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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韓呈一大早把覃禹叫起來,要帶他去拍結婚照。

多好的周末,覃禹把臉埋在被子裏,遲遲不願起,“拍照不用這麽急。”

“可我想拍,”韓呈黏在他旁邊,邊撩撥他的頭發邊揉他的腰,“地方我都訂好了,你只需要穿的漂漂亮亮,擱鏡頭面前一站,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覃禹半天沒反應。

“這樣都能睡著。”韓呈嘖了一句,手偷偷伸進他褲子,“趕緊起來,你不是從不賴床嗎。”

覃禹抓住他不老實的胳膊,翻了個身,頂著一頭淩亂,瞇著眼看他,“可我現在想睡懶覺。”

“懶覺啥時候都能睡,”韓呈親了他一口,“要不下周幫你請假,你每天睡到自然醒。”

“……”覃禹呵呵兩聲,“只要有你在,我就沒法睡。”

“那正好不睡了,”韓呈笑道,“別磨蹭了,你再這樣,我可認為你在和我撒嬌了啊。”

覃禹嘁了一聲,“難道不是你在跟我撒嬌嗎,臭小子。”

“行行行,我撒嬌,”韓呈故意捏起嗓子,“那你倒是起來啊。”

覃禹兩手捧住他的臉,“你先告訴我,為啥這麽急著拍照。”

“……”韓呈眼珠子轉了轉,“因為我愛你。”

覃禹掐了把他的臉,“說實話。”

“……”韓呈撇撇嘴,垂下眼皮,小聲道,“怕你反悔。”

覃禹嘴角上揚,“你覺得拍了照我就不能反悔了。”

“你要是敢,”韓呈輕哼,“我就把照片貼你公司門口,哦,還有整棟樓,每個辦公室我都貼一張。”

“就會耍滑頭。”覃禹笑道。

“你看我做不做得出來,”韓呈得瑟地揚了揚眉,“我公司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咱倆的關系,就等著我結婚,他們出國旅游呢。你忍心辜負大家的一片赤誠之心嗎?”

“你還敢提這個,”覃禹瞪道,“知道那天我去找你有多尷尬嗎?”

“有什麽尷尬,你也是那兒的老板,我都是你的,公司自然也是你的,”韓呈笑瞇瞇道,“哪兒回自家還見外的道理。”

“我覺得很有必要跟你見外一點兒,”覃禹嘟囔,“臉皮太厚了。”

“那也是你慣的,”韓呈頭在他的胸前來回蹭,“覃總,你得負責。”

“我還不夠負責嗎?”覃禹長嘆一聲,“有時候想想,小澤他倆都比你懂事。”

“……”韓呈“嗯?”了一句,“什麽意思啊,你把我當小孩兒呢。”

“你可不就是個小孩兒,”覃禹眼裏全是溫柔,“而且是最皮的那種。”

“那你最了不起,能把這麽皮的我都給收了。”韓呈笑道。

“多少辛酸淚,只有自己知啊。”

“心酸?”韓呈揪了把他的腰,邪笑道,“難道不是腰酸嗎?”

覃禹哭笑不得,“跟你說不得正理兒。”

“就你歪理最多。”

“你再說,我就不去了。”

“那我不說了,”韓呈麻溜地躥起來,“我給你拿衣服,你去洗漱。”

覃禹躺在那裏,欣賞著韓呈光裸的□□的後背,結實修長的雙腿。

韓呈不回頭都能感到炙熱的目光,“是不是沈迷你老公的身體難以自拔。”

覃禹瞇起眼輕笑,“不看白不看。”

“就喜歡你的直白,”韓呈嘆道,“自從你主動跟我坦誠,我每天都像活在蜜罐兒裏。”

覃禹眉眼含笑盈盈,“你幸福就好。”

他從床上坐起來,邊套衣服邊站起身。

突然,一時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覃禹閉了閉眼,身體猛地失重,手下意識去扶床頭櫃,卻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玻璃碎落一地,一聲刺耳的脆響。

韓呈猛地回過頭,看見覃禹嘴唇有些發白,手扶著額頭。

他臉色一變,趕緊扶著他坐到床上,“怎麽了?”

