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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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貼對聯！
即便現在破四舊，但春聯該貼還是要貼的。
一早起來，吃過早飯，顧桃和季大媽就在竈房剁餡兒準備包過年的餃子，徐勁驍則領著孩子們一間屋一間屋的貼春聯兒！
先去貼季大媽的院子，季大媽的院子貼完了，才回來貼徐家小院兒的。
王蘭和王星都特別喜歡著徐勁驍這個姨夫，因為他不但不打人，對小孩子還特別有耐心呢！
“姨父，再高一點！”王星被徐勁驍掐腰舉著，一雙小手舉著一張春聯，來回比劃著，“姐，這裏行嗎？”
王蘭和顧清悅趕緊往後站了站：“高了高了，要低一點！”
王星小手趕緊往下挪一挪：“這裏呢？”
“這裏好！”
“啪”一聲，已經抹上漿糊的春聯被貼了上去。
“該我了，該我了，王星你快下來！”王蘭迫不及待的也要親手貼上春聯呢。
“還有我，爸爸，還有我呢！”顧清悅也著急了。
徐勁驍放下王星，笑道：“別急，都有份，咱家還有這麽多門沒貼呢，一個一個來，肯定讓你們都親手貼上春聯！”
他們在院裏說話，顧桃和季大媽在竈房聽得一清二楚，笑著搖搖頭。
小孩子們最喜歡幹這個活兒了，顧桃還記得她小的時候女娃是不可以貼春聯，他們家的春聯都是顧光耀貼的，在蔡雪蓮生下顧光耀之前每年都是顧建忠，反正是沒有她和她姐的份兒！
想起顧杏，顧桃擡頭：“咦，我姐說去地窖拿白菜，怎麽還沒回來？”
季大媽擡頭，問道：“你把你的決定跟你姐說了？”
顧桃笑了笑：“正打算待會兒跟她說，也讓她安心過個年！”
話音剛落，院門被推開，顧杏從外面走進來。
王蘭和王星回頭，王星指著剛貼上去的春聯：“媽，你看，這是我貼的！”
顧杏尷尬的沖徐勁驍扯了扯嘴角，拉住王蘭和王星的胳膊：“那個，咱們也該回家了，王蘭王星，你們去收拾東西！”
王蘭和王星呆住了。
顧桃聽到動靜從竈房出來：“姐，你說什麽？”
顧杏根本不敢看顧桃，低著頭，推兩個孩子進屋：“你們去收拾東西，王蘭，你幫著弟弟收。”
“不許去！”顧桃氣得扔掉搟面杖，人還沒走上前，王蘭牽著王星的手就往顧桃身後躲。
王蘭拉著顧桃的衣角，小聲問：“媽，是回爸爸家嗎？可以不回去嗎？”
顧杏一臉尷尬。
徐勁驍拍拍女兒的肩膀：“你帶哥哥姐姐進屋玩。”
顧清悅過去牽住王星和王蘭的手進屋，顧桃這才看向顧杏：“是不是王永來找你了？”
顧杏低著頭不說話。
顧桃冷笑：“所以你就又被他哄了？心軟了？打算跟他回去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顧杏囁嚅著嘴巴：“二妹，他已經知道錯了……”
“你信他？”顧桃真是恨鐵不成鋼，“顧杏，他回回打你，回回認錯，回回再犯，你怎麽還能信他？！”
顧杏走過去拉顧桃的手：“二妹，你別生氣，我知道你對我好，但你有自己的家庭，我和兩個孩子長時間住你這裏不是辦法啊，時間久了，街坊鄰居都是要說閑話的，雖然妹夫人好不計較，但我不能不懂事兒，我早晚都要回去的。”
這段時間，吃顧桃的，喝顧桃的，用顧桃的，顧杏都看在眼裏，可妹子對她好，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街坊鄰居看在眼裏，也只會說顧桃的娘家人不懂事兒！顧杏不想給顧桃帶來麻煩！
“再說，我真的不能離婚！”顧杏低下頭，她承認，她根本沒有勇氣離婚，別人異樣的眼光，難聽的話，她根本就承受不了！
