聲,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是徐勁驍。

徐勁驍眉眼冷淡,盯著鄭開的雙眼仿佛看著一個死人!

鄭開嚇了一跳,顫顫悠悠的叫:“你,你想幹什麽!”

徐勁驍很有禮貌的沖病房裏的其他人點點頭:“抱歉!”

他掐著鄭開的脖子就將他拽了出去。

“救,救命啊!”鄭開扯著嗓子叫。

出了病房,徐勁驍一拳就砸在鄭開的臉上。

“唔!”鄭開嘴角出現血絲,“徐,徐勁驍,你瘋了!?”

徐勁驍雙眼血紅,揪住鄭開的衣領:“鄭開,當年你說你娶顧桃和我沒關系,說讓我不要打擾你們,我做到了,那我問你,當年顧桃掉下河這件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你跟蹤我,是麽!?”

鄭開明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被發現了最大的秘密,他本該害怕的,但他生病了,生了醫生說治不好的病!氣血上湧,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呵呵笑了出來,帶血的牙齒露出來,像只惡鬼。

“你知道了啊,那我也就不瞞著了,沒錯!徐勁驍,我確實是跟著你上山的,我看到你下水救人了,在學校裏那麽高傲的徐勁驍,竟然也會不顧一切的跳水,當時你抱著顧桃的手都在抖,你那麽關心她,在意她,那我就偏要娶她,我在別的事情比不過你,但這件事上,是我贏了你!”

“我冒充你是我下水救了她,她對我感恩戴德,在我家做牛做馬,哈哈,徐勁驍,你很心疼吧!這些年,你喜歡的女人卻睡在我身邊,你一定特別恨吧!”

“畜生!”徐勁驍又是一拳砸下去。

鄭開被打的連叫都叫不出來,躺在地上抱頭鼠竄。

病房裏的人早已經都出來了,不過沒人上來拉架,鄭開剛才的說的話,他們可都聽見了,雖然聽了個半懂不懂,但大家也發現這男人也忒不是東西了。

徐勁驍像瘋了一樣,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去,眼看鄭開都被打出血了,周圍的人才去拉架。

剛才病房裏的大媽喊道:“小夥子,別打了,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大家生怕出人命,但徐勁驍人高馬大,並沒有真的敢上手去拉。

醫生護士來了一大群,但誰勸都沒用!

方紅霞躲在人群後面,看著地上的鄭開眼神裏滿滿都是嫌棄,她嫁人前沒指望鄭開是個好人,但不曾想到,他竟然還是個卑鄙小人!

眼看情況快要失控,就在這時,圍觀人群聽到走廊傳來一聲叫喊:“徐勁驍!”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地上正在打人的男人停住了。

顧桃一臉焦急,擠開人群沖進去,果然見到徐勁驍正在打人,地上的鄭開滿臉都是些血!

早上徐勁驍走後,本來快要睡熟過去的顧桃就猛然驚醒了,回想早起的時候,她總覺得徐勁驍不太對勁兒!

緊趕慢趕趕來,徐勁驍果然來找鄭開了!

她疾走上前,拽開徐勁驍。

眾人就見到剛才還滿臉要殺人表情的男人這會兒就跟演皮影戲的小人兒似地,女人一拽他就動,聽話的很。

地上的鄭開睜開眼睛就看到顧桃,他這會兒倒是不狂了,表情有點討好的想沖顧桃笑:“顧……”

“啪”一聲脆響,周圍人群都驚呆了,本以為這女同志是來勸解的,卻沒想到她也是來打人的!

鄭開的臉被打的偏了過去。

在他回頭之前“啪”又是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鄭開:“呵呵……”

“鄭開!”在他發瘋之前,顧桃冷聲開口,“今天這頓打是你應得的!你挨的不冤!”

這輩子顧桃是知道了,那上輩子呢?他騙了她一輩子!

顧桃打完直接起身拉住徐勁驍:“我們走!”

徐勁驍一言不發,乖乖跟著顧桃出了醫院。

醫院門口,顧桃甩開徐勁驍的手,獨自往前走。

沒走兩步,徐勁驍攔在她面前,他低頭:“我錯了!”

顧桃瞪他:“錯哪兒了?”

徐勁驍一臉懊惱:“我當年警惕心不足,才讓鄭開鉆了空子!”

“徐勁驍!”顧桃沒好氣,“你錯的就只有這個麽?”

徐勁驍沖她笑。

顧桃都快氣死了,他還笑!天知道剛才在看到鄭開滿臉是血的躺在地上的時候,她有多麽的心驚肉跳!

不是擔心鄭開,而是擔心徐勁驍要因為鄭開這個小人被送去吃牢飯!

“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她說。

徐勁驍收了笑,一臉正色:“我知道你說什麽,但我沒錯!”

顧桃簡直要氣死了,他是熊孩子麽?給她這個回答?!

徐勁驍眼看媳婦兒變了臉色,忙道:“我……”

“徐勁驍?你怎麽在這?”徐勁驍正欲解釋,忽然被人打斷了他的話。

兩人同時回頭,見是一個中年男人神色緊張的蹬在自行車上,看看徐勁驍又看看顧桃:“這是弟妹吧,弟妹你好啊,快快,老徐,今年最後一天班兒了,別遲到了,你怎麽還不走!”