韓呈緊張地看著他,急道,“哪兒不舒服,怎麽突然這樣了。”

覃禹緩了緩,眼前景象漸漸穩定,重影消失。

他甩甩頭,“沒事,剛才突然站起來,一下有點暈。”

“你以前從不這樣,”韓呈仔細觀察他的臉,眉頭緊鎖,“到底怎麽回事,跟我說實話。”

“真沒事兒,”覃禹笑了笑,嘴角仍有些僵硬,他握住韓呈的手,輕聲道,“估計沒吃早飯吧,走,陪我吃點兒東西。”

“你說不說,”韓呈一臉嚴肅,直勾勾地盯著他,沈聲道,“你不說,咱們現在就去醫院。”

“不是說好拍照嗎?”覃禹笑道,“我好不容易答應了,你卻要作罷。”

“你身體最重要,”韓呈神情凝重,“不行,我不放心,你剛才臉色太不對了,我們去醫院看。。”

“真的沒事兒,”覃禹柔聲道,他想了想,

“估計是那天跳車時摔在地上,碰到了腦袋,”他摸了摸後腦勺,語氣輕松,無所謂道,“當時還有點疼,現在早沒感覺了。”

“這麽重要的事你都不跟我說!”韓呈怒道,“碰到頭那是小事兒嗎!回去後就應該立刻去做個檢查!現在過了幾天了你自己說!萬一有啥問題怎麽辦!”

“能有啥問題……”覃禹一怔,看見他眼裏難掩的心慌,心臟一抽。

“好了好了,”覃禹抱著他哄道,“我跟你發誓,絕對沒事兒。當時連血都沒留,而且只疼了幾分鐘,估計就是隨便撞哪兒了,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對不對?”

韓呈根本不聽,丟開他的手,從床上站起來,在衣櫃裏翻出外套扔給覃禹。

“換衣服,”韓呈冷著臉,打開櫃子找著什麽,“去醫院。”

“……”覃禹無奈了,“我真的沒事兒,再說大周末醫院人又多,去了得耗上一天,說不定做了一圈兒檢查什麽問題沒有,這不是耽誤時間嗎?”

“這種時間我耽誤得起,”韓呈說,“而且我會聯系朋友,提前幫我們預約大夫。”

“我不去,”覃禹也收起笑容,“說好今天拍照的,你不是也約了攝影,能隨便爽約嗎?”

“那個啥時候拍都行,”韓呈催道,“趕緊換,你不換我親手幫你換。”

“反正我不去,”覃禹重新靠在床頭,“要去你自己去。”

韓呈氣了,“我去有個屁用,我是擔心你帶你做個檢查,你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你還有理了。”

“我怎麽開玩笑了,我本來就沒事兒,”覃禹反駁,“是你小題大做,你要是隨便磕這兒碰那兒,你會專門去醫院嗎,你將心比心一下有這個必要嗎?”

“那能一樣嗎?”韓呈急紅了臉,“我是擔心你,怎麽這麽不知好歹!”

“剛才你臉色有多差你沒感覺嗎?”他聲音不穩,“你以前從來沒有這樣,我怎麽能放心!”

“說了就是沒吃飯!”覃禹擡高嗓子,聲音一滯,

他站起身,陰著臉朝外走,“我做飯去……”

韓呈胳膊一攬將他撈回來,目光不容置喙,“我做,你換衣服。”

覃禹煩死了,“你怎麽這麽執著。”

“沒你犟。”

覃禹洩了氣,抿了抿唇,放軟聲音,“那先去拍照好嗎?”

韓呈皺眉。

覃禹吻著他的嘴唇,“你不是一直很想拍結婚照嗎?我也很想。”

韓呈被他一來二去,溫聲溫氣地哄著,臉色怎麽也板不起來了。

“先去拍照,”覃禹彎著眉,“要是我再覺得不舒服了,咱們就去醫院,你看行嗎?”