除了二妹，她從小到大就沒見哪個女人離婚的！她也不敢想自己會有二妹的運氣，二婚還能找到像妹夫這樣的好男人！
顧桃氣結，她深吸一口氣，還是說道：“姐，你不用管別人說什麽，我根本不在意外人的看法。還有，如果你是擔心以後的生活，那你不用怕，我已經想好了，等過完年，我找機會給你買一份工作，有了正式工作，你的戶口就可以跟著廠子走，孩子們在城裏上學也不耽擱什麽了。”
“至於買工作的錢，我也不是白給你的，等你掙了工資，按月還給我，很快就能還清的，日子慢慢過好了，孩子們也能上學了，離開那個男人不好麽？！”
“給我買工作？”顧杏瞪大了眼睛，隨即就是擺手，“不行不行，二妹，我不能再花你的錢了！”
一份工作最少都得五百塊錢，五百塊啊！顧杏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的錢，她還不起的！
正好這時，王永提著東西進門了，他剛才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見顧杏帶著孩子出來，心裏著急，這才迫不及待的上門來。
“二妹，妹夫，我來接你們姐姐回家了。”
顧桃看見王永那張臉就討厭，現在是掛著討好的笑，可是打她姐還不知道是怎麽樣的面目猙獰呢！
“滾出去！”她冷聲。
王永嚇了一跳，即將踏進門的一只腳立刻收了回去，又小聲嘀咕：“二妹，我好歹是你姐夫，怎麽連家門都不讓進！”
顧桃不理他，只盯著顧杏：“你真的要跟他走？”在我已經為你安排好未來的情況下？！
顧杏低著頭不敢看顧桃，但終究是點了點頭：“二妹，我不想離婚。”
“好！”顧桃都給氣笑了，“走吧，都走吧，顧杏，要是有天你……”
“顧桃！”徐勁驍忽然出聲，阻止顧桃氣血上湧，口不擇言，再說出什麽傷人傷己的話來。
顧桃死死咬住舌尖，撇過頭去。
眼看顧桃似乎是妥協了，顧杏不再耽擱，慌忙喊出王蘭和王星：“去收拾東西，我們和爸爸回家了。”
王蘭王星轉頭去看小姨，就見小姨眼眶紅紅的，他們倆剛才在屋裏已經聽到了小姨和媽媽說話，雖然內心很想留下來跟著小姨生活，但他們是媽媽的孩子，不能留下。
兩個小孩兒哭著進了自己住的屋子，顧杏也跟著進去了。
他們來的時候就是空手，根本就沒帶行李，這屋裏的東西都是顧桃給他們添置的，按理說是不應該拿的！
顧杏給自己和兩個孩子換上來的時候穿的那身打著無數補丁的衣服，就打算這麽走了。
院子裏，顧桃始終撇著頭不說話，徐勁驍給季大媽使了個眼色，季大媽點點頭，走進顧杏住的屋子。
見顧杏和孩子們穿著單薄的衣服，季大媽嘆口氣：“把東西都帶上吧，本來就是顧桃給你們買的，你們不要，她也用不上！”
顧杏卻不肯，這年頭，布料棉花，哪個是便宜的！季大媽這樣說不過是借口罷了！
季大媽沒理她，直接拿出包袱給孩子們收拾行李：“你不要也得考慮考慮孩子們啊，這天氣這麽冷，回去一路迎著冷風，你們受得了？”
顧杏不說話了。
季大媽又無聲嘆了口氣，說實話，她是頂頂看不上顧杏這種女人的，她是個好人，但就是太好了，性子也太軟，比從前的顧桃還好脾氣，難怪被那麽個男人騎在頭上欺負！
不過季大媽也明白，真要算起來，顧杏又有什麽錯？無非是從小的教育和環境使然罷了，讓她短短幾天就改變思想，是不可能的！
“唉！”她嘆口氣，“你也別怪顧桃多管閑事，你是她親姐，她不過是心疼你罷了！”親爹娘都那樣了，親妹子再不疼她，顧杏該多悲哀！
顧杏忙點點頭：“我知道的，是我對不起她！”
季大媽擺擺手：“你沒有對不起她，你最對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顧杏楞住了。