顧桃出門急,忘帶手表,拉過徐勁驍的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確實不早了,她沒好氣:“你先去上班,等晚上回來再跟你算賬!”

徐勁驍有意想解釋清楚,被顧桃瞪了一眼,只好跟著同事先走了。

顧桃嘆口氣,本想進醫院看看鄭開的傷,在醫院門口站了站,最後還是沒進去,直接轉身回家。

回去時間倒是不緊張,顧桃慢慢悠悠的騎著自行車,轉過巷子口,遠遠看到顧杏站在家門口。

顧桃騎過去:“姐,你站門口幹嘛?”

“啊?哦哦,我出來倒垃圾!”顧杏神色慌張轉移話題,“二妹,你一大早就出門了?”

顧桃狐疑的看她一眼,點頭:“嗯,有點事兒。我買了早飯回來,孩子們都起來了嗎?”

“我看看去!”顧杏低著頭快步回屋。

顧桃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這個時間還早,又是大冬天的,巷子裏並沒有什麽人,她這才推著自行車回家。

今天已經是大年二十九了,炸魚炸丸子炸酥肉,昨天都已經做好了,小饞貓們昨天圍在竈爐前不肯離開,各個吃了個肚圓兒。

今天一起來,三個小朋友就纏著顧桃,嘰嘰喳喳問她今天做什麽。

顧桃笑了笑:“今天蒸饅頭!”

王星睜大眼睛問:“小姨,是白面饅頭嗎?”

顧桃點頭:“過年了,咱吃點好的,就蒸白面饅頭,帶餡兒的不帶餡兒的,各蒸一籠,怎麽樣?”

“哇,這也太好了吧!”王蘭不可思議。

他們在老家要麽是三合面饅頭,要麽是純黑面饅頭,純白面饅頭,王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回!

王蘭都激動哭了:“小姨,我,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是王蘭和王星過得最好的一個年了!但同時,這也是顧桃和顧清悅過得最好的一個大年啊!

以往在鄭家,可吃不上這麽好!

過年的白面饅頭是給鄭家人吃的,顧桃是兒媳婦是外人,吃不上!顧清悅雖不是外人,但她是丫頭,也吃不上!

吃過早飯,顧桃去和面,順便準備餡料,小孩子們也不出去玩了,守在竈前,給顧桃幫忙。

“姐,把白糖遞給我。”顧桃伸手不見東西,回頭,便看到顧杏又在低著頭發呆。

“姐?”

“什麽?”顧杏回神。

顧桃:“白糖!”

“哦哦,給。”顧杏趕忙將手邊的白糖罐子遞過去。

顧桃接過放進餡料中,又問:“姐,你今天怎麽心不在焉的?”

顧杏想說什麽,擡眼看到對面的三個孩子,顧桃給他們發了搟面杖,王蘭大一點,在家裏又是幹慣了活兒的,這會兒有模有樣的教弟弟妹妹們搟面皮,準備待會兒做餡兒饅頭用。

三個孩子臉上都帶著笑,說是幹活,其實也和玩兒差不多了!

顧杏從前就沒見過王蘭王星這麽開心過,王永不在家時還好,有時候他們娘仨在家,大門一響,兩個孩子就到處找掩護,床下,桌子底下,總之到處藏,就是怕王永喝了酒回來對他們動手!

顧桃沒等到顧杏的回答,也沒在意,她自己心裏也有事兒呢!

顧桃惦記著鄭開那邊,他今天的傷著實不輕,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去報公安,但要她去求情,她也是不願意的,徐勁驍更不會叫她這樣做。

一整天的時間,姐妹倆都心不在焉。

直到傍晚徐勁驍下班回來,顧桃才松了口氣。

徐勁驍車把上掛著大包小包,車後座也綁著東西,都是單位發的年禮。他們單位效益好,人卻不多,所以年禮也比機械廠那種萬人大廠發的物資要豐富一些。

顧杏見顧桃不上前,這才知道小夫妻倆鬧矛盾了,自己忙上前解下徐勁驍車把上的東西:“妹夫,我來拿東西,你們進屋說說話。”

顧桃“哼”了一聲,轉身進屋了。

徐勁驍摸摸鼻子,把自行車交給顧杏:“麻煩顧杏姐了。”

顧杏笑了笑:“快去吧。”

走進屋裏,顧桃已經坐在床邊了,抱著手臂冷眼看著進門的徐勁驍:“想好了?想明白了?”

徐勁驍拉了個椅子過來,坐在她面前,倆人面對面。

“想什麽?”他裝傻。

“徐勁驍!”顧桃提高聲音,她真的有點生氣了,她提心吊膽了一整天,生怕他被公安帶走,他卻還嬉皮笑臉沒個正型!

“徐勁驍你沖動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想過我?要是你真被抓走了,你要我怎麽辦?以後日子怎麽過?!”

顧桃剛嫁進門半年不到徐勁驍就出事,街坊鄰居這次會怎麽看她?喪門星?徐勁驍以後又該怎麽辦!