韓呈猶豫了,“你真的沒……”

“真的一點事兒沒有,”覃禹笑道,“榨個橙汁,有點想喝。”

“……”韓呈嘆了口氣,寵溺地瞪了他一眼,“再讓我發現你臉色難看,到時候說什麽都沒用。”

“都聽你的,”覃禹拍拍他的肩,“做早飯去。”

韓呈這才舒展了眉頭,“快點兒,我們八點半得出發。”

“你找的什麽地方,”覃禹說,“如果只是平常照相館,不必去這麽早吧。”

“當然不平常了,”韓呈神秘道,“這個攝影師挺有名的,我也是提前一個月跟他約,這才排到我們。”

“一個月……”覃禹算了算,“你那麽早就開始計劃結婚的事了。”

“早嗎?”韓呈笑聲綿綿,“我只後悔沒能更早點兒把你娶進門。”

“滾蛋,”覃禹笑罵道,“懶得理你。”

“那你可得勤快點兒,”韓呈低笑,“後大半輩子都得對著我這張臉,提前適應。”

“那你二十四歲以後的漫長人生也都只能看著我,”覃禹勾著他的脖子,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麽年輕的小夥子,今後只能對著我這一張臉,”他噗嗤一笑,“會不會覺得虧。”

“不虧,”韓呈輕啄了他一口,“只可惜你我之間空白了二十餘年,我拿以後所有的時間來彌補,都嫌不夠。”

“可我覺得你虧,”覃禹憋著笑,“我好歹在你之前還談過幾場,而你……”

“打住,”韓呈瞇起眼睛,“皮癢癢了是吧。”

“不過你這倒是提醒我了,”他思考道,“改天咱們專門來探討一下這個話題。”

覃禹疑惑,“什麽話題?”

“關於那些,你留存心底,難以忘懷的,”韓呈點了點他的胸口,瞳光如炬,“前、任。”

“……”覃禹目光躲開,“我怎麽覺得這個話題對我不友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韓呈舔舔嘴唇,揚揚下巴,“要是答案我不滿意,你就等著被我大刑伺候吧。”

“那我可得把牙關閉緊了,”覃禹眨眨眼,“不能讓你有可乘之機。”

“是嗎,你閉得緊嗎?”韓呈忍不住笑出聲,隨即立刻堵住了他的嘴,撬開他的牙關,一個深切纏綿的吻。

甜蜜的清晨,連冬日的陽光都被鍍上燦爛的金輝。

*

韓呈預約的那位攝影師姓葉,已值杖鄉之年。

早些時候在國外游學,回來後便自立門戶。

他的個人工作室就設在自己的住所。與其說是於近郊依山傍水的一棟別墅,不如稱作一片花園。

從亭臺水榭,到紅墻綠瓦,亦或一盞茶、一羽苔,皆各具特色,既顯鴻風展展,又似含妍蓄韻,低調而大氣。

葉師傅不輕易待客,不收徒弟,只留了兩三人陪同打理瑣事。

覃禹一路走來,都有些好奇,“我還以為是在照相館。”

“那些都太普通了,而且很吵,”韓呈笑道,“這位葉師傅是我一同學介紹的,口碑值得信賴。”

“你說你提前一個多月就預約了,”覃禹環顧四周,“可我感覺,這裏不像有人群紛至沓來的痕跡。”

“葉師傅通常一周拍攝一次,最多兩次,一個月下來估計也就接待四五個顧客,”韓呈說,“他不算熱衷掙錢,估計只是興趣。”

覃禹想了想,“挺神秘的。”

“你肯定喜歡。”韓呈神秘地笑道。

兩人進了屋,葉師傅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擦拭相機。

他工作時鋒眉微蹙,目光聚焦,神采奕奕,絲毫不見歲月添許滄桑疲態。

看見他倆,葉師傅微微點頭,“請坐。”

覃禹看著他,總覺得有點眼熟。

後來,在翻閱雜志時,他才想起,此人是前幾年,在洛杉磯的攝影大賽中拿過獎項的。

有一段時間他涉足傳媒業,曾在報刊上看見過他的作品和專訪。

覃禹有些不好意思。

他低聲問韓呈,“我們是拍結婚照的,又不是藝術作品,不好這麽麻煩人吧。”