從屋裏出來的時候，顧桃已經回屋了，只留下徐勁驍和顧清悅站在院子裏。
王永見娘仨出來，急忙上前去接行李：“蘭蘭星星，快來爸爸這兒，爸爸給你們拿！”
王蘭沒啃聲，王星則往王蘭身後躲了躲，王永一臉尷尬的站著。
顧杏站在院子裏瞅瞅顧桃住的屋，屋門緊閉，她紅著眼眶，喊：“二妹，我走了！”
沒有人回應。
顧杏死死咬住下唇。
徐勁驍牽著顧清悅走來：“顧杏姐，她就是一時想不通，待會兒就好了。”
顧杏點點頭。
徐勁驍走到王蘭和王星面前，當著王永的面，故意道：“你們跟媽媽回去，有事兒就去找大隊長伯伯，讓他領你們上公社給姨父單位打電話，他知道電話號碼，會幫忙的！”
王蘭和王星乖乖點頭：“謝謝姨父。”
王永巴嗒巴嗒嘴，小心思到底是收斂了幾分，經過這回，他也明白顧桃和她這個新男人不是好惹的，下回，他可能就沒這麽好運氣了，總要掂量幾分的！
徐勁驍“嗯”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紅包：“小姨和姨夫給你們的壓歲錢，拿著吧。”
王蘭和王星見顧杏點頭，才接過紅包。
季大媽這時急匆匆出來，手裏提著鼓鼓囊囊的油紙：“給你們裝了些饅頭，還有炸魚炸肉丸子什麽的，你們拿著路上吃！”
王永眼睛一亮，吞了下口水，心裏卻越發忌憚起來，幸好他來了，這徐家光吃都吃的這麽好，他媳婦兒孩子再在這裏住上兩天，怕是就不願意跟他回去了！
王永心裏打定主意，以後可不能再給他們這個機會了！
顧杏臉都紅了：“這怎麽好意思！”來小妹家一趟，又吃又拿的，還把小妹氣成那個樣子，她怎麽好意思！
季大媽直接把油紙塞她懷裏：“拿著吧，本來過年就準備著你們娘仨的份兒，東西準備的多，不吃完開春就放壞了！”
顧杏只好不再推辭，她又往院子裏看了一眼，空蕩蕩的。
她神色黯然的低下頭：“那，我們走了。”
季大媽擺擺手：“回吧。”
顧清悅不舍得姐姐哥哥，扁著小嘴巴：“等暑假你們還來我家玩好不好？”
王蘭和王星對視一眼，他們有沒有上學的機會都不一定了。
不過姐弟倆還是點點頭：“好，悅悅你在家乖乖的，聽小姨和姨父的話，我們暑假來找你玩。”
“嗯嗯！”小丫頭紅著眼眶揮揮手，“大姨再見，哥哥姐姐再見。”
“再見！”
顧杏牽著兩個孩子一步三回頭，卻始終沒等到顧桃的身影，等轉過拐角，已經再也看不見徐家小院了！
顧桃在屋裏疊衣服，徐勁驍推門進來，從後面抱住她。
顧桃聲音聽不出情緒：“送走了？”
徐勁驍：“嗯，你別擔心，行李是季大媽幫著收拾的，該帶走的都帶上了，最起碼回去後這個冬天不會再挨餓受凍。”
“哦。”回了一個字。
徐勁驍將她轉過來：“還生氣？”
顧桃丟下手裏的衣服，坐在床邊：“不氣，本來就是我強求了，我有什麽權利生氣呢！”
上回面對謝自明的事情她還能安慰自己說‘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不過放到自己親人身上，她反而看不清了！
顧杏又不像她，得以重活一世，這個年頭，她不敢離婚，很正常！
顧桃知道是自己勉強了！
徐勁驍笑了笑：“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了，顧杏沒有你這麽堅定和強大的意志，她無法面對離婚後的流言蜚語，那咱們就慢慢來，總有一天，她能想通的。”
即便是親姐妹，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她是好心，但卻不能代替對方做決定！
顧桃點點頭，又忽然拍他胳膊：“不許你說我姐壞話！”