徐勁驍嘆口氣,握住她的手:“這不是沒被抓走麽,你別擔心,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絕不會丟下你和悅悅。”

顧桃楞住,徐勁驍這麽篤定,是知道鄭開不會報公安抓他?

事實也證明確實是這樣,要是抓人早就抓了,不會等到現在!

“想明白了?”他問。

顧桃蹙眉:“是方紅霞?你做了什麽?”

鄭開被打成那樣,肯定沒力氣去報公安,再說他那麽窩囊,恐怕也沒勇氣直接面對公安,所以只有使喚方紅霞去!

徐勁驍聳肩:“我什麽都沒做,但我猜方紅霞和鄭開之間應當沒什麽感情,她可能比我們更希望鄭開早點去死才對!”

鄭家父母坐牢去了,鄭芳在鄉下,要是鄭開出事,家裏的一切還不全都落在了方紅霞手裏,到那時,她再也不必看鄭開的臉色,舒舒服服過日子,把兒子養大不好麽,幹啥現在要管鄭開這點破事兒呢!

徐勁驍說著,眼神中厲色一閃而過,他是打了人,但給鄭開的這點教訓還遠遠不夠!

顧桃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推了他一把:“你早已經算好了,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害我白白擔心一整天!”

徐勁驍拉起她的手親了親:“我冤枉啊,我白天是要解釋的,但你趕我走。”

顧桃沒好氣:“那我不是怕你上班遲到了!對了,你帶回來什麽年禮?”

徐勁驍:“……”轉移話題還真快!

“快說!”顧桃催他。

徐勁驍:“有一箱橘子,兩斤白糖,還有雞蛋,豬肉……”

徐勁驍一樣一樣說了出來,顧桃咋舌,運輸公司果然是好單位啊,這年禮恐怕是這附近廠子裏發的最好的單位了!

顧桃在這邊高高興興的拆年禮,醫院那邊,鄭開可就沒這麽愉快了!

大年二十九,病房裏該出院的不該出院的,都選擇在今天出院,畢竟人民群眾還是傳統,沒人想在醫院裏過大年!

鄭開原先怕死,始終不肯發話說自己什麽時候出院,醫院反正也有床,給他住就住了,而現在是,鄭開想出院都出不去了!

他被徐勁驍打的鼻青臉腫,且得好好養兩天呢!

六人間的病房裏,他一個人淒淒慘慘的躺著,方紅霞提著籃子進來時,就見他像躺屍一樣躺在病床上,雙目睜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腿繃得直直的,躺得十分‘安詳’!

方紅霞無聲扯了下嘴角,牽著兒子進門。

鄭開聽到動靜,緩緩轉頭,問:“公安怎麽還沒來?”

方紅霞放下籃子,敷衍他:“這不是過年麽,人家也得放假啊,得抽空才能來!”

鄭開“哼”了一聲:“抽空?那得到什麽時候?”

方紅霞攤了攤手:“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親自過去問問?”

鄭開氣得坐起來,但一翻身,就疼的“嘶”一聲,渾身都疼。

他氣的捶床:“方紅霞,你是不是騙我?”

方紅霞面無表情:“沒有,我騙你幹啥,你可是我男人,徐勁驍又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幹啥要向著他!”

鄭開狐疑的看著方紅霞,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他小聲嘀咕:“等他們抽出空?等他們過來我的傷都要好了,還怎麽給我主持公道!等著吧,等我傷好了,我就去投訴他們,這些公安,一點都不為老百姓著想!”

方紅霞撇了撇嘴,也不去接他的話,反正現在的鄭開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嘴最硬了!

“吃飯吧!”她打開帶來的籃子。

鄭開探頭一看,皺眉抱怨:“過年了,你就不能做點好的?”

方紅霞拿出蒸紅薯塞到他手裏:“之前你們家打架的扣款剛還完,你又一個月沒上班,現在又住院,雖說工資是我領的,但你該知道家裏有多少錢的,有紅薯吃就不錯了!”

鄭開咬一口差點被噎死的紅薯,直翻白眼兒,喝口水拍了拍胸口,才說:“那還不是你沒本事,我們家以前從來不這樣的,不說頓頓吃肉,但雞蛋總是有的,一個月還能吃上一回肉餃子呢,這樣,等回去後,你也養上兩只雞,街道的活兒你該去搶就得搶,你不去人家怎麽會分給你,你看看顧桃,她以前不管家裏的什麽事情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條,一點都不用我操心,你長相不如人家就算了,但這些你也得學著點才行!”

方紅霞低著頭直接翻了個白眼兒:“是啊,人家哪哪都好,就是不要你!”

“你!”鄭開氣結,手中的紅薯往籃子裏一丟,“不吃了!”他翻身背對著躺下。

方紅霞才不去哄他,直接拿出他扔的半個紅薯塞進兒子手裏。

方鵬左手半個右手半個,啃得不亦樂乎。

方紅霞則低頭思考起來,鄭開剛才說的有道理,她是得去街道找點活兒幹了,不過可不是為了給鄭開改善夥食,而是她得存點錢了,等開春得送兒子上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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