“結婚照怎麽了,婚姻不也是藝術,而且是一輩子刻骨銘心的藝術,”韓呈看出了他的考量,

“來這裏的,有幾個是拍藝術作品的,都是寫真啊啥的,”韓呈說,“別想太多。”

覃禹剛想接話,那頭傳來葉師傅低沈的聲音,“這位先生說的沒錯,婚姻,也是一門藝術。”

覃禹訕訕地笑了笑,微微瞪了眼韓呈。

葉師傅站起身,朝他們走來,望著韓呈,“你先去換衣服。”

韓呈笑著沖覃禹道,“我去去就來。”

韓呈離開後,葉師傅坐在了覃禹對面。

“你不必拘謹,也不用覺得打擾,”他遞過來一杯茶,“我沒你想的那麽高大上,不落世俗。”

覃禹笑了笑,“您的作品確實厲害,我有幸欣賞,一時心態沒有調整過來。”

“看你的樣子,似乎對這方面也有了解,”葉師傅問,“冒昧一句,覃先生從事哪方面的工作。”

“主業是做房地產,”覃禹說,“不過,近幾年也想過試試傳媒和教育。”

“年紀輕輕做到這種程度,”葉師傅說,“我很佩服。”

“術業有專攻,”覃禹說,“您在攝影方面的造就,也令我驚嘆。”

“覃先生沈浮商海,縱橫多年,”葉師傅嘆道,“還可以有這份不驕不躁,謙虛謹慎,我相信,你能做的越來越好。”

“您說笑了,”覃禹說,“金錢面前我也難以清心寡欲,只是現在穩定下來,有了更多自己的時間,就想做些無關利益的事,轉移一下註意力。畢竟心浮氣躁久了,也容易上火。”

“你是一個把自己看的很明白的人,”葉師傅打量著他,“誰年輕的時候就能輕松掌控自己的思想,大家都一樣,只是看誰更早領悟,更早明白,自己到底要什麽。”

“剛才那位韓先生,”葉師傅說到此,嘴角上揚,“感覺很年輕。”

覃禹低笑,“不瞞你說,我們年齡差距,有點大。”

“但是你們沒有代溝,”葉師傅說,“其實溝通這回事,和年紀無關,倒和三觀分不開。同樣歲數的人,三觀不合,終是分道揚鑣。”

覃禹點點頭,想了想,“我們能走到今天,確實不容易。”

“看得出來,”葉師傅笑道,“他確實很愛你。”

“我年輕時候,也談過一場,到今天都難以忘懷的感情,”葉師傅慢慢道,

“那份愛情,從頭到尾就像一壺烈酒,甚至時至今日,偶爾想起,都能在嘴裏品出苦辛。”

“年輕時候的愛情,常常來的轟轟烈烈,傾註所有,不計回報。”

“那時候,只要他在我身邊,”葉師傅思緒徜徉,“我的眼裏,就裝不下其他人。”

“其實一個人是否愛你,很簡單看得出,就是看他的眼神,是不是總停留在你身上。”

“那種眷戀,是無意識的表達,來源於心底,未經加工。”

“你看他癡醉成瘋,你不甚理解,但其實在他心裏,他樂在其中,他活在你的存在裏。”

“我深刻體會過這種感覺,所以,我看的懂那位韓先生的眼神,”葉師傅嘆道,“人一輩子,能遇到一個把你時時刻刻掛在心裏的人,著實不易。有時候你有幸遇見,卻又由於種種原因無福消受,這樣的可惜實在太多了。”

覃禹許久無言。

“今天看見你們,”葉師傅說,“難免想法多了些,你莫見怪。”

“怎麽會,”覃禹道,“您願意和我說這麽多,我很高興。”

葉師傅溫柔地笑著,八卦道,“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多。”

“一年就決定結婚了,”葉師傅笑道,“看樣子那小夥子確實等不及。”