徐勁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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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貼季大媽的院子，季大媽的院子貼完了，才回來貼徐家小院兒的。
王蘭和王星都特別喜歡著徐勁驍這個姨夫，因為他不但不打人，對小孩子還特別有耐心呢！
“姨父，再高一點！”王星被徐勁驍掐腰舉著，一雙小手舉著一張春聯，來回比劃著，“姐，這裏行嗎？”
王蘭和顧清悅趕緊往後站了站：“高了高了，要低一點！”
王星小手趕緊往下挪一挪：“這裏呢？”
“這裏好！”
“啪”一聲，已經抹上漿糊的春聯被貼了上去。
“該我了，該我了，王星你快下來！”王蘭迫不及待的也要親手貼上春聯呢。
“還有我，爸爸，還有我呢！”顧清悅也著急了。
徐勁驍放下王星，笑道：“別急，都有份，咱家還有這麽多門沒貼呢，一個一個來，肯定讓你們都親手貼上春聯！”
他們在院裏說話，顧桃和季大媽在竈房聽得一清二楚，笑著搖搖頭。
小孩子們最喜歡幹這個活兒了，顧桃還記得她小的時候女娃是不可以貼春聯，他們家的春聯都是顧光耀貼的，在蔡雪蓮生下顧光耀之前每年都是顧建忠，反正是沒有她和她姐的份兒！
想起顧杏，顧桃擡頭：“咦，我姐說去地窖拿白菜，怎麽還沒回來？”
季大媽擡頭，問道：“你把你的決定跟你姐說了？”
顧桃笑了笑：“正打算待會兒跟她說，也讓她安心過個年！”
話音剛落，院門被推開，顧杏從外面走進來。
王蘭和王星回頭，王星指著剛貼上去的春聯：“媽，你看，這是我貼的！”
顧杏尷尬的沖徐勁驍扯了扯嘴角，拉住王蘭和王星的胳膊：“那個，咱們也該回家了，王蘭王星，你們去收拾東西！”
王蘭和王星呆住了。
顧桃聽到動靜從竈房出來：“姐，你說什麽？”
顧杏根本不敢看顧桃，低著頭，推兩個孩子進屋：“你們去收拾東西，王蘭，你幫著弟弟收。”
“不許去！”顧桃氣得扔掉搟面杖，人還沒走上前，王蘭牽著王星的手就往顧桃身後躲。
王蘭拉著顧桃的衣角，小聲問：“媽，是回爸爸家嗎？可以不回去嗎？”
顧杏一臉尷尬。
徐勁驍拍拍女兒的肩膀：“你帶哥哥姐姐進屋玩。”
顧清悅過去牽住王星和王蘭的手進屋，顧桃這才看向顧杏：“是不是王永來找你了？”
顧杏低著頭不說話。
顧桃冷笑：“所以你就又被他哄了？心軟了？打算跟他回去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顧杏囁嚅著嘴巴：“二妹，他已經知道錯了……”
“你信他？”顧桃真是恨鐵不成鋼，“顧杏，他回回打你，回回認錯，回回再犯，你怎麽還能信他？！”
顧杏走過去拉顧桃的手：“二妹，你別生氣，我知道你對我好，但你有自己的家庭，我和兩個孩子長時間住你這裏不是辦法啊，時間久了，街坊鄰居都是要說閑話的，雖然妹夫人好不計較，但我不能不懂事兒，我早晚都要回去的。”
這段時間，吃顧桃的，喝顧桃的，用顧桃的，顧杏都看在眼裏，可妹子對她好，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街坊鄰居看在眼裏，也只會說顧桃的娘家人不懂事兒！顧杏不想給顧桃帶來麻煩！
“再說，我真的不能離婚！”顧杏低下頭，她承認，她根本沒有勇氣離婚，別人異樣的眼光，難聽的話，她根本就承受不了！
除了二妹，她從小到大就沒見哪個女人離婚的！她也不敢想自己會有二妹的運氣，二婚還能找到像妹夫這樣的好男人！
顧桃氣結，她深吸一口氣，還是說道：“姐，你不用管別人說什麽，我根本不在意外人的看法。還有，如果你是擔心以後的生活，那你不用怕，我已經想好了，等過完年，我找機會給你買一份工作，有了正式工作，你的戶口就可以跟著廠子走，孩子們在城裏上學也不耽擱什麽了。”
“至於買工作的錢，我也不是白給你的，等你掙了工資，按月還給我，很快就能還清的，日子慢慢過好了，孩子們也能上學了，離開那個男人不好麽？！”
“給我買工作？”顧杏瞪大了眼睛，隨即就是擺手，“不行不行，二妹，我不能再花你的錢了！”
一份工作最少都得五百塊錢，五百塊啊！顧杏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的錢，她還不起的！
正好這時，王永提著東西進門了，他剛才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見顧杏帶著孩子出來，心裏著急，這才迫不及待的上門來。
“二妹，妹夫，我來接你們姐姐回家了。”
顧桃看見王永那張臉就討厭，現在是掛著討好的笑，可是打她姐還不知道是怎麽樣的面目猙獰呢！
“滾出去！”她冷聲。
王永嚇了一跳，即將踏進門的一只腳立刻收了回去，又小聲嘀咕：“二妹，我好歹是你姐夫，怎麽連家門都不讓進！”
顧桃不理他，只盯著顧杏：“你真的要跟他走？”在我已經為你安排好未來的情況下？！
顧杏低著頭不敢看顧桃，但終究是點了點頭：“二妹，我不想離婚。”
“好！”顧桃都給氣笑了，“走吧，都走吧，顧杏，要是有天你……”
“顧桃！”徐勁驍忽然出聲，阻止顧桃氣血上湧，口不擇言，再說出什麽傷人傷己的話來。
顧桃死死咬住舌尖，撇過頭去。
眼看顧桃似乎是妥協了，顧杏不再耽擱，慌忙喊出王蘭和王星：“去收拾東西，我們和爸爸回家了。”
王蘭王星轉頭去看小姨，就見小姨眼眶紅紅的，他們倆剛才在屋裏已經聽到了小姨和媽媽說話，雖然內心很想留下來跟著小姨生活，但他們是媽媽的孩子，不能留下。
兩個小孩兒哭著進了自己住的屋子，顧杏也跟著進去了。
他們來的時候就是空手，根本就沒帶行李，這屋裏的東西都是顧桃給他們添置的，按理說是不應該拿的！
顧杏給自己和兩個孩子換上來的時候穿的那身打著無數補丁的衣服，就打算這麽走了。
院子裏，顧桃始終撇著頭不說話，徐勁驍給季大媽使了個眼色，季大媽點點頭，走進顧杏住的屋子。
見顧杏和孩子們穿著單薄的衣服，季大媽嘆口氣：“把東西都帶上吧，本來就是顧桃給你們買的，你們不要，她也用不上！”
顧杏卻不肯，這年頭，布料棉花，哪個是便宜的！季大媽這樣說不過是借口罷了！
季大媽沒理她，直接拿出包袱給孩子們收拾行李：“你不要也得考慮考慮孩子們啊，這天氣這麽冷，回去一路迎著冷風，你們受得了？”
顧杏不說話了。
季大媽又無聲嘆了口氣，說實話，她是頂頂看不上顧杏這種女人的，她是個好人，但就是太好了，性子也太軟，比從前的顧桃還好脾氣，難怪被那麽個男人騎在頭上欺負！
不過季大媽也明白，真要算起來，顧杏又有什麽錯？無非是從小的教育和環境使然罷了，讓她短短幾天就改變思想，是不可能的！
“唉！”她嘆口氣，“你也別怪顧桃多管閑事，你是她親姐，她不過是心疼你罷了！”親爹娘都那樣了，親妹子再不疼她，顧杏該多悲哀！
顧杏忙點點頭：“我知道的，是我對不起她！”
季大媽擺擺手：“你沒有對不起她，你最對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顧杏楞住了。
從屋裏出來的時候，顧桃已經回屋了，只留下徐勁驍和顧清悅站在院子裏。
王永見娘仨出來，急忙上前去接行李：“蘭蘭星星，快來爸爸這兒，爸爸給你們拿！”