覃禹也笑了,“時間不長,但是,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事,也是經過多重磨合,才做了今天的決定。”

“看得出來,你是一個謹慎理智的人,”葉師傅道,“不過,在此基礎上不乏激情,真的難得。”

“其實我也理智不到哪兒去,”覃禹笑著搖頭,“我和他的愛情觀差異很大。如果你今天遇見的,是一年前的我,或許你會覺得無話可說。”

葉師傅有些好奇。

“我年輕的時候,談過幾場戀愛,”覃禹說,“不算多波折,也沒有特別銘記。在此基礎上,我也犯過錯誤,幾乎耽誤了他人的幸福。”

“我確實理智,但物極必反,相伴隨的,還有薄情。”

“也許是談生意談久了,時間一長,甚至覺得金錢比人,更好打交道。我是一個很懶的人,不輕易動用人情。”

“這般近乎冷漠地活了三十多年,也遇見過真心喜歡的,也有過一念之間,考慮到婚姻,或者更長遠的事。”

“但是到最後,都是無疾而終。歸結緣分,歸結命運,更歸結於我自己。”

“那麽長時間,我都在思考什麽樣的愛情會成為我最後的歸宿,又或者,根本沒有歸宿。這世上舉影成雙的多,孑然一人的,也不乏少數。”

“我本是不抱什麽希望了,即使在他人眼裏,我還很年輕。但是這種年輕淩駕於一場感情之上,我卻覺得浪費。”

“但是到了今天,我卻要結婚了。這是一年前的我,根本不敢想的。”

“我們之間,矛盾很多,來自家庭,來自性格,來自各個方面。”

“我原本認為,這些東西是基礎。殊不知,感情也可以主導它們。”

“我和他在一起,說不上是他改變了我,還是我改變了他。但我知道,我們都有在為彼此努力,努力學著改善自我,努力去適應對方,努力替彼此著想。”

“他常常跟我說,遇見我是他的幸運。其實對我來說,他又何嘗不是我的幸運。”

“我以前聽過一句話,愛一個人,就是在你的眼裏,他永遠是最好的,而且是獨一無二的。”

“我會下定決心和他結婚,攜手走過餘生,也是因為我清清楚楚地想明白,”

“他對我而言,就是獨一無二的。”

“聽你開始的話,我認為你是個裝糊塗的人,”葉師傅點頭,“聽到這句,印證了我的猜測。你是真清醒。”

覃禹笑而不語。

韓呈換好衣服走了出來,一身純黑西服妥帖地裝飾著他,襯得他身形更加挺拔高大,整個人幾乎發著光。

他笑容燦爛,單純似孩子,輕步走到覃禹身邊,“好看嗎?”

“好看,”覃禹站起身,幫他理著衣領,柔聲讚嘆,“真的好看。”

韓呈本就年輕,此時臉色紅潤,笑容明朗,穩重的外表下,竟添了些孩子氣的稚嫩。

或者說,他只有面對覃禹的時候,那股深埋心底的天真才會被激發出來,那像是一種回歸童真般純粹的幸福。

覃禹看著他笑容裏飛揚的青春,澄亮的明眸裏盡是驕傲和快樂,心臟像是鋪撒了滿滿的玫瑰花,如火般照耀著他。

他不自覺胳膊向上探去,摸了摸他的臉,韓呈握住他的手,含笑晏晏,“都是你的。”

覃禹抿唇輕笑,目光溫沈似水,“你真的特別好看。”

“你今天嘴巴抹蜜了,”韓呈餘光看了眼葉師傅,故意輕咳兩聲,“這還有師傅在呢,臉不臉紅。”

覃禹直接捧著他的臉,深切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勾住他的脖頸,品嘗這個人齒間只屬於自己的味道,令他貪心,令他眷戀。

韓呈,終於是他的了。

韓呈閉上眼,沈浸其中,沒有什麽能比得過得到這樣的回應更讓他激動,他愛了這麽久的人,原來也這麽愛他,他從未覺得自己這般幸福。

葉師傅舉起相機,無聲地捕捉下這一幕。

所有自然流露的,都格外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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