王蘭沒啃聲，王星則往王蘭身後躲了躲，王永一臉尷尬的站著。
顧杏站在院子裏瞅瞅顧桃住的屋，屋門緊閉，她紅著眼眶，喊：“二妹，我走了！”
沒有人回應。
顧杏死死咬住下唇。
徐勁驍牽著顧清悅走來：“顧杏姐，她就是一時想不通，待會兒就好了。”
顧杏點點頭。
徐勁驍走到王蘭和王星面前，當著王永的面，故意道：“你們跟媽媽回去，有事兒就去找大隊長伯伯，讓他領你們上公社給姨父單位打電話，他知道電話號碼，會幫忙的！”
王蘭和王星乖乖點頭：“謝謝姨父。”
王永巴嗒巴嗒嘴，小心思到底是收斂了幾分，經過這回，他也明白顧桃和她這個新男人不是好惹的，下回，他可能就沒這麽好運氣了，總要掂量幾分的！
徐勁驍“嗯”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紅包：“小姨和姨夫給你們的壓歲錢，拿著吧。”
王蘭和王星見顧杏點頭，才接過紅包。
季大媽這時急匆匆出來，手裏提著鼓鼓囊囊的油紙：“給你們裝了些饅頭，還有炸魚炸肉丸子什麽的，你們拿著路上吃！”
王永眼睛一亮，吞了下口水，心裏卻越發忌憚起來，幸好他來了，這徐家光吃都吃的這麽好，他媳婦兒孩子再在這裏住上兩天，怕是就不願意跟他回去了！
王永心裏打定主意，以後可不能再給他們這個機會了！
顧杏臉都紅了：“這怎麽好意思！”來小妹家一趟，又吃又拿的，還把小妹氣成那個樣子，她怎麽好意思！
季大媽直接把油紙塞她懷裏：“拿著吧，本來過年就準備著你們娘仨的份兒，東西準備的多，不吃完開春就放壞了！”
顧杏只好不再推辭，她又往院子裏看了一眼，空蕩蕩的。
她神色黯然的低下頭：“那，我們走了。”
季大媽擺擺手：“回吧。”
顧清悅不舍得姐姐哥哥，扁著小嘴巴：“等暑假你們還來我家玩好不好？”
王蘭和王星對視一眼，他們有沒有上學的機會都不一定了。
不過姐弟倆還是點點頭：“好，悅悅你在家乖乖的，聽小姨和姨父的話，我們暑假來找你玩。”
“嗯嗯！”小丫頭紅著眼眶揮揮手，“大姨再見，哥哥姐姐再見。”
“再見！”
顧杏牽著兩個孩子一步三回頭，卻始終沒等到顧桃的身影，等轉過拐角，已經再也看不見徐家小院了！
顧桃在屋裏疊衣服，徐勁驍推門進來，從後面抱住她。
顧桃聲音聽不出情緒：“送走了？”
徐勁驍：“嗯，你別擔心，行李是季大媽幫著收拾的，該帶走的都帶上了，最起碼回去後這個冬天不會再挨餓受凍。”
“哦。”回了一個字。
徐勁驍將她轉過來：“還生氣？”
顧桃丟下手裏的衣服，坐在床邊：“不氣，本來就是我強求了，我有什麽權利生氣呢！”
上回面對謝自明的事情她還能安慰自己說‘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不過放到自己親人身上，她反而看不清了！
顧杏又不像她，得以重活一世，這個年頭，她不敢離婚，很正常！
顧桃知道是自己勉強了！
徐勁驍笑了笑：“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了，顧杏沒有你這麽堅定和強大的意志，她無法面對離婚後的流言蜚語，那咱們就慢慢來，總有一天，她能想通的。”
即便是親姐妹，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她是好心，但卻不能代替對方做決定！
顧桃點點頭，又忽然拍他胳膊：“不許你說我姐壞話！”
徐勁